明明是个孩童,却在施展禁术后的几息时间,长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娉婷少女,只不过这个少女眼眸通红,浑身煞气腾腾,宛如女魔。
连那个魔将都被她身上的气息所震慑,一时没敢轻举妄动。
她喉咙里发出汩汩地声音,握着剑,朝那魔将冲了过去。最后的画面,就是这个。
苏迎秋的意识模糊,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记忆好像断层了一样,只有一个感觉,她在不停地厮杀,她要活下去。
只因为,脑子里那个声音说,她害怕,她不想死。
所以,她施展禁术,她想活。
之后的那一段时间,时秋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色。
苏迎秋的记忆里,这一段也是断层的,所以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等她清醒时,她已经在绝阴之地的最上层,距离外界已经很近了。
她的周围,有很多尸体。
这些尸体,不是绝阴之地的魔物,而是人。
她身上有很多血迹,却不是她的…
是那些人的。
发生了什么?
施展那个血祭禁术会有很大的反噬,也就是会失去神智,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无法控制自己。
“姐姐,我害怕。”脑海其中,那个柔弱的女声再次响起。
而这次,她害怕的,是那个失控的,拿起手中剑不断斩杀一切生命的…
苏迎秋。
苏迎秋其实懂善恶。哪怕她没见过其他人,从出生起,就呆在绝阴之地。
但她娘亲教授给她很多知识,让她明白事理。
她很渴望离开绝阴之地,去看外界的蓝天白云,看外界的人,那是她年幼时的憧憬和渴望,每一次听娘亲用温柔的声音描述之时,她都窝在娘的怀里,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想象出来的美景,甜甜入梦。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人。
他们都死在了她剑下。
苏迎秋走进一具尸体旁,她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尸体。
她的手抚过那具女尸的眉眼,终于,让她瞪着的双目闭上。
她的手都在发抖,心也颤得厉害,嘴唇张了张,最终,苏迎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在尸体堆里坐了许久,最后,将尸体身上的灵石和丹药取走,从一个女修的储物法宝里找出两件衣服,她用剑劈了个坑,将尸体全部埋葬。
“姐姐,你好了吗?”
苏迎秋在脑海之中跟她对话。
明明神识传达是一念之间,她却像是难以开口一般,就连思想,都沉重了几分。
“我,我失控了多久?”
“我,杀了多少人?”
“你知道吗?”她问。
“很久,我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个人临死前出现了一道神念。”苏迎冬道,“那里头有个声音传出,说要替死者报仇。”
“哦。”苏迎秋点点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那么懵懵懂懂地往外走,她虽是找了两身衣服穿了,但鞋子也没有,就那么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绝阴之地。
离开绝阴之地后,苏迎秋才第一次看见,外界的天空。
那光亮灼眼,让她睁不开眼的同时,眼睛里涌出了大量的泪珠。
泪如雨下。
她想,原来这就是娘所说的蓝天白云啊。
碧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还有扑面而来的清风,她想,终于出来了。
“妹妹,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说。

到这里,画面戛然而止。
时秋捂着腹部发呆,小影子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站在那里跟傻了一样,看到什么了?”小影子有些紧张地问。
时秋揉了揉腹部,好似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一样,她看向小影子,问:“苏挽秋,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影子稍稍一愣,昂首挺胸地答:“当然是最厉害的人。”
时秋:“…”
“她从绝阴之地出去之前,杀过很多人,出去之后,会被当成女魔头吧。”
“她早期因为某些缘故,一直无法控制杀意。”小影子深深地看了时秋一眼,“所以那时候的她,的确是个女杀神。”
就见小影子说到这里,手中的镰刀一挥,豪气干云,“且看我一人一剑,杀出条青云路来!”
苏挽秋早期名声不好,恶名在外。
而她体内,还有一个元神,一个干净无暇,没有沾染什么杀性,被她好好守护的元神,那就是她的妹妹苏迎冬。
哪怕从新经历了一遍,时秋也没明白,苏迎冬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是苏挽秋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说,是绝阴之地深处的某个东西呢。
或许,要修为进阶,以后才会知道了。
但她明白一点,在最初的时候,苏挽秋一直在保护她,为了她而活。同样,时秋也相信,苏挽秋不会害她。
为何会肯定,大概,是时秋觉得自己真的对苏挽秋有了认同感吧。
苏挽秋觉得自己杀性太强,所以对体内那个善良纯真的元神很呵护很认同,她觉得那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才是依偎在娘亲怀里听故事的小女孩,而不是她那样的…
也正是如此,苏挽秋才会亲近那个虚空兽族的荏苒。
因为,他干净美好,跟满身血腥的她,不同。
“杀人又如何,谁挡我,杀谁,有问题?”小影子见时秋脸色凝重,满不在乎地道:“杀到无人敢惹,世人皆惧,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她能轻易守护自己想要的。”
“没人敢欺负她。”
“再看看你,一路被人踩,现在有秘境都还不敢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怕招人惦记,你说,是像从前那么活好,还是现在你现在这样?”
时秋回头,瞥了它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眼,仿佛双目之中蕴含刀锋。
让小影子语气一滞,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苏挽秋。
他有点儿慌了,要真说起来,还是现在的时秋好,没以前那么凶,随时脸上还带笑,它能跟她开玩笑,相处得也极为自然。
以前的主人他是崇拜的敬仰的,但因为实力太强大,身上的气息太慑人,它不太敢与她亲近,现在却是不同,它在时秋身边没大没小,啥话都敢说。
所以,现在其实也挺好。
“其实你现在也不错。”想到这里,小影子深吸口气,缓缓道。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主人。”
小影子突然正经了一下,直接跪到时秋面前,一本正经地道。
“愿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时秋:“…”
“既然以前不舍得你死,现在更不会让你死了,起来吧。”她伸手,很有爱心地摸了摸小影子的头。
曾经的苏挽秋没有丢下小影子。
小影子沉睡前就有些虚弱,应该是虚空兽族独角断裂的缘故,以那时候的小影子的身体,绝对不可能活到她重回这片天地。
她把它封印在那里,让它沉睡,何尝不是希望它能继续活着,等她醒来后,与她一起继续征战天下。
苏挽秋没丢下她,她就更不会了。
“我是你主人,会保护你的。”
她笑吟吟地道。
小影子:“…”它被摸头了,明明浑身黑乎乎的,这会儿脸却黑里透红。
“谁保护谁,就你这实力…”
话没说完,被时秋挑眉打断,她手中长剑一挥,“我实力怎么了,要不,试试?”
剑气飞出,剑意摄人心魄。
小影子一时之间,竟是没法接话。
因为它觉得有点儿慌,或许,它还真打不过了!
主人实力恢复太快,它快要跟不上了哎!
421:威胁
顾倚天用了六十三天突破桎梏,拥有了前往通天之路的资格。
时秋当时给他预估的时间是三个月,在中间区域,外界一天,星辰时刻里面十年,九十天就是九百年,时秋觉得他差不多千年内能够突破,倒没想到,没有了心理压力的顾二师兄,在六百多年就彻底突破了。
时秋只在星辰时刻最深处呆了三十天,也就是三千年,关键在于,星辰时刻深处需要大量灵气维持,所以她呆三千年已经算是极限,按照星辰时刻的说法,下次进去的话,起码得半年以后。
也就是外界的半年以后。
她在深处修炼了三千年,剩下的三十多天就是在中间层,一共修炼了三千三百多年,实力么,从杖朝境初期突破到了耄耄境,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实力不会比魔界的无极宗的宗主秦书狂差。
按照以前小影子的算法,现在时秋的战斗力,算上小影子和身上的飞剑法宝,能抵三个秦书狂。
在整个三圣界,她的修为也能算得上最顶尖的层次了。
毫不夸张的说法,排在三圣界前一百名没有什么问题。
小影子笑道:“那你那道侣岂不是落后了你三千年,哈哈哈哈,他要打不过你了。”
“我跟他是共生契约呢,我实力增强了,他的修为都能增加。”
再说,溯渊的实力深不可测,那家伙当初变成小孩那段时间,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得到了什么传承,总之是场大机缘,叫人捉摸不透。
小影子贬低溯渊的时候,星辰时刻不乐意了,“小主人他得到了老主人的认可,血脉精华都传承在他体内,里面有老主人半生修为在里头,虽然你进步很大,但若真跟小主人打起来,胜负还不一定。”
“他觉醒了虚空之眼,能看未来,你的一切行为,都在他掌握之中,你觉得,你能赢?”
说到这里,星辰时刻语气自豪得很。
说实话,它很少搭理人,除了讲条件,催促时秋拿到息壤的时候它话多一点儿,其他时候,星辰时刻的器灵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多时候,它都偷偷躲在浮云树上画圈圈,心疼被时秋他们用到的灵气。
像现在这种主动开口说话的情况可是少之又少。
时秋以前连它的真身都捕捉不到,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团,如今修为进阶了,倒是能看清它的样子了。
这器灵跟它外部的造型一样,都是个圆圆的石盘,只是它有灵性了,坐在那里的时候,磨盘上会伸出细细的手脚,手脚也不干别的,就
是数灵石,把一堆灵石放在面前,拨来拨去,显得十分的纠结。
灵石越少,它显得越忧郁…
搞得时秋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打算等以后多赚灵石了,还是给它一些,省得它天天盯着那数量不断减少的灵石数来数去,一边数还一边叹气。
“怎么不能赢!老子主人以前可是天下第一。”小影子也不乐意了。
“我主人可是远古啸天狼族血脉。”
“我主人天生仙胎,一生下来就能在绝阴之地活下来,杀出一条血路!”
“我主人…”
两个家伙为各自主人摇旗呐喊吵得面红耳赤,时秋无奈地道:“你们觉得我跟溯渊能打起来?”
星辰时刻登时不说话了。
倒是小影子哼了一声,半晌才道:“床上也能打起来。”
时秋:“…”
可别说,她可三千多年未见溯渊了。待回去之后见面,两人少不得温存一下,她想他了。
把下界的事情安排妥当,时秋便带着师父师娘以及二师兄登上了通天之路。
本来登通天之路还有一定危险性,耗费的时间也会根据个人实力而有所不同,但现在有时秋照应着,许赤霞他们攀登通天之路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也就一日功夫,四人便成功登顶,站到了通天之路的平台上。
“这里是淬灵湖,下界修士都要在淬灵湖内淬炼身体,你们也下去试试,坚持越久,走得越远越好。”时秋站在湖边,笑着道。
只是说完之后,她眉头一皱,神识范围内,几道气息飞快靠近,让她觉得来者不善。
见时秋表情变化,本来已经脱了靴子打算下水的许赤霞将兴致勃勃地顾二一把拉住,他脸色凝重地问:“有事?”
“有人来了。”时秋手一抬,天问剑出现在掌心,随后她手腕一翻,飞剑轻轻悬于地面,剑尖指地,却离地还有分毫距离,并没有接触到地面上。
“嗡”的一声轻鸣,剑尖儿轻颤,有无数剑意从那剑尖飞出,像是涟漪一般荡漾开,像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隐匿周围的几道气息被剑气所震,无法再藏匿,纷纷现出身形,其中一人是老熟,天路引路使展炎莲,而另外几人,时秋并不认识。
她目光瞥向展炎莲,“引路使是什么意思,怎么悄悄过来,是打算给我个惊喜?”
展炎莲面露苦笑,他有些无奈地道:“算是吧。”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身侧之人,“时宗主在这儿了,有话好好说。”
时秋这才注意到展炎莲身侧那位老者,她发现他穿的衣服有些熟悉,看起来是妙丹门的服饰,只不过又跟她之前在帆城看到的弟子服不同,衣衫上灵光飘逸,刺绣花纹皆是灵纹,仅是件袍子,都是仙品法宝,这位老者,想来是妙丹门的高层人物。
“不知妙丹门前辈有何指教?”时秋视线落在那妙丹门老者身上,淡淡道。
老者没看时秋,而是盯着悬浮在地上的天问剑。
他双眉紧锁神色凝重,对那剑意,显得有些忌惮。
在他看着天问剑的时候,时秋也在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这几人实力皆是不弱,他们守在这里埋伏她,到底是为何?
“诸位,我还有事在身,有事说事,耽搁时间对彼此都没好处。”见众人都不开口,时秋淡淡道。
她的剑意震慑了这几个人,使得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些人显然有事,她懒得等了,索性主动开口。
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显得这时秋有些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时秋,你在神魂域了杀了我宗门弟子云芳菲,此事,必须给我们妙丹门一个交代。”妙丹门的老者往前踏出一步,目中寒光一闪,厉声道。
“还有六艺的胡宾,他不过是在帆城冲撞过你,你竟在神魂域中,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又一中年女子紧随妙丹门老者之后,指责时秋滥杀无辜。
“这段时间我没有进过神魂域,我没杀人。”时秋下意识反驳,只是下一刻她就明白,她没杀人,杀人的是跟她神魂气息一样的苏迎冬。
神魂域内有诸多限制,天路也禁止在神魂域内进行杀戮,苏迎冬竟然能在神魂域内杀人,并嫁祸在她身上…
她杀的其中一个,还是跟她有过节的云芳菲…
那云芳菲就是那个妙丹门的丹痴,当街跪下要拜她为师,被时秋拒绝后还动用仙器强行掳她上灵舟,最后引出天路修士出面,狠狠地削了妙丹门老祖水千寻的脸面,要求严惩云芳菲,并且取走了云芳菲的神魂域铭牌,要说过节,这过节还结得颇深。
真要是在神魂域内相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外人肯定认为,他们打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苏迎冬跟她的神魂气息完全相同,在神魂域的真魂碑上他们的名字都是并列显现,这些人把苏迎冬当做她,跑去给天路施压,她是通过天路的阵法到的下界,于是这些人在天路那得了消息,跑到通天之路这里来堵她,倒是说得通了。
难怪展炎莲那副表情,他恐怕现在也挺为难。
没想到,苏迎冬会来这么一手。
这几人实力都很强,若非她在下界突破到了耄耄境,今次能不能顺利脱身都难说。
而现在,她的剑意让几个人都生了忌惮,虽然说了要向她讨要说法,却没一个人率先动手。
几个人纷纷看向了展炎莲。
展炎莲:“…”
他顿了一下,“你说不是你,那会是谁?”
“现在遇灵宗的灵舟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若真的不是你,我们查明之后,会还你清白。”
遇灵宗的灵舟被围了?
听到这里,时秋神色一凛,目露寒光,锐利如剑。
她身上锐气尽出,天问剑剑意陡然增强,一声嗡鸣传向四面八方,让周围几个人俱都心神一震,说不出的难受,好似那剑意悬在自个儿头顶一样。
展炎莲一脸无奈,“时秋,怎么几日不见你实力又大涨了,到底什么才是你真实实力啊!”
这实力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这次来捉拿时秋的都是高手,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妙丹门这位长老,杖朝境七层修为,擅长使毒,手段颇为狠辣。
其他几个也不弱,都是长老级的人物,在三圣界里都有响当当的名号。
本来是担心时秋被他们拿住迫害,他才亲自过来,却没想到,看这架势,过来的几个人压根不是时秋对手。
这时秋,竟然突破了杖朝境了?这一下,连展炎莲都已经摸不准她修为深浅了,只觉得,或许现在的时秋,连他都对付不了了。
现在的她,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真的是她吗?
422:惹不起
得知宗门灵舟被围,时秋暗中联系了一下左珍。
联系不上,传讯符没有半点儿回应。路归真、曲流影皆是如此。也就是说,她现在不知道宗门境况到底如何。
以她现在的实力,想直接通过界湖返回到灵舟所在的株洲长安城,也得需要十天半个月,只有通过天路的传送阵法,才能在短时间内返回。
她不怒自威,冷冷道:“你们把遇灵宗怎么样了?”声音清冷得像是寒冷冬天里沁了水的刀子,仅仅是一句话,就带着森寒之意,让众人心中一惊。
“遇灵宗的灵舟只是被围困住了而已,你们宗门里头能人不少,宗门弟子并没有任何损伤。”展炎莲出来打圆场。
“云芳菲身上有妙丹门老祖的神魂烙印,她陨落的时候,妙丹门老祖捕捉到了凶手的神魂气息,正是你,加上你们原本就有些仇怨,所以…”
所以痛失爱徒的几位大能纷纷坐不住了,联手给天路施加压力,要天路交出时秋,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 这时期,天路也不想三界自己先乱。
这时,那六艺的长老道:“真魂碑上,你的名字跟另外一人排列在一起,就算不是你杀的人,很显然,那人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查出真凶,还请时宗主配合一下。”
不管是不是她,神魂气息总是一样的。就算是她说真魂碑上有古怪,同一个神魂气息却代表两个人,但没人能分清谁是谁啊,彼此都能说是对方做的,既然如此,能逮到一个是一个。
抓到一个,没准就能牵扯出另外一个。
来之前天路也提过真魂碑上名字的问题,但大家都抱着不能放过凶手的目的,打算先把人擒住了再说,也没想过,这么多高手出马,奈何不了一个刚刚突破杖朝境不久的时秋,却没想到,她的修为短短时间内又变了,变得深不可测,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时宗主若是想自证清白,总得跟我们走一趟才是。”又一人道。“时宗主也该为宗门弟子想一想,他们现在灵舟被困,只要宗主愿意配合一下我们,包围灵舟的修士自然会立刻离开。”
“那跟你们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把我关起来,困住?”时秋冷冷道:“我宗门都被你们给包围了,你们不是想让我证明清白,看来是直接给我定罪了呀。”
若非她展现出了实力,若非在下界的时候在星辰时刻里修炼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她只怕是任人拿捏,还会拖累师父和师兄他们。
想到身后站在满脸担忧的师父三人,时秋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她一再跟他们说,她在上界过得不错,哪晓得刚刚攀上通天之路,就被这群人打了脸!
她从来不主动惹事,性子虽冷,却也从不仗势欺人,而如今,或许是二十万年前那天下第一剑的记忆多多少少给了她一点儿影响,此刻的时秋,素来平静的心中也有了怒火。
哪怕展炎莲说她的人并没有受伤。
但遇灵宗的人没受伤,是因为灵舟的结界厉害,一般人攻不进去,同样,也是因为有路归真曲流影他们坐镇,然即便如此,他们也被包围了,如今,还成了他们拿捏她的条件。
真当她就那么好欺负吗?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是你的话,你怕什么?”妙丹门长老冷哼一声道。刚刚找到时秋的踪迹,他就利用宗门秘法给水千寻老祖发了讯息,老祖原本就在长安城那边,现在恐怕会想尽办法通过天路阵法过来,等到老祖亲临,这时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当务之急,不是跟她打起来,而是尽量拖延时间。
偏偏,现在的时秋炸了,不打算让他们如意。
她的飞剑本来悬于身前,离地还有些许距离,此刻她一抬手,将飞剑握在手中,与此同时,身上威压暴涨,朝四面八方爆裂而开。
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扑向了周围的敌人。
她修炼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剑法的真正威力,今日,就拿这些人试剑!
“时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就不怕打斗起来,顾不到身后之人?”
他们可是瞧见了,时秋带上来的三人都是三圣界修为最低的那一类,一点点儿余波,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时秋脸色更加凝重,她面沉如水,道:“不劳你们费心!”
话音落下,就见一道阴影散过,紧接着小影子出现在她身后,将许赤霞等人牢牢护住。
现在的小影子也不是从前的小影子了。
他站在那里,手握镰刀,身上黑气腾腾,将下界上来的三人层层包裹,连展炎莲都看不透那黑气深浅,更别说,透过那蒙蒙黑气,看清里头藏着的三人了。
是他!
是当初那位大能身边的灵兽,传说中血统不正的虚空兽噬魂幽影!
此前他也见过小影子,但那时候的小影子根本让人无法跟噬魂幽影联系起来,现在…
这分明就是噬魂幽影!
如果真是那位,展炎莲有点儿不敢想了。
他立刻看向了战场,随后直接愣在那里,他刚刚不过是思考了短短一瞬,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时秋的剑气已经让几个大能都浑身是伤?
那一道道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一切阻挡,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法器法宝可以与之抗衡。
那是怎样的一把剑啊。
剑身上的火焰,将它衬得更像是一柄神兵,而直到此时,看到了这剑和这美艳无双的执剑人,展炎莲记忆的阀门好似打开了一样。
他幼时在小木屋内,曾有幸见过那位的画像,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后来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却记不得那画像上女子的容貌,而现在,画像上的女子他依然不记得是什么样子,潜意识里却觉得,就是时秋现在这样…
时秋就是她。
她回来了。
既是她…
那还打什么打!
展炎莲大喝一声,“前辈,剑下留人!”
跟她斗剑,嫌命长不是,还是赶快求饶保命要紧!
时秋却是没有手下留情,她把这六个修士全打趴下了还不算,直接找了根绳子捆成了一串,用绳子绑了还不保险,眉心的群山抱月化为一轮小月牙,发出温和的柔光,罩在了六人头顶上。
于是,这六人就处于群山抱月的幻境当中,个个脸色怪异,到底在那幻境里头看到了什么,展炎莲却是无从得知了。
他有点儿庆幸自己跟时秋关系还不错,以前对时秋还有点儿爱慕的心思,如今却是完全消了。
他不敢。
却是不知那溯渊知不知道时秋的真正身份,若是哪天知道了,会不会吓懵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局促,随后就听时秋道:“展炎莲,我要通过天路阵法前往长安城,还请您带路。”
时秋打定主意,若是展炎莲不给她带路,她就直接硬闯。天路的阵法就在这附近,没人带路,就以为她当真发现不了?
天路不让她用的话,她就自己破阵!
“若天路怪罪于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的。”说话之时,时秋一抬手,手中飞剑直接架在了展炎莲的脖颈上。
现在的她,说话时很是有几分张狂,那张脸上神情凌厉,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锐利感。
就好像,她就是剑,一把锋利无比,可斩断天地万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