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大家都对杀人证道的操作表示不解,说实话我也觉得这类操作很骚…所以我决定仔细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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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种可能:
1、证是证明的意思。我要一心求道,为了证明我一去不回头的决心,我把爹妈老婆丈夫都给杀了,类似的骚操作古代不少见,比如杀妻求将的事儿;
2、证是参悟的意思,可能从这个过程中,体悟到尘缘没有意义??瞎猜的;
3、证是“验证”的意思,能够杀死最亲的人,验证了自己道心的坚定??;
4、证是谏诤的意思,就是想断绝引诱自己的外界因素,昏君为啥不上朝,因为妖妃**苦短啊,所以杀了她,皇帝就会变成一代明君了!←憋笑,这逻辑很常见啊;
5、如果是杀妻证道的话,或许他们只是想找借口换个老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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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完以后,感觉要把自己说服了…
331
慕天光赶紧和她解释:“剑魔被封印在山下,实力不过原先的一成, 我纵不敌, 亦不会有生命危险。”
殷渺渺将信将疑:“是吗?”
“是。”他很肯定, “若与其交手, 能一窥易水剑的精髓。”
剑魔不仅能一眼就学会别人的剑法, 更能取其精弃其芜,发挥出剑法真正的实力,可以说, 他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慕天光想要知道《易水剑》是不是非无情道不可,只要看剑魔是如何施展他的剑法就行了。
“剑道中没有十成十,但他可以做到九成九。”慕天光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我必须试一试。”
殷渺渺在心中衡量一二, 发现这的确是个省时省力的办法, 遂一口应下:“好, 那我们就去凶剑崖。”
很久以后, 她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庄子》里的故事:“泉涸, 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 相濡以沫。”
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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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为结束了每日份的练剑,回到小木屋时,就见到云潋正站在窗边, 对他轻轻叹了口气。当师父的很有几分直觉,警惕地问:“你师妹怎么了?”
云潋不答,递信给他。
任无为接过来,一目十行扫视下去,心情越来越复杂:“易水剑啊…”
“想想办法。”云潋说。
他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所谓的‘心法’,其实就是选择的道,慕天光都走到一半了,问我能不能换路走,怎么可能啊!你问问自己,《坐忘诀》修到这份上,重新找回男人女人那点事,行不行?”
“慕天光和我不一样。”云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出了禁忌,“他可以碎丹重修。”
任无为倒吸一口冷气:“你居然说出来了!慕天光在归元门是什么地位,你要他碎丹,是想咱们两派结仇吗?”
“已经有了萧丽华。”
“不一样,萧丽华不重要,重要的是长阳道君,可慕天光重要的就是他自己。”任无为摇摇头,“易地而处,你师妹要是想为慕天光这么做,我指不定就宰了那小子,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红颜祸水’。”
都是当师父的,任无为扪心自问,那是绝对受不了好不容易带大的徒弟为了别人放弃修为,谁要那么做了,就是脑子有病!修真界里,杀妻/夫/师/友证道才是主流,情缘该断就断,哪有修为重要?
感情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云潋叹息:“无情道。”
“情情爱爱都是过眼烟云。”任无为语重心长地说,“莲生死的时候,她一样伤心得要死,后来还不是爱上了慕天光。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和她说,慕天光爱咋咋,回来师父再给她送几个鼎炉!”
云潋道:“年年花开,相似不相同。”
任·单身狗·无为用力一摆手:“反正我分不出来。”
云潋看着手里的信:“你这么回信,师妹会很伤心的。”
“唔…”任无为思考了下,回答道,“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易水剑》特殊之处就在于心境的层次,当年守仪道尊是凭借无情之境走到了合体,如果在此之上,他能够悟出更高一重境界,自然能够破解无情关——但是,无情之上,最有可能的不是有情,而是忘情。”
云潋决定删掉最后一句:“那就这样,给师妹一个念想。”
任无为不置可否:“随你的便,但依我看来,你不写她也猜得出来。”
云潋不理他,拿出另一封信:“三师妹的信。”
任无为拿过来看看,火漆完好,拆开来扫了眼,“哟”了一声:“你三师妹结丹了,说要到处游历一番,暂时不回来了。”
云潋道:“三师妹一向有主见。”
“年轻人啊。”任无为又一次摇头叹息。
寒杉的所作所为放在其他峰,极有可能会被诟病。因为理论上来说,若非事态紧急,结丹前该通知师父一声,一是以示尊敬,二是师尊会给予提点和丹药,提高结丹的成功率。若是结丹前来不及,结丹成功以后也该回来感谢师尊的教导,而师父也要赐予道号和奖赏。
结果她自作主张结了丹也就算了,还无回归师门接受道号的意思,多少有点不敬师长。
不过,翠石峰上下对尊卑一向不在乎,任无为也不像是红砂真君或是砺锋真君,对弟子恩威并施,摆足师尊的架势。他性格随便,徒弟真要恭恭敬敬估计受不了,因而对寒杉的行事没啥想法,只是说:“喜欢待外面就待着,回头你叫韩羽来一趟,让他想办法捎点灵石过去。”
自从翠石峰有了钱以后,他觉得给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十分喜爱这一招。
云潋应了声,道:“没事我就写信去了。”
“写得诚恳一点,表示她师父我真的是想了很久好几天没睡才想到的办法。”
“等等,把我说鼎炉的那段删掉,搞得好像我盼着他们分一样。”
“…算了算了,先不要写了,我再想想。”
云潋:“…”
***
向天涯琢磨着该怎么避开楚蝉和文茜见一面。
这是个有难度的活儿,因为小公主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黏着她,最后他放弃了,大模大样地“偶遇”了文茜,然后赶人:“蝉儿,去你凌前辈那里玩。”
“你有什么话不能说给我听?”楚蝉甜甜地笑问。
向天涯诚实地说:“很多。”
小公主娇憨地皱起眉头:“我不管,我就要听。”
“不能给你听。”向天涯赶人。
楚蝉不动。
文茜抱起手臂,黑着脸看他们俩“打情骂俏”:“有完没完?”
“等等。”向天涯板起脸,“蝉儿,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楚蝉瞪着明眸,眼中水汽积聚:“你凶我?”
“你要是想跟我回去,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向天涯顿了顿,语气严肃,“当年我送你回家,你都没那么无理取闹。”
话音一落,楚蝉的胸口就涌起无限的委屈,鼻头和眼睛通红一片,泪珠似断线的珍珠簌簌掉落。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不要理你了。”楚蝉恍惚着说,掉头就跑。
向天涯拧了拧眉,目露疑惑,但时间紧迫,顾不得许多,与文茜道:“事情有点古怪。”
文茜问:“残龙殿?”
“不,是蝉儿不对劲,她古里古怪的,一直试图阻拦你我交谈,而凌西海神秘兮兮的,不知道他是想打什么主意。”向天涯眉关紧锁,“你要小心。”
文茜歪了歪头,这个少见的动作柔化了她锐利的五官,多了几分俏皮:“要小心的似乎是你而不是我,我只在看藏龙镜时遇到过凌西海,其他时候都很清净。”
“…”向天涯的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她笑了起来,眼光灵动:“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不。”向天涯调整了表情,沉吟道,“我认为,凌西海希望你我中的一人能够得到藏龙镜。”
文茜道:“这不奇怪,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皆系于此。”
“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前,最好不要随便碰那面镜子。”向天涯摩挲着下巴,“蝉儿怪怪的,凌西海这个人我更是从没有听盼兮提起过,他们所谓的救人不慎落于此…不太靠谱啊,要是魅姬他们真的曾经带蝉儿到山里,不太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文茜沉吟起来,凶牙群山是妖族的大本营,人修到此,几乎不可能瞒过无处不在的妖兽的耳目。
但是蝙蝠妖一个字都没提过,显然楚蝉的说法很有问题。
一件事撒了谎,其他的事…就耐人寻味了。
“但你要怎么搞清楚真相呢?”她思考了会儿,反问道,“我看楚蝉也怎么买你的账。”
向天涯长叹一声:“所以说她不太对劲啊。”小公主的性格说好听是天真纯善,说难听就是没长脑子,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利用成那个样子,但最近相处下来,他却只觉得棘手,仿佛她痴缠娇憨的外表下,有什么被隐藏起来了。
文茜和楚蝉无交集,怀疑地挑起眉:“或许是你伤了她的心,女人从爱一个人到恨一个人,往往是一瞬间的事。”
“真是谢谢提醒了。”向天涯白了她一眼。
“不客气。”文茜不咸不淡地说着,提了个主意,“既然你无处下手,不如就照着做试试。”
向天涯问:“你有把握?”
“不知道,龙凤高傲,万兽图对它们未必有用,但不试一试,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文茜说,“我不喜欢坐以待毙,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阴谋,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向天涯既不擅长勾心斗角玩弄诡计,也不太懂寻找蛛丝马迹推断真相,想着和小公主周旋累死个人,遂爽快地同意了:“行。”
两人商量定了,转头就去看藏龙镜。
这面低调的镜子仍然在镜台上,黯淡无光,丢在破烂店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文茜站在它面前端详了会儿,伸手拿起了它。
拿不动。镜子好像长在了镜台上,牢固得不得了。
她又输入了灵力,淡淡的灵光在镜面上泛起涟漪,像是一滴渗开的水珠,慢慢向外荡开,然后滑出了镜框,消散于空气中。
“被排斥了。”向天涯也伸手试了一次,情况一模一样。
文茜看着他:“这是妖族的东西。”
向天涯:“…叫你的小可爱们试试?你不是有一条小蛇吗?”
“那叫虬。”文茜睇着他,叫道,“小白。”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钻出了她的衣袖,慎重又畏惧地望着面前的镜子,想靠近又瑟缩,犹犹豫豫,踟蹰不前。
文茜温柔地催促:“去。”
小虬受到激励,鼓起勇气朝着镜子喷出了一口龙息。白光骤然亮起,文茜眼前天旋地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入了镜中。
同一时间,背后传来楚蝉惊讶的声音:“她做了什么?”
向天涯:“…”又来?
作者有话要说:任无为:其实,我大徒弟才是最丧心病狂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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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里的线索比较纷杂,争取下次一口气写完中洲线~~
三师妹戒指里的残魂不是剑魔。
332
剑魔既然是被封印在大凶之地, 那么, 凶剑崖自然不会是个太平的地方。它位于柳洲的腹地——血色谷之中。
此地恶名在外, 是曲听灵和卫九峰藏匿寒鸦堡令符的地方之一, 预言中被称之为“红岩”,顾名思义,山谷中呈现类似鲜血的殷红色,而其成因乃是谷中的山石含有剧毒。
于是不可避免的,流过山谷的河流融进了毒素, 生活在此的妖兽不是进化出了抗毒的能力就是吸收了毒素,变成了剧毒的妖兽之一。
血色谷, 也可以被称之为毒谷。
他们去的时候运气不大好, 正值当地的雨季,倾盆大雨浇下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帘子,空气里满是湿哒哒的水珠, 喘口气都比平日里费劲儿。
修士不惧风雨,但雨里有毒,因而再潇洒的修士也得老老实实地裹着雨衣——不过, 凡事都有例外。血色谷附近有个小帮派,比不得水帮、盐帮势力庞大,但多年经营下来,亦是有声有色,因其擅长提炼毒谷的毒素,被称之为毒帮。
毒帮老大有个宝贝儿子, 就是在雨天穿了锦衣,令美貌的侍女打着油纸伞走在街上的那个异类。
他姓洪,叫洪小宝,胸无大志,修炼随便,反正老妈努力,用不着自己继承家业,可以尽情地享受人生。
大雨滂沱,镇上的店铺冷冷清清,有人看到风骚出行的洪小宝,忙不迭地招呼:“洪少爷,鄙店近日收了些好东西,快来看看!”
血色谷的地理位置极佳,是东边水系的最西端,通水路,南边不远处就是盐山,山堑做屏,与不死湖一带靠得近却易守难攻,比起柳洲其他地方,绝对算得上是安稳之地,是以也发展出了不错的商业,搁在往日,洪小宝最喜欢在谷中的商铺里闲逛了。
但是他今天却一点心情也没有,暴雨天在街上闲逛,不是自虐,而是散心。
是的,洪少爷正心烦着呢。
水帮和盐帮的人,最近正争着给他当后爹。可惜的是,这并非因为他老母有多美多动人,引得双方冲冠一怒为红颜,而是与血色谷的位置脱不了干系。
盐帮的地盘和血色谷靠得太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这么个毒兮兮的邻居,让他们夜不能安枕。水帮则看中了血色谷的毒素,要是能够将此地占据,不说能多了一个隐蔽的根据地,谷中的毒物就能助他们称霸一方。
然而,无论是谁家,想要打下毒谷,没那么容易,血色谷每一寸地方都浸透了剧毒,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正好毒帮的帮主毒娘子是个寡妇,他们自然就打起结亲的主意——这或许是很多男人都有的错觉:女人要是成了亲,就会展露贤妻良母的“天性”,从此相夫教子,哪怕自己打下来的地盘,也可以拱手让人。
他们管这叫雌伏。
亲娘是怎么想的,洪小宝不知道,他只是本能地讨厌那群来提亲的家伙,在肚子里骂了千百遍“老瘪三不要脸”。
但是…他既然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那么他的意见就在帮中不作数。
洪小宝很不开心,所以大雨天的跑出来散心了。
街上人迹罕至,他转了两圈,仰天叹了口气。打伞的侍女柔声劝慰:“少爷,雨太大了,找个地方歇一歇。”
美人温言细语,洪小宝不忍拂意,就近找了家茶馆坐下。
茶馆里坐着五个人,有三个是结伴而来,风尘仆仆,坐在馆中最安全的位置上,眼神警惕,四肢紧绷,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一看就是久经风雨的老将。
另外两个却坐在窗边,欣赏着雨珠落下屋檐的美妙景象,一派闲适安然。洪小宝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一时好奇,想也不想就走过去打招呼:“两位是第一次来敝谷?”
侧对着窗户的女修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洁白温和的面庞,和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洪小宝一看,心里就想,她肯定不是那种恶声恶气居高临下的修士,但也决计不是任人欺负的无知羔羊。
“是的。”她说,眼眸里蕴着真诚友善的笑意,“你是帮主的孩子?”
他咧嘴笑了:“我叫洪小宝。”
“你好,洪道友。”
洪小宝更高兴了,他是筑基修士,却被金丹称为道友而非竖子,这让他感觉到了尊重。于是,他手一挥:“你们来谷中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
殷渺渺第一次在柳洲见到这样的傻白甜,惊讶又好笑,莞尔道:“我们想做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洪小宝一惊,脱口问:“你们也是来向我妈提亲的?”他说着,目光忍不住睃向了旁边那个浑身冷嗖嗖的披着斗篷的男人。
“不不。”殷渺渺笑坏了,拍拍身边人的胳膊,“这是我的道侣。”
洪小宝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你已经有道侣了。”
慕天光:“…”
洪小宝叹了口气,她不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修,却是最有气质的一个,几乎是瞬间就使他生出了好感,只可惜,爱恋的种子尚未萌芽就被掐死了。“好,你们还是很相配的。”他指的是修为。
殷渺渺又笑了:“谢谢你。”
“这两个月都要下雨。”洪小宝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你们会在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殷渺渺道:“我们想去凶剑崖。”
和盐帮开放不死湖一带赚外快不同,血色谷不允许外人入内,要去凶剑崖,必须得到毒帮的首肯才行。他们本来打算借宗门的名头,没想到在茶馆里避个雨居然遇到帮主儿子。
“你能帮我们吗?”她问。
洪小宝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望着他们:“你们…是私奔的吗?”顿了顿,又诚恳地劝说,“别啊,有事好商量,真的不用这样。”
慕天光蹙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如泉水流过山石,清冽而不刺骨,甚是悦耳。洪小宝本来以为他遮掩容貌不是长得丑就是惹了麻烦,结果一听,忍不住扭头去看他,想凭借肉眼穿透斗篷上的幻术,一睹他的真容。
“他的意思是,我们去凶剑崖是找死。”殷渺渺莞尔,“不,道友,我们不是去殉情的。”
洪小宝说:“那你们是想去找那把剑?”
她点了点头:“不错。”
“我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抽出了把折扇,搔搔头,“但是,凶剑崖里没有剑,只是山长得像是一把巨剑而已,所以,我帮不了你们。”
殷渺渺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亲自去看一看。”
洪小宝犹豫着:“那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以前有很多人想在那里找到点什么,但最后他们都毫无理由地疯了,那里已经成了禁地。”
殷渺渺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的单纯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对付这样的人,只要拿他刚才说过的话激将一二就行了——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他们通常无法忍受自己出尔反尔,懦弱退缩。
然而,可爱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年轻的热血和少年的爱慕都是易碎品,经不起挥霍和利用,所以她笑了笑,温言道:“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如果对贵帮无甚妨碍的话,请你帮我们这个忙,好吗?”
洪小宝苦恼地看着她,半晌,说道:“好,但是去禁地要我母亲同意才行,她最近正心烦,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成功。”
“那我也要谢谢你。”她微微一笑,又问,“贵帮主是在为婚事烦恼。”
想起后爹的人选,洪小宝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别提了,我不想说这个。”
殷渺渺不欲多管闲事,闻言就不再多问,雨还一点都没有停的样子,不好就此出门,她就捡了个安全的话题:“这里似乎很多人都认得你?”
“谷里不比外面,没什么好玩的。”洪小宝晃晃扇子,“我不常出门,也就只能逛逛铺子了——他们总会带来一些新鲜事儿。”
“为什么不出门历练?”
他一脸坦然:“怕死啊,出去了我娘就罩不住我了。”
慕天光奇迹般地不讨厌他,淡淡道:“修行不易,需多加磨炼。”
洪小宝撇撇嘴,无所谓地说:“我对升仙没什么兴趣,不想吃这个苦。”
“…”这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想成仙的人。殷渺渺乐坏了,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坐拥三千佳丽,混吃等死。”洪小宝用扇子挑起背后侍女的下巴,笑眯眯地说,“这是不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殷渺渺微笑道:“当然,知足常乐。”
洪小宝眼睛一亮,脱口道:“你是第一个赞同我想法的人,大家都说我没出息。”
身为帮主之子却无上进之心,不爱修炼,不喜欢管理帮务,躲在自家老娘裙子下面混日子…毒帮上下对他不满已久。但毒娘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溺爱非常,虽然也痛恨他不争气,但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去。
洪小宝被人骂惯了,徒然见到个女修不轻蔑不斥责,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结果慕天光瞥了他眼,纠正道:“她不是赞同,是不反对。”
“那也可以了,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人们就不能接受有人天生没有出息呢?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但也有我这样胸无大志的嘛。”洪小宝唏嘘,“修真是逆天而行,可我就想认命,认命有什么不好的?”
殷渺渺刚想说什么,他又理直气壮地来了句:“我命好啊,认命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那如果以后没那么好,还认吗?”她好奇地问。
洪小宝想起麻烦的后爹争夺战,皱着眉叹气:“不知道,到时候再说。诶,雨变小了,走,我带你们去见我母亲。”
他说风就是雨,话音刚落,人已经站起来了,性急地招手:“快快,趁着天色早,我们早点去。”
殷渺渺和慕天光对视一眼,相继跟了上去。
333
毒帮是个中小型的帮派, 算上帮众的家眷也不过两三百人。他们的房屋不是建造在地面上(洪小宝:“这里经常下雨, 土里又有毒,修士还好,孩子们会受不了的。”),而是凿了一面峭壁,半悬在了空中,数不清的大小栈道将屋子连成了一片,有垂髫小童哒哒哒跑过,蹦蹦跳跳,一点也不害怕。
殷渺渺注意到这里的房屋都是悬山顶, 可以很好地将屋檐上的积水排出去, 而平台的两侧有竹子做的沟渠,雨水会顺着坡道倾泻下去,汇入雨帘后消失不见。
果然,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小特色, 这非常有趣。
洪小宝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有两个帮众看见了他, 一个满脸无奈:“你又到处交朋友了?”他把“交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含着警告和轻蔑两种不同的意味。
另一个吹胡子瞪眼:“都什么时候, 还要领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洪小宝瑟缩了下,不敢和他们顶嘴:“那啥, 我找我娘。”
“消停点。”他们说着,目不斜视地走了。
洪小宝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毒娘子因为提亲的事焦头烂额, 听见儿子又带了新朋友来找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老规矩,叫人盯着点就行了。”
她那宝贝儿子没胆子出门又好奇外面的事儿,时不时就喜欢交个朋友,好听他们讲讲外面的事情。然而,大多数时候,朋友们都会辜负她的友谊,落得个被她剁了喂妖兽的下场。
“妈!我有急事!”洪小宝急吼吼地冲了进来,“你听我说好不好?”
毒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急事?”
洪小宝讪讪笑。
毒娘子就朝着他身后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一眼,然后,她原本想要扭回头的动作顿住了。
犀利而审视的视线落到了殷渺渺的头上。她微微笑了:“幸会。”
毒娘子谨慎地评判着眼前的女人:她长得不错,但是远不到令人倾倒的地步,令人瞩目的是她沉稳的气质,像水一样,不是清澈见底、潺潺流动的溪水,而是平缓沉静又饱含力量的江河。
这是个危险又不危险的家伙。毒娘子迅速改变了主意,挥手示意帮众下去,她和洪小宝不一样,虽然众人有些错愕,但依言照办了。
“请坐。”毒娘子负手在上首坐下,“你们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