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重…慕天光的心漏跳了一拍,猛地顿住了。
“怎么了?”她发觉了他的迟疑,抬手抚着他的面颊。
他掩饰地低下头:“没事,下次再告诉你,现在就算了。”
她未起疑心,只是笑:“既然你不说,那就轮到我了,同你讲一讲这种时候该怎么‘坐而论道’好不好?”
慕天光凝视着她,那双温柔多情的妙目里盛满了愉悦的笑意。他知道接下来的不会是个正经的话题,但是仍然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好。”
她就给他念口诀:“荷风醒暑倦,并坐蒲团,把禅机慢阐。驾莲航,扑个殷勤,开法门,往来方便。你身有我,我身有你,团栾头做圆满。愁亦愁,苦海无边,喜杀那,善根种遍。”
夜晚很长,换种方式论道,别有一番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渺渺最后念的是《花营锦阵》里的诗词,是调戏,不代表是真的这么做了,太高难度了,没用别的是因为这首特别隐晦,**现在特别严…
又及,人生的转折点不意味着是要出事啊,冷静点。
*
分手是肯定会分的,但不是为了分手而分手,也不会说分就分,他们俩在一起都有十年了。
有人问我老五是不是游百川,不是,从剧情看,他们俩暂时碰不上,以后是不是不好说,老五肯定不是。
可以透露的是,老五和前面几任都不一样,截然不同的人设,新鲜感很重要嘛。


322

旋风山下, 残龙殿。
向天涯看着面前的人, 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居然一模一样地来了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能怪他这般吃惊,这突然出现的故人不是别个,正是失踪了多年的小公主楚蝉。她俏生生站在那里,双颊绯绯,眉黛如春柳弯弯, 步摇簪鸦发,衣彩绣葳蕤, 通身珠光宝气, 仿佛从未失踪过。
她负着手,脑袋微微歪着, 眉眼间除了天真烂漫,还有道不清的疑惑:“我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向天涯一时语塞。他是打算顺便打听一下她的踪迹, 可是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她,只好含糊地反问:“怎么说呢,你一直都在这里,那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听说是叫残龙殿。”楚蝉微微侧着头,神态娇俏,“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过, 这里很无聊,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向天涯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回答:“算是。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
“回家?”楚蝉愣了愣, 鼻子蓦地皱起,“是她叫你来的?你又在替她做事?”
向天涯已经失去了调解她们母女关系的兴趣,耸耸肩:“就不能是我自己想要来吗?”
一听与齐盼兮无关,小公主的怒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真的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向天涯挑眉笑了笑,没有多解释,抓紧询问正事:“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会到的这里…不不,先告诉我,你是被人抓了还是离家出走?”
楚蝉抿了抿唇,嗔怪道:“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啊,我是被坏人掳走的!”
“坏人?”
“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叫魅、对了,魅姬。”楚蝉说起来就生气,“那天我在屋里待得好好的,她突然就和一个人进来弄晕了我。”
向天涯追问:“然后呢?”
“不知道,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楚蝉望着破败的宫殿遗迹,怏怏不乐,“我想出去,可是这里很奇怪,进得来出不去。”
向天涯心里一沉:“抓走你的人呢?”
她摇摇头:“不知道。”
奇怪,怎么会不知道,难道魅姬没有露过面吗?向天涯疑窦丛生,正想仔细追问,文茜抢先开了口:“等等,你之前说‘听说是叫残龙殿’,听谁说的?”
“你是谁啊?”楚蝉不答反问,瞪大了眼睛地望着她,“你们是一起来的?”
文茜才不耐烦和小姑娘玩争风吃醋的把戏,淡淡道:“我们不熟,凑巧一块儿倒了霉。”
楚蝉喜欢这个答案,投桃报李回答她的问题:“残龙殿的话,是一个前辈告诉我的。”
向天涯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忙不迭问:“什么前辈?”
“就是救我的前辈啊。”楚蝉顿了会儿,在他探询的视线中不情不愿地补充,“他说自己认识那个女人。”
向天涯轻轻吁了口气,强迫自己耐下性子,和颜悦色道:“蝉儿,你从头到尾,仔细地把整件事和我说一遍,好不好?”
“你想听,我就都说给你听。”她对他有求必应,一口答应下来,一五一十地叙述了近几年的经历。
原来,自从她在生日宴上被人掳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意识不清,不知身在何处,也不晓得是什么人劫走了自己,本以为会被杀死,可是对方只是将她装进一个隔绝神识的布袋里,不曾真正伤害过她。
她很好奇他们的目的,曾经试着想要交谈,但当他们发现她恢复意识以后,第一时间就将她重新迷晕,并且加大了药量,再也没让她恢复过说话的能力。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了很久,某一天,她被斗法的波动惊醒,察觉到有人在斗法,似乎是绑架她的人和谁起了争执。她喜出望外,赶忙求救,有人来救了她,但是又被人追杀,而后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她半途就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时,人已经在残龙殿了。
“前辈说他本来只想带我跑,没想到他们那么狠,要不是我们被拽进了这个地方,肯定就被他们给杀了。”楚蝉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只是,我们虽然保下一命,却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怎么都出不去。”
向天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残龙殿里除了你,就只有那个人了?魅姬他们没下来吗?”
“应该没有,这儿就一丁点大,要是他们也在,我不会没见过。”楚蝉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哦,是这样啊。”向天涯坐在台阶上,隐晦地给文茜丢了个眼色。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在妖兽的地盘上相依为命,文茜居然看懂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就笑了,站起身来掸了掸袍角:“走,带我去见你的救命恩人。”
“带你去可以。”楚蝉毫不掩饰对文茜的敌意,扭过头道,“带她不行。”
向天涯宽容地说:“好好,就咱们俩去。”
楚蝉这才高兴起来,冲文茜抬抬下巴,神气活现。
向天涯笑了笑,心底却满是浓浓的违和感。
***
飘雪城。
近些时日,殷渺渺全心全意地研究起了恶鬼纹。
这门曲之扬的绝学确有独到之处,比起她自己摸索的要成熟很多——她只能做到将神识导入载体,恶鬼纹却已成了体系,神识与神识间彼此呼应,浑然一体,威力自是成倍得往上翻。
有趣的是,曲之扬创出的恶鬼纹原是用于防守而非攻击,甚至它压根就不叫“恶鬼纹”那么凶悍的名字。
这种花纹的本名叫做“洛书纹”,取自神龟背负洛书而出的典故,只是后来被人误认为花纹里有恶鬼附体而得了这个别称,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知道它原本的名字了。
待曲之扬过世后,卫九峰便习得了此术。他亦是个天才,不禁将洛书纹融会贯通,更是想方设法做了改进,寒鸦堡里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恶鬼纹就是他的手笔。
某种意义上来说,到了他手里,恶鬼纹才算是名副其实了。
不管是曲之扬的洛书纹,还是卫九峰的恶鬼纹,他们俩人的确创出了一门特殊的功法。殷渺渺修习魂术多年,见猎心喜,花费了无数心神在其解构上,渐渐摸索到了神识的另一条运用之道。
可以预见,等到她真正研究透彻了洛书纹以后,就能弥补魂术只能由内向外释放而不能独立御敌的弊端,并且,在幻珠的炼制上也有大有进益。
不过,她的这点收获比起慕天光来,又算不得什么了。
他寻觅良久,终于找到了呼应体内冰魄的奇物——太阴之精。
在此就不得不提一提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了。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热衷于搜寻珍贵的宝物,其中,又以属性纯粹单一的五行阴阳之宝最为稀有。它们集天地之精华而生,不像植物从土中发芽,不似人兽自母体诞生,而像是无根之水,清清白白,通透明澈,可以说是灵气之源。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天材地宝说稀有,的确是十分罕见,必须在极其奇特的环境下才有可能诞生,可要说是举世无一,又显得有些夸张。
以五行之宝中的异火为例,殷渺渺的地火和焚灵火只是其中之二,此外还有金乌之火、幽冥黑焰、凤凰灵火等等。所以说,五行之宝加起来,七八十种不可能,二三十种总是有的。
但是,比起成员颇多的五行家族,天然的阴阳宝物就要少很多了,至阴至阳之物,在这个世上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太阴之精就是其一,此乃月华精髓,一滴就足以让元婴心动,若有三滴,化神也有了出手的理由,珍稀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怀璧其罪啊。
殷渺渺不喜反忧,心头阵阵发寒:“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慕天光弯起唇角,“只说予你听。”
“蠢,最危险的就是枕边人。”
他正色道:“你夺了也没用,以你的修为,只会被其所伤,轻则金丹碎裂,重则丧命九泉。”
“你这就不了解人性丑恶在哪里了。”殷渺渺摇摇头,“有种人就是见不到别人好,自己用不上,干脆就毁了,谁也得不到最好。”
慕天光知晓她是急自己所急,微微笑:“你不是。”
“现在不是不意味着以后不是。”她叹息一声,“万一哪天我们翻脸了,你现在的真心就会变作催命符。”
慕天光摇摇头,问道:“如果是你,会瞒着我吗?”
这是个好问题,殷渺渺支着头想了会儿,不得不承认:“不会。”
“为何?”
“你就不是个做得出坏事的人。”
“你信我,一如我信你。”慕天光注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道,“何况于我而言,它不比你重要,你若是开口问我要,我会给你的。”
殷渺渺怔了怔,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它不比我重要,什么比我重要?”
慕天光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在我心中,你和雪际是一样的。”
修剑者最看重的莫过于是手中的剑。当他在冰川下拔出雪际的那一天起,这把剑就和他融为了一体,密不可分,雪际是他所修之剑的具象,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意念的凝聚。
冰魄也好,太阴之精也罢,都是外物,失去了固然可惜,然而并非不可承受。
唯有她和雪际,是他心头最重,绝对无法放弃。
想到这里,慕天光心头蓦地一恸,一股无法反抗的巨大压力笼罩下来,心脏猛地下沉,犹如坠下无尽深渊。
难道…他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不少读者猜对了,地下的人是失踪已久滴小公举,让我们在这一卷把这条线给合上~~
*
至于分手,是的,我想所有的读者都对此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必太避讳这个话题,我想和读者说的是,不需要太抗拒这段剧情的到来,因为这固然是件让人遗憾的事,却不会太痛苦。
其他的事,作为剧情就不过多剧透了,让我们保留一点神秘感。


323

慕天光面色惨白, 殷渺渺怎会看不见, 当下便是一惊:“天光?”
“没事。”亏得他素来表情寡淡,竭力压制之下,竟然顺利地藏起了眼中的仓皇, 平淡地说,“只是想到吸收太阴之精要闭关一段时间, 有点舍不得你。”
殷渺渺扬起了眉梢, 一下识破了他的谎言。慕天光是个在言辞上颇多克制的人,两人缠绵情浓时, 他尚且说不出“舍不得”, 最多将一腔情意诉于爱欲,而今却说了这么多话, 明显是欲盖弥彰。
但他既然不想说,她自然不会戳穿逼迫, 微微笑了笑,温言道:“我也是, 不过早点开始,才能早点结束。”
“我知道。”太阴之精太过珍贵,多留在身边一日就多一丝风险,不如尽快吸收转为实力。慕天光虽有重重顾虑, 依旧决定马上闭关。
殷渺渺轻轻抚着他的面颊:“我哪里也不去, 就在这里守着你。不要急,慢慢来好了。”
慕天光覆着她的手背,手指紧紧收拢, 想借她的温度抚慰起伏的心绪。良久,胸口的悸动消退,他平静下来,想道,事情未必就坏到他想的那样,现今多思无益,还是专心修炼最重要。
“好。”他道。
事不宜迟,殷渺渺叮嘱了几句后就起身离开,给他留出安静的空间,自己则走到了隔壁的厢房里,想要继续研究恶鬼纹。
可是提笔半日,一字未落,她的神思全被慕天光的异样给占据了——他会有那般奇特的表现,必然是有什么大事,且十有八-九与她相关,否则他不会遮掩,定是坦然相告。
女人的疑心一起,秘密多半无所遁形。殷渺渺立即将最近发生的事回溯了一遍,确定先前并未有过类似的征兆,所以,当是与新得的太阴之精有关。
问题是,太阴之精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啊。
殷渺渺苦思冥想,着实找不到威胁二人感情的□□,于是思绪一歪,想到了尴尬的地方:该不会是融合了至阴之物以后,会对床笫之事有影响?
若是这样,那也…没什么。风月录专修此道,有不少特殊的手段,只要不是像云潋那样,应该不难解决。殷渺渺深谙此道,念头一转就有了几套预案,然而,直觉告诉她,或许一切没那么简单。
***
残龙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路往里走去,层楼叠榭,雕梁绣柱,虽成碎瓦颓垣,却依旧难掩昔日盛色。不难想象,残龙殿未成废墟以前,定然是一处极其雄伟壮丽的宫殿。
向天涯在中洲已经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认识得不少,说不上尽晓天下事,也算是消息灵通。然而,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记不起有谁提起过“残龙殿”三个字。
苦无头绪,只好和小公主打听:“蝉儿,你以前听说过残龙殿吗?”
楚蝉摇摇头。
也是,小公主不学无术,知道才有鬼了。他换了个话题:“你那个前辈姓甚名谁,过去可曾见过面?”
“前辈说他姓凌,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楚蝉皱起鼻子,咕哝道,“她的那些人…我不爱见,当然没见过。”
向天涯瞄了她一眼,齐盼兮风流放荡,小公主一向不喜,没兴趣了解她的入幕之宾也是正常的。只是,齐盼兮的老情人为了救她女儿而甘冒奇险什么的…太他妈荒诞了。
好歹曾是露水夫妻,他对齐盼兮的事儿还是有些了解的:她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情人,但实力普通,绝对没有从魅姬和其同伙手里把人抢下来的能耐。退一万步说,她要是真有这么个老相好,至于给他传信求助么?
他们俩早就一拍两散了,人情用一次欠一次。齐盼兮是个相当精明的女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等到他见到真人时,七分的怀疑就上到了十分。
这位楚蝉口中的“凌前辈”是个气质极佳的男人,外表大约二十到三十来岁,容貌年轻,眼神却很沉稳,淡淡瞥来时,犹如一个狂涛巨浪劈头打来,叫人心惊胆裂,不敢直面相对。
向天涯:“…”难道所谓的熟人不是指老情人,而是齐城的长辈?不对,齐城也没有这样的人物啊。
“前辈。”楚蝉走过去,娇娇一笑,“我有熟人来了。”
凌前辈瞧瞧她,又瞧瞧向天涯,半阖的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楚蝉似无所觉,负着手,眼波迢递如秋水:“这就是救了我的凌、前、辈了。”她的声音脆如银铃,吐字如玉珠叮咚落盘中,洋洋盈耳,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舒展眉头。
可是,奇也怪哉,凌前辈一听之下,居然蹙了蹙眉头,不咸不淡地报了姓名:“凌西海。”
向天涯摸不准他们是什么情况,干脆见招拆招,爽朗地笑笑:“凌道友,幸会。我姓向,向天涯。”
凌西海颔首,算是寒暄过了,切入正题:“你来寻她?”
“我是想寻她,但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向天涯不想透露太多内情,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我是被人追杀才进来的。”
“你不是来寻她,进凶牙群山做什么?”凌西海问。
“这个…”他握拳放到唇边,不自然地咳了声,“送个朋友。”
楚蝉抿起唇,似是恼了:“女的?”
他佯装没听到,问道:“蝉儿说这是残龙殿,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道友知道的话,能否与我说说?”
“这是妖族的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凌西海拿这话起了头,却没藏掖的意思,缓缓将个中原委道来,“残龙殿里,有着十四洲最后一条真龙的残魂。”
向天涯不料和龙有关,高高扬起了眉梢。
龙与凤凰乃是上古神兽,天生神力,曾称霸一时,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消声灭迹,只留下一些杂交后的血脉——大多数情况下,妖兽是血脉越纯越尊贵,但是龙凤的遗脉却是个例外,若是有哪个妖兽有龙或凤凰的血统,那就是相当了不起了。
神兽血脉十分霸道,即便过去了几万年,一旦被激发,也足以压制体内其他兽类的血统。要是某只妖兽的运气特别好,经历了重重洗练,便能脱胎换骨,真正化身成神兽。
早年间,文茜不择手段收服五羽彩鸾,就是因为它含有凤凰遗脉,具有化身成凤的资质。
但是再怎么说,化龙化凤是一回事,真龙真凤又是另一回事了。要是残龙殿里真的有龙之残魂,那必然会在修真界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残魂不全,无法独存于世,故而寄身于灵镜之中,便是妖族人皆欲得之的藏龙镜。”凌西海淡淡一笑,指着头顶半透明的结界道,“正是因为有它在,那东西才下不来。”
向天涯:“…”他终于知道灵香山君所谓的镜子是什么玩意儿了,赤妖王派心腹秘密监视的行为也有了解释,但他一点也不高兴,反而觉得要倒大霉了。
藏龙镜在这里埋了那么多年,妖修始终没能拿走,这不等于是在说有问题吗?结果他和文茜什么都不知道就进来了,还答应灵香山君拿到手就交给她。
楚蝉见他脸色难看,眼珠一转,抱怨道:“它是下不来,可我们也出不去呀。”
凌西海叹息一声,默认了她的说法。
“出不去?这么惨!”向天涯瞅瞅他们,“你们试过了?”
楚蝉美目斜横,嗔怪道:“要是没试过,哪里知道出不去?要是出的去,哪里还会留在这鬼地方。向大哥,你既然有办法进来,有没有法子带我走?你说了要带我回家的。”
“…”向天涯摸摸鼻子,特别镇定地说,“吾心安处是家乡。我也是倒霉才掉进来的,半途没死算是命大,哪有什么办法。”
楚蝉料不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同你来的那个女人呢?”
“蝉儿,别一口一个‘那个女人’的。”向天涯道,“没礼貌,人家也有名字的。”
“我偏要叫,你能拿我怎么样?”她嫣然一笑,容光娇艳,说不出得动人。
向天涯深深望了她一眼。
楚蝉语笑盈盈,不闪不躲瞧了回去,四目交汇间,心房一颤,甜蜜欢喜的滋味在胸口蔓延开来,眼眶忽而湿润。她的柳眉不自觉地拢起,半途又瞬间松开,声音似蜜糖拉长,黏黏腻腻:“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向天涯漫不经心地说着,环顾周遭,“藏龙镜既然在此,你们找到没有?”
凌西海淡淡瞧了眼楚蝉,起身道:“就在附近,你随我来。”
向天涯跟了上去,走到一半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伫立在原地的楚蝉:“蝉儿不来?”
“一面破镜子而已,我都看腻了,才不去呢。”她哼了声,扭头走开了。
***
飘雪城。
屋里点着好几盏灯,火光摇曳,却一丝光线也无,黑得好似最深沉的夜晚。慕天光静坐在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够看见的便是眼前的太阴之精。
它呈水滴状,如米粒大小,正悬浮在半空中,幽幽的散发出光芒。但是和世间大多数的光不一样,太阴之精属于夜幕,不肯为世间带来半点光明,星子般的亮光是为了反衬出最深沉的暗,所以照不见任何东西。
慕天光能看见光,却遗失了自己。他不敢冒然行动,凝神良久,待心绪彻底平稳后才开始思考该如何融合此物。
宝物虽好,贪多不烂,若是直接将太阴之精化为己用,必然会和冰魄互相排斥,且其属至阴,入体后极有可能使人阴阳失衡,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那就让冰魄来融合。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棱浮现,色如琉璃,寒芒微闪,甫一出现就与太阴之精彼此吸引又互相排斥,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力场。
慕天光抬起手,灵力搭桥,徐徐牵引着太阴之精的力量融入冰魄。
冰魄一闪,太阴一暗,起伏错落,宛如吐息。
外面,太阳东升西落,日夜交替,不知不觉间,三月的时光悄然逝去。
作者有话要说:握拳,争取本卷结束这条支线!貌似有读者对支线不感兴趣,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写到时在提要里写一下,然后方便读者跳跃购买??


324

慕天光出关的时候, 恰好是个艳阳天,灿烂的日光透进晶莹的冰瓦, 不断折射交织, 好若一头撞进了太阳里。他双目刺痛难忍,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双柔荑遮在了脸上,温热细腻的肌肤带来淡淡的香气,他弯起唇角:“你来了, 我本来要去找你的。”
“我来也是一样。”殷渺渺轻揉着他的眼睛,“还疼吗?”
“不疼。”他拉下她的手,迫不及待地睁眼去瞧她。许是飘雪城里的白色太多了,她今天穿的不是白衫,而是件石榴红的小袄,光泽流转,艳而不俗, 下系象牙白的长裙,初看平淡无奇, 等风一吹, 裙褶间便泛出娇艳的胭脂色来。
他倏而忘了原本要说的话,情不自禁地探过身,想掀起裙幅看一看里头是什么。
殷渺渺不肯叫他得逞, 以曼妙身法避开他的动作,裙褶如涟漪荡开,红意一晃而过,如镜花水月:“女人的裙子可不能随便掀。”
“不是, 我只是想看看…”慕天光蓦地住了口。他无狎昵之意,只是好奇想看看裙子,然而,掀裙一举就足够轻佻,是什么目的都无可辩驳。
他别过脸,微微有些窘迫:“我不是有意的。”
殷渺渺莞尔一笑,裙下风光妙就妙在若隐若现,逗弄心弦,哪会真的生气,但也不肯轻易给他看了,轻描淡写道:“算了,饶你一次。你闭关三月,可有什么收获?”
他微微点了点头,正色道:“你随我进来。”
殷渺渺好奇地跟他进屋里去,里头的窗帘拉得密密实实,灯烛已然烧尽,蜡泪一串串凝固在烛台上。他拿了火折,重新点灯添油,室内渐渐明亮起来。
“大白天的,你关窗点灯干什么?”她好奇。
慕天光不答,点起了所有的灯,而后唤出了冰魄:“你且看。”
霎时间,烛火尽暗,如永夜骤降,唯有冰魄散发着一星光亮,占据了所有的视线。殷渺渺讶然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