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进矿道。”秦绾道。
好在这季节已经回暖,山里的温度虽然低,但还不是很艰苦,考虑到队伍里还有阮飞星和洛辰这两个上了年纪又武功不济的老人,简一准备得很充分,光是貂裘就带了好几件。
这一夜,众人都睡了个好觉,横竖洛辰和喻明秋教得没完没了,正好顺带守夜了。
第二天一早,司碧寒用昨晚剩下的野菜菌菇汤煮了一锅面条,大家分着热乎乎地吃了,就检查要带上的东西。
干粮水囊是必备的,为防万一走散,每人都要带一份,工具就方便了,他们都是高手,不像圣火教那些人要带那么多东西,也就是绳子、火石、火把之类,剩下的营地由黑鹰和骆三看管。
临走前,喻明秋拿出自己那根特质的绳子将那老头捆了起来,认真道:“我们不定去几天,未免他重开穴道,还是绑起来最保险,一天喂一顿,好让他没力气想着逃跑的事,饿不死就行了。”
“是。”骆三一一记下,并打算严格照办。
“小心。”黑鹰凝重道。
他倒是想跟着去,可外面总要有人接应,骆三武功太差,万一有事实在不靠谱,而其他人似乎哪个都比他有用,于是堂堂暗卫营首领也只能留下看家了。
“放心吧,我们暂且不进宝藏,只是先探探路。”秦绾道。
“本公子都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只要不进那五个圆形的空间,其他矿道里是没有危险的,顶多是迷路。”唐少陵道。
“你居然忍住没进去?”秦绾诧异道。
“那个门只能从外面开,我就一个人,进去了就只能暴力破墙出来了。”唐少陵抱怨道,“也不知道其他四个是不是也这么恶心,我上次进的那个里面居然爬满了毒蛇!”
秦绾微微一愣。
毒蛇?骆三之前说有个满地毒蛇的山谷,突然所有的毒蛇都不见了,不知道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怎么了?”沈醉疏问道。
“没事,你跟紧我!”秦绾道。
“路痴还不能活了呢!”沈醉疏郁闷。
众人无奈,尤其是司碧寒,当初自己到底是有多心大,居然让一个在自家府邸都会迷路、左右都不分的路痴单独去地下皇陵里救人啊!
只要想想就吓出一身冷汗,简直太缺心眼儿了!
☆、第四十二章 五毒
一行人走进矿道,唐少陵带头,慕容流雪在他身后举着火把,再后面是秦绾和沈醉疏,然后是需要保护的阮飞星和洛辰、司碧寒,最后是简一和喻明秋。
唐少陵果然如他所说,对矿道里的路径极熟,一路遇见岔路都不带犹豫的。
“都放松点,没有机关的。”简一在后面说道。
“当然没有。”秦绾一声轻笑,“这座矿脉就是宝藏的掩饰,若是矿道中有机关的话,早就引起当年东华朝廷的怀疑了。”
“说起来,宿州距离前朝都城也不近,这么多东西是怎么运过来的?”慕容流雪问道。
“矿脉是幌子,说明前朝根本没有挖掘这里的铁矿,那么每年从宿州道京城来往的车队运的是什么?”秦绾反问道。
“对了,那并不是将精铁运回都城再空车返回,而是空车出发,从都城装了金银财宝去宿州。”慕容流雪恍然。
“去的时候运的多半是石头,反正在挖山,石头多得很,尤其比图纸画的要多挖一个宝库的空间,石头少掉一些反而更自然。”秦绾接下去道,“至于回来,前朝皇帝多半是以劳军的名义运送犒赏,这样就不太可能从车辙印痕深浅上看出破绽了。”
“好一招李代桃僵、瞒天过海。”慕容流雪道。
“那位皇帝也算是个奇才,若是能早生个百来年,前朝还没糜烂到这个程度,或许还能有救。”秦绾道。
“只可惜后人太没用了点,这些宝藏无论落在谁手里,终究还是便宜了当初灭他国的仇人。”简一一声嗤笑。
四国刚刚立国的那百余年里,时不时倒还有一些前朝余孽出来蹦跶一下,但都没掀起什么浪花,后来就彻底沉寂了。如今千年岁月已过,柳轻风倒还有后人传承,但前朝皇室么,怕是真的不存在了吧。
“这是要走多久?”喻明秋懒洋洋地问道。
“就我们的速度,不走弯路,起码也得大半天的。”唐少陵答道。
不过,鉴于矿道中除了地形复杂没别的危险,一行人还是很轻松的,一路说说笑笑,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两次,吃点干粮补充体力,约莫外面的黄昏时分,终于到达了矿道的尽头。
当然,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不过是条平常的死路而已。
“门就在这里,不过只能从外面开启,所以,谁留在外面?”唐少陵回头道。
“之前那个石室有毒蛇,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小心为上。”秦绾提醒道。
这话一出,武功不过关的几人自觉退后。
“这样,我和他先进去看看,有什么毒物的话先扫荡干净。”唐少陵指指沈醉疏。
秦绾点头,沈醉疏的炎阳七转其实是最适合清扫毒物的功夫,不过,她抢到唐少陵身边,笑眯眯地道:“我也去。”
“里面危险,乖啊。”唐少陵摸摸她的头。
“你身边最安全。”秦绾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唐少陵瞬间溃败。
“真好哄。”喻明秋吐槽。
“总之,我们先进去,听到三长两短暗号,你们再开门。”唐少陵道。
“放心吧。”简一说道。
唐少陵挥手让众人后退几步,缓缓推开了旋转门,当先窜了进去。
沈醉疏和秦绾紧随其后,旋转门渐渐合拢,可却在只剩最后一道缝隙的时候,一条身影侧着滑了进去。
“呯!”门板合拢。
“你干嘛?”秦绾回头。
“我是你的侍卫么。”喻明秋抬头望天。
“算了,自己小心点。”秦绾摇了摇头。
沈醉疏点起了两个火把,交给喻明秋一个。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圆形石室,至少在唐少陵看来,和之间进去过的那个无论形状还是大小都并无二致,若非地上少了落石和蛇尸,几乎以为是同一个。
“好像没什么动静。”好一会儿,秦绾才道。
至少视线所及,并没有看到毒蛇的影子。
“会不会那边的蛇并不是机关,而是千年下来地道有了缝隙,不知怎的让一些蛇在哪儿安了家?”沈醉疏问道。
“不巧安家的上千条都是剧毒无比的蛇王?连条毒性轻点儿的都找不出来。”唐少陵道。
“那是这里的死光了?”沈醉疏摊手。
唐少陵想了想道:“绾绾,会不会是因为你在的关系?”
秦绾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她体内有轮回蛊,蛇虫退避,估计有蛇也得躲得远远的。
“这样,你和明秋站在这儿别动,我们去那边看看。”唐少陵道。
“好。”秦绾点了点头。
沈醉疏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唐少陵说完已经转身走了,他也只能按捺吓肚子里的疑惑追了上去。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蛇怕你?”喻明秋却问了出来。
“蛊王。”秦绾一挑眉,凉凉地道,“孟寒给的。”
喻明秋打了寒颤,下意思地往边上挪了挪。
秦绾忍不住“噗嗤”一笑。
石室的空间很大,火把只能照亮周围几丈之地,唐少陵和沈醉疏走远点就看不见了,不过幸好火把上的火光在黑暗中晃呀晃的,至少知道他们人在哪儿。
“王妃。”喻明秋忽然道,“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秦绾沉下心,竖起了耳朵。
果然,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响之外,另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止是地面,好像墙壁和头顶上都有。
“蛇?”喻明秋抬头,可石室的顶有些高,举起火把也看不清楚。
“不像是蛇游过的声音,倒像是…”秦绾皱着眉,迟疑了一下才道,“有很多脚的那种东西。”
喻明秋浑身一抖,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突然间,远处传来唐少陵的声音。
“怎么了?”秦绾心一紧,扬声问道。
“没事!”唐少陵远远地答道,“一只小虫子而已,踩死…我靠!怎么这么多!”
“什么情况?”秦绾急道。
“是蜈蚣!很多!”沈醉疏喊道。
秦绾一跺脚,向着那边直扑过去,喻明秋只能跟上。
“哗啦~”随着她的落地,原本重重叠叠的蜈蚣像是见了鬼似的,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就这一眼,两人也看清楚了,那些蜈蚣色泽血红,每条都比手指粗长,密密麻麻黑色的脚,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这要是一窟的毒蜈蚣,可比毒蛇麻烦多了。
“哎哎,绾绾你走远点呆着!”唐少陵急道。
这些蜈蚣怕秦绾身上的轮回蛊,这一逃命,难道他们要满石窟追杀这些虫子吗?万一留下一条,对于一会儿要进来的阮飞星几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秦绾一看到蜈蚣就知道自己帮了倒忙,立即道,“你们杀,我去把虫子赶过来。”
沈醉疏和喻明秋还没明白怎么“赶过来”,就见秦绾斜窜出去,贴着边缘转了一圈。
蜈蚣见她就跑,这样一来,原本四散的蜈蚣潮就重新向着中心的三人涌了过去。
“我讨厌虫子。”喻明秋郁闷。
“谁让你跟进来的。”沈醉疏嘲笑。
炎阳七转的内力磅礴而带着炽热,一掌下去都能把蜈蚣烫熟,自然是最轻松的一个。唐少陵用剑杀蛇还罢了,杀蜈蚣就不怎么好使了,只能学沈醉疏用深厚的内力去压,只是效率上略有不如。
但诡异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蜈蚣繁育千年都养成精了,居然还知道趋吉避凶,都避开了沈醉疏的方向,就往唐少陵和喻明秋这边冲。
喻明秋也很无奈,剑肯定不好用,他青城观的心法后劲绵长,打人是好用,可杀虫子就少了几分刚性,眼看蜈蚣潮仿佛无穷无尽,他干脆从怀里拿了只瓶子出来,喊了句“闭气”,整瓶药粉都撒了出去。
唐少陵立即在后补上一掌,掌风过处,药粉飘散的范围更广,只要被药粉沾染到的蜈蚣立即肚皮朝天僵直不动了。
“还有没有?”沈醉疏一伸手。
喻明秋顺手扔了一瓶毒药给他。
沈醉疏也哭笑不得,这里除了秦绾,估计也就他身上会随身带着毒药了,不过这时候毒药确实比内力好用多了。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石窟里才恢复了安静,以唐少陵三人位中心,周围堆满了蜈蚣的尸体。
为防万一,秦绾还仔仔细细在石窟中走了好几遍,才确定了没有漏网之鱼——只要还有蜈蚣存在,秦绾靠近的时候必须得跑。
“结束了。”沈醉疏抹了把汗。活了三十几年,就属今天最惊心动魄,就算被人追杀重伤濒死都没有这种感觉,被千千万万蜈蚣包围,虽然没受伤,可那种恶心感没人想尝试第二遍的。至少他现在宁可出去被人追杀。
“我说,蜈蚣也长眼睛吗?知道本公子比你有魅力。”唐少陵打量着他,一脸的审视。
要是一次两次就罢了,可虽然没有秦绾纳闷夸张,但所有的蜈蚣都避开沈醉疏是什么鬼!
“你身上有什么?”秦绾走过来,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身上?”沈醉疏到处摸了摸,最后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锦囊来,“来的时候昭儿给的。”
锦囊用的是大红色的锦缎,针脚还有些不平整,正面绣了只虎头——要不是额头有个王字,还以为是只猫,相比起来反面的“平安”二字绣得还能看出字体的秀气,很明显小姑娘做得很用心。
秦绾打开锦囊往手心倒了倒,倒出一颗珠子来。
“你的小徒儿还真孝顺。”喻明秋抽了抽嘴角。
这东西三国盛会的时候他也借用过——辟邪珠。
戴着辟邪珠,那些蜈蚣毒虫肯定不会往他那边过啊。
秦绾将辟邪珠放回去,系紧锦囊的口子,塞回沈醉疏手里:“昭儿给你的究好好戴着。”
“哦。”沈醉疏把锦囊放进衣服里侧。
就在这时,石门处传来三长二短的敲击声,显然是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让他们进来吧,小心点别踩到了,挺毒的。”秦绾有些遗憾。
可惜苏青崖没来,要不然肯定喜欢这些繁育了千年的毒蜈蚣。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就见唐少陵拿着一个蛇皮做得防水小袋子,用剑尖挑起地上的蜈蚣尸体往袋子里装。
“你在干嘛?”喻明秋搓了搓手臂。
“带回去给苏青崖当伴手礼。”唐少陵理所当然道。
“噗——”秦绾笑喷。
她还只是想想,这位倒是直接动手了。不过让她带这些蜈蚣毒虫的她也不乐意。
喻明秋看着毛骨悚然,干脆跑去石门那边敲暗号让外面开门了。
“怎么样?”门一开,司碧寒焦急道。
“没有危险了,小心脚下,我守门。”喻明秋直接蹿了出去。
外面的人也没想太多,和他交换,迅速进了里面。
扫清了蜈蚣,不需要用武功了之后,其实喻明秋和沈醉疏在里头才是最闲的,不过沈醉疏是路痴,肯定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
“怎么这么多蜈蚣!”走了几步,司碧寒也吓了一跳。
虽然活的也不至于害怕何况是死的,但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蜈蚣尸体,实在看得人心里发毛。
“之前那个是毒蛇,这个是蜈蚣,剩下的三个肯定也不是空的。”秦绾叹了口气。就连经常看孟寒养蛊,自己身体里还有一条虫子的秦绾都觉得心理上不太舒服了,实在是数量太多了!
真是的…就算是翻版箭阵毒烟之类的机关也比这些毒物好对付啊。
“是五毒五行阵。”阮飞星淡淡地道。
“五毒…我记得是毒蛇、蜈蚣、蝎子、蟾蜍和壁虎?”司碧寒想了想道,“蝎子也罢了,蟾蜍和壁虎不太方便养这么多吧?”
“也有说是蜘蛛的。”沈醉疏提醒道。
“呃…这个比蝎子蜈蚣还恶心。”秦绾脸色发青。
“这里的环境太干燥,多半养不活蟾蜍。”阮飞星道。
“那就是蝎子、蜘蛛和壁虎?”秦绾抽了抽嘴角。
设计这个地方的人大概和南疆很友好吧?
“我们能不能直接从这里进入宝藏?”沈醉疏道,“既然五个空间是一样的,我们没必要再去其他三个?”
“不行。”阮飞星打断道,“五毒五行阵本就是南疆蛊术和奇门遁甲的结合,想要进去,必须在五个点同时破阵。”
“也就是非得把那什么蜘蛛蝎子的一窝端了?”众人互相看看,脸色都不太好。
“阮婆婆,我有个问题。”秦绾皱眉道,“你说,必须‘同时’破阵?”
“不错。”阮飞星点头,随即也楞了一下,发现了她想说的东西。
以前从来没有人布置过这么大的五毒五行阵,直接涵盖了几座山头,于是,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连某处火药爆炸都未必能让另一边听到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让五个破阵的人心有灵犀,做到“同时”破阵?
“而且我们人手也不够。”简一缓缓地道。
考虑到破阵之后或许还要退出来会和的情况,一组起码得去两个人,留一个在外面开门才行。
“人手好办,最大的问题还是同时,不管从外面绕,还是直接走矿道,从一个点到达另一个点的时间都是以天计算的,就算可以在入口处准备,放烟花…也不行,两条路已经被炸毁了,那里只能从矿道里走。”司碧寒越说越心烦。
众人都觉得棘手,以前遇见过的阵图,就算有需要同时动手的,在室外可以用响箭,室内就更好办了,布置在室内的阵势都大不到哪里去,弄出点响动更容易。可谁知道居然有个疯子布置了一座覆盖了一片山脉的大阵,而且还在地下!
“我想,我们需要孟寒。”秦绾渐渐松开了眉头。
“你是说,用蛊?”唐少陵道。
“嗯,子母蛊可以让母蛊感受到子蛊的状况,也可以通过母蛊给子蛊下命令,或许让孟寒来做这个时间掌控者。”秦绾缓缓地道。
“倒是个办法,那今天就只能退出去了。”司碧寒遗憾道。
“不啊,等孟寒来至少还要半个月的,我们正好先把其他三座石室清理干净,还有困在里面的圣火教的白痴。”秦绾道。
“呕…”沈醉疏表示想吐。
“好吧,出去休息一天再去下一个。”秦绾妥协。
虽然同样经历了蜈蚣潮,但秦绾是状态最好的了,毕竟和其他人相反,蜈蚣是见到她就疯狂逃命的。
沈醉疏扶额,无可奈何。
不过,在出去之前,众人还是分头检查了一遍石室的构造,果然和上一个石室一样,总共八道门,都只能从外部开启。
“五个石室,八道门,就是四十道门,是不是太多了点?”秦绾疑惑道。
“这八道门暗合八卦,只有生门可以进,其他七道都会引向死门。”阮飞星道。
秦绾转头去看唐少陵。
“第一次是运气好,刚好撞到了生门。”唐少陵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不过画出整个地图后,我当然知道要走哪道门。”
阮飞星满意地点点头。
遁宗的情况也不比星宗好多少,奇门遁甲之术学习起来天赋同样很重要,如今遁宗弟子稀少,也没个特别出色的,或许能传承遁宗秘术精华的,也就是这个年轻人了。
“阮婆婆,您说的破阵,到底是怎么个破法?”沈醉疏问了一句。
“这里。”阮飞星敲了敲面前的一块石壁,“打穿即可。”
因为要确保同时,肯定是不能慢慢凿的,必须一击成功,可有一掌击穿这么厚的花岗岩壁的高手也不多,还要五个?
“你我,明秋也可以。”唐少陵道。
“我功力虽然不够,但加上射日弓就够了。”慕容流雪道。
“那还差一个。”阮飞星道。
“我的功夫偏向小巧,这样硬碰硬的不擅长。”简一摇头。
于是司碧寒就更不行了,阮飞星和洛辰可以直接跳过。
“我大概…也可以。”秦绾干笑了一声,“好歹我也是师父排的榜首。”
众人都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吧,差点忘了,这位不但是摄政王妃,还真是高手来着。
“那么出去再安排一下人手,在孟公子来之前,先将毒物清理了。”慕容流雪道。
一行人敲出暗号,外面的喻明秋打开暗门,听说之后还有蝎子、蜘蛛、壁虎需要清理,瞬间黑了脸。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怕虫子?”唐少陵纳闷。
“谁怕了?就是恶心的好么!”喻明秋怒道。
“不怕啊?那太好了。”秦绾走在前头,慢悠悠地道,“我还以为小时候往你床上扔的毛毛虫让你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那就罪过了。”
“…”喻明秋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如果是的话,你会愧疚一下吗?”
“不会。”秦绾答道,“要不然…你多看看,以毒攻毒,说不定就不恶心了?”
喻明秋翻了个白眼。
总觉得那年流过的眼泪很傻,明明应该放几个烟花庆祝一下才对啊!
☆、第四十三章 九连环之秘
返回营地后,秦绾首先用飞鸽传书回京城送信,让孟寒来会合,然后开始着手清理另外三个石窟。
既然事先知道了要对付的是什么,就不会再傻乎乎地冲进去直接杀了,秦绾把身上的毒粉都翻了出来,再准备了不少火把火油用来烧蜘蛛网。
蛛网本就易燃,开门后泼油点火再关门,过个大半天的,里面的蜘蛛全烧成焦炭了,倒是里面那股难闻的味道估计几年都消散不了了。蝎子比较麻烦一点,烧不干净,只能用毒配合,不过有了准备,至少比蜈蚣简单。秦绾就像个人体探测器一样,负责把躲藏在角落缝隙里的毒蝎子驱赶出来。
就这两个石窟就耗费了八天的时间,大部分其实是花在赶路上了。
“所以,最后那个是壁虎,还是蟾蜍?”喻明秋问道。
“壁虎的可能性大一些。”秦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
他们的营地依旧设在蜈蚣那个入口处没变,这地方合适,距离最近的小镇快马来回不过一个时辰,也方便补充物资。
“这次从外面绕路上单程就要两天,我们从里面走。”唐少陵走过来。
“顺便看看圣火教那些人饿死了没。”秦绾道。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雷长生说的那个‘小姐’?”喻明秋忽然道。
“抓来问问就知道了。”秦绾一耸肩。
“说起来,还有个俘虏一直没审呢。”喻明秋道。
“这老头嘴硬得很,还是一刀咔嚓了算了。”唐少陵道。
秦绾白了他一眼。要杀早就杀了,还不是因为他们一直想不起来这老头儿像谁,心里总有个结在,所以才一直留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除了他们俩,其他人并没有这种眼熟的感觉。
“紫曦。”洛辰和司碧寒晃悠悠地走过来。
“九连环带来了吧?”司碧寒问道。
“在慕容那里。”秦绾点了点头。她拿着那玩意儿也实在没用,还不如让慕容流雪拿着研究呢。
慕容流雪闻言,从行李中取了个小包过来。
看着木盒里那柄墨玉如意,洛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司碧寒道:“一个圈都没有,为什么要叫九连环?”
“谁知道。”司碧寒一摊手,一脸的无奈,“在京城的时候我也看过,没什么特别的。”
“我瞧瞧。”洛辰很有兴致地把墨玉如意从凹槽里抠了出来,对着阳光看了几眼,更奇怪了,“假的?”
“是仿玉。”慕容流雪道。
“古怪。”洛辰嘀咕着,屈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如意。
“要说奇怪的还是这个盒子。”司碧寒说着,方盒在她手里再次变成一块连接缝都看不出来的木板。
“是奇怪。”洛辰盯着盒子道,“变形先不说,你们匠宗手巧一点的估计都能捣鼓出来,但这一个变形之后连木纹都是连贯的,看不出一点儿拼合的痕迹,真是巧夺天工。”
“若是随随便便就能研究出来的话,碧玉妆就没有价值了。”秦绾道。
“可若是没有机关图,进入宝藏是不是太危险了。”司碧寒担忧道。
“破阵之后再看情况。”秦绾想了想道,“不是说血胭脂是宝藏的钥匙吗?那说明破阵之后也不会立刻打开宝藏的。”
“那两把铜簪呢?”简一问道。
“带了。”秦绾笑眯眯地指指自己的脑袋。
一直在地道里穿行,她的打扮都是越简单越好,两支铜簪被直接插在了头发上毫不起眼,不是她说,连简一都没注意到。
“五处阵口,两把钥匙,多半这五处阵口只有一道门是真的。”简一嘀咕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阮飞星盘膝坐在地上,拿着石子树枝摆着什么,一副思考的模样。
“吃饭了!一会儿就要出发了。”沈醉疏远远地喊了一句。
“走吧。”秦绾起身,伸了个懒腰。
众人都向火堆走了过去,唯有洛辰像是还在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想什么呢,走了。”司碧寒一手托着那块木板,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啊!”洛辰仿佛吓了一跳,手一松,那柄墨玉如意就从他手里滑落。
“小心!”司碧寒一急,顺手就用那块木板去接。
“啪~”墨玉如意掉在板上,滚了两圈,险险地在边缘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司碧寒这才松了口气,然而,没等她收回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墨玉如意上出现了一条冰裂纹,渐渐延伸开来,最后干脆地断成了两截。
“…”营地里一片死寂。
“洛、辰!”司碧寒黑着脸,咬牙切齿。
“我不是故意的!”洛辰举起双手,“要不是你吓我,我也不会松手啊。”
“那是怪我喽?”司碧寒怒视道。
“不是不是,我…啊!”洛辰说着,忽的指着那木板一声大叫。
“又怎么了!”司碧寒吼道。
“先别吵。”秦绾苦笑着过来劝架。
虽然九连环碎了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但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死物肯定没有洛辰和司碧寒重要。
“我真不是故意的。”洛辰干笑。
“先不说这个,你喊什么?”秦绾道。
“哦。”被她一提醒,洛辰回过神来,拿起那两截如意道,“是有点发现,反正碎也碎了,不如让我死马当活马医吧?”
秦绾愣了愣,点点头。
洛辰让司碧寒继续托着木板,又回头道:“姓唐的小子,过来。”
“干嘛?”唐少陵莫名其妙。
“把这玩意儿捏成粉末,越细越好。”洛辰把如意塞给他,连断口处掉下来的一些小碎块都捡了起来。
唐少陵疑惑地看了秦绾一眼。
毕竟这玩意儿现在还能找个工匠修补一下,说不定还能粘回去,不过捏成粉…这个就真的废掉了啊。
“捏吧。”秦绾无奈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洛辰搞什么名堂,不过她相信洛辰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那就…相信到底吧。
唐少陵一挑眉,内劲催动,墨玉如意连带那些碎屑都化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碎沫,从指间流下。
洛辰干脆挽了挽衣袖,从司碧寒手里接过木板,让粉末灌进原本放置如意的凹槽里。
“这有什么意义?”秦绾一头雾水。
洛辰“嘘”了一声,小声道:“看着。”
凹槽不深,被粉末填满了之后,剩下的粉末就往边上流散开来。
“黑得粉末就算了,里面混着的一点儿白色的是什么?杂质吗?”秦绾纳闷。
“这本来就是仿玉,又不是天然的,哪会有杂质。”司碧寒道。
“嗯嗯,开始了。”洛辰聚精会神地盯着木板上看。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除了看守俘虏的黑鹰和骆三之外,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唐少陵掌心的粉末已经洒完了,可木板上却刚刚开始。
只见那些黑中带白的粉末居然像是有灵性一样,在木板上渐渐移动起来,尽管速度很慢。
“老鬼,你端稳了没有?”简一下意识地问道。
“看清楚,不是向着一边流动的。”洛辰提醒。
随着时间的过去,木板上的图样越来越清晰,黑白粉末分离,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线条,连凹槽中的粉末也在慢慢地往外移动。
“这是什么机关?”众人目瞪口呆。
司碧寒捏起一小撮黑色的粉末,在指尖碾了碾,疑惑道,“这个难道是…铁粉?”
直到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些粉末才完全不再移动了,只是看起来有些混乱和怪异。
洛辰小心翼翼地木板面朝下翻了个身,就见纷纷扬扬落下来不少粉末,再翻回来时,板上已经变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图!
“是了,这板应该有夹层,里面事先用磁石铺好了这幅图。”慕容流雪恍然道,“墨玉如意里是铁粉,打碎之前,因为重量的原因,磁石造不成影响,但碾碎之后,轻飘飘地粉末自然会被下层的磁石吸引而把地图呈现出来。刚才抖落的那些应该是如意最外层的琉璃壳。”
“真是精妙绝伦的设计。”秦绾赞叹了一句,又好奇道,“你怎么发现的?”
“嗯…”洛辰沉吟道,“我就是觉得这柄如意拿起来的手感不太对,好像比实际重量稍稍重一点点,你知道我每天拿着龟甲,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也是有感觉的。如果不是东西的重量会变,那就是下面有东西卡住了。”
秦绾恍然,那凹槽打磨得平整圆滑,连根木刺都没有,肯定不会是卡住的,那能考虑的就是吸力,不过这也是洛辰脑子转得够快。
“嘛,我也不是能确定,不过反正碎都碎了,试试看呗。”洛辰无奈道。
“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司碧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运气也是实力好吧。”洛辰得意。
秦绾已经拿出纸和炭笔,抓紧时间把图描下来了。
“为什么只有这一条线是白色的?”简一奇道,“磁石还懂得分颜色的吗?”
“黑色的是黑铁,银色的是白铁吧?也许炼制的时候这些白铁比黑铁重一些。”慕容流雪不太确定地道,“白线下面的磁石估计做过手脚,具体需要拆开来研究看看。”
“这不是铁粉,是阴阳石。”秦绾开口道。
“阴阳石?你的扇子那种材料?”慕容流雪惊讶道。
“不错,所以,这木板下面铺的应该也是阴阳石,只不过和上面是完全相反的,全是阳石,只有一条阴石,用的是阴阳相吸的原理。”秦绾解释道。
阴阳石太过稀罕,除了墨临渊给她打造的那把阴阳扇,世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实物了,也难怪慕容流雪和司碧寒都会认错。
“总而言之,这条白线代表的就是宝藏机关里的生路是吧?”简一道。
“应该是。”秦绾描完地图,又取出一盒胭脂,用树枝沾了胭脂,在上面沿着那条白线描了一遍。
“老鬼,你可立功了啊!”简一重重地拍了拍洛辰的肩膀。
“那是。”洛辰笑眯眯地凑到秦绾身边,“你看,带我来是正确的选择吧?有没有多爱我一点?”
“从来没爱过好么。”秦绾一脸嫌弃地拨开他的脑袋,仔细对照了地图的正确性呕,拿出一个小袋子,仔细将木板上得阴阳石粉末装了进去,木板恢复成盒子的模样。
“说起来,九连环被破了,之后怎么坑夏泽苍?”喻明秋忽然道。
秦绾很无辜地去看慕容流雪。
“没关系,可以仿一个。”慕容流雪想了想道,“下面的板制作太精巧了,等回京城后再试试能不能拆开,我们给他换一副地图。”
“都学坏了。”司碧寒摇头。
“其实…不用换。”简一犹豫了一下道。
“怎么?”秦绾惊异道。
“之前跟你说过,我年轻那会儿差点丧命在柳轻风的墓里。”简一缓缓地道,“虽然并没有深入,但就我走过的一些路,和这幅地图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宝藏和柳轻风墓是一样的构造?”秦绾震惊,却又觉得有几分那么理所应当,“于是,前朝宝藏,果然是柳轻风设计修建的。”
也是,除了柳轻风,还有第二个那般惊艳的人物吗?
秦绾摸了摸下巴,一模一样的宝藏和柳轻风墓,这就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柳轻风这么做到底是因为懒得再设计一个陵墓的机关,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喻明秋问道。
“回去之后,把这些阴阳石粉封回去再做一把墨玉如意,夏泽苍他们就看了一眼而已,应该分不出来。”秦绾笑吟吟地道,“然后,把那条白线,前面半截不动,后面半截…和另一条岔路换一换。”
“…”众人听得一头冷汗。
毒!太狠毒了!
“你想用柳轻风墓来坑夏泽苍?”唐少陵开口道。
“这主意不是我想的,而是当年柳轻风留下来的。”秦绾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道,“你看,盘龙山的地形刚好暗合春山图,柳轻风墓地就在那里,里面的机关居然和宝藏机关图是同一张——可惜我辈晚生了千年,不然真想一睹那位末代国师的风采啊。”
“所以,柳轻风当初以自己的陵墓为诱饵,设置了一真一假的宝藏,是给后世复国的子孙布了一个独吞宝藏又能坑死对手的局?”喻明秋道。
“那座墓里到底有没有柳轻风的尸骨还不好说呢,也许就是一个单纯的陷阱,只不过冠上了柳轻风墓这个名头后,这个陷阱显得更像真的罢了。”秦绾道。
“反正现在是便宜了我们了。”喻明秋道。
“只是有点不甘心啊。”秦绾悠然道,“千年岁月,沧海桑田,可柳轻风一个局,至今都能改变整个大陆的局势。”
“那又如何,他还不是连骨头都已经化成灰了。”唐少陵不以为然道。
“这么说也是。”秦绾伸了个懒腰,转过了话题,“总之,赶紧吃饭,今天的任务是清理干净最后一窟的壁虎。”
“吃饭前能不能别提这个。”喻明秋黑着脸道。
“我觉得,你真的需要以毒攻毒。”秦绾皱了皱眉,拉着他转了个方向,指着前面道,“看着这个吃,下饭!”
“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喻明秋暴躁。
秦绾指的是一片正在晾晒的…蜈蚣和蝎子。
唐少陵说是要给苏青崖带伴手礼,可那些尸体带回京城早就臭了!所以,秦绾也没办法,带都带出来了,她只能喊了两个暗卫过来,按照制药的方式,将这些尸体给晒干了再说。
阳光下,这一串串、一排排满是脚的东西…啧啧。
☆、第四十四章 妈呀,有妖怪!
已经是第四回了,众人早已驾轻就熟,秦绾和唐少陵就带着沈醉疏、慕容流雪和喻明秋一行五人出发了,毕竟简一他们年纪都大了,纯粹杀杀毒虫的活计就不用他们辛苦了。
这次从矿道中穿行,因为几乎是对角线,单程就要走上一天,于是秦绾和简一约定的最晚时间是三天。
前面那段路已经走过好几趟,连秦绾和都记熟了,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黑暗里时间太慢。
吃过一餐干粮后,路径渐渐宽敞了起来。
“有点奇怪,为什么这边的矿道要修得特别宽?”秦绾好奇道,“你之前来过吗?”
“这一块倒是没走过。”带路的唐少陵摇了摇头。
“等一下。”走在最后的喻明秋忽然道。
“这里——划痕好像很新?”喻明秋蹲下身,摸着墙壁道。
秦绾凑过去,只见墙上有几道淡淡地痕迹,不过说是利器,倒更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这个位置。”喻明秋换了个姿势比了比,皱眉道,“就算是蹲着也太低了,总不能是躺着划的?”
几人不禁面面相觑——谁这么无聊躺在这鬼地方划墙壁?
“如果,是被人抓着腿拖着走呢?”沈醉疏问道。
“嗯?”喻明秋一怔,随即道,“这倒是差不多。”
“这边有拖曳的痕迹。”不远处,唐少陵喊了一声。
三人立即起身过去。
“这边。”唐少陵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有些困惑道,“痕迹很淡,起码是一个月之前了,也幸亏这里脸风都没有,只有偶尔爬过的虫蚁稍稍破坏了痕迹,但是…”
“但是什么?”秦绾问道。
“但是,要是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走,起码得有脚印吧?”唐少陵挠着下巴不解道,“就算是我,在这种地形里拖着一个人,也不能保证不留下一个脚印。”
“是不是留下的脚印被他拖着的那个人擦掉了?”秦绾问道。
“可关键就在这里。”唐少陵往边上挪了挪,接过沈醉疏手里的火把靠近地面,让他们看得清楚些,“这里有没擦干净的脚印,可是…不像是人的。”
一句话说得阴气森森,仿佛凉气直冒。
“好好说话!”秦绾白了他一眼,“不是人,难不成是被鬼拖走的?”
“鬼倒是未必有,不过野兽就不一定了。”慕容流雪忽然道。
“你说这矿道里存在某种吃人的大型猛兽?”秦绾惊讶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想象,这附近都是茫茫山脉,渺无人烟,若有什么猛兽误入矿道也是可能的。”慕容流雪道。
“总之,大家小心点。”秦绾说道。
“这痕迹至少是一个月之前的了,就算有什么猛兽,留在原地的可能性也不大。”唐少陵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被拖走的人是哪儿来的?”
这话说得众人都不禁楞了一下——的确,如果说野兽是误入的,那人呢?不太可能也是误入吧?
毕竟这矿道只是岔路复杂了点,并不是什么机关迷阵,真有百姓误入的话,总不能蠢得看到那么多岔路还不赶紧原路退出去,就算是正常人的记忆水平,至少四五个岔路还不会迷路。
“来这里看一下。”不知何时,喻明秋跑到了最前面去。
“那条是死路。”唐少陵提醒了一句。
“有血迹。”喻明秋道。
沈醉疏走过去,用手指在地上抹了抹,肯定道:“干了很久了,起码十天半个月的。”
“会不会是哪个被拖走的人的?”慕容流雪问道。
“小心为上。”秦绾说着,又点起了一支火把。
虽说火光会让人兽远远就发现,但点一根和点两根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他们,如果黑暗中隐藏着一只吃人的猛兽,实在有点危险。
“你走中间。”唐少陵道。
“知道了。”秦绾乖乖地点头。
于是一行人变换了队形,唐少陵在前面,沈醉疏和喻明秋断后,中间是秦绾和拿着射日弓警戒的慕容流雪。
又往前走了一段,这回不用提醒,众人都发现了墙壁上大片暗褐色的血迹了。
“顶多两三天的。”唐少陵道。
空气中还残留着难闻的血腥味儿,看着格外压抑。
“两三天的话,会不会是圣火教的人?”喻明秋道。
“有可能。”慕容流雪想了想道,“这里应该已经是他们进入的这条路和毒蛇那条路交界的地方,他们的地图上,完整的一条路是壁虎,我撕掉一小半的事毒蛇,蜈蚣那条撕了大半,算算时间,再怎么蠢也能摸到这边了。”
“他们大概是不知道毒蛇那条路也被本公子炸塌了吧。”唐少陵耸了耸肩,
这悲催的…摸到了隔壁的出口也是出不去的,哪怕有命有运气找到再隔壁——简一他们在门口等着呢。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每条通道都比其他几条路宽不少?这么修建时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秦绾道。
喻明秋想了一下,忽的全身一抖:“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里的猛兽不是什么误入的,而是柳轻风养的?通道特别宽,是方便那玩意儿出入?”
“很明显,那天我们看见圣火教进去得入口和其他入口是一样的,很窄。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东西会被困死在这一片区域里。”秦绾淡淡地说道。
“可就算有什么东西,不应该是在哪个只能从外面开启的石窟里吗?否则真有怪兽的话,当年挖矿的民夫不可能没遇见过。”喻明秋反驳。
“如果是圣火教那群人放出来的呢?”沈醉疏道。
“刚才的痕迹是一个月之前的了。”慕容流雪提醒道。
“嘘。”唐少陵忽的竖起了手指。
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有人过来了。”秦绾轻声道。
果然,寂静的洞中已经能听到跌跌撞撞跑步的声音,只是岔路复杂,虽然能听见声音,却不一定能遇见。
不过,或许是见到了火光,那边的人仿佛找到了方向似的,没一会儿,脚步声就近了很多。
“三个。”唐少陵道。
果然,下一刻,就有三条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见居然有人,连是谁都顾不得看,大喊道:“救命!有妖怪!”
“哈?”唐少陵掏了掏耳朵,回头道,“我没听错吧?”
“我听到他说,有妖怪。”秦绾面无表情。
“呵呵,本公子这辈子还没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儿,如果真有,正好抓一只回去给我外甥女养着玩。”
“滚!”秦绾怒道,“昭儿才不喜欢这么丑的东西。”
“妖怪也有长得漂亮的,不信你看山海志。”唐少陵一本正经道。
说话间,那逃命的三人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或许是被他们淡定地态度震慑,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不过,人一路狂奔的时候还能撑住一口气,这一停下,那口气一松,差点就直接趴下起不来,一个个扶着墙壁不住喘息。
秦绾一看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就知道,确实是圣火教那行人,只是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就剩下了三个人,而且几乎是赤手空拳在奔逃,别说武器工具,就连个水囊都没有,这模样就算没有危险,他们也要迷失在矿道里饿死渴死。
“小姐,你先走。”一人喊道。
仅有的那个女子状况看起来稍好一些,不过衣服下摆也被划得稀烂,左手臂上胡乱扎着布条,还在往外渗血,而她那两个属下更是比乞丐都难看,一个人连一只耳朵都没了,整个左半边脸鲜血淋漓,宛若恶鬼。
“走什么走,妖怪长什么样子,给本公子说说。”唐少陵笑眯眯地问道。
不得不说,唐公子不乱放杀气的时候,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迷得一众女侠要死要活的。
“我、我…”黑衣女子喘了口气,下意识地答道,“很像是蜥蜴,但又长得不太一样,体型很大,力大无穷,而且用刀都砍不伤它的皮。”
秦绾一挑眉,有些刮目相看。
果然是很不简单的女子,这种情况下依旧条理清楚,没见那两个大男人都已经快被吓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