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不流血了。”
虽然两个人是那个什么…
但是这伤的位置实在是那个什么…对吧。她巫双脸皮再厚也还是没到那个程度啊。
“听话。”淡淡两个字,她整个人被他轻而易举地捞了过去。

第68章 驭鬼师(二十)

在巫双伤愈能够去紫云山之前,墨月决定留在晟王府。
不过,他不打算惊动别人,只是简单地把巫双的望亭楼当做了歇脚点。时间的话,应该要留上十天,她的伤口才能好透。
凭墨月的能力,这段时间,只要他想,整个晟王府都不会发觉多了个人的。
司马钦听完了尊上的全部打算,没有多说什么。
“我会命人以后多送些饭菜来。”
听他自称“我”,墨月眉头一敛后松,做出了个他可以退下的手势。
司马钦最后看了眼巫双,确定她的脸色还行,一句都没有叮嘱,便关门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司马钦走掉,巫双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以前也是三人同行,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奇怪。
怎么说呢,很冷?司马钦一看到墨月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本来,淬完鬼火,尊上回来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司马钦却…
“墨月,你不觉得司马他怪怪的?”想不通,她便回头问了句。
尊上只轻描淡写回道,“他毕竟是世子。”
所以,是因为世子爷的身份摆在那里产生尴尬了吗?
巫双的情绪有些低落,心里头总觉得似乎什么事情再也不一样了,那感觉不太好。
“坐吧。”墨月拉开了自己身边的凳子,“你还有伤,别一直站着。”
“哦。”
其实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虽然动作的时候还会疼,但相较于当初紫云山的那四颗断魂钉,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巫双终于有些相信秋夏那句“装装样子”的说法了。
不过,无论如何,有仇不报非君子,那两根冰箭她可是准备一直带着了。
“对了。秋夏说她是鬼荒来的,还说那里和这边很相像,你和我讲讲吧。”
“你以后自己去看了就知道。”
“我能去鬼荒?”
“嗯。”

聊了一会儿,门再次响了,是送饭的下人。
巫双这才觉得有点饥肠辘辘。
开门后端进来的东西很多,足够两人吃,看来司马钦已经嘱咐过了。待送饭的丫鬟离开,墨月便显了身形与她一起坐在了桌边。
饭菜挺清淡,连酱油都没有,这应该也是司马钦叮嘱的。
不过,会不会太明显了,丫鬟们能猜到些什么的吧。
算了,就剩十天了,自己操那份没用的心干吗。
饱餐一顿之后,巫双本来还想着出去溜溜,却被墨月按回了榻上,“血气不足,睡觉。”
不用说,鬼王大人很自然地陪着一起了。
“我不困。”都睡了那么多了,怎么会困!
“听话。”不容反抗地把她脑袋摁进怀中。
“…”
——说好的两情相悦,比翼双/飞呢!这么一直睡觉算什么!
扭扭捏捏地挣扎了一会儿,巫双竟然觉得眼皮有点重了。
人就是这么神奇,明明觉得挺精神,被尊上的怀抱那么一搂,她迷迷糊糊还真就又睡了过去。
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巫双,墨月将她的头发别到了而后,在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巫双,本座好不容易才答应了你…以后你,不许后悔。
怀里的人蹭了蹭脸颊,依旧睡得很香,墨月眼中满是宠溺。
怎么办,连你这一世,本座都有些不想拖着了呢。
~~~~
吩咐完送饭的丫鬟,司马钦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屋里,身后跟着的小厮被他“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本世子要一个人静静。”
“是。”识相的下人们纷纷站到了院子外头。
“哗啦——”
连桌子带杯盏,一下就被掀倒在了地上,瓷器碎了一地。
司马钦微曲着上身站在那里,眼睛紧闭,不住地川着粗气——冷静、冷静…
冷静,冷静。
许久,他身侧握成拳的双手缓缓放松了下来。低垂着眼帘看着地上破碎的白色瓷杯,嘴角渐渐弯成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蹲下身,默默捡起那些瓷片,一片一片放入同时摔在地上的木质托盘里头。
尖锐的瓷片边沿划破了指尖,殷虹的鲜血沾上上洁白的瓷器,带着残酷而又窒息的美丽。
他毫无知觉般继续拾掇着那一片破碎不堪,仿佛拾起的不是瓷片,而是他的不甘与无奈。
紫云山上单独相处的两年,墨月宫里那些几乎朝夕相对的时日,明明很多很多时间,明明很多很多机会,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过去了呢。
他输给的不是尊上,从来都不是…
他输给的是巫双。
之前,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也许什么都没必要知道了。
开门的瞬间,她的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羞欣喜,这一切都是因为尊上,从来不会因为他。
哪怕她很关心自己,哪怕她很在乎自己,可都不是司马钦想要的那种。
还自诩为哥哥?他真真是在作茧自缚。
所有瓷片都被好好地放在了木盘里头,司马钦又安静地扶起了桌子,而后一个人拉了凳子,坐在桌旁,看着那些和着血的瓷片发呆了许久许久。

日头西斜,红霞漫天之时,世子爷终于打开了屋门,银色长衫上头缀着的鲜血痕迹已经干透,变成了暗红颜色。
他平平淡淡地喊了一声,“来人。”
“世子爷。”院门外的人小步跑了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
“去请单大夫。”
“是!”
“慢着。”他叫住了急急要走的小厮,“还有,叫回生一个时辰后来见我。”
“是!”
回生,司马钦的护卫首领,从小在晟王府长大。晟王爷亲自赐名回生,派到当初昏迷不醒的凌禁身边也是为了有了好兆头。回生其人,年纪二十有三,武功高强、身手敏捷、心思缜密,对晟王府更是忠心耿耿,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现在司马钦之所以叫回生前来,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关于鬼颜花的事情。而这件事,他需要回生帮自己去办。
鬼颜花——他在墨月宫里见过。
就在那处潭水里头的石壁上,很小的时候他曾跌倒进水潭里一次,正是那时看到了水下石壁上的花纹。
他需要回生去帮自己确定,那里除了鬼颜花还有没有其它信息。
至于墨月宫位置会暴露…
司马钦微微眯了眼,他已经是驭鬼师了,活着的回生和死了的回生又有什么区别?
尊上…鬼颜花…
放缓了呼吸,他需要查清的事情还有些多呢。

第69章 断魂局(一)

时间过得很快,巫双与墨月甜甜蜜蜜、又有点小羞涩的生活眨眼间就过去了四天。
她的伤势好得挺快,不过两处伤口最近正在长肉总是痒得厉害,可偏偏挠也只能挠在表面,肉里头的痒怎么都挠不到,时不时会让巫双不自觉地心烦气躁起来。
好在尊上这段时间大都会陪着她,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尊上时不时还是会离开,但总归不会一夜不归什么的。当然,夜归也是为了抱着巫双睡觉,纯睡觉…
巫双有问过他是不是去吸鬼气,尊上大方地承认了。不过每次她如果想再深层次问些什么的时候,我们狡猾的鬼王大人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比如说突然捏下巫双的脸打断对话啊,随手把人搂在怀里关心地问伤口疼不疼啊,转变个眼神深深凝视,或者直接闭上眼睛一副美人倦累的模样…总之,每次巫双都被绕了过去。
没办法,美色当前,她修为低下,定力不够。
自从那一天司马钦来过后,一连四天他都没有再出现过。往常几乎天天见到的人一连几天都不来,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尊上在此的缘故。
——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司马钦?
今天早上,巫双似乎隐隐听到下人们说世子爷不小心割破了手,还叫了单大夫去。
可是…
视线飘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墨月,她有些莫名心虚。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去看司马钦这个举动会让尊上不开心呢?
“专心运气。”墨月依旧闭着眼睛,这话自然是对巫双说的。
自从她的伤有了起色,尊上时不时就监督她好好练功,势必熟练掌握藤蔓用法。
“你一次只能从手心长出三个独立藤蔓,太少了。”
三个大枝,分出去还有小枝,其实不少了。巫双心想着,当初对着秋夏,她可是随意就拢起了护罩呢。
“那你说要多少根才够?”她的语气有些不服,鬼颜花又不是长他身上。
“鬼颜花藤最多可成九九归一之数。你觉得呢?”
巫双:…
三根对上八十一根…有点差得远。
“蔓长可成林,你藤蔓上的叶子也太少了。”墨月继续说着,“根基不够。”
巫双不再多话,默然转回脑袋,按照尊上说的那套运气凝息、周回丹田的方法修炼去了。
藤蔓成林?岂不是一出手就铺天盖地?
好不容易运气了几个周天,巫双放出藤蔓想看看成果,找了半天,发现上头似乎多了一个小叶芽。这修炼的速度实在是…
墨月这时终于睁开了眼睛,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今日就到这吧。你还有伤,循序渐进,不能急躁。”
巫双收了藤蔓,这才全身酸痛,很不舒服。
她抿着唇,脸色难看地躺到了墨月边上,拉了他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头,等着身上的酸痛劲过去。每次按照墨月的说法修炼结束都会这个模样,全身筋脉酸得让人如蛆附骨,却偏偏只能咬牙忍过。尊上说了,这是筋脉增强的必经之路,不可借用外力压制酸痛,只能等它自然消无,不然前功尽弃。
“这么练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多一根藤蔓啊。”她额头浸着汗珠,酸痛劲儿还没过,整个人有些欲哭无泪,只想赶紧说说话,散散注意力。
“该有时自然就有了。”墨月的答案等于没答。
伸手撩开盖住巫双眼睛的碎发,在她额上轻啄一下,“过几天就不会这么酸了,你且忍忍。”
“嗯。”她往前蹭了蹭,脑袋埋在墨月衣裳里,声音很闷。
没办法,那酸劲一上来就难受得不行。
墨月轻轻环住了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后背。他帮不了,只有等她自己忍过去。

这一次酸痛,足足持续了三刻时间,但相较于昨天的一个时辰已经大有进步。巫双都快把牙咬掉了才终于挺了过去,酸痛消失的刹那她感动得都快哭了。
其实,这只是她练功的第二天。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任她上下求索,现时还是不见明路啊。
等身上回复力气,巫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洗澡。
正人君子的鬼王大人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自觉地出去遛弯,约莫一个时辰后回来。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必然也是一副刚沐浴过的样子,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显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松散慵懒。
刚洗完澡,巫双出来就见到墨月又是沐浴过的模样。她好奇地问了一声,“你到哪洗的?”
“一个温泉池。”
温泉啊…听着挺好的,她还从没洗过温泉浴呢。
看到巫双眼馋的小模样,墨月眨了下眼睛,说得很平常,“下次可以带你去。”
“啊?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王府洗澡挺方便的。”
去到温泉池?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不好不好。虽然是温泉…但是,还是算了。
“本座不会偷看。”
他一语道出了巫双的小心思,眼中带着不屑,“本座要看,何必偏是温泉池。”
鬼王大人要看,随时随地,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觉得脖子都发烫了,“我、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不会。温泉对你也有好处。”墨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巫双本来还湿着的头发瞬间就干了,“别总披着湿头发走来走去。”
“哦哦。”
屋外头已经天黑了,这个时候去看司马钦也不大合适了。巫双心中估摸着要不明天一大早去看看。割破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王妃肯定早已派人来请自己这个“司马大人”了。
“在想什么?”
“我明天想去看看司马钦,听说他手伤了。”
“你和他关系一向很好。”
尊上这话巫双没明白,这是同意自己去还是反对呢?不过,听着怎么有点小酸味儿?
感觉到巫双偷笑的眼神,墨月木着脸转向了手中书页。那本话本子是从巫双屋里随便拿的,讲的是小乞丐智斗恶员外的故事,还挺有趣。不过,尊上大人哪怕看笑话书都是一脸平静模样。
巫双嘴角咧得更大了——吃醋就说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浸没在巫双视线中许久,埋首书中的尊上叹了口气,“你以后想一直与本座在一起?”
巫双心中美美的:他是来找踏实感的吧。
“当然啦!”
说话不如行动,巫双走到他边上,从身后抱着墨月的脖子,亲密地拥上去,“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那前提如果是你要与本座一同离开,你愿不愿意?”问这句的时候,墨月似乎很认真。
离开?晟王府吗?
“没问题!”天涯海角,绝对奉陪。
她开心地将脸靠上墨月的脖子,他带着些许寒意的皮肤细腻到不像话,弄她都有些嫉妒了。不过,碰着真舒服。
然而,此时的巫双不会知道,所有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所有的结局,也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此局,当之者迷,旁观者亦难清。

第70章 断魂局(二)

紫云山。
封时远的伤有了些起色,精神头也足了点,这两天时不时会下床走一走。
说道这伤,紫云山上的吴大夫一直觉得很奇怪,检查的时候具体也说不清封时远伤到了哪里,可就是重伤的样子,脸色、气血都差得很。
尹夕听到后,不以为然,“师兄被妖女的鬼气所伤,又岂是一般的伤。”
“看来是老朽孤陋了。”吴大夫想想也是,便收了医药箱子离开了。
尹夕笑呵呵地凑到了过去,“师兄,嫂子。”
封时远正卷着袖子,卧坐在躺椅上,秦清穿着厚厚的大氅坐在他的身边。
自从上次落了胎,秦清的身子就畏寒,现在隆冬腊月的,在室内都不得不穿着厚厚的衣裳。
“再过半个多月就过年了,师兄、嫂嫂,你们的身子可得尽快好起来,到时山下还有灯会呢。”她拉过秦清何封时远的手,撒娇般说着。
秦清眼中带笑,“嗯,你师兄那时候应该就能出门了。”
封时远也心情很好的样子,伸手抚了抚秦清的脸庞,“你的身子最重要,这几天不用这么勤地来看我,好好休休。这样等过年了,我们才能一起出门。”
“嗯。”秦清含羞带笑
看着两人对视的甜蜜模样,尹夕吐吐舌头,很自觉地撤离了。
离开屋子后,她一直走了好远,确定身边没人了,这才松了肩膀,卸去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封师兄的伤…有点奇怪呢。
刚才尹夕去牵封时远的手时,她偷偷看查了看脉象,本来是想了解了解巫双的路数,却发现了疑点——照理说被鬼气所袭应该是阴气大盛,手脚冰寒。可是师兄的体温却有点偏高。还有,他的脉象更像是被至阳至刚之气所伤,而非鬼气…
如果是巫双的话,难道是灭息?可是封师兄又怎么会被灭息所伤呢?
直觉告诉她,不能向封师兄询问此事,但这个直觉又是怎么回事?
咬咬唇,尹夕决定去找找陆原,说不定他会有什么想法。

“你说,鬼气伤人后,会不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变化?比如说体温稍高?”
“鬼气属阴,体温越来越低才是,不会变高。”
“万一是个什么特例呢?或者那鬼气很特别?”
“不可能。人对鬼气的反应千古以来都是一致的。”陆原对自己的理论知识非常有自信。
“哦…”
“你为何会问这个?”陆原好奇地看着她,难不成她有了什么奇特的发现?
对上陆原纯净的眼神,尹夕到嘴边的话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封时远的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而且巫双本就是个异数,能使鬼气的折鬼,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师兄的伤才那么奇怪的。
这么一想,尹夕觉得自己挺解释得通,心中大宽,便也就不再琢磨了。
第二天晌午,尹夕开心地去找尹掌门商量今年过年事宜,恰好封时远也在那。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但是封时远更关心的是后日——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他的鬼气反噬又要来了。
他曾经带着黑玉镯的左手手腕,现在空荡荡,碎掉的玉镯再也拼不回去,他是需要另一件法器的时候了。所以,他特地来找了尹掌门。
“夕儿,你便陪着时远一同去白宝楼挑一件适手的法器吧。”
没有法器的折鬼无异于断了翅膀的鸟儿。封时远当年那个黑玉镯是白林洲的,自己这个长辈还没给过什么呢。好在紫云山法器不少,他应该有能用的。
“好的。爹爹。”尹夕看向坐在坐在轮椅上的封时远,“师兄,我推你过去吧。”
“麻烦小师妹了。多谢尹掌门,小侄告辞。”他的身子还有些虚,走时间长了会累,这才坐了轮椅。
一路上,紫云山的弟子们见到他两人都很尊敬的行礼招呼,只剩三个的折鬼师,绝对是紫云山除掌门、长老之外最高级的人士了。
更何况,封师兄是与妖女巫双对敌时受伤,更加受到大家的敬重。
“师兄,到了。”尹夕有些为难——白宝楼就在面前,但是门槛很高,轮椅进不去,更何况里头有好几层,都是楼梯。
“我可以走的。”封时远站起了身,除了走路有些慢,看上去并没什么问题。
尹夕担心他逞强,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封师兄,要不…我背你吧?”
习武之人,她背他不成问题。
封时远笑着拒绝,“多谢师妹好意了。你师兄还没那么娇气。”
对着看守的弟子出示进楼令牌,两人便进了白宝楼。
之所以叫白宝楼而不是百宝楼,是因为这楼统统都是白颜色,白墙、白顶、白楼梯。
而且,里头的东西在平常人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宝贝。但事实上,一个外表普通的木头簪子都是修道者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法器。至于选择法器,最衬手的才是最好的。
当初封时远的那个镯子携带十分方便也是他选择的原因之一。
进了楼中,尹夕扶着他直接往最高一层去——好东西都在那儿。
等爬上去的时候,封时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尹夕忙让他靠墙歇会,自己去取了法器放在他面前的地上让他挑。
“这个是双手羽刀,这个是花雨短/枪,这个是予命九叶环…”尹夕乐此不疲地一件件介绍着,封时远也认真的一个个拿起在手上掂了掂。
“一共十一八样,师兄你可有喜欢的?”
封时远看了一遍,伸手拿起了那个予命九叶环,看模样也是戴在手腕上的。
银白色的手环上有着九片纤薄的叶片,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几不可见的冰蚕丝连在环体之上。平日里看上去只是镶嵌着九片叶子的镯子,但若发出九叶,连冰蚕丝而舞,则能变成直径两尺的夺命飞旋环。
“师兄好眼光!这九叶可是寒铁所铸,坚韧无比,削铁如泥。”
尹夕赞叹道,其实这也算是与师兄之前的黑玉镯最相像的法器了。
封时远将镯子带在手上,稍稍试了一下便滴血认下了这件法器,这便是选完了。
“恭喜师兄!”
“多谢师妹。”
离开了白宝楼,封时远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你嫂子今天好似在弄些糕点什么的,明天你有空便来尝尝吧。”
“嗯!一定去!”
封时远笑笑,坐上轮椅任由尹夕将自己又推了回去。
——后日就是月圆,明天的话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九叶环,今日要试试才行。

第71章 断魂局(三)

鬼气如蛇般蜿蜒,向着最深处的崖底探去。
封时远气定神闲地盘腿坐在崖边,闭着眼静静等待。从他背后延伸出的鬼气触手扭动着延伸,不急不慢地扫过岩壁的每一寸。
偶尔一块稍稍凸起的石头上会沾染一些新鲜的血迹,不用多说,是尹夕的。这般高度,她掉下去必死无疑。
只要找到尹夕的尸身,那么她的魂魄也会在附近。而他,只需吃了折鬼之魂,明日的反噬便不是问题了。
日上中天,此处偏僻不会有人前来,尹夕的死自然也没人会知道。
封时远心情很是愉悦。

嗯?
鬼气触手碰到了什么,他的嘴角牵扯出了一抹笑意——找到了。
下行了许久的鬼气终于触及到了一具仍然温热的尸身,是尹夕。此时她筋骨尽碎,周身溅满鲜血,已经气绝。
——这个死法,何苦呢?
封时远摆着鬼气触手,缓缓检视起尸身周围。刚死之人,魂魄走不远的。
一丈、两丈、三丈…鬼气开始沿着尸身呈圆形范围往外搜寻。
咦?怎么没有?
一直搜寻了约莫五六丈距离,仍是一无所获。
刚死的魂魄不会去到这般远的距离。难道是漏掉了?
封时远皱皱眉,又朝广的范围探了约莫两丈,而后开始往回重复搜索。

还是没有!
这下,他有些不淡定了。
来来回回,鬼气触手将可能的范围不知探了多少遍,结果还是那样——尹夕死了,她的尸身仍在,但是魂魄却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魂魄不可能不见的。难不倒下面有什么能够吸食魂魄的东西存在?
站起身,封时远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几番犹豫,终是无奈离开——他不能冒险,那下头不知会有什么。他身上还有伤,明日又是反噬,万一来不及上来,或者尹夕的魂魄已经消散,他就大不划算了。
实在没办法的话——紫云山上不是还有另一个折鬼吗?
不过,他可要加紧了。
这个陆原师弟似乎不大喜欢串门,除了刚回紫云山那会儿来探望过封时远一次,之后他一直都没怎么离开过屋子。可偏偏他住的地方人有些多,不好下手。这么看来,还是要将陆原引到此处来才好下手,而且…只有今天有机会。
陆原,他该怎么让他过来呢?
封时远又在悬崖边坐了一会儿,而后起身回了院子。在那里,他坐上轮椅,弄醒了之前被藏在地下室的小道士。
醒来的小道士,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趴在桌子上,“封师兄?”
“你醒了?”
“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咳咳…”封时远笑笑,“我想出去散散,劳烦你。”
“没什么劳烦的!”小道士受宠若惊,赶忙站起身推着封时远的轮椅出了院子,“师兄,你想去哪?”
“许久没见过陆师弟了,就去他那吧。”
~~~~
封时远看上去还有些虚弱的模样,两人一路去到了陆原的住处。
本来这般明显的过去探望,万一陆原死了,他很容易被怀疑,可如今马上就要反噬,封时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吃到折鬼魂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