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怎么办?”叶云水也有些为难,眉头皱紧,“她入宫至今都在太后身边侍奉着,又不似其余妃子们多少外戚能借上点儿力,虽说与侄孙媳妇儿交好,可这事还怕提的太过,被那位起了疑,她也没遮掩,倒是直接说了,是担心十四郡王还未长大。”

三皇祖母也是认真思忖,半晌则言道:“我想起一个人,你可以去找她。”

“是谁?”叶云水忙问。

“德妃。”三皇祖母此话一出,叶云水则咬着唇,德妃这个人她一直都看不透。

一个能为了保命而让亲生儿子服毒的女人会有多么强的隐忍之心?

一个能自那事发生以后,隐退宫中素衣素颜,依旧让明启帝心中记挂的女人,会是多么强的手腕?

不但德妃,连肃郡王叶云水都不愿过多接近,如今三皇祖母提起来,难不成这也是一个提醒?

皇后没了,太子被囚,文贵妃又没有子嗣,难不成德妃会有所动作?

心头猜忌不停,叶云水却见三皇祖母一直在看她,点头回道:“多谢三皇祖母提点,孙媳自会寻找机会去请见德妃。”

三皇祖母点了点头,二人又说起闲聊之事。

三皇祖父与秦穆戎谈完事已又过了一个时辰,带着几个小家伙玩半晌便在此用了晚饭,叶云水二人才带着孩子们离开皇族长府邸,往长公主处行去。

到达此处,长公主却正欲出行,看着那满院子的花草全都光秃一片,叶云水心里有点儿酸,这恐怕是为了祭奠太后,特意全都拔的吧?

虽然此举略有愚钝,但无非是她的一片真心…

“不知长公主欲出行,却冒昧到此,还望长公主莫怪罪?”叶云水说完,兜兜、团子、豆子几个又接连给长公主行了礼,兜兜道:“皇姑奶奶,兜兜事来给你送糖的,还给你看兜兜学的射箭,可你要出去,那兜兜改天再来!”

小团子接话道:“我也会射箭了!”

“我会扔石头子。”小豆子略带羞赧的补一句,“想皇姑奶奶了…”

长公主脸上露了笑,“这几个下家伙,让人看了就不忍离开。”说着,她则摆手让随从先回去,“本是想去皇陵看看,既然你们来了,改日再去吧。”

想去皇陵?估计是心中还未将太后的事撂下。

秦穆戎行了礼,小家伙们则跟着长公主屋里头跑,叶云水则只与长公主说起养生之道,未提宫里头的事。

可她不提,长公主却忍不住问,“皇后殉葬,太子被禁可是他又闹了什么事?这几日本宫一直按不住心里头的气,太后这么早便…都是他们闹的!”

声音哽咽,掉了泪,叶云水看了一眼秦穆戎,则回道:“皇姑姑。您沉浸这么多年,何必再纠结此事?”

长公主抹了泪,“本宫这几日都在回想着过往之事,没有太后,哪有他们的今天?可却一个个都不容人省心,本宫不得不去说说,他们听不进去,大不了本宫直接了了命,去找太后…”

叶云水安抚道:“皇姑,太后是笑着走的。”

“那女人死了,自然要笑,可却不能让皇上再执迷下去,不是他如此性子软,太后怎能下如此狠手?”长公主说到此,也带了一股子怨气,“本宫可听文贵妃说起太后临终之言,这大月国不可改姓,他如若还想继续坐稳,就得好生思忖思忖!”

“皇姑!”秦穆戎出了声,“慎言。”

长公主提了气,却终究又忍不住哭起来,姝蕙坐一旁递了帕子给她擦着脸,小家伙们也不疯闹了,各个都等着小黑眼珠子看着她。

沉默许久,长公主苦笑一声,“一个人久了,就心里头怨起这样的杂念,说了又有什么用?给自个儿找不自在!”

叶云水在一旁安抚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如今她心底明白为何三皇祖母不让她寻长公主为乐裳出面,看来还真是得去寻德妃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难

秋叶落,冬霜起,这转眼便是入了冬。

还有十来天,便是兜兜的三周岁生日。

三周岁,秦穆戎便欲教他骑马,射箭,这箭依旧会是竹弓竹箭,只是那箭尖不再是圆的,而是锐的让人刺目…

小兜兜每日都盼着,可叶云水却无心再管。

夏氏说什么都不肯再管王府里的中馈之事,只得又落到叶云水的头上。

每日议事厅、“翰堂”来回的转,也就只能回“水清苑”睡个觉,这几个小家伙儿有时候跟着叶云水屁股后面跑。更多的时候便追在秦穆戎后面疯闹。

太后甍后,秦穆戎也鲜少出门,整日带着几个小的开始研究怎么使坏。

比如打人的时候,打哪儿是最疼的?

怎么才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挨欺负了如何报复?

什么浆糊抹了人家门把手上,一推门便抓一手?

拉了粑粑包起来送人家门口,主人不知是何物哪怕踹走也得踩上一脚?

这等损招子小兜兜记得最牢,可惜这家里头他没地界用,总在摩拳擦掌,想寻个机会找地界练练。

小团子和小豆子还略小点儿,听这个都当乐子,姝蕙在一旁也跟着听,可她一个姑娘家,不能总跟着小子们学如何使坏?叶云水也觉得有些过了,便整日带她去“议事厅”,让她学学如何持家。

叶云水这些日子一直都未再进宫。

一来还未思忖好如何去寻德妃,二来秦穆戎让她再往后等一等。

太后与皇后的事刚料理完,宫里头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庄亲王府不适宜再掺杂那浑水里。

可如今已过了四个多月,叶云水更担忧乐裳,早间起身去探了庄亲王爷后,便跟秦穆戎言道:“得进宫一趟了,乐妃的事不得不管。”

秦穆戎点头言道:“小家伙儿们送了老头子那里去,让黄公公在那里伺候着,我陪你进宫。”

“那就早去早回吧!”叶云水立即换上正服,然后把几个小家伙儿都送了庄亲王爷那里去,吴嬷嬷、邵嬷嬷、黄公公都跟着一块儿去了“翰堂”,秦穆戎更是吩咐侍卫在此把守。

一切都吩咐好,两个人便出府进宫。

文贵妃此时正在宫中,看太监递上的牌子,是秦穆戎与叶云水到了,立马站起了身,“快让他二人进来!”

叶云水二人匆匆行进,秦穆戎先给文贵妃行了礼,“臣侄去给皇上请安,回头再来接云水。”

文贵妃摆手让他过去,“去吧,皇上近期身子不太佳。也念叨过庄亲王爷好几回,心里头还在惦记着他的身子。”

秦穆戎再次行礼便先行离去,叶云水给文贵妃请了安,文贵妃则直接拉着她去了内殿,把身边的太监宫女打发下去,则与叶云水说道:“心里头正想着你们,却这么久都不来,那几个小家伙儿呢?”

“送了庄亲王爷那里,没带来。”叶云水苦笑一声,“又不似以前了,带去‘安和宫’,纵着他们胡闹,今非昔比了。”

“有本宫,你们怕什么?”文贵妃说完此话,则又长叹一声,“本宫这几日正想找你来,太子还被禁在‘延庆宫’,皇上嘴上不提,可心里头已想放他出来,前几日来此还提过此事,显然是想让本宫给个台阶,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叶云水还未等回话,文贵妃则是继续道:“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堂政事他有心无力,肃郡王这些时日帮衬着料理,看他那身子也不行,何况太子仍是秦中岳…本宫乃是后宫之人,又非皇后,对朝政之事不敢过多插嘴,本宫如今这心里头可没了辙,你说本宫该怎么办?太子…他要是出来,本宫咽不下这口心气,好歹肃郡王妃是本宫的人!”

叶云水沉默不知该如何回话。

秦穆戎最早不愿进宫,便也是为了秦中岳被禁之事。

此时能怎么办?太子被禁,肃郡王身子又不好,就连明启帝想换个太子恐怕都有些为难。

除却肃郡王以外,三皇子、五皇子出身低,陆郡王是个草包,除了会给秦中岳捧臭脚就是替他挨罚,洪郡王与他母妃一般都是事事不操心,更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叶云水此时倒是对明启帝颇有怨言,如此多的儿子,怎么就没一个能用的?

而站在自个儿的角度看,叶云水巴不得秦中岳死,他不死,他日登基,不但文贵妃落不到好处,德妃、肃郡王、庄亲王府这一支系恐怕日子过的更难,但明启帝如今有意让秦中岳出来继续承太子之位,文贵妃不给这个台阶,恐怕还有旁人给,到时候她可就进退两难了。

“这事儿臣妾倒也心里没了章程,世子爷去探望皇上,莫不如等他归来再议。”

叶云水没直接给文贵妃出什么主意,这些事她不能单站在女人的角度去看,要问问秦穆戎的打算。

文贵妃也觉此办法可行,便不再提此事,而是说起了乐裳。

“她本不能安居在‘安和宫’,但皇上却命她不允离开那里,让其为太后守孝,这些时日都没去看过她,只留了两个宫女好两个小太监在那里伺候着,你可知是怎么回事?本宫欲试探着问问,看皇上却摆手不提,一个字都不肯讲。”

叶云水叹气,看来乐裳的日子的确过的很难…

“十四郡王呢?可还跟着她?”这可是乐裳最担忧的事,叶云水不得不问。

“还跟着乐妃,本是要让本宫带着,可本宫提起太后最早的话,皇上虽有不愿,却也这般认了。”文贵妃挤出一丝苦,“孩子就是娘的命…”

看着文贵妃下意识的摸着自个儿的肚子,叶云水便知她由想起小产之事,看着文贵妃一直都等她说乐裳的事,叶云水摇头道:“还不知道具体原因,等寻个机会去看看她,无亲无靠的。”

文贵妃点了点头,嘀咕道:“小十四要是再大点儿该多好?哪怕有个七八岁也行…”

叶云水心中一惊,只做未听见。

文贵妃的话她哪里不懂?可十四郡王这般年幼,哪里能夺那太子之位,乐裳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叶云水,叶云水的背后又乃庄亲王府,这本就是最忌讳的事,她怎能再提?

秦穆戎归来时已快近午时,文贵妃本欲留他用饭,可秦穆戎却并未留此,“皇上吩咐了些事,还要抓紧去办,改日再来探望文贵妃娘娘。”

怔了片刻,文贵妃则给叶云水使着眼色,似是在让她问问太子的事怎么办。

叶云水正在思付如何开口,秦穆戎则率先开口道:“文贵妃娘娘还是劝一劝皇上,太子这般被禁不是长久之事,朝堂乱,对皇上的身体也有影响,有些事还是从长计议。”

未等她们问秦穆戎便说出此话,叶云水心里头犹豫,看来他与明启帝相谈此事时也波及到秦中岳的事!

文贵妃怔了片刻则立马点叉“本宫听你的,听你们的。”

叶云水没再多言与秦穆戎给文贵妃行了礼便出了宫。

二人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未谈,直接回了庄亲王府让丫鬟婆子们都出了屋,叶云水才出口问道:“穆戎,皇上可是难为你?”

秦穆戎的眉头皱紧,出言道:“他问了问老头子的身子,随即便问起我,太子是谁当最合适?”

叶云水心中震惊不已,本是已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可明启帝这话可实在让人心神不宁!

这种话来问秦穆戎,他能怎么回答?

说秦中岳不适合当太子?还是说旁的皇子合适?这话无论怎么回都是错,而明启帝就是在逼着他说放秦中岳出来?

“穆戎,这,你怎么答的?”叶云水有些惊慌,她想起刚刚在宫中秦穆戎主动提出让文贵妃给秦中岳个台阶下,看来也是无奈之举。

秦穆戎咬着牙,那声音叶云水都能清晰听到,声音虽是不大,可却听得出秦穆戎心底之恨,“只答皇上认为谁合适,那谁就合适,还能说何?”

“今儿文贵妃也提起此事,皇上也曾寻文贵妃娘娘给个台翰,放太子出来。”叶云水继续道:“她问妾身的意思,妾身说等你见皇上归来再议,可还未等提,你便开了。,乐裳还被囚了“安和宫,里出不来,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只要秦中岳出来,一切的题就都解了,皇上这是在拿所有人撤气。”秦穆戎冷笑,“这几日再进宫也不合适,我会找机会寻肃郡王,让他与德妃娘娘说一声,索性这方还没筹备好,借此拖延点儿时间也可。”

叶云水点了点头,不奈如此,还能如何?

秦穆戎与叶云水去了“翰堂”,小家伙们正聚在老爷子身边玩着。

见到她们二人来此,一窝蜂的跑上前,兜兜拽着秦穆戎便是道:“爹”爷爷说你教的那个用浆子糊仇人家的门把手不合适,应该再添点儿辣椒沫子!”

叶云水抽抽嘴角,这爷俩儿旁日里针锋相对,怎么一教起孩子使坏来,爷俩儿一个赛一个损?

秦穆戎看了一眼庄亲王爷,补了一句:“还可以掺点儿白川,你们都要学会举一反三,灵活多用。”

庄亲王爷看着秦穆戎却没如以往那般硬气,反而言道:“去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自老爷子为太后守灵一动不能动,秦穆戎给背回庄亲王府之后,他对秦穆戎便有意和缓,可又拉不下来为父这脸面。

那股子有意亲近、却又端着架子的模样让叶云水看着便想笑。

秦穆戎坐在一旁,口中道:“瞧着现在的宫里头还不如皇陵看着顺溜,一窝活死人!”

庄亲王爷抽抽着嘴,叶云水则先将孩子们带回,秦穆戎来此定有话要与老爷子商量。

天气转冷,没让小家伙们跑着回“水清苑”,出门就都钻进了暖轿当中”小团子看着兜兜道:“大哥,你要过生日了,能得什么礼物?”

说到这话题,小兜兜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大伯能给,二叔能送,爷爷不用提,要什么给什么,可是现在不知娘带不带咱们进宫了,要是去的话,皇祖母肯定也给,可惜老祖宗不在了…”

说到此,小兜子闭了嘴,小团子则拽着叶云水问:“娘,老祖宗干嘛去了?”

小豆子也转头看向叶云水”却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祖宗累了,咱们不能去打扰她,她得好生休息。”说这话,叶云水的嘴唇颤抖着,姝蕙比另外三个更懂事,则拽着叶云水道:“娘,你教我绣花吧。”

“绣花?”叶云水抽抽着嘴,这辈子她什么都能学,就这东西学不会,从来都是花儿给她准备好,可自个儿没学,倒是忘记了姑娘们从四五岁都开始接触斜线了?

“娘回头问问两位嬷嬷,让她们教你,可好?”,叶云水实在不好意思说自个儿不会。

花儿认真的点了头,便坐一旁看着小兜兜几个人玩。

叶云水看着这几个孩子心里头忽然没了底,之前争、抢、斗,是为了保命,如今却是为了这几个孩子,她与秦穆戎这一代便不安稳,到了兜兜这一代,又会是什么一番场景?

无论如何思忖,叶云水都想不出来…

回了“水清苑”,叶云水带着孩子们一起用了饭,吴嬷嬷与邵嬷嬷则带着他们去睡晌午觉,叶云水觉得心不够静,便去一旁提起笔,抄抄经。

想起她最初嫁到庄亲王府来做的最多一件事便是抄经。

那时为了保住命提心吊胆,而此时则为一家人的安危担忧,人这一辈子就没个安稳的时候…

忽然想起刘皎月当初寻的那个和尚,能看出她非当世之人,更称其为妖孽,可此人撂下话便远去,五年,如今已走过去四年,这一年的时间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吗?

正在思忖,便听天空一声凄惨鸣叫,叶云水一怔,便觉熟悉,抬眼朝窗外望去,却见一个黑影在院子上空盘旋。

是小隼?

第五百五十三章 忍

叶云水连忙撂笔出了屋,又听一声鸣啼,那黑影朝着…翰堂,方向而去。

看来小隼是寻着秦穆戎而去…

可听那叫声极其惨烈,叶云水站在院子里也没进屋,没过多大一会儿,秦穆戎则从外归来,模样有些冷峻,手里捧着那小隼,沾了一手的血。

叶云水看着惊愕不已,“这怎么弄的?”

秦穆戎摇摇头,问道:“不知,你瞧瞧这还能救活吗?”

爪子断了,翅膀上的羽毛都少了一缕,后脖子处有一道很深的。子…

那一双锐眸鹰眼依旧极其骇人,让叶云水有些不敢去碰它。

“试试吧”从来都没给小畜生医过,也不知行不行。”

叶云水让huā儿拿来了药,秦穆戎捧着小隼,小心翼翼的清理了伤口,那小隼欲啄叶云水的手,却被秦穆戎给捏住了嘴。

用小木棍将断了的爪子绑上,又在其脖子上穿了两针,用棉布裹上,其余之处涂了药,这郭晨虽不难,但却整整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叶云水长舒一口气,“只能如此了。”

秦穆戎松开它的嘴,便放了一旁的椅子上,叶云水吩咐丫鬟们拿来点儿干小米什么的,正琢磨是不是让人再去园子里挖点儿虫?

秦穆戎看她那副张罗样则指着它便道:

“不用过于管它,这又不是家养的畜生,养好伤它还会走的。”

叶云水不知秦穆戎为何如此说辞,纳闷的道:“还走?这一时半会儿可养不好。”

“成王败寇,输了一次,它总会去战第二次,哪怕再是遍体鳞伤,甚是丢了这命也决不放弃”直到战胜为止。”说到此,秦穆戎弹了一下小隼的脑袋,“比人更直接,没有人类的阴损招子。”,

“让爷这般一说,咱们活的都不如这些小畜生了?”

叶云水调侃一句,那小隼却跟着鸣叫一声,秦穆戎挑眉将它从椅子上推了下去,小隼扑扇翅膀没飞出多远,却因爪子被捆着只能单腿蹦着走,就像个小母鸡似的,倒是让叶云水笑了出来。

“许久都没看到你笑了!”秦穆戎摸着她的脸,叶云水低了头,丫鬟们识趣的都悄悄离去,只留下她们二人在屋中。

靠在秦穆戎的身上,叶云水呢喃道:“这段日子,感觉过的人心疲惫。”

“辛苦你了!”秦穆戎亲了她的面颊,索性屋中无人,则直接抱着叶云水坐在怀里,仿若自言一般的道:

“有些事,就在让时间熬着,熬的人心烦意燥”可破釜沉舟,兴许就一败涂地。”

“爷比妾身有耐心,妾身是忍不住心里头的气,发泄不出委,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不过这也是有爷纵着,惯着,否则也养不成这样的脾气。”叶云水看着他,“不过越是忍到最终之时,却是最难熬。”,

“爷最喜欢看你打人!”秦穆戎捏捏她的小鼻子,“发火、怒骂、动手,看着就心里头解气。”

“合着爷是为了这个才喜欢妾身的?”叶云水瞪了眼,秦穆戎则亲上她撅着的小嘴,呢喃道:“怎么都喜欢!”

二人亲热半晌,便只得分开,门口一群管事的等着向叶云水请示事,他二人也不能就此不理。

秦穆戎离开庄亲王府”叶云水则沉着应事,管事们回完话,便有其中一名说起了兜兜的生辰,“…小世子的生辰虽不能大办,可府中是否要开上些席面?另外前来送礼的,是收还是拒?还都要世子妃定个章程。”

叶云水思忖片刻,出言道:

“暂且不大办,只在这院子里摆几桌席即可,府外来送物件全都退回去,宫里头的赏赐接着便是。”

管事们也是叹口气,按说小世子的生辰可都是大喜日子…

叶云水瞧着便让他们都摆手下去,几个小家伙儿倒走出奇的没凑了她跟前来,出去一看,却都围着那小隼好奇的看,可一个敢伸手的都没有。

“娘,它怎么受伤了?”,小兜兜指着问,“谁咬伤了小锁?我去给它报仇!”

“小锁?”叶云水认真的教,“是隼。”

“小锁是名字,你看它脑门多像个锁头。”小兜兜指着它,小隼却不停的张合着嘴”明显是吓唬,不是真啄。

叶云水抽抽着嘴,这小子给人起名字还上瘾了,老二和老三的小名就都是他随口叫的…

“兜兜,有些事你可以出头,但要它自己愿意才可,就好似你虽为兄长,有义务照顾弟弟们,但却不能让他们养出惰性,没了你他们就都不成,人的精力有限,就好似你父亲教的那些招子,不是让你们去害人,更多是让你们自保,你要会,他们也都要会!”

叶云水初次如此认真的跟小兜兜说这些话,小兜兜拧着眉半晌,点了点头,回话道:

“放心吧娘,我会看着他们学怎么射箭打人的,等我学会骑马,也看着他们学,不过那辣椒粑粑包子什么的,也得让他们先扔石头子准点儿再练练!”,

叶云水翻了白眼,这小子到底像谁啊?

日子过的很快,小兜兜三周岁生辰是在“翰堂”办的。

本是准备在“水清苑”摆上两桌席面便罢,可庄亲王爷非要参与,故而秦穆戎则直接让人把席面支到翰堂去。

召了大房、四房的人过来凑个喜便罢,其余递帖子欲来恭贺之人也都婉拒未请。

秦慕方还被侍卫单独看着。

叶云水当初让秦忠将其看管起来之后,本打算庄亲王爷归来再放其出来,可惜老爷子回来后只说了一句关着好,索性再也不管,秦穆戎则直接吩咐侍卫将秦慕方带了“翰堂”小院的屋子里,至今未出。

秦慕方被看管后,凡是前去打探他悄息的人全都被拘了起来。

一连二、二连三,无一不是跟府外头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索性都打了板子撵出去,关门不提。

三房这般清理后,倒是把王府中其余的人都吓了个好歹,连秦公木也不敢“嗷嗷”着疼,只安心的养伤。

可秦公木这段日子他也见到叶云水几次,几乎都是看着就跑,根本不敢往拼凑合,那一顿板子显然是落了心里阴影,反倒是让叶云水觉得轻松些许。

如今倒觉得落这恶名声也不是坏事,起码让不想看到的人都离自个儿远远的。

故而,今儿大房只有秦慕云一个人前来,连韦氏都没见着影。

庄亲王爷只字不提,反倒是觉得只有秦慕云一人挺好。

小兜兜自也得了不少礼物”拿着物件还不忘分给小团子和小豆子,倒是让庄亲王爷更是欣慰。

这一场席面还没吃完,门外便来了侍卫回报:“回庄亲王爷、世子爷,宫里头来人,皇上与文贵妃娘娘的赏赐。”

庄亲王爷没起身,秦穆戎留了黄公公在此伺候着,便与叶云水率众一起到门口叩恩。

一群小家伙儿也跟看到了门口,看着那大大小小的箱子便叽喳的叫嚷起来”还没等叩恩,小兜兜便上前问那宣旨的太监,“有弓箭吗?”

“文贵妃娘娘怎么会忘了小世子求的物件?纯金雕的!”宣旨太监笑着回话,小兜兜则点了头,“弟弟们有吗?”

“哼,都有”小世子放心吧,可是让咱家先把这旨意宣了?”传旨太监笑着给秦穆戎和叶云水鞠了躬”言道:

“皇上与文贵妃娘娘特意让咱家来送贺礼,因不能大办,怕委屈了小世子,另还特意嘱咐的,不用行大礼领赏,都是自家人。”

“谢皇上和文贵妃娘娘恩典!”,秦穆戎拱手相谢,叶云水也笑着福了福身”可心中却是纳闷,这传旨太监是文贵妃身边的,难不成文贵妃还有什么嘱咐不成?

传旨太监把物件念了,旨意送上,则看着那箱子接二连三的被抬进府内。

待忙碌的差不离,那太监则凑了叶云水跟前悄声道:“文贵妃娘娘让咱家跟世子妃说一声,太子殿下向皇上领罚了,二十个板子!”

叶云水瞪了眼,那太监立马继续看着宫里头的人搬箱子,秦穆戎发现叶云水神色不对,却也没声张”待宫里头的人全都撤下后,才凑近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