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进门就是苦着一张小脸,“奴婢不用说,您也知道是夫人让奴婢来请您的,不过…”白芷瞧瞧周围,见有烟玉在身边,贴了徐若瑾耳边道:
“不过昨晚夫人与四爷吵的很凶,非常凶!”
“吵的很凶?”徐若瑾笃定自己没有猜错,“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白芷摇摇头,“奴婢不知道,昨儿夫人把所有人都撵出院子了,只有方妈妈在身边儿,不过奴婢昨晚是守着正院门的,所以才听到了。”
徐若瑾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忐忑起来。
不过忐忑也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去装傻,还能怎么办?
迅速的把面前的粥喝完,徐若瑾便带着烟玉一起去了,之所以带着烟玉,也是徐若瑾心底有那么点儿小心思。
烟玉毕竟是忠勇侯府的人,梁夫人即便想与自己发火,也要掂量一下她想问的事情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如此一来,自己装傻就能更轻松些…
梁夫人早间丁点儿吃食都没用下去,方妈妈心里也有气,一句话也没劝,夫人说不吃,她便当即拿了下去,分给丫鬟婆子们了。
梁夫人阴沉的脸上,眼睛红肿,她足足哭了一晚,一晚都没能睡着,心里只想着自己那未曾谋面的长孙梁子瑜。
老大家的信上特意提及此事,说老四现在有了媳妇儿,不会与自己一条心,老大已经为了梁家即将奔赴战场,那免死令好歹要留给子瑜…
可是长孙流落在外,谁能保证孩子不吃苦?谁能保证外人不会背叛梁家,用孩子做要挟?
放在谁的身边,都没有放在自家人身边安稳,没有放在祖母身边安全。
梁夫人之前虽有顾虑,梁霄说的那些她不是不懂,可居安思危,她越想那么大点儿的孩子流落在外,越是觉得恐怖,越是觉得无法忍耐。
只可惜,只可惜老四根本不肯告诉她孩子的下落,更何况她说出自己的打算?
对老四是否惦记免死令,梁夫人并不能完全的确定,她能确定的就是梁霄的确与自己不是一条心了!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徐若瑾,梁霄说她不知道,难道她就真的不知道?
梁夫人轻撇嘴角,昨儿姜三夫人把她特意找走叙话,谁知道说的是不是这件事?
梁夫人不能笃定这件事姜三夫人插了手,所以她没办法直接去问,但她可以先问问徐若瑾。
即便她说不知道,与自己装傻,单从她的言行和态度,也能推断出她到底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昨晚哭干了嗓子,她只觉得嗓子火辣,杯中的茶颇有些苦。
下意识的看向了方妈妈,却见方妈妈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目视门外,根本不看她一眼。
“昨儿的事,是我说话过了,您还真记了心里去。”梁夫人主动赔礼,“我知道您心里委屈着了,向你赔个不是,还不行?”
“老奴不敢责怪夫人,夫人是一家之主,您吩咐什么,老奴就做什么,何时夫人真觉得老奴不顺眼,老奴便自请离去,不在您面前碍眼!”
方妈妈语气清淡,慢慢悠悠,可懂她的梁夫人,却知道方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您看,又说这等气话,您知道我身边只有您了,您若走了,我可怎么办?”
梁夫人并不是寒暄,二十多年过去,她早已习惯了方妈妈的存在,根本离不开。
“您身边已有得力的人了,还要老奴干什么?大奶奶一封信,您就动手抽四爷的嘴巴子…”
方妈妈忍不住火气,把心底的怨说了出来,“老奴真的害怕,若是昨晚您身边有一把刀,还恨不得杀了四爷?”
“可他为何不肯告诉我?我是他的亲娘!”
梁夫人捶着胸口,不肯服输,“他宁肯信外人都不肯信我,这难道不是伤我的心?”
“老奴不懂,老奴只知道,大爷的安排您不听,偏偏大奶奶的信就让您好似变了个人儿。”
方妈妈说完,梁夫人立即回驳,“梁辉的信我又没有见到,我怎知他是这么安排的?”
“那您是更信大奶奶的,不信四爷?”
“我只信我自己。”梁夫人不肯认输,开始蛮不讲理。
方妈妈不等再回话,丫鬟便回禀,四奶奶进了院子。
梁夫人周正好衣装,望向门外。
徐若瑾一进门就看到梁夫人一脸隐忍的怒气,连带着方妈妈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难道她们一早还吵架了不成?
微微福身,徐若瑾给梁夫人请安,“早间正想来给您请安,白芷姑娘便去喊我了,我是有事要来与您商量!”
“你有事?什么事?”梁夫人微有惊诧。
徐若瑾立即点头,“大事,真的出大事了!”
第392章 遮掩
“有什么事你快点儿说,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梁夫人满是期盼,她幻想着徐若瑾是听到了子瑜的什么消息,特意跑来告诉自己!
尽管这个可能性非常的低,但这已占据了她的心…
“昨儿去给姜老太爷敬酒,姜家的那位长孙女姜婷玉贴了上来,纠缠不清,偏要跟在我的身边,而后姜三夫人斥了两句,她便开始哭闹起来,更说改日要到咱们府上来做客!”
“当着姜老太爷的面儿,我也没法子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也觉得她性格实在奇怪,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
徐若瑾猛吸一口凉气,“跟姜三夫人去大厨房的路上,三夫人特意的提醒我,这个人不能沾上,当初为了四爷,您还与姜大夫人结了怨!”
“可这些事情我之前一无所知,若是她们真的贴上来该怎么办?好歹也是姜家人,又不能给撵出去,”徐若瑾摊手无策,苦涩着一张脸,“我是真不知道了!”
梁夫人心里一沉,对她所谓的“大事”很不感冒!
可事情仔细思忖起来,也的确棘手…
她下意识的打量着徐若瑾,她不会是想拿这件事来堵上自己问子瑜事情的嘴吧?
梁夫人打量她片刻,淡漠的开了口,“姜陈氏与我不合,按说是不会舔着脸面进梁家门的,姜婷玉就是个小丫头,至于你这么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这点子小事你都如此惊慌失措,还能干点儿什么?”
“母亲,我倒不是这般看,姜三夫人也告诉我,姜婷玉寻常与姜大夫人都住在太阴县主那里,我只怕咱们冷待了她们,她们回京都再说点儿什么不中听的,咱们岂不是冤枉?”
“大爷和二爷都即将出征,三姐姐也马上出嫁,这时候再多点儿添油加醋的闲言碎语,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徐若瑾的分析,让梁夫人心底一紧,“咱们家能有什么被拿捏的把柄?再添油加醋又能传成什么样?”
“我只说一件事,您就明白了!”
徐若瑾指了指白芷,烟玉几个丫鬟,“咱们府上现在一共有十二位妈妈,十二位丫鬟,厨娘六位,二门处的长随,小厮,采买,车夫一共十四人。”
“梁家是被责贬到中林县,虽未获罪,但伺候的下人是不允超过十个。”
徐若瑾掰着手指头算,“人数上已经超出了太多了,单是这一条,就足够拿捏咱们了!”
梁夫人心一沉,仔细看看徐若瑾,她说的也的确有道理…
“姜家与梁家相交多年,纵使姜陈氏有心挑剔,也不敢轻举妄动的,那是坏了梁家的情意,她担当不起。”
“可姜婷玉不见得这么想。”
徐若瑾对此仍存芥蒂,“若是她没有这份心思,也不会当着姜老太爷的面儿偏要我答应允她来做客,而且,我觉得她的城府要比姜大夫人深得多,而且年纪尚轻,又不在姜家生活,恐怕对您刚刚所说的两家情意,没有那么深的体会。”
梁夫人有些不耐烦,语气也重了些,“若让你说,她还能做出什么不着调的事?怀恨在心,去找太阴县主告状?”
徐若瑾直盯盯的看着梁夫人,没有回答。
梁夫人自己说完,也愣了一愣,“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刚刚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的梁家,还是别沾染这等麻烦。”
“所以我想问问母亲,该怎么办?她若真递了帖子,咱们是接还是不接?怎么招待?”
徐若瑾见梁夫人已经思忖到别处,不由得放下了心。
此时的梁家从外人看来,是铜墙铁壁,可府内的气氛却与昨日大不相同。
贸然迎客,谁知会被人瞧出些什么问题?
“这事儿容我再想想的。”梁夫人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孙子,没有丁点儿的空隙去思忖姜家母子的心思。
徐若瑾立即点头答应,“那我先去管事处算算昨日的开销,把账册填好。”
“嗯,去忙吧。”梁夫人随意的一甩手,颇有撵人之意。
徐若瑾行了礼,转身便往门口去。
“等等!”梁夫人突然质问,语气和表情格外硬,“昨儿,姜三夫人找你,没说什么别的?”
徐若瑾眨了眨眼睛,又似仔细思忖,“还说了点儿醉茗楼的事,也抱怨了几句四爷灌倒了太多人…其余没说什么了。”
“哦,对,”徐若瑾咬着嘴唇,低头愧疚,“还数落了我一顿,说我不要多管男人的事,让我专心为四爷生子…”越说头越低,声音越轻,脸色更是红,已经快钻了地缝儿去。
梁夫人更是不耐,“数落的也没错,家事管好,便把心思都放了你的肚子里,有拿捏不定的,就来回给我,其余的事不要擅自做主,更不要瞒着藏着,懂了吗?”
“若瑾知道了,母亲可还有吩咐?”徐若瑾诚恳的点头,直勾勾的看着梁夫人,等着梁夫人说话。
梁夫人这一次摆动的手更快,“走吧走吧,下晌也不用来烦我了,我要歇一歇!”
“是。”徐若瑾应答后,便再次转身离开了屋子。
只是转过头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流了一层冷汗。
从自己进了屋,婆婆的眼神便如刀在肆意的宰割审度,自己若一个表情不对,或许都会被她捕捉到!
她也并不是刻意要把姜陈氏母女拿来当挡箭牌,昨儿一晚没睡,她的确是想到了如今的梁家,能被拿捏的把柄都有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那毫无章法的母女二人会做出什么事?
这是不可推断和无法推测的。
所以今儿一进婆婆的门,她便先声夺人,把这件事抛出来,转移下婆婆的注意力,对姜三夫人与自己私谈的事,也可一句话便糊弄过去…
梁霄啊梁霄,还不如不让三夫人告诉自己这件事,知道以后,瞒的实在太艰难了!
徐若瑾偷偷的猛吸一口气,舒缓心中的紧张感。
只是梁霄到底去哪儿了呢?
徐若瑾心中惦记,虽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看今日婆婆的面色以及方妈妈的态度,她能感觉到事情不小。
要不要找方妈妈去问问?
恐怕她很难有机会离开婆婆身边,只能暂时放一放…
徐若瑾正在思忖的功夫,就见到二门处的一位妈妈跑来,手里还递了一张名帖,“四奶奶,姜家的大小姐已经到门口了,您是见还是不见?”
徐若瑾瞠目结舌,今儿就追来了?
这个姜婷玉?还真是够难缠的…
第393章 理智
徐若瑾立即又折回“福雅苑”,把消息告诉给梁夫人。
梁夫人也惊愕半晌,没缓回神来。
刚刚还在埋怨徐若瑾的大惊小怪,可没想到这刚说完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姜婷玉居然已经上门了?
而且还是到了梁家门口才递帖子,岂不是明摆着必须让进门?
梁夫人讨厌这种被逼迫的手段,特别还是姜家的一个小丫头!
想打着太阴县主的名号来压制自己不成?还真就不给她这个脸了!
“既然都已经到了门口,那就请进来吧,先带来给我请一个安。”
梁夫人的语气格外淡漠,“去把曹嬷嬷和你三姐姐也请过来,然后再去门口迎她进来。”
“那恐怕要耽搁一会儿功夫,让婷玉姑娘等着?”
徐若瑾试探的问,梁夫人冷哼一声,“她愿意等就等,不等就走,未提前递帖子来约时间就已经够过分了,我还得让着她一个小丫头不成?”
“即便在京都,太阴县主瞧见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叙话,她算什么东西!”
梁夫人发了怒火,徐若瑾心底窃喜,脸上则一派无奈,“实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黏上来,母亲您不舒服,用不用我稍后为您煮一碗醒神汤?若是用的话,我这就让白芷先把材料预备出来。”
梁夫人看她片刻,知道徐若瑾是借机想躲开姜婷玉,“那你就去准备吧,好歹是你的手艺,让婷玉姑娘也尝尝。”
二人对视,其中含义都心知肚明。
既然是醒神汤,又是补汤,酸了甜了苦了的,就都忍着喝吧。
何况,她虽然年纪不小,但好歹是未嫁的姑娘,自当不能与梁夫人用同一种了…
徐若瑾领命退下,梁夫人召唤了方妈妈进内间去换一身待客的衣装。
若是旁人,她如今这身也就将就了,可那是姜陈氏的女儿,她就要另外再备一套更端庄贵气的!
徐若瑾把需准备的配料名字写给了白芷,又慢悠悠的去了梁芳茹的小院儿,把姜婷玉已到门口的事情告诉给她。
“母亲说,稍后婷玉姑娘要去福雅苑请安,让三姐姐和曹嬷嬷也去一趟。”
徐若瑾说完,梁芳茹格外惊愕,“我不认识她,为何让我去?”昨儿觉得这个姑娘挺不讨喜,梁芳茹很有避开之意,“能不能不去?”
“这是母亲吩咐的,我觉得三姐姐还是去一趟为好。”徐若瑾看向曹嬷嬷,“婷玉姑娘是太阴县主的外孙女,格外受宠,在京都时,她更常住在县主身边,并不在姜家久居。”
曹嬷嬷听懂了徐若瑾的意思,也明白梁夫人为何这般吩咐,“既然是夫人相邀,还是能去则去,三小姐出嫁之后,恐怕也会遇上很多这类的姑娘小姐夫人们,难道不喜的都不见么?”
曹嬷嬷开了口,梁芳茹没什么再多说的,“芳茹都听嬷嬷的,嬷嬷教导的对。”
看向徐若瑾,她则催促道:“我去换一身衣裳,四弟妹你还是去门口迎吧。”
“不急。”徐若瑾坐在椅子上,没有分毫想要离开的意思,“我等着三姐姐换好装扮,我不急!”
梁芳茹瞧她这幅模样,也明白了徐若瑾到底是什么心思。
叫了绿萝跟随自己进屋,便只有曹嬷嬷和徐若瑾在屋外等候。
“四奶奶您不去换一身更妥当的待客衣装?”曹嬷嬷先开了口,徐若瑾愣后,看看自己的衣裳,摇摇头,“不换了,这一身也是新做不久的,何况,换的太张扬了,反而容易被挑剔毛病。”
“母亲违礼,有忠勇侯府的面子在,三姐姐的珠钗戴的花哨些,因她是待嫁世子妃,没有人敢挑毛病。”
徐若瑾指指自己,“我?还是安分点儿更好,何况,未遇上特定的场合,我没有把自己打扮那么周正华丽的习惯。”
“也可能是…之前穷惯了!”
徐若瑾的话,倒是让曹嬷嬷笑了,“四奶奶说的有道理。”
“这也是方妈妈教的好。”
徐若瑾的回答,让曹嬷嬷摇了摇头,“不,不完全是教的好,而是四奶奶您出生就带着这份气质和豁达的心胸,德言容功这四项,再厉害的教习嬷嬷也无法教个透,关键在于本心。”
“若是心不对,教的再好也会把人引了偏路上。”
曹嬷嬷的话,让徐若瑾思考了下,点头道:“若瑾受教了!”
“不敢当,我不过是说上几句实话而已。”
曹嬷嬷看着她,“不过我还想提点四奶奶一句话。”
“嬷嬷请讲。”徐若瑾认真的听。
“展望的太长远,会让人迷茫,增了贪欲,贪欲越强,越容易丧失理智,陷入危险。”
曹嬷嬷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所以,四奶奶如今生活安和,四爷待您相敬如宾,恩爱美满,也足够了。”
徐若瑾眉头微蹙,随即展开,“我会仔细思忖嬷嬷您的这些话。”
曹嬷嬷回道:“那是我的福气。”
梁芳茹此时已经换好了衣裳,曹嬷嬷和绿萝便准备跟她去福雅苑。
徐若瑾与几人一同走到门口,便朝向二门处去迎姜婷玉。
只是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曹嬷嬷的话。
她为何会与自己说这些?
安宁祥和,恩爱美满就够了?这是让自己别去奢望什么?自己又有什么可奢望的?可探奇的?
徐若瑾的心理突然蹦出了一个人影,严景松。
再想到曹嬷嬷每一次提到“严家”,言行举止都会不太一样,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徐若瑾不敢相信,怎么都觉得这不太可能。
可若是不可能,曹嬷嬷又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话呢?
这是一个谜。
徐若瑾虽刻意的忽略,但她的确很想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又在何处…
心里思忖着,已是快走到二门。
徐若瑾晃了晃脑袋,把杂乱的思绪抛开,还是先对付眼前的姜婷玉吧,至于身世,想的再多,又有何用?
她姓这个“徐”字,而不是姓“严”,那还想它干什么?
姜婷玉已是在梁家大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早已是气的眼冒金星,点火就着!
“哼,我等,我就等,我倒要看看,梁家人到底让不让我进这个门!!”
第394章 谈禅
“让婷玉姑娘久等了,这可着实是我的错,还望你不要怪罪!”
姜婷玉从轿辇上下来,徐若瑾自是笑脸迎了上去,虽然笑的有些虚伪,但让她诚心诚意的笑,着实是笑不出来。
姜婷玉故作出羞涩柔婉,“还以为若瑾妹妹你是不想见我呢。”
徐若瑾连忙道:“哪能呢…”还真是不想见,可惜你自己堵到门口来了!
“我从姜家出门时,还特意带了妈妈们早上做的小点心,只是等的久了,恐怕没有早间用时那么脆了,不过既是带来了,还望若瑾妹妹不要嫌弃。”
姜婷玉从身边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提盒递了过来,“就送给若瑾妹妹你了。”
“哎哟!”徐若瑾立即拿过来,“这真是我刚刚不好,知道婷玉姑娘来,我便高兴的去通禀母亲了,母亲知道后也很高兴,只告诉我迎了你,就去福雅苑,她也想与你说说话,就这么一耽搁,才让婷玉姐姐久等了,只是,也辜负了你的心意了。”
姜婷玉脸色一僵,“要去见梁伯母?”
“对啊,母亲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你了。”徐若瑾回答的格外痛快,其实看到姜婷玉难看的脸色,才是最痛快!
姜婷玉也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更知道这是徐若瑾刻意安排的,“若瑾妹妹还真是有心了。”
“婷玉姐姐许久不来一次,自当要重视!”徐若瑾没有重咬最后两个字,簇着姜婷玉便上了轿辇,“还是先去母亲的院子?然后咱们再坐下来细细的聊,正巧也别再让这点心耽搁久了,母亲也正能品一品婷玉姐姐的心意!”
姜婷玉知道无法推托,只能先去见梁夫人,便不再耽搁时间,直接上了轿辇。
徐若瑾坐上了另外一个,由婆子们抬去“福雅苑”。
这一路上,姜婷玉故作新奇的看看这里,望望那里,偶尔又惊诧的欢呼几声“好美好美”。
她本是想做出一副亲近梁家,吹捧梁家的模样,只是这般一来,倒感觉她是乡村进大宅门的村姑…实在,让人着实无语。
徐若瑾因在姜婷玉的身后,每一次她摆完这幅模样,都忍不住翻上几个大白眼!
一旁跟随的烟玉也憋笑快憋出了内伤!
她终于能明白为何太阴县主宠爱的外孙女嫁不出去了,这绝对不是因为长的不够漂亮,而是因为行径实在让人无法容忍…
就这样的人,当初还想进梁家的门儿?
简直就是笑话!
终于一路走到“福雅苑”,徐若瑾下了轿辇好生深呼吸,让自己憋了半晌的伤缓和缓和。
丫鬟们已经在外相迎,白芷则撂起珠帘,引着姜婷玉进门。
姜婷玉不等多观望一下院落,就被簇拥进去,跨过门槛一抬头,正看到梁夫人在主位上瞧着自己,她则不得不过去福身请个安:
“给梁伯母请安了,昨儿人多喧闹,没能见到您,始终是一个遗憾,今儿特意来府上给您请安,因为心思太急迫,便直接到您这里来了,知道您是大度之人,不会怪罪小侄女的,是吧?”
姜婷玉这一番说辞,让梁夫人笑不出来,“你自己都说了怪不得,我还能说什么?起来坐吧,你母亲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提到了姜陈氏,姜婷玉抿了下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才挤出笑道:“母亲原本也是想来的,只是父亲今日有几位邀约的朋友,让母亲随同,母亲也很遗憾呢。”
其实是姜陈氏不敢来…
“原来如此,我也很遗憾。”梁夫人的话,姜婷玉只当听不懂,可她不想再接话,因为她感觉到梁芳茹身后的教习嬷嬷在看着自己,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刚刚才看到芳茹姐姐,忘记给您请安了。”
姜婷玉立即又站起身福了福,“姐姐是有福气的,马上就成为涪陵王世子妃了,可着实让我好生羡慕呢。”
“妹妹也是有福气的,太阴县主那么宠爱你,吉人自有天相。”梁芳茹跟随曹嬷嬷习学很久,客套话也张口就来。
提到太阴县主,姜婷玉还是很自傲的,“外祖母的确是很宠爱我,我也愿意在她老人家身边儿孝敬着,这一次知道我要来中林县为祖父庆寿,还特意让我向梁伯母问好,也让我多问候一下梁霄弟弟。”
提到梁霄,姜婷玉的眼睛发亮,“对了,梁霄弟弟在何处?怎么没看到她?”
徐若瑾在一旁险些被唾沫呛死!
喊自己若瑾妹妹就行了,居然喊梁霄弟弟?
梁霄?弟弟?怎么始终无法把这两个词汇搭配到一起,她很想爆笑,笑到不能自制!
梁夫人的脸色也着实难堪,她看向了徐若瑾,见徐若瑾低头故作没听见,但见身子的抖动,便知道这丫头是在忍着…
“男人,自不会在家呆着,估计是出去忙了。”
梁夫人随意敷衍,又把话题转开,“若瑾啊,我不太舒服,去为我熬一碗醒神汤。”这是她们早就准备好的。
徐若瑾立即应下,“母亲稍等,我这就去。”
“若瑾妹妹,我跟你一同去可好?”姜婷玉本就是想来找徐若瑾打探一下梁霄的消息的,可谁知被弄来见梁夫人?
她很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婷玉姑娘还是不要去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徐若瑾怎么可能带着她?自己是借机逃的!
姜婷玉不依不饶,撅起了嘴,“你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带着我!”
“这你可是误会我了…”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
“别争了!”梁夫人朝着姜婷玉摆了摆手,“我正想问问你京都的近况,难道就不想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吗?还说是昨儿没见到我,今儿特意来的?”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跟若瑾妹妹去学学…”
“那等事情你不用学,就回来我身边儿吧。”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又看向了曹嬷嬷,“我正是想与曹嬷嬷谈禅,你跟随太阴县主身边,也一定有所涉及,一同来探讨吧!”
姜婷玉一脸黑线,傻在原地,徐若瑾撒腿就跑,格外迅速!
出了门,她便憋住声音笑个不停。
婆婆的手段太狠了,居然抓着姜婷玉谈禅?恐怕谈过这一回,她再也不会来了!!
第395章 自受
白芷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徐若瑾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开始炖起了补品。
补品若想好喝,想营养丰富,总得炖够时候吧?
丫鬟们都不懂,不知何时该下哪几样料更好,那自己就得在这里看着吧?
徐若瑾已经想好了借口,坐了一旁的椅子上悠哉游哉的休息。
她之前曾想过是否要派人去告诉姜三夫人一声,姜婷玉跑来自己家,而后一想,母亲都已经用了这等手段,姜婷玉下回应该也不敢来了。
那便不必因为她大动干戈,再请动姜三夫人。
有些事能自行处理还是不必牵扯到太多的人,因为不知会不会因为无意的一件事,引出更多的麻烦。
更何况,姜三夫人现在手中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自己离她越远越好…
补品总要有个时间,徐若瑾本想小寐片刻,孰料管事妈妈们找上来,核对昨天姜老太爷过寿一日的开销支出。
这件事处理完毕,杨正又来请示,昨儿家中的几匹马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需要休息,这几日马车用不得了,若是有出访之事,需要往七日之后安排。
徐若瑾立即翻了白眼,无奈连叹。
她刚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出去游玩的理由,亦或者鼓动婆婆去凌空寺拜佛几日,离开梁家,以免姜婷玉在中林县时再赖上来。
马儿闹脾气了,这个想法着实落空。
那就只能期望今儿姜婷玉彻底被吓的不敢再来…
这个重任还不见得是婆婆能做得来,需要曹嬷嬷出手才行。
曹嬷嬷是宫中的教习嬷嬷,她训斥姜婷玉几句,即便姜婷玉去向太阴县主告状也无用。
那可是宫里的教习嬷嬷,即便是训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挨骂是福气!
徐若瑾正思忖着,白芷连忙过来回,“四奶奶,您若再不喊停,小锅里的补品要炖烂了!”
“多长时间了?”徐若瑾忙问。
“半个时辰了!”
“起锅吧。”徐若瑾也知道耽搁的太久不合适,想必姜婷玉听了半个时辰谈禅,再喝一碗酸苦汤,也应该滋味儿十足吧?
厨娘们把两碗醒神汤盛了出来,白芷和烟玉分别端着。
白芷的自是给梁夫人,烟玉的是给姜婷玉的,而梁芳茹和曹嬷嬷的,是两杯清淡的茶,徐若瑾自己是一杯清清的白水。
无法推脱,更无法挑剔…
徐若瑾带着丫鬟们去了正堂,孰料这里只剩下梁夫人和梁芳茹,曹嬷嬷了。
姜婷玉已经不见人影。
徐若瑾眨了眨眼,给梁芳茹使了眼色,询问姜婷玉去了哪里?
梁芳茹忍不住苦笑,“婷玉姑娘已经走了,四弟妹不用不敢开口了。”
“这么快就走了?”徐若瑾张大嘴巴,自觉是高估了姜婷玉的忍耐力。
“我曾见过太阴县主几次,那是一位端庄得体的贵人,却不料宠爱的外孙女却这般不堪。”
曹嬷嬷的评价很直接,“着实为太阴县主丢了脸面,宠的不像样子了!”
梁夫人皮笑肉不笑,“好歹比她母亲还多点儿心眼儿,知道知难而退,不在这里继续丢人了。”
“如若梁夫人无事,我便随同三小姐回了,三小姐还有两份功课未做。”曹嬷嬷不再提姜婷玉这个话题,似是不齿不屑,不愿再理睬。
梁夫人立即点头,“今儿着实是足够荒唐,让曹嬷嬷您见笑了。”
“原本以为大宅门里出来的姑娘都端庄得体,纵使不通琴棋书画,也能说几句可人儿的话,但今儿是长了教训,也是开了眼界了。”
曹嬷嬷的话听不出是寒暄客套还是内心真言,梁夫人却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长了见识,或许家中总会有几个不省心的,不能事事顺意罢了。”
语气有些酸,徐若瑾立即想到了梁霄身上。
或许梁夫人口中最不省心的就是梁霄了吧?
虽然自己也这么认为,但徐若瑾却不认为是梁霄的错…
即便错了也不认,谁让那是自己男人?
胳膊肘绝不能往外拐,纵使对方是自己的婆婆。
徐若瑾心里腹诽,曹嬷嬷已经与梁芳茹告退。
她准备好的清茶,两个人自当没用,只是为梁夫人准备的醒神汤,白芷已经递上。
梁夫人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本是为姜婷玉准备的那一碗,又看了看徐若瑾,“好歹也是费心熬的,她没福气品,你就用了吧,否则岂不是浪费了!”
“啊?”
徐若瑾嘴巴张的硕大无比,自己喝?
“那个,母亲,这个,我还是不用了吧?那里倒是加了不少口味重的药料,我喝不太合适。”
梁夫人很不满意,把手中汤碗往桌上一放,瞪她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是毒药吗?”
“不是,的确是补汤,只是味道不佳。”徐若瑾犹犹豫豫的把实话挑明,梁夫人白她一眼,又端起了桌上的汤碗,“既然不是毒药,那就喝,苦了还是酸了,又能如何?终归都是对身子好的,还那么挑三拣四的!现在就开始挑剔滋味儿不佳,不肯入口,将来梁家真遇上苦难之事了,你还饿死不成?”
“我喝!”
徐若瑾回答的格外痛快干脆,昨儿刚在姜老太爷面前体验一回什么叫自作自受,今儿在婆婆这里再经历一次,那颗小心肝早已麻木不堪,细碎细碎了!
“咕咕咕”一口灌了下去,徐若瑾一抹嘴角,“好喝,还真挺好喝!”
梁夫人才不管她是否在故意说反话,径自的把手中的汤喝完,便打发徐若瑾离开,“走吧,别在我跟前呆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府里的事还都依靠你呢!”
徐若瑾嘴苦的不想多说话,只福了福身便转身而去。
方妈妈在一旁无奈摇头,“您跟四爷闹不痛快,把火气都撒了四奶奶这里,合适?”
“我不管合适不合适,她们不让我痛快,我就不让他们痛快,就这么简单。”
梁夫人撂下这话便闭上眼睛,方妈妈无奈摇头,这日子,还想闹的多么荒唐?
徐若瑾出了“福雅苑”的门便坐在石阶上粗喘,她看向一旁毫无表情的烟玉,吩咐着:“看什么?觉得若是你那位嫣儿小姐嫁给四爷,母亲绝不会这么对待她?这事儿别想了,因为只是你自己的幻想,谁都不可能回到过去重改历史,那就踏踏实实朝前看!”
烟玉被戳中心思,却不愿承认,“奴婢冤枉,奴婢可什么都没说。”
徐若瑾才不听他的狡辩,“别冤枉了,去找顺哥儿,让他过来见我,我要知道四爷去了哪里,马上,立刻,他若敢说不知道,我就要他好看!”
第396章 情绪
梁霄此时正在醉茗楼的私地,吩咐手下的人做事。
视野之外,花香鸟语,绿草蓝天,而雅阁之内,七位黑衣之人,在等候梁霄的吩咐。
白天,他们是潜伏在中林县内各行各业的百姓;
入夜,他们便改换行装,是为梁家拼搏的死士!
自梁大将军被责贬到中林县,他们便从军中出来,顶一死人之名,改名换姓,跟随梁家一同到此。
梁家三位爷之中,他们更是最崇敬梁霄这位四爷。
大爷虽能征善战,却优柔寡断,二爷匹夫之勇,戾气最重,城府太浅。
只有四爷的品行脾气最像梁大将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护送梁大将军到中林县的路上遇到行刺,他也只身抵挡,坚决不让他们暴露行迹!
那时那刻,他们恨不能拼了,大不了反了,可军令如山,他们知道四爷已经下了令,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爷独自拼搏,看着他被利剑穿胸!
可若当时反了呢?
梁家的谋逆之名就彻底的摆脱不掉;
边境之地的大爷和二爷两家人定遭格杀…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四爷所想便格外长远,他容梁家的污名成真,纵使想反,也要他梁霄下令,是真的反!
这是四爷的原话,这也是他们衷心效力的原因!
各人领了令,便接二连三的离去做事。
最后一个黑衣之人离开,梁霄才喘了口气,望向夜色中的那一片芙蓉树。
花色绚烂,可惜孤身一人,却无赏花之心。
他虽不想回去,可他却很想她…
“笃笃笃”,有敲门声。
梁霄把念头抽了回来,“进。”
进来的是杨正,梁家的长随…
“四爷。”杨正今日被突然找上,很是奇怪。
而后被直接带到醉茗楼,他才知道,原来四爷是在这里。
“四爷,没想到您是在这里,今儿姜家那位大小姐去了咱们府上,四奶奶也一直询问您去了哪儿,夫人也惦记着…”
“以后,大嫂送来给母亲的信,你全部烧了。”梁霄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下令。
杨正愣住了,“四爷,这个奴才如何向夫人说?”
“你想怎么说?”梁霄看着他,两道怒恼的光芒吓的杨正一个趔趄,嘴唇哆嗦下道:“奴才不知道。”
“在京都时,你一直是大哥身边的人,这个我知道,忠叔老了,总要有个接班儿的,你正合适。”
梁霄的脸上冰冷如霜,“这是大嫂许诺的?可若你违了我的令,你永远都做不成。”
杨正只觉得喉咙发干,不停的咽着唾沫,“四爷,奴才也不是听谁的或者不听谁的,只是夫人这般吩咐,就这般做了,没有别的念头。”
“送来信,不许拆开不许看,烧了!”
梁霄重复了一遍,“若有违抗,我就杀了你。”
杨正眼露胆怯,“四,四爷…”
“这是军令。”梁霄的语气很平淡,包括之前那一句“杀了你”,好似随意叙说着天气,可杨正知道,四爷向来不出虚言,他真做得到。
“奴才…遵命!”杨正拱手鞠躬,算是答应下来,无论他是否自愿。
“行了,回吧,不要告诉母亲你见过我。”梁霄说完,又转过身看向窗外。
杨正抬头看了几眼,才悄悄的溜了出去。
出了门,杨正只觉得自己浑身冒了冷汗,湿漉漉的。
因为他感觉到四爷怒了,是真的怒了!
杨正离去,又一道倩影从门外进来。
梁霄没有转过头,也知道进来的是姜三夫人。
“你不去看看那个孩子?”姜三夫人笑着提议,“倒是个乖巧的,不哭不闹。”
“他还是要离开这里。”梁霄又一次下了决定,“我很快会送他走。”
姜三夫人愣住了,“梁霄,你信不过我?”
“不是。”梁霄的回答更干脆,“我想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那里谁都不会去找,也谁都不敢去找。”
姜三夫人顿了下,点点头,“何时走告诉我,我会提早安排。”
“我会亲自去送。”梁霄说到此句,舒了一口压抑的晦气,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不信任自己的母亲…
姜三夫人感觉到他散发的戾气,无奈的摇头,“梁霄,虽有句话是能者多劳,可做得越多的人,遭遇的诟病越多,这你是知道的。”
梁霄的回答很坚决,“梁家的名誉,终将从我这里起复,无论大哥和二哥是怎么想,我必须去做。”
“梁大将军也这么想?”姜三夫人提到他的父亲,梁霄肩膀一沉,“他只需看着就好!”
话题过于沉重,姜三夫人也不想再谈。
从她的父亲同意协助梁霄开始,姜三夫人便全力协助梁霄做事,这也是姜老太爷的吩咐。
但姜家之中,只有姜老太爷和三夫人,哪怕是姜中宏,姜中方兄弟也不知道。
姜必武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直接问过。
这是姜家与梁家的协定,也是姜老太爷与梁大将军的情分。
掌柜的突然敲门回禀,“梁四爷,三夫人,梁四奶奶已经到了门口了,您二位要见吗?”
姜三夫人一愣,“徐若瑾来了?”看向梁霄,“她知道你在这里?”
梁霄也是微怔,“她不知道。”他笑了,“她许是要发火了。”
姜三夫人埋怨的瞪他一眼,“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想些什么,居然能笑着说出自己媳妇儿要发火,这都是什么心思,好似更乐意她生气似的。”
“她生气起来很好看。”梁霄的坏心绪立即抛开,“我就喜欢看她胡搅蛮缠。”
姜三夫人不知该如何评价,转身出门去迎徐若瑾。
她实在无法跟得上梁霄奇葩的思维,可若不是他奇葩,或许也不会有今日这番城府智勇。
徐若瑾见到姜三夫人时,便已看出梁霄就在这里。
“我要去见他。”
“你随意。”姜三夫人笑着让了路,徐若瑾气势重重的就奔了进去,后面还跟着春草和顺哥儿。
只是顺哥儿没什么好下场,正被春草揪着耳朵…
徐若瑾推门而入,便看到梁霄在看她。
“你太过分了!”她叉腰怒骂!
梁霄点了点头,“要发火吗?”
第397章 发火
“发火?对,我应该发火!”
徐若瑾叉腰看着他,却又觉得这事儿不能外露,便转过身去关上了门。
转身再想发火时,却已被他一把抱在怀里,“想你。”
“别觉得一句话就能把我的火消了!”
徐若瑾虽嘴硬,心里却已有软下去的趋势,“你动不动就跑,烂摊子就留我一个人收拾,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想我?你娶我回来,就是做这个的,是吧?”
梁霄瞧着她怒目圆瞪,气鼓鼓的样,倒是被逗笑了,伸出手臂,“那你打我几下?”
“真打?”徐若瑾对他的提议很惊愕。
梁霄点点头,“打。”
徐若瑾举了举拳头,“真的?”
他继续点头。
“不给你这个面子,你让我打我就打?”她挽起他的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哟…”
徐若瑾捂着嘴,他手臂上的肌肉太硬,牙印没留下,倒是把自己的牙给咯的生疼,“讨厌,我就不该来找你!”
梁霄把袖子整理好,为她揉着咬疼自己的小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顺哥儿说的?”
“他?哼!”
徐若瑾想到顺哥儿就生气,“他死鸭子嘴硬的一个,怎么可能告诉我?怎么问都不吐口,软硬不吃,我索性揪着他出来找,自是要先把灵阁和醉茗楼瞧一瞧了!”
“好似除了他,我自己就没辙了似的!”
“对,他惹了你,罚他。”
梁霄添油加醋,分毫没有把顺哥儿卖了的心思,而且这一句的声音刻意放大,让在门口的人也听得到!
顺哥儿本就是个耳朵灵的,听了四爷的话,欲哭无泪,死的心都有了!
可谁让他是奴才呢?
奴才最大的任务就是给主子背黑锅!
徐若瑾抬头望着他,她感觉得到,他虽然在逗弄自己,虽然在尽力的笑,可他心底和眼神都显露着压抑的怒气和烦躁。
亦或许外人不易发现,可她,与他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的她却能够体会很深。
“早间母亲并未问我大哥孩子的事情,正巧姜婷玉突然来了,虽然厌恶了些,倒是把事情给搅和了。”
徐若瑾抿嘴笑眯眯的看着他,“她可是很惦记着你呢,一直想见你。”
梁霄听到这个名字就开始嘴角抽搐,拍了她屁股两下,冷哼道:“故意恶心我!”
“总得报复一下,不然我心里的火哪能消了?”徐若瑾拉着他的手去了庭院之中。
庭院中静谧祥和,花香弥漫,绿草清香。
徐若瑾感受着苍穹月夜下的美景,提起他和梁夫人之间的矛盾,“有句俗话,叫远了香,近了臭,大哥大嫂在边境离得远,母亲又终于有了长子长孙,难免情绪激动一些,你一直在他身边,她能瞧着看着,难免会对你有所忽略。”
看向他,她道:“还是别太往心里去了。”
梁霄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你倒是开通。”
“我只是觉得,再怎么着,那都是娘。”徐若瑾情绪萧瑟,“而我?却不知生母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想挨两句骂都找不着人…”
“你不懂母亲心里的长次之分。”
梁霄找寻了一个休歇之地,抱着她坐下,“大哥始终是她心底最疼,最惦记的人。”
“大哥是家中的嫡长子,自生下来便被所有人关注。”梁霄眼望星空,似自言自语,又似倾诉给她,“父亲教授他习武兵法,母亲亲授诗歌字画,更是请了京都最有名望的大儒教习四书五经,文人典籍。”
“大哥也很争气,样样精通,更是格外尊敬长辈,挑剔不出丁点儿错处,连先帝都赞许他是一个少年天才。”
梁霄看向她,“你或许不知,我与二哥所会的文武之术,都是由大哥教的。”
徐若瑾张大嘴巴,“是大哥教的?”
梁霄点点头,“对,都是大哥教的。”
“为什么?”徐若瑾对此甚是惊讶,梁家曾经荣耀无比,请哪些先生前来教习,都不会拒绝,为何偏要大哥教习两个弟弟?
“大哥年长,二哥是姨娘所生,而那时父亲忙碌在外,无暇教习二哥习武,而又因二哥的出身低贱,那位大儒不肯教,所以便由大哥代授。”
“母亲生下我之后,那位大儒已经过世,母亲觉得大哥已是这般优秀,教习我与二哥绰绰有余,不需要再额外请先生和教头。”
“而后父亲觉得我习武的花架势太多,便请了姜教头,也便是姜三夫人的父亲,二哥也跟随苦练。”
徐若瑾杵着小脸认真的听,“我没想到是这样。”
梁霄抚摸着她的头发,“母亲看好嫣儿表妹,之前是很遗憾大哥年长她太多,没法子结亲,而且也为了大哥的那一道免死令!”
免死令?
徐若瑾心底一凉,这三个字,她还是最初听芳茹讲起过…“那不已经是大哥的了吗?怕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