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瑾也没意识到自己慌乱成这个模样。
她很想压制自己猛跳的心,长舒几口气也无法缓和下来。
为什么婆婆会突然与自己说这种话?
她和梁霄之间,也不过是刚刚关系融洽默契,可“生儿育女”这四个字,却好似惊雷,在徐若瑾的耳边炸响。
她若半年生不出来,梁夫人便会再送人给梁霄。
凝香若是例外,可其他的女人呢?
一个不喜,两个不爱,若是时间长久了,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儿,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那个“爱”字还会存在吗?
她与他成亲,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交易。
他又怎会因为违背梁家男人的责任,去抗拒梁夫人的话?容许自己生不出孩子来?
而其他的人,纵使自己雷厉风行,处事干脆果断,不乱调理,若一直都没能生孩子,下人们看待自己这个“四奶奶”的眼光也会不一样吧?
她知道自己一直解开的心结在哪里。
因为岑大夫为她诊过脉,说她的身子虚弱,若不精心调养许久,恐怕是不宜受孕的。
那时她还未曾出嫁,还是徐家的闺阁少女,她那时要嫁的乃是杀千刀的张仲恒,她巴不得自己生不出张家的崽子来。
可如今呢?
如今她是梁府的四奶奶,她想为他生下孩子…
嘴里一股腥甜,微有些疼,她才意识到自己咬破了嘴唇,出了血。
感觉到前面有人在盯着自己,她猛一抬头,正看到梁霄与凝香在一起。
咬着嘴唇的牙又紧了下,口中的血腥味道更浓。
她的眼中蕴了一圈泪,仰着头,强行的憋了回去,恢复如常。
梁霄朝她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吧。”
“好。”她轻声应答,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想,只是情绪不高。
凝香站在一旁巴巴的望着她们,却在与徐若瑾擦身而过时,突然道:
“四奶奶,是奴婢主动与四爷说话的,您不要往心里去…”
梁霄猛一转头,深邃眼神散发出的锐意让凝香紧退两步!
徐若瑾反过手拽着他,“走吧,我们回去。”
见梁霄还没有动,她则甩开他的手,径自一个人快步的往“若霄轩”而去。
梁霄跟随在后,没有再回头去看凝香。
凝香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一直望着他们,直至他们的人影消失不见。
“你这又是何必?四爷心里明明就没你。”
恬九四处巴望着,见没有别人,料理机拽着凝香往回走,“赶紧回吧,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我都得挨打!”
“好歹是看了我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凝香缓缓的往回走着,好似日常定时的散步,其实是她逼着恬九要见四爷,而恬九怕她真干出什么傻事,也不得不依着她。
因为恬九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真疯了!
“四爷会恨你的,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恬九很快把她带回了屋子,连忙的关上门。
凝香幽幽的坐在那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恨我?等我真的为他生下孩子,他就不会恨了的。”
“你…”恬九说至一半,却无言以对。
男人多数都在意子嗣的,谁知道往后会变成什么样?
而她们这些丫鬟,要么期望着主子给选门好亲事嫁了,要么就盼着给主子生下一子,有个吃饭的位分。
之前她瞧不上凝香,这会儿却不知该不该可怜她了。
徐若瑾一路疾步回了“若霄轩”,她在不停的粗喘。
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她知道,梁霄刚刚没有快步的追上她,而是一直静静的跟随。
她能怨谁?
她谁都不想怨,当初是自己答应嫁了他,那就要承受住他带给自己的一切。
转过头,她笑了,笑的却是那么惹人怜惜。
他抱住了她,“半年,我一定会给你个孩子的…”

第321章 我来

“半年,我一定给你个孩子!”
徐若瑾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抬头望着他,“你居然听见了?那么远,你居然能听见?”
梁霄点点头,“很近。”
徐若瑾看了他半晌,“梁霄,你永远都藏的这么深。”戳了戳他的心口,“没有人能把你彻底的看清楚。”
“你想看?”
梁霄解开扣子,“我脱光给你看。”
“你不要胡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徐若瑾猛的转过身,“你告诉我实话。”
“你说。”
“你在意凝香腹中的孩子,对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我要听实话。”
梁霄静了片刻,“我只在意孩子。”
“够了。”
徐若瑾抬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若瑾。”他轻唤她的名字,“我不会让母亲为难你,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
“这便是你口中的爱我?永远做你的妻子,便是你对我的呵护和保护?”
徐若瑾低着头,“若是我生不出孩子来,你怎么办?你还爱吗?”
“你又在钻牛角尖了。”梁霄对此哭笑不得。
“我就是钻牛角尖,我只要你的回答!”徐若瑾耍起了小脾气,都是心结作祟。
梁霄长舒一口气,“你不信我?”
“这怎能是信不信的事?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徐若瑾语速极快,难以控制情绪。
梁霄一把扛起她,“有什么信不信?我说行就行,现在就生。”
“喂,你放我下来!”徐若瑾本在沉痛当中,却又被她扛了肩上?!
这个家伙永远都不能正经的做事,偏要打乱自己的思绪和节奏!
“梁霄,我在与你说话。”
“纸上谈兵有何用处?”梁霄把她扔了床上,一脚踹上了内间的门,压在了她的身上,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霸道让她挣扎抗拒的心消散,他桀骜的眼神中,也有着强烈的怒意。
她不知他在气什么,翻滚撕扯下她的衣服,他才放缓了节奏,手也轻柔起来。
长长的一吻,让她透不过气。
双唇分开的一刻,她快速的呼气!
看着他那副强硬的脸,她也有了气劲儿,“不就是生个孩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生!”
她从他的手臂空隙中钻出,反身压在了他的身上,“脱!”
梁霄被她这副娇小的模样逗的笑了起来,两下扯掉身上的衣物,待那坚硬之处碰触到她的腿时,她才尴尬的脸红起来。
这么久,她还从未在上面过…
他背着手臂躺好看着她,“脱完了。”
他坚实硬朗的肌肤上,还有着夏季炎热的汗渍,瑟瑟发光。
那一道胸前的伤疤格外刺目,却更凸显着他的勇猛顽强。
可徐若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儿实在没有经验。
面红耳赤,手脚不知放在何处才好,舞了半天,她想悄悄的退下去,他却不依了,两只手摁住她,不允她乱动。
“不是你要求在上的?”
“我没…”她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起来。
“不懂?”他故意逗弄。
她咬牙不肯承认,“有什么不懂的,又不是新媳妇儿的。”
“那你来,我不动,你动。”
“我、我才不干。”
“你不来,那就我来。”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发丝垂下,正扫拂在他的胸膛之上。
白皙的皮肤和那两处柔软,点燃了他的****,让他不能再等。
她浑身滚烫,也禁不住他的抚摸挑逗。
两声轻咛,成为开始的前奏,他猛的进入,她疼,他却仍不肯让她翻身下来…
新鲜的刺激,让她羞涩至浑身滚烫,他的轻唤,让她迷醉忘怀。
二人心中各有情愫,都在这一刻彻底的抛开。
她疲累睡在他怀中之前的一个念头便是:她与他在思维上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可她却想要个孩子。
一个她与他的孩子。
徐若瑾熟睡过去,妩媚的倦怠小脸,让他轻轻一吻。
她始终心底有怨,她并不能完全的信任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会给她闯出一片安稳的天空。
用命去拼,去搏,也是为了梁家。
轻捋她的发丝,正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伤疤。
伤?他坚毅的目光格外强烈,谁说不可习武带兵呢?
他梁霄,从无不行之事。
徐若瑾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十分长久,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晨时,阳光初升。
慵懒的伸了伸懒腰,才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
强撑着坐起身,她又想起昨日的癫狂。
脸上不由涌起羞红,那个霸道的男人,每一次都以这种方式结束争吵,就不能换个招数?
真是讨厌!
徐若瑾心底腹诽着,春草已在门口探了头,“四奶奶醒了?”
“醒了,进来吧。”
徐若瑾披好衣裳下了床,夏日的清晨屋内透进来的小风格外清爽。
长长的紫色纱衣搭在身上,映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柔润。齐腰的黑色长发,肆意的散落,昨日的慵懒仍未褪去,加上刚刚面色的绯红,妩媚诱人,让春草都忍不住打量半晌。
“怎么这样的看着我?”
被春草盯的有些奇怪,徐若瑾上下仔细瞧看,“有什么问题?”
摸摸脖子,她惊愕道:“不是又留了什么印痕吧?”
“没有没有,瞧把您吓的。”
春草转身出去,端了洗漱的水进来,“奴婢只是觉得四奶奶您很美,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你今儿是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徐若瑾目瞪口呆,可昨儿被他吻红的小嘴有些肿,更添几分娇滴滴的风情。
“旁日里跟随您忙忙碌碌,还头一次这般打量您,只觉得如今的您贵气袭身,与在徐府那时,天壤之别。”
春草一脸喜色,“还是四爷待您好,将来您为四爷生了小主子,有四爷的俊朗霸气,有您的精美五官,一定是个俊俏的小爷,奴婢都盼着了。”
突然又说到了孩子上,徐若瑾捧起洗漱的水觉得格外的凉。
她仍被那个问题纠结着,困惑着,若自己没能生出孩子,他还会爱自己吗?
她无法回答,可这却是个很冰冷的问题。
凉水袭面,浇灭了她心底的苦恼,还给她一份冷静。
凡事都有先后,即便想生孩子,也不可能马上就有,倒是不该误了今日教习嬷嬷和礼部主事到梁家的大事。
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徐若瑾召着黄妈妈,“上妆吧,今儿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第322章 何故

事情早已安排的细致入微,梁府的下人们除了早起小半个时辰之外,如同寻常一样,并无半点儿忙碌慌乱。
徐若瑾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挽了简单的圆髻于后,只插了一根紫檀银簪,嘴上未施任何颜色。
虽素朴纯净,蕙质兰心,却更惹人不由多望几眼。
烟玉在一旁看着,心中在与嫣儿小姐比对。
之前她曾轻视过四奶奶,觉得无论怎样比,都与嫣儿小姐无法比拟。
一个是芝麻官家出身的庶女,另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怎么比?
可这两日跟随着四奶奶处置府事,再看梁夫人和四爷对待她的态度,她豁然有个念头。
嫣儿小姐是不是想错了?
似乎四爷的心里,早已经没有了她,都是这位四奶奶的…
只是嫣儿小姐聪慧多才,眼界高阔,这却不是四奶奶能比的了。
“看什么呢?”徐若瑾瞧着烟玉在出神发呆,侧目问着她。
“没,没什么,是初次见四奶奶这般打扮,倒觉得比以往更好看了。”
烟玉的吹捧,徐若瑾自当是不信的,“行了,走吧,叫上杨桃。”
“是。”烟玉领了话,便去看杨桃是否准备好。
杨桃被派去跟随教习嬷嬷的,徐若瑾单独找她聊了一次,杨桃不免心中紧张,但也早早的把自己的物件都备好,不求有功,单求无过,只要不被挑毛病就行。
一行人前往“福雅苑”,徐若瑾到时,梁芳茹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她今儿这般素淡,梁芳茹不由打量了半晌,“寻常颜色更重,只觉得四弟妹妩媚诱人,可如今这般素淡,反而高雅贵气起来。”
绕着她又看一圈,梁芳茹啧啧道:“终归是模样俊俏,怎么打扮都招人喜欢。”
“三姐姐这是排揎我呢吧?今儿可是你要见教习嬷嬷的,怎么反倒夸起我来?”
徐若瑾指指身上的纱裙,“特意选了素淡的,还在这里挑剔我的毛病,母亲,您得给说说理!”
徐若瑾撒娇的看向梁夫人,梁夫人倒是笑了:
“寻常都是艳色的装扮,今儿突然换了样子,倒的确挺好看的,只是说让你守点儿规矩,别打扮的太出挑,也不至于只弄个紫檀银簪子插了发髻上,好似梁家穷的变卖的媳妇儿嫁妆都没了似的。”
徐若瑾摸摸发髻,笑着道:“有灵阁的生意摆在那儿呢,谁敢说咱们穷?素淡点儿也显低调,主要的还是三姐姐。”
梁夫人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什么时辰了?可是去接了?怎么还没回来?”
芳茹立即应答,“应该是快了,绿萝在二门处守着,若是到了,会立即来回的。”
“方妈妈呢?”徐若瑾没看到方妈妈,倒很讶异她离开梁夫人的身边。
“跟着去接教习嬷嬷了,终归都是宫中出来的,能说上两句话。”
梁夫人有些坐不住,站起身走到屋门口。
她是梁府的夫人,去二门迎那是撂低了身份,起身在屋门口等,倒是正当好。
梁芳茹也跟随提起了神,徐若瑾是府上的四奶奶,她则去了二门处,好歹礼到了,也不怕这位教习嬷嬷再多挑剔。
绿萝匆匆的跑了回来,“已经进了大门了!”
徐若瑾让她去通传给夫人,则带着杨桃和烟玉、春草在这里继续的等。
门口有了响动的声音,谈话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张纮春与曹嬷嬷的马车停下,步行进了府内,远远就看到一位妙龄的妇人在二门处等,显然便是那位传闻中的梁四奶奶。
徐若瑾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其实已在京都的许多人家中传开。
只因为她嫁的人是梁霄,她是梁府的四奶奶…
“这位便是曹嬷嬷吧?路途劳顿,周转了好几日才到,可要好生歇息养好才是。”
徐若瑾客套寒暄,又看向了张纮春,“张大人辛苦了。”
“梁四奶奶客气了。”
张纮春侧身拱了下手,看向身旁的梁霄,“之前有幸听说过梁家四奶奶,今日一见才觉得名不虚传,与梁四爷可谓天作之合,只可惜大礼不是我主持的,这倒也是本官的一大遗憾啊。”
让他主持亲事?
那是要王公贵戚才能有的待遇,梁家罪臣,岂不是说笑呢?
徐若瑾腹诽着此人的虚伪,倒是笑着回:“不遗憾,不遗憾,有您在这里,我也算是放了心,很多不懂的事也有得请教了,还望张大人莫嫌我烦躁,初次经历这等事,的确是怕出错漏。”
“哦?”张纮春很意外,“梁家操持此事的,是梁四奶奶?”
“是。”梁霄一个字结束谈话,“进去吧。”
徐若瑾立即转向了曹嬷嬷,“您快请。”
微微福礼,端庄有度,曹嬷嬷虽已是五旬的年纪,发鬓花白,但行事做派,哪怕是对话的眼神都格外有讲究。
徐若瑾同她往“福雅苑”走去,问问旅途中的景色,再问一问喜好的吃食,曹嬷嬷的回答都格外有章法。
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字字精致,句句到位,让徐若瑾颇有点儿难以应对的感觉。
方妈妈跟随在旁,不时的插上两句话,倒是让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张纮春与曹嬷嬷见到梁夫人,倒是格外恭敬的请安行礼。
曹嬷嬷终归是妇人,梁夫人寒暄两句,便先去应对张纮春,几句不疼不痒的客套话说完,便让梁霄去招待他。
看到梁霄与张纮春离去,梁夫人才又与曹嬷嬷叙起了话。
“这次劳烦您来,依我心意,是期望您能多费费心,好生的教一教她,而不是因亲事走个过场。”
梁夫人不是寒暄,而是真心实意,“因要远嫁,寻常事从未操持过,可以说她什么都不懂,此时护着就护着了,真出了门子,哪能如家一样?现在吃点儿苦,将来才能过的安稳。”
“有梁夫人这句话,我也是彻底的放心了,因为临来之际,宫里的主子们也特意吩咐过,要为涪陵王府选一位持家有道、得体相当的世子妃,我也是领了差,必须做好的。”
曹嬷嬷的做派与方妈妈相似,只是方妈妈离开宫中许久,没有曹嬷嬷那么一板一眼的规矩,更为洒脱了些。
“那就都托付给您了。”
梁夫人说话间,便拿了身边的礼盒做赏。
梁芳茹笑着给曹嬷嬷敬了杯茶,算是认了师,心中也格外欢喜。
徐若瑾笑着上前介绍着杨桃道:“特意选了个丫鬟陪在您身边做些杂活儿说说话,还望嬷嬷不要嫌弃,也是借了您的光,跟随您学学,我也算是得了福气人儿了。”
杨桃说着要上前拜见,曹嬷嬷却抬手制止。
徐若瑾一怔,看着她,“曹嬷嬷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可以再为您选合适的人。”
曹嬷嬷摇摇头,“不必,我自己一人便可,若是梁四奶奶空闲之余,倒是可与我叙叙话,我便不嫌寂寞了。”
惊愕从徐若瑾的脸上闪过,要自己去陪她叙话?
这是想干什么?

第323章 是谜

梁夫人对曹嬷嬷的话也颇为惊愕。
终是城府更深,梁夫人并未收敛惊诧的表情,直接笑着看向徐若瑾,“邀了你聊聊,你便陪着,这才是你最大的福气呢,行了,时候也不早,先请曹嬷嬷去歇歇,歇好了,你再听曹嬷嬷训话。”
“哪里敢提训话二字,梁夫人折煞我了。”
曹嬷嬷微微福礼,直接把后续的安排都说了清楚,“一日要教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下晌两个时辰,每一时辰中间休歇半刻钟,说是教课,其实只是我陪在芳茹姑娘身边罢了,不过这是宫里的规矩,还望梁夫人、四奶奶以及芳茹姑娘能多多体谅。”
“您是行家能手,芳茹得您教习,是她的荣幸,我们哪还有什么体谅不体谅的?若是做的不够好,您多包涵才对。”
梁夫人的客套,曹嬷嬷也不会太往心中去,微微福身,便说可告辞的话,“那便从明儿开始,今儿放肆一回,先去歇了。”
徐若瑾立即道:“晚间席宴再去请您。”
曹嬷嬷点头应下,便由丫鬟领路,独自一人去了已布置好的小院。
徐若瑾与梁夫人面面相观。
虽心中已知这位嬷嬷的脾气怪,却都低估了“怪”的程度。
“也不必心中太紧张,脾气再怪,也不过是教习嬷嬷,三姐姐的秉性纯良,性格温和,还能挑出什么错!”
徐若瑾安抚着梁芳茹,只是这话再怎么说,曹嬷嬷的怪癖就摆在那里,梁芳茹的小脸怎么都无法舒展开,说着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母亲放心,四弟妹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梁夫人的心里更没了底,只是当着梁芳茹的面儿,她也没法子再说什么话,反而会让那丫头紧张起来。
“行了,你也认真踏实的学一学,对你也是好事儿,人已经迎来了,但也别真撂了嬷嬷一个人,还是再派俩丫鬟在外伺候着,别跟的太近就是了。”
梁夫人说完了话,便让梁芳茹和徐若瑾先回去,“好生的歇一歇,晚间的接风宴还是要办妥的,不能有差池,礼部的主事才最不好应对。”
梁夫人若有所指,徐若瑾心里明白的很,“母亲放心,一定不出纰漏,我这就再去大厨房盯一下。”
徐若瑾说着话便出了门,梁芳茹离开时的脚步很慢,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颇为紧张。
徐若瑾看她这副样子也着实放心不下,只能把她送了回去,安抚几句才又离开,去了大厨房。
梁夫人身边只有方妈妈,两个人也说起了私房话。
“之前您只说她是只喜欢一个人呆着,孤僻,如今看来,可不仅仅是孤僻那么简单了。”
方妈妈摇摇头,“时间太久了,老奴也说不出清了。”
“你说,她为何单独点了若瑾去陪她说话?”梁夫人联想到徐若瑾的身世,可仔细分析也不对。
即便她与严家有关系,严景松不过是个五品的京官,也关系不到宫里去。
曹嬷嬷只是司仪监的嬷嬷,根本毫无交集。
但这事儿又让梁夫人心中疑惑,直觉没那么简单。
方妈妈也无法笃定,“改日借着叙旧的名义,去找她聊一聊。”
梁夫人点点头,“也只能你出马了,唉,如今只盼着日子快点儿过,芳茹踏踏实实出嫁就好,可…可我又怕日子过的太快,老大和老二,就要奔赴战场了。”
方妈妈的劝慰,也是自我催眠,“吉人自有天相,您就放心吧。”
徐若瑾送了梁芳茹回了小院,她又特意去问了问为曹嬷嬷引路的小丫鬟。
“就在外面陪着,有什么用的,你尽管去找妈妈们拿,”徐若瑾仍旧把杨桃留在这里,“你们两个人换着来,累了就歇歇,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告诉我,知道了吗?”
“四奶奶放心,奴婢都省得的。”
杨桃做事很稳当,徐若瑾还是信她的。
把曹嬷嬷这方的事情安顿好,徐若瑾又去了一趟大厨房,看好了晚间接风宴的菜谱和菜料,才又到主厅找管事妈妈确凿最后的宴席布置。
这一趟忙下来,徐若瑾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发软了。
坐了一旁吃口茶歇歇,她的脑子里不由想到了张纮春和那位曹嬷嬷。
曹嬷嬷的奇怪摆在那里,猜度不出,只能日久再看,而那个张纮春却让徐若瑾格外警惕。
哪怕是抛开他与张家的联系,他这个人的阴损也在笑容之中,绝对难以对付。
尽管他只是个礼部的主事…
不过这种人还是有梁霄去应对,她只躲的远远便好,而且,梁家如今又入得皇上的眼,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张家来恶心拿捏了吧?
那岂不是找死了…
心里逐渐的安定下来,徐若瑾又想起让顺哥儿去“灵阁”抬上两坛子酒。
既然已经得了酿酒的名,她也不必遮掩,堂堂正正的拿出来,若要挑错便明着挑,总比暗地里戳阴刀子要强。
事情已经布置的差不多,徐若瑾才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嘴角涌起一抹苦涩,不知从何开始,她已经把梁家的事都开始担在手里了?
只是再累也不如婆婆颁下的那个任务压力更大。
生孩子?抚摸下自己的小腹,她倒是想,可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啊!
脑子里又涌起了那张凶帅的面孔,徐若瑾忍不住冷哼了下,把冷掉的茶灌入口。
“想什么呢,脸上阴晴不定。”
一道冷音在身后炸响,徐若瑾被噎的呛咳半晌。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声音发哑,可她也听得出,说话的是梁霄。
梁霄拿过帕子给她,“心虚?”
“我有什么心虚的?”徐若瑾反驳。
“不然怎会吓成这样。”梁霄又把她手中的帕子拿过来,为她擦着脸颊的湿润。
徐若瑾的确心虚,只能转移话题,说起了曹嬷嬷,“她很奇怪,伺候的丫鬟不要,却与我说,闲暇得空与她叙叙话。”
徐若瑾指着自己的鼻子,“为什么?为什么都会找上我呢?”
“因为你长的好看。”
梁霄的逗弄让徐若瑾撅起嘴,“不许调侃,我在认真的问你。”
“真是因为你很美。”
“讨厌!”
徐若瑾斥了一句,正巧有管事妈妈里回话,她便先去了一旁应对事情。
梁霄脸上的调侃早已消殆,召来身边的顺哥儿,吩咐道:“去让人查一下,那位曹嬷嬷在宫中都伺候过哪些主子。”
顺哥儿没了以往逗弄俏皮的神色,换上恭敬从命的严肃应道:“是!立即去办!”
梁霄看着徐若瑾在远处的妖娆倩影,只感慨自己选中的这个女人,连宫嬷都能盯上她?
看来,她的身世还真是个不好解开的谜了…

第324章 警告

晚间的接风宴,曹嬷嬷与张纮春都出席。
因梁家人少,故而梁霄特意邀了姜家的三叔父和姜必武一同前来喝酒言欢。
而女眷的桌席上并没有再邀外人来,只有梁夫人、曹嬷嬷,徐若瑾和梁芳茹四人。
对梁夫人的特意安置,曹嬷嬷格外满意,脸上也多了几分真诚的笑。
只是这份笑,却让梁夫人摸不清底。
“您与方妈妈是老相识,她也是我最近的亲人了,既然都不是外人,咱们关起门便一同坐下吃两杯酒,可好?”
梁夫人看了看方妈妈,又探头望向曹嬷嬷。
曹嬷嬷自当应好,徐若瑾立即让春草为方妈妈摆了椅凳和碗筷,更是亲自去斟酒,“既是母亲说关起门来,我便献丑了,这一双笨手亲自酿的,请曹嬷嬷品鉴品鉴?”
曹嬷嬷笑着道:“还未到中林县,便已听说了梁四奶奶的酿酒手艺,还得您亲自斟酒,真是折煞我了。”
“不怕您笑话,这也都是众人吹捧的,哪比得了京都中的高手?说起来方妈妈曾是我的教习妈妈,而您与她又是老相识,我还应当称您一声师姑的,您这杯酒啊,当得!”
徐若瑾做低伏小,摆明了想要把关系拉拢得更近一些。
梁夫人心中有谱,笑着斥她,“旁日还真没看出你有这攀亲的手腕,没想到今儿是都用出来了,不过好在你还记得方妈妈,往后她老了,可都要你来孝敬的。”
“那是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不能忘。”徐若瑾说着话,递了眼神给梁芳茹,“是吧,三姐姐?”
梁芳茹被突然一提,脸上当即红了,柔声柔气的回道:“那都要记了心里,毕竟是拜了师的,可不仅仅是个虚礼。”
曹嬷嬷听了此话,只笑不语。
而有些话只揣了心里明白就罢,若是翻来覆去的提,反而容易让人厌恶,徐若瑾当即转了话题,“嬷嬷,这酒怎么样?”
曹嬷嬷轻抿一口,眼前一亮,“不错,名不虚传。”
“您这句夸,我可是当真了?”徐若瑾轻拍着小脸,“我可是个脸皮厚的。”
徐若瑾故意卖乖,让方妈妈忍不住笑起来,“老姐姐,你可不知道四奶奶是多么的认真,今儿你说了,恐怕明儿她的灵阁门口就要立上牌子了,宫中的嬷嬷都夸赞一声好,这小小的中林县,还不翻了天!”
“那是当然,能得曹嬷嬷夸赞,我这心里比花儿还美。”徐若瑾撒娇的笑着讨好,“嬷嬷,我可真当真的!”
“我口中从无虚言,梁四奶奶的酒初品惊人,有种从未体验过的醇香味儿,的确是让我惊奇万分,在宫中也得过贵人们的赏赐,若提酒气,梁四奶奶的酒的确不够精细,但盛在一个奇字,这个奇字,恐怕暂时无人能比了。”
曹嬷嬷的话让徐若瑾心底惊诧,她不过是刚抿了一口,便能分出利弊好赖,绝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
“有嬷嬷这句话,我也是放了肚子里,如今盛在一个奇字,可这个字却卖不了一辈子,看来啊,在纯的手艺上,还要再下下功夫了。”
徐若瑾的话,让曹嬷嬷多看她两眼,寻常府邸的夫人、奶奶们多数愿得夸赞,不喜别人说个“不”字。
而她?却只因自己一句话,便想出后续的对策和方略,这个女人倒真有些与众不同。
“你呀,都快成了酒痴,也就是老四宠着你,唉,我是管不了了。”
梁夫人借机下个台阶,圆了场,徐若瑾立即过去讨好,“哪是他宠我?都是母亲宠我,我才敢这么为所欲为的,还得马上为母亲倒上酒才行。”
徐若瑾立即斟酒卖乖,梁夫人笑着满意的抿一口,桌上的气氛倒是和乐融融,比起之前的尴尬好了很多。
而另外一侧,乃是梁霄、姜中宏、姜必武与张纮春在喝酒。
品起徐若瑾的烈酒,张纮春一口便辣出了眼泪,啧啧嘴道:“之前已经听说过梁四奶奶的酒格外的烈,却没想到烈到如此程度,果真是奇酿,新奇无比!”
梁霄微翘嘴角,没有说话,姜必武笑做圆场的人,“也是张主事海量,否则这一口酒啊,辣晕过去也有可能的!”
“梁家出奇人精将,连酒都这么的烈气十足。”
张纮春的话语若有所指,“要让我说,梁家的威名,果真是无法抹煞的。”
“梁家一心为国,向皇上效力,为百姓谋安康度日,哪来的什么威名。”
梁霄半挑眉毛,“张主事慎言。”
“哪里哪里,何须慎言?”
张纮春一杯酒下肚,脸色微红,似醉非醉,“梁家的赫赫功绩,史书有载,何人能够不认?”
“我张纮春虽是一礼部文臣,但向来是敬重以命相搏的武将,只可惜出身文臣世家,又没有个好身子骨,否则我也乐意奔赴沙场,策马扬鞭,为国争光。”
张纮春说的气势宣扬,“有些时候,事不从心,力不从心,莫说是我这么一个小主事,涪陵王世子恐怕也有这份心怀啊…呵呵,喝酒喝酒。”
张纮春又是一杯下肚,尽管火辣,却是强忍着吞下,随后便醉意满面,好似醉酒胡话一般。
姜中宏与姜必武对视一眼,俱都没有说话。
梁霄自始至终没有多发一言,一直在品酒吃豆,好似与此事无关。
张纮春装醉的余光笃了梁霄几眼,心知没能勾起他对涪陵王世子的话题,只得暂时作罢。
女眷一席,越发的欢畅无比,喜乐融融,男人们的一席,越发的冷漠无语,只有品酒的啧啧之声。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梁霄则为张纮春倒了一大杯的酒,“喝吧,喝完便去睡,张主事也说了不少胡话,还是不要记得的好。”
张纮春心里一紧,姜必武把酒杯往他的面前推了推,“张主事,您海量,就干了吧?啊?”
张纮春咬紧了牙,更觉得酒意蒙心,再喝就真的倒了。
可他知道,这一碗酒是梁霄对自己的警告。
心有不悦,他很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他姓张,他更是皇上亲派下来的主事,哪能受一罪臣之子威胁?
梁霄的脸色乍冷,横目一扫,那一股冰骤般的凉意直袭张纮春的心窝,让他不由自主的当即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当啷”一声。
酒碗碎地,张纮春人也已经倒地不起。
徐若瑾听到声响,立即过来探看一眼。
梁霄吩咐顺哥儿把张纮春抬走,看到她,脸上涌起了笑,朝他人挥手道:“没事了,散席,睡觉!”

第325章 情意

梁夫人让芳茹陪伴曹嬷嬷回了小院,她便跟随方妈妈回了“福雅苑”的内间休息。
圆月高悬,星光轻媚,透过窗棂吹进的小风格外舒适。
梁夫人有些微醉,喝着丫鬟送进的醒酒汤,她倒没有睡意,与方妈妈聊了起来:
“这丫头的酒虽浓郁,倒是醉后不会头疼,还真有两下子。”
梁夫人揉着额头,方妈妈笑道:“若不是真有独特之处,就算是梁家开的酒铺子,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捧场的。”
“今儿的事,你怎么看?”
梁夫人说至正题,方妈妈思忖半晌,“老奴倒觉得,曹嬷嬷没有恶意,只是为何对四奶奶有那么强的关注,便无从得知了。”
“就算她与严家有点儿瓜葛,也够不到宫里去。”梁夫人已把徐若瑾身世的大概情况告诉了方妈妈,“原本以为是个主簿府的私生女,孰料她的身世还真是个谜,梁家就找不来个正常人么?”
“与四爷正般配。”
方妈妈的调侃,让梁夫人笑后便沉下来,“我管不得那么多,我现在只盯着凝香的肚子,盯着那丫头的肚子,梁家现在不缺情分,只缺人,也不知老大家的那个怎么样了,那更是我的主心骨!”
方妈妈咬了下嘴唇,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她最懂夫人的心,有些事,她也没有反驳的资格和立场,只能期望梁家更好,期望四奶奶平安如意。
张纮春此时也已经从晕倒中醒来。
他自当没有梁夫人那般惬意舒畅,因为男人们的酒本就是最烈的,而他又被梁霄逼着狂灌了一大碗。
呕吐不止,已是快连胆都吐出了,满嘴的苦汁味道。
长随递上了醒酒的汤,张纮春摆手示意他拿走。
他已经一口水都咽不下,只想静静的躺着,心底则越发的愤恨起来。
“老爷,其实您大可不必要与梁家人过不去,梁家的亲事可是皇上钦点的,即便梁大将军还背着罪臣的名头,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家要起复了,您这犯得上吗?”
长随马彪的劝慰,让张纮春闷哼一声,“你当我乐意这样么?不提张家的老爷子,也不提这个姓,单是澶州王那里便给我施加了不少压力。”
“哼。”
“梁家人不肯归顺澶州王,居然私下与涪陵王达成了交易,这口气,澶州王不会轻易咽下去的。”
“可您也没什么办法啊。”
马彪满脸心疼无奈,张纮春摇摇头,“没办法也得想出办法,否则我怎么向澶州王交待?”
“这差事,唉,就是得罪人的。”马彪感慨。
张纮春猛的睁开眼,“不提澶州王,皇上之所以选我来,就是让我恶心梁家的,那我就要做好这个癞蛤蟆才行,人啊,得懂得自己的价值。”
“可那梁霄今儿在酒桌上就逼得您这么狠,天高皇帝远的,您也斗不过啊。”
“时间长着呢,即便搞不出大响动,我也得搜刮点儿梁家的底才行。”
张纮春的脑中蹦出了徐若瑾的影子,“那位梁四奶奶的酒还真是够劲儿的。”
“她就是之前应该嫁张仲恒的。”
“那个废物,死就死了,他根本驾驭不住这个女人。”张纮春的眼睛微眯,“咱们倒是可以再会会她,我怎么有种感觉,她好似在躲着我呢?”
“您还是小心为上。”
“呕…”张纮春又吐了。
徐若瑾与梁霄此时已经送姜中宏和姜必武离去。
二人前脚刚离开府门,梁霄转回身便抓起她的小手,飞一般的回了“若霄轩”。
满身的酒气,他轻压在上。
徐若瑾只觉得自己被飞抛在床上,就有一挪大的重物压了上来。
她猛推着他,“让我喘几口气,憋死了!”
他轻抬身子,她粗喘不停。
“早晚要被你折腾死!”徐若瑾忍不住埋怨,好半晌才把气儿喘匀。
梁霄呼出的气有着微微的酒味儿,她今日也喝了两杯,再被酒气拂面,脸色更是红润,眼前的影儿都有些模糊了。
“怎么折腾?”梁霄贴着她的耳畔轻啄一口,“是这样么?”
一个激灵,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时若不知他想干嘛,那自己就是傻子了!
只是这会儿她实在没有了力气,只觉浑身酸软无力,“饶过这一晚吧,明儿的,好么?”
“你求我。”他命令着。
她心里撇嘴,眼前却不得不服,“求求你。”
他的吻直接落下,亲吻着她的面颊,大手又开始摸摸索索的侵略开来。
“说话不算数!都已经求你了,你怎么还这样呢,讨厌,坏蛋,烦人。”
徐若瑾不愿承认自己又被戏弄,小拳头得了空便开始捶打在他的身上。
他畅笑起来,情愿被她捶打。
可他未感觉到疼,她却已经没了力气。
“你生气时更好看。”他的话,气歪了她的嘴,可她却知道自己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扭了扭身子,她缩成一团,打算就这么睡了。
他也不再嬉闹,褪去她繁杂的衣物,将她抱在怀中,扯来被子盖好。
见他终于正经起来,徐若瑾也敢说上几句话,“为什么你要把张纮春灌倒?那个人看起来很可怕,让人不想接近。”
“他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你不必在意他。”
梁霄的话,让徐若瑾并未完全的放下心来,“只怕他在三姐姐的亲事上挑剔什么礼节规矩,我便不好处理的。”
“那就都记下来,等着我出面。”
梁霄并未一口回绝不必在意,这让徐若瑾心里也慎重起来。
他应该不仅仅是重视三姐姐的亲事,想必这个张纮春还有什么其他的忌讳,他没有说而已。
徐若瑾不愿再多想,她只盼着快些把梁芳茹的亲事办完,让这个什么张纮春快点儿离开。
脑中又蹦出了曹嬷嬷的影,徐若瑾倒纳闷起来。
宴席之间,她总感觉到曹嬷嬷在不停的观察自己,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只是她眼眸中的涵义,让人猜解不透,摸寻不着。
徐若瑾长舒口气,想的太多也无用,过一日,是一日吧。
抬头正看到他的侧面,微锁的眉头露出几分深思中的纠结。
她心底突然蹦出个念头,他若上了战场,会想他吗?
心里一丝抽痛。
她猛的起身亲了他一口,赶紧缩了被子里,“睡觉!”
梁霄看她这副小模样,莫名其妙的心中惊喜。
摸摸仍有温度的那一吻,他只轻拍她几下。
出征之前,一定要安顿好她…

第326章 拿捏

徐若瑾翌日早上刚起身,就被张纮春的长随马彪找上了门。
“张主事昨儿醉的那么厉害,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徐若瑾嘴上虽淡笑,心里格外谨慎。
昨儿刚想着要离张纮春远一点儿,今儿他就派人直接找上自己,还真是小鬼难缠呢。
马彪讪笑着道:“主事大人早上醒来精神气爽,一点儿醉意都没了,这还要攒一句梁四奶奶的酒是好酒,换做其他人家的酒,喝成昨天那样,恐怕三天都起不来床。”
“还是张主事海量。”徐若瑾寒暄一句,马彪立即道:“都是托梁四奶奶的福。”
徐若瑾只淡笑不再说话,只等马彪进入正题。
马彪又是讪笑几声,便道:“主事大人早间说,毕竟来到此地是为了涪陵王府的亲事,所以让我来问问梁四奶奶,您何时有空,主事大人想与您商议一下具体的礼程,您看?”
“这话说的可是折煞我了,皇上钦点的张主事来操办此事,我们自当是听张主事的,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准备。”
徐若瑾分毫不想见,又要顾忌着文人句句藏刀,别落了陷阱被拿捏住把柄。
马彪没想到徐若瑾会拒了,惊诧过后便道:“这事儿我可不敢去回,主事大人已在正厅等着您了,梁四奶奶您看…”
徐若瑾轻挑着眉,没有说话。
无声的逼迫和质疑,让马彪缩了脖子,“梁四奶奶您别误会,也是主事大人去求见过梁夫人,梁夫人说此事都由您负责,所以才派我来请您。”
“行。”
徐若瑾当即应下,“你先过去,我处理好手边的事马上就去见张主事。”
马彪瞧了瞧风和日丽、花香柳绿、人丁稀少的院子,壮了胆子道:“您手边还有什么事比此事更急?”
徐若瑾没什么好脸色,“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水呢,你说这事儿急不急?”
“急,身体为重,梁四奶奶无论再怎么忙,也要护惜身体,梁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靠您来撑着呢。”
“我就是个跑腿儿的,所有的事都要由婆婆决断,往后这等挑拨离间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徐若瑾直接戳穿了马彪的心思,转身回屋,吩咐红杏拿早饭,单把马彪一个人晾了外面不再搭理。
马彪一脸僵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位梁四奶奶。
快人快语,而且根本不懂饶弯子,是因为他只是个跑腿儿的,所以犯不上跟自己动心眼儿么?
马彪挠头,只能先去向张纮春回禀。
而徐若瑾坐了屋内也没喝下去两口粥,只寻思着张纮春这个人心思太阴。
“四爷呢?去哪儿了?”徐若瑾早上醒来就没见到梁霄,随口问着身边的人。
“奴婢怎能知道。”烟玉一脸的怨怼,“四爷待奴婢向来如同空气,四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
徐若瑾转头看看她,才意识到身边的不是春草。
脑子里又蹦出了张纮春,徐若瑾不由问着烟玉,“嫣儿姑娘即将便入澶州王府为世子妃,之前要办的各种礼和仪程,你大概也清楚吧?”
烟玉没想到四奶奶会问起这件事,“大概清楚,只是奴婢被派来伺候四爷和您,便不知道了。”
“一会儿我去见张纮春,你跟着我。”徐若瑾最不喜一问三不知,完全要听张纮春的拿捏。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狼口里的猪。
烟玉惊愕的指了指自己,“奴婢跟着您?”
“怎么?你还不乐意?”
徐若瑾把碗中剩的几口粥喝下,不妨把话直接说明了,“因为凝香的事,四爷也不乐意理你,你还不将功赎罪,好歹让他眼中有你这么一个人,这么混吃等死的,你不觉得乏味么?”
烟玉被说了一张大红脸,“奴婢只是听过吩咐的,能在您身边说两句小话,哪谈得上什么将功赎罪。”
“别装傻,你知道该怎么做。”
徐若瑾喝了两杯清水,便去换衣服见张纮春。
烟玉眼珠乱转一通,倒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机会。
只是,这种事她自己争取来才算痛快,被四奶奶这么一说,总感觉不对劲儿呢?
徐若瑾才不管烟玉怎么想。
她的心里也没有誓死不能用烟玉的想法。
知人善用,烟玉虽然心底装着的是那位嫣儿姑娘,可就事论事,在三姐姐的婚事上,她是绝不敢出什么馊点子来恶心梁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