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微澜而后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因。
那是因为梁霄知道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姜中方的身上,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更何况,瑜郡主刚遭受了刺杀,想必皇上也已经知道此事,正等着那始作俑者浮出水面,他这是在拿严弘文做饵儿…
却不知熙云公主得知这个结果,会是什么心思了。
夜微澜以为自己想得格外透彻,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笑。
望向远方,一辆马车缓缓悠悠的行进过来,那高头大马上的飒爽英姿正是梁霄!

第五百三十九章 尴尬

夜微澜对望过去,他感觉到梁霄也望了过来,面带微笑的一直等着,好似他才是最后能收获成果之人,梁霄真的只是个旁观者。
梁霄骑在马上自当是看到了夜微澜,只是他才懒得理睬那一派趾高气扬的德性,依旧慢悠悠的引着马车前行,而且速度越来越慢,慢到梁拾都觉得无法容忍的地步,他才稍微快了一点点。
但也就是快了那么一点点。
黄芪此时朝着外面瞧了一眼,见已快到宫门口,她则把徐若瑾喊醒,“郡主,马上就要到了!”
说是小寐片刻,但徐若瑾躺在那里便睡了过去,迷迷瞪瞪醒来,她还挂了一点儿起床气,整理好衣裳穿戴、发簪项圈,她又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悠悠,怨怼着道:“悠悠还没醒呢,这稍后抱着她走进去,岂不是会冻着?”
黄芪安抚着道:“应该会有暖轿在宫门口候着您的,往常不都是这样。”
“寻常是这样,可今儿不好说,皇后娘娘正找机会难为我一下子呢,怎么会让我的正月十五过得那么痛快?”徐若瑾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撩起了马车帘子,正看到远处的夜微澜和梁芳茹。
徐若瑾心中“咯噔”一下,可又伸出头来探了探,貌似夜微澜的身份,进宫应该是有御赐的马车,而不会让他走进去的,若不然蹭一回?
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她宁肯走进去也不会搭理夜微澜的,可如今带着小悠悠,自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梁拾喊了一声“吁”,马蹄踢踏几下,便当即停下。
梁霄看着夜微澜并未说话,也没下马,他望了一眼旁边的梁芳茹,刚想要打个招呼,孰料梁芳茹把头扭了过去,躲在了夜微澜的身后…
梁霄的眉头微蹙,再看向夜微澜时,明显感觉到他的得意。
“真是许久未见了。”夜微澜抬头看向梁霄,“原本只是一点误会,却连累到你被免职,说起来这也是我的责任。”
“既然知道是你的责任,就补偿一下吧。”徐若瑾从马车上下来,“今儿是带着悠悠一同来的,就借王爷入宫的马车用一下。”
她说完此话,看向了梁芳茹,“三姐。”
梁芳茹面色尴尬的点了点头,想要说点儿什么,却还不知道如何开口,张了下嘴又闭上,这种感觉她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徐若瑾看了她半晌,就更不舒服了。
夜微澜似很喜欢眼前这个局面,他牵着梁芳茹的小手未松开,转身看向她问道:“好歹也是你的小侄女,就与你同乘一辆,本王与梁霄一同走进去,如何?”
梁芳茹攥着夜微澜的手更紧,却并没有马上答应。
就在她思忖的功夫,另外一辆马车停在了宫门口,是熙云公主的马车到了。
“若瑾,带着悠悠上来吧。”熙云公主撩起了车帘子朝她喊道:“我特意给悠悠备好了羊皮褥子还有一件狐裘的小袄,晚间正好你也带回去。”
徐若瑾二话不说,抱着小悠悠就上了熙云公主的马车。
刚刚梁芳茹犹豫的那一刹那,她真的心寒无比,原本凡事都为家人着想的三姐,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冷漠痴傻?好似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只有夜微澜的存在,早已经没有了她和梁霄。
想到当初梁夫人在她出嫁之前,严厉的告诫过,不许她忘记梁家,那时自己还觉得梁夫人是太过严苛,有些过分了。
可如今看来,无法判断谁对谁错。
只是真的让人伤心…
宫嬷扶着徐若瑾上了小轿,黄芪和奶娘跟随着公主府的嬷嬷们一同行走。
梁霄把下了马,将马交给了梁拾之后,也准备徒步跟随进宫,夜微澜这时喊住了他,“其实你今天真的不应该来,但我却很高兴你来。”
“你说这么多废话,毫无用处。”梁霄看着夜微澜,“有些事的结果,也不是你能预先设计的。”
“那就只有时间才能验证,你、我,都不知道。”夜微澜竖起手指在梁霄面前轻摆,“可惜瑜郡主如今与熙云公主走得更近,倒是让王妃孤零零一个人的…”
他不忘在梁芳茹的心头再火上浇油一次,“好在有我陪着王妃,你也可以安心的过这个大年十五了。”
夜微澜摆明了要将梁芳茹和梁霄之间的姐弟情彻底的划开,再难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伤口上撒盐这种事,夜微澜是最喜欢做的。
即便一个是他的女人,一个是他最欣赏的对手。
梁芳茹心头一震,眼巴巴的看向了梁霄,她虽也感觉到夜微澜如此说辞有些不对劲儿,可从梁霄带兵杀去皇家官驿,想要至夜微澜于死地、又是徐若瑾影响到了曹嬷嬷的死,这种种事情看来,她都不能理解梁霄和徐若瑾。
王爷对待他们如此体贴呵护,他们为何就不能以恩还恩、以情还情,不管如何,好歹他也要叫夜微澜一句姐夫的啊。
“四弟。”梁芳茹开了口,“王爷不会挂怀上一次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有空到官驿来坐坐。”
“没空,不去。”
梁霄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向来是少言寡语,而此时对着梁芳茹也有了如此的感觉,这是他并不期望的,却又是不得不做的。
“你…”梁芳茹眼泪儿都快气出来,而此时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不是梁霄哥哥么,许久不见,嫣儿为你请安了。”
楚嫣儿其实早就到了,只是看到熙云公主的马车带走了徐若瑾和孩子,而梁霄又被夜微澜拦下,她才下了马车过来说几句。
按说,她是不该在这个场合与梁霄对话的。
可是看着英姿飒爽、俊朗无比的他,楚嫣儿又回想起多年之前,两个人一同长大的点点滴滴,心中甚是怀念无比。
这才应该是她楚嫣儿的男人,可惜却被徐若瑾给抢夺了去,即便如今她已经不再抱着与梁霄重叙旧情的念头,可不来说上两句话,她还真难按捺住内心的寂寞和骚动。
轻捋发鬓,楚嫣儿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梁霄侧身看了她一眼,迈步进宫,没有再回头…

第五百四十章 祖宗

这不过是宫门口发生的一个片段,时间很短,但却让很多人心中震撼不已。
因为这已经预示着梁家彻底的与涪陵王府划清了界限,甚至唱起了对台戏。
而楚嫣儿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宫门口贴近涪陵王府,是不是预示着澶州王府已经与涪陵王府联手了?这倒是要格外多多注意了!
而有一些大臣见到这一场景却并没有心情去思忖到底谁与谁联手、谁与谁断交,因为他们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这都是与官帽和家人息息相关的大事,谁还有心思管那么多?即便正月十五的花灯再好看,也无法吸引他们的目光。
夜微澜只看了一眼楚嫣儿,便带着梁芳茹上了马车入宫而去,梁芳茹对楚嫣儿本就没什么好感,此时心里全都想着与梁霄和徐若瑾之间的尴尬,满心忧伤,根本无暇顾忌身边,默默的跟随着夜微澜,全都听他的安排。
只是夜微澜的这一眼,让楚嫣儿顿时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是涪陵王对自己的警告。
因为这里毕竟是宫门口,如此明目张胆,也的确容易引人非议,可楚嫣儿就是要惹人非议,否则她也不可能单独的因为想来看梁霄一眼,就浑浑噩噩的过来说话。
她帮了夜微澜这么多,私下做了不知多少事情,总不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承认,只做个幕后的参谋。否则那一日涪陵王用不上自己了,还不是说杀就杀?说剐就剐?
绑在一条绳子上,就谁也甭想甩开谁…
熙云公主此时带着徐若瑾和小悠悠在马车上直接奔后宫而去。
“没想到你今儿也能来?是皇兄特意吩咐的?”熙云公主脸色堪忧,显然是惦记着驸马爷,可又不好当面直接问出来。
徐若瑾抿了抿嘴,“怎么?有沐阮一个人盯着还不行?还得把我们娘俩儿也搭上陪他?就不能出来转转了吗?重色轻友!”
熙云公主脸色一红,连忙否认着不是,“瞧你说的,我这不也是问问嘛。”她听到徐若瑾的“重色轻友”四个字还是很高兴的。
起码,徐若瑾用了一个“友”字。
“不过好在遇上了你,否则我们娘俩儿就得冻着了。”徐若瑾想到梁芳茹,心里还是充满了失望。
可站在梁芳茹的角度想一想,或许她还会怨怼自己和梁霄不肯与夜微澜走得更近吧?
徐若瑾心中有很大的把握,即便她和梁霄把夜微澜做过什么全都说出来,梁芳茹也不会信,因为她已经彻底的被夜微澜迷惑了,感情,真的可以让人不分是非黑白、不分亲疏远近吗?
似乎自己也是偏颇着梁霄,无论他做对做错,而熙云公主和明霜?她看向了一旁,熙云公主却被她突然的目光看得愣住了,“怎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儿感慨。”徐若瑾的回答,让熙云公主误会了,“皇兄也是,知道你可能带着孩子一同来,怎么没提前派人吩咐个马车候着?”
想到之前有太后,如今是皇后,熙云公主也满心的哀伤,“其实…如今连我都不愿入宫了,何况是你了。”
“终归来了就全都事。”徐若瑾看着怀中睡稳的小悠悠,“只期望今儿能顺顺利利的。”
“他在府上还好吗?”熙云公主终究是没忍住,还是问起了严弘文,“我原本想带明霜一齐来的,可她却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同来,我也是担心来了之后,这宫里的规矩也多,她还是个老实的,反倒是让她累着,就让冯嬷嬷在府上陪她了。”
“怎么着?还特意跟我提明霜,怕我觉得你怠慢了明霜,不好好管你男人?”徐若瑾故意的嘲讽,让熙云公主脸色通红,可发觉徐若瑾是在故意逗自己,她则小拳头举起轻捶了下,“我如今脑子可都蒙着呢,别逗弄我了!”
“府上已经安排好人了。”徐若瑾不得不说出来让她安心,“不安排好怎能出门?否则你还不把我们娘俩儿从这马车上踢下去。”
“瞧你说的,好似我有那么狠毒似的。”
“有没有,天知道,人都是会变的,而且变得太快了。”
这一句感慨,熙云公主倒没往自己的身上联想,想到刚刚徐若瑾是与梁芳茹在一起的,恐怕说的乃是她。
“这事儿我不与你争辩,鬼迷了心窍的不知有多少,可人总会被一种欲望所迷惑,包括你,也包括我。”
徐若瑾静静的思忖了下,“说得也是,可好歹自凭本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其余的人,想怎么样我也无法左右,那就等着看吧。”
熙云公主与徐若瑾在车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此时也已经有人向田公公通禀,梁左都督和瑜郡主带着小县主都进宫了。
田公公一听这话当即吓了一大跳,“啊?瑜郡主也带着孩子来了?你确定没有看错?”
“卑职怎能看错?不然也不至于前来向您和皇上通禀了,瑜郡主是带着小县主上了熙云公主的马车,梁左都督是步行入得宫,之前没有为瑜郡主特意准备宫内的车,稍后还不知会不会被梁左都督责怪。”
田公公捶了捶手心,甚至蹦高的跺了脚,“行了,你先下去吧,咱家这就先去向皇上回禀此事。”
“那…后续的安排呢?”御林统领不得不问。
“哪还有什么后续的安排?走吧走吧,这事儿只能咱家背这个黑锅了!”
田公公也不再过多废话,撂下此话便一溜儿小跑去见皇上。
皇上昨晚是歇在了容贵妃的宫中,此时看到田公公如此慌乱,他立即猜到了梁霄,“是不是梁左都督来了?”
田公公当即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容贵妃,他则凑近夜微言道:“瑜郡主也带着小县主进宫了!”
“哦,瑜郡主…啊?”夜微言当即心里一惊,“她也来了?”
“是的!”田公公满脸苦涩,“皇上,您看…”
夜微言只觉得额头发疼。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们两个都入宫了,那云贵人在郡主府若出了事可怎么办?
这两个祖宗哟!

第五百四十一章 比比

夜微言此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的邀贴上明明只写了梁霄一个人,如说是梁霄领会错了才带着徐若瑾和孩子一同入宫,他是宁死都不会信的。
容贵妃瞧见皇上的脸色变了,显然是遇上了什么事儿,可她是个聪明的,抚了抚发簪,便是一怔,“这个发簪不合适,去把本宫的那一套碧绿翡翠簪取出来,本宫要配那个…算了,还是本宫自己去选。”
找了个由头,容贵妃便立即带着宫女离去,只留下皇上与田公公私话。
夜微言对容贵妃的知趣还是很满意的,在这一点上,她的确要比皇后懂事得多。
只是他刚刚转过头,就看到田公公的满脸垂丧,蹙着眉头训斥道,“来也就来了,梁霄对朕始终有不满,朕心中清楚,他故意的把瑜郡主和孩子都带来,不就是为了故意个朕摆个小脸色看么,这点儿事,朕还是容得下的!”
“皇上,您好似忘记了一个人啊!”田公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夜微言眨么眨么眼,左右看看,才与田公公凑得更近一些,“还有谁啊?”
“还有驸马爷啊!”田公公的声音虽小,可是那惊恐的模样,却让夜微言禁不住浑身一抖,吓了一个寒颤!
对啊!
严弘文如今也在瑜郡主府,这…这他们两个都离开了,郡主府真的出现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而且,他也是不希望严弘文和云贵人之间有什么交集的,因为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愿现在就暴露消息,那可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你怎么不早说!”夜微言忍不住埋怨起田公公,“你如若昨晚告知于朕,朕也可以让你多给梁霄带句话,他也就不会故作糊涂的要带着瑜郡主出门了啊!”
田公公后脑勺一僵,翕了翕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个黑锅,他早就知道得自己来背!
“都怪老奴没想到,刚刚也是突然想起来的,皇上,您看现在怎么办?”
田公公努力的认错,为夜微言找个台阶下。
可关键现在是怎么办,而不是谁对谁错,否则真的出事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梁霄也不是个傻子,他既然敢带着徐若瑾同来,想必家中已经安排妥当了,咱们也不要太过慌张。”
夜微言的自我安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虚,“梁霄在何处?朕这就去见他,唉,这真是的…”
田公公立即道:“瑜郡主带着小县主同来的,想必梁左都督会一直跟着她们,应该也是来后宫了,奴才这就去问问?”
“去吧。”
夜微言连连摆手,“朕稍后带着容贵妃去皇后的宫中探望一下,如若找到梁霄的话,让他到御书房等着朕。”
“喳!”
田公公得了吩咐则立即去找人,夜微言站在原地感叹了几声,容贵妃才从内殿出来,伺候着皇上更衣之后,便随着去了皇后的宫中。
徐若瑾与熙云公主还未等到皇后的宫中,便在路上碰见了贤妃。
贤妃的随行很简便,只有一个宫嬷、两个宫女和一个传话跟班儿的小太监。
看到徐若瑾跟在熙云公主的马车上,她则没让徐若瑾下来为自己请安,反而是她上了熙云公主的马车,把小悠悠抱在怀里亲昵的喜欢了半晌。
“真是许久都没瞧见她了,当初本宫看她时,她的小脸还没这么胖乎乎的,真是比以前更可爱了,也不知长大了像你们两个谁。”
贤妃的确是心中欢喜,“不过无论像你们两个谁都是个漂亮人儿,让人看着就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娘娘今儿怎么这般简便的就出来了?”熙云公主观察的仔细,“好歹是正月十五,也应该高兴高兴。”
“没什么可高兴的,今儿本宫家中没有人来参加宫宴。”说及此事,贤妃似也有难言之隐,“本宫也便没什么心思装扮,归根结底吃上两碗元宵,却也看不到团圆的人,再美味,吃到口中也不是滋味儿了。”
徐若瑾一怔,她感觉贤妃很可能是在怀念云贵人。
她们姐妹二人虽不是同母所生,但感情却十分的好,云贵人进宫之后,也都乃是贤妃照料,否则更是被皇后欺负死了。
云贵人自从传出身死之讯,贤妃和她的娘家也闹腾了皇上一阵子,也算是彻底的与皇后势不两立。
可皇后毕竟是皇后,而且还是有了身孕的皇后,所以贤妃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是被皇后压制的喘不过气,此时家人又不来宫中相聚,她自当没什么好心情。
但徐若瑾纵使心中再同情贤妃,也没办法告诉她云贵人其实没死。
因为云贵人还未诞下龙子,那便保不住她这个人的存在,更何况,贤妃毕竟生活在宫中,即便她什么人都不告诉,每一日的言行都在皇后和其他人的监控之下。
说不准哪一句话没说对、哪一件不起眼的事情被盯上,都很可能会暴露了云贵人的行踪。
如今的瑜郡主府,可不仅仅是她徐若瑾一个人。
不提云贵人的安危,还有她的女儿悠悠,徐若瑾倒没想到严弘文和姜必武的存在,那两个大男人一旦伤好,便该干嘛都干嘛去,她是不会多留一天的。
与贤妃叙了一会儿话,便有其他的宫妃和夫人们已经陆续入宫了。
贤妃又回了她的马车上,一行人继续朝着皇后的宫中前去请安。
熙云公主想到贤妃的落寞,压抑的心情让她更是笑不出来了,徐若瑾抱着已经醒来的悠悠,随意的逗弄着,劝着熙云公主道:“有些事情也别想的太复杂,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更何况,除了严弘文伤得不能动弹之外,你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难道这事儿还不够忧心的?还让我怎么忧心啊?!”熙云公主哭笑不得,似乎在徐若瑾的眼中,她的这点儿苦恼都不算事儿。
徐若瑾撇了撇嘴,“人比人得死,看看我,你就什么都想得开了…”
“看着你,她才是得死吧?”熙云公主撩起车帘子,指着外面的人。
徐若瑾抬头一看,那不正是楚嫣儿?

第五百四十二章 情敌

楚嫣儿在夜微澜入宫之后,便跟随着一同进来。
只是她所行走的路与熙云公主并不同,所以徐若瑾等人与贤妃叙话之时,她并未遇上,反而早到了皇后宫中半晌。
此时正在门外等候皇后召见。
刚刚楚嫣儿出现时,徐若瑾已经跟随熙云公主入了宫,此时见到她的确微有些惊讶,不免也想到了姜婷玉。
那才是如今澶州王府的小世子妃,怎么没见到她?
凭心而论,徐若瑾并不喜欢姜婷玉,但姜婷玉本人的性子除却过于娇气自恋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起码,比楚嫣儿是差远了。
当初太阴县主被楚嫣儿迷惑,把姜婷玉硬嫁给澶州王府的小世子,如今却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若提澶州王府的小世子,徐若瑾豁然发现自己连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
“她也真是够豁得出去的,明知道不招待见,却还千方百计的凑进宫来。”
熙云公主向来是与楚嫣儿不对付的,看到她便没什么好心情。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女人。”徐若瑾深吸口气,“她能在澶州王府彻底败倒之后又重新的爬起来,手腕可不是一般的硬,更何况,她只求结果,至于怎么达到这个结果,是不择手段的。”
“那她还能如何?”熙云公主对楚嫣儿充满了不屑,“她还能翻身上天不成!”
“说不定哟!”徐若瑾笑了笑,并未再针对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熙云公主对楚嫣儿的瞧不上虽是发自内心的,可她更充满鄙夷,并不重视她到底会做什么,更不屑于理睬楚嫣儿都做什么。
因为在熙云公主的心里,楚嫣儿只是个守寡的女人而已,可徐若瑾却知道,楚嫣儿恰恰就是利用了人们“不屑”的心理,才能又在澶州王府重获地位,让澶州王府没被皇上一竿子打死。
“不屑”这两个字,有时候坑人,更有时候害己。
徐若瑾心中想着,便带着小悠悠下了马车。
楚嫣儿已经看到贤妃后面的马车乃是熙云公主的,也知道徐若瑾一定就在上面。
此时看到她带着孩子下了马车,嘴角虽然仍旧保持着上扬微翘,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恨意。
只是那一抹恶毒转瞬即逝,随后她便低下头,恭恭敬敬的为熙云公主行礼,也算是把徐若瑾捎带上了,但也只是说了个名字:
“为贤妃娘娘、公主殿下、郡主请安了,许久未见,今儿能得这个机会,还真是我的荣幸。”
楚嫣儿行礼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贤妃娘娘近来可好?许久没有到您的宫中讨一杯茶喝,却不知如今嫣儿是否还有这样的福气?”
贤妃娘娘微微点了下头,“的确许久不见,也没想到今儿还能瞧见你,怎么不进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一句提问,算是把楚嫣儿刚刚的刻意套近乎疏远了些,楚嫣儿却当根本没听到似的,仍旧一派灿烂亲近,“正在等候皇后娘娘通传,说是这会儿身子骨不太舒服。”
“那你先候着,本宫进去瞧瞧。”贤妃说着,便搭着宫女的手迈进了正殿的大门。
熙云公主也随着贤妃一同进了正殿,只是与楚嫣儿擦身而过时,并未与她说一句话,哪怕是看一眼都没有转头。
这一派丝毫不喜的样子,楚嫣儿也并不在意,只是在徐若瑾也进门时,楚嫣儿主动伸手拦住了她,“还能够见到表嫂,我真的很开心,可表嫂似乎不怎么愿意理睬我呢?你怕什么?”
“没有被理睬,却还偏偏要得个理由,这事儿我也真服你。”徐若瑾看她自当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能够见到你,也真是不容易。难为你了…”
“这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我也是为了表哥。”楚嫣儿总想故意勾起徐若瑾的情绪,可她却根本捕捉不到徐若瑾脸上一丝一毫气恼的痕迹。
“还真没想到你有这么浓郁的奉献精神,不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那个,倒是要替我们四爷谢谢你了。”
“表哥今儿怎么没有陪着你?不是向来不离开你们娘俩儿身边儿的么?这会儿不惦记着了?”
楚嫣儿换了个法子来刺激徐若瑾,其实她很想知道,如今梁霄和徐若瑾到底过得怎么样。
凭心而论,她一直都不肯相信梁霄对徐若瑾是真心真意的好,因为她从未体验过“真心真意”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感受,更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能做到如此忘我。
徐若瑾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入了宫,各自拜见皇上皇后,这规矩你应该是懂得呀?没想到这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倒是让我很惊讶。”
徐若瑾不愿再被她纠缠,“今儿怎么没瞧见小世子妃?按说她应该来的,而不是你。”
楚嫣儿的心底被狠狠的刺了一刀,自从夜微鸿死后,世子之位便给了如今的小世子,她世子妃的爵位也被夺了,要颁给姜婷玉那么一个又丑又笨的女人。
原本澶州王府的人如今应该叫她二奶奶的,可知道她极其忌讳这件事,便统一改口只叫“主子”。
徐若瑾刚刚这一句话,的确是触碰了楚嫣儿的底限,只是她冷笑了下,却并不回答徐若瑾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她怀中的小悠悠,“这么可爱?姑姑可是能抱一抱?”
“不能。”
徐若瑾抬手便把她的手臂推开,“悠悠认生,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
“那姑姑就赏个小物件吧。”楚嫣儿说着话,便伸手要从绣包中掏出个物件,徐若瑾当即又制止住,“不用送,我们什么都不缺。”
眼见楚嫣儿还挡在前面不肯让路,徐若瑾索性将她推开了下,“天气寒冷,悠悠受不住太久,不是想等你的表哥么?那就继续在这里等吧。”
徐若瑾说完,抱着孩子便进了正殿。
楚嫣儿伸入绣包中的手指攥得紧紧…

第五百四十三章 伺候

皇后看到徐若瑾带着小悠悠一同前来,并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把人撵出去。
因为此时虽然皇上未到,但贤妃和德妃等人已经在了,还有几位相爷的老夫人,她还是很要这一份体面,不愿被人说自己是个刻薄无德的皇后。
尽管她心里看着徐若瑾很不顺眼,也只能让小太监搬来椅子,让她们娘俩儿坐下,“…这么小就带着过来,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冷着她,快些坐下吧,否则一会儿累着,你们的梁左都督又该怪罪本宫刻薄了!”
“皇后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原本就是来给您请安讨赏的,怎会说您刻薄?”
徐若瑾抱着小悠悠为皇后行了一礼,“今儿穿戴的也乃是皇后娘娘的赏,是特意的来拜个晚年,可不是来讨麻烦的。”
“好话从你嘴里也说不出好听的来。”皇后瞪了徐若瑾一眼,却也看着小悠悠有几分欣喜。
毕竟也是要做母亲的人,此时看到长相可爱的孩子,都会有几分母爱涌出。
只是小悠悠是个女娃子,她可是要生龙子的,是不会接过来抱几下,只吩咐着宫嬷给了赏,“…进门就说是来讨赏的,还是先把这张嘴给堵上,否则稍后指不定怎么说本宫的不是,本宫可怕了瑜郡主的这张嘴。”
这话无疑是讽刺前几日徐若瑾入宫找茬的事情。
皇后其实心里有几分心虚,因为她的确发现了自己宫中有了问题,也的确是朝霞公主生了重病,险些耽搁在自己宫里,若真的是朝霞公主出了什么大毛病,她即便是皇后也难辞其咎。
只是想到自己病重,徐若瑾置之不理,她看着徐若瑾也没了什么好眼色,可此时人多,她即便是虚伪,也必须要挂上一副慈爱大肚能容的模样来。
宫嬷自当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取了早已为各个府邸准备好的赏赐物件,随意的给了徐若瑾怀中的悠悠一件儿,徐若瑾带着悠悠又谢了恩,这也算是把事情了了。
坐在一旁,德妃娘娘却看着孩子很是欢喜,几位相爷的老夫人也都接过去抱了抱,好在小悠悠是个懂事儿的,谁抱都不会乱哭乱闹,这更是惹人喜欢不得了。
门外又递了帖子进来,宫嬷在皇后的耳边一一说着,皇后本就不愿见那么多人,此时一想到身体不适,她便又想找起徐若瑾的麻烦来,“本宫刚刚都说了,不想单独见太多的人,身子不舒服,再让外人担心。”
她看向了徐若瑾,“不过好在瑜郡主这会儿来了,本宫倒是觉得这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她在身边伺候着,今儿想必是万无一事的。”
皇后这话虽然说得好似徐若瑾多么重要,可她用着“伺候”二字,听着很多人耳中却是极大的讽刺。
好歹徐若瑾也是郡主,用这两个字,好似她是个奴才似的。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徐若瑾虽乃是皇上认的义妹,其实乃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
而且此时更乃是梁左都督被免职之时,皇后用这“伺候”二字,嘲讽的意味是其一,二者也是在指明徐若瑾是故意巴结着,也是为了自家男人有朝一日能官复原职吧?
贤妃听了这话脸色很难看,余光悄悄的睹向徐若瑾,只担心着她会不会发火。
熙云公主此时正抱着小悠悠玩,听了这话也乃是当即一愣,她很想驳斥两句,却又没能开得了口,因为这话无论怎么说,都是让徐若瑾难堪,最终她只能闭上了嘴。
德妃等人向来是皇后娘娘的身边儿,此时皇后要拿捏瑜郡主,她们自当是看个乐子,至于两位相爷府的老夫人则更不用提,本就是都瞧不上梁霄的,这会儿只看热闹就是了。
“皇后娘娘说得是,今儿好歹是臣妇来了,您能有什么事儿?好歹正月十五是皇上安排的宫宴,都在门口天寒地冻的等着为您请安,也不至于让她们连面儿都见不着,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您过于娇气了。”
徐若瑾的脸色不变,两片嘴皮子一碰便吧嗒吧嗒语速极快,“不妨您想见谁就见谁,真出了事儿,有臣妇在呢。”
这话说得好似格外亲近义气,可听在皇后的耳中却格外不舒坦。
什么叫她有事?呸呸呸!她才不会有事儿呢!
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宫嬷在一旁脸色也格外难堪,皇后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她也只能再次轻声的请示着:“皇后娘娘?您看?”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叫进来见一面吧,宫宴还有多久才开席?别耽搁了最好的时辰,另外皇上此时在何处?容贵妃怎么还没露面儿?”
皇后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让宫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奴这就去问问,皇后娘娘稍等。”
宫嬷离开,吩咐宫女开始传着来为皇后请安的夫人们。
而第一个进来的便是梁芳茹。
刚刚徐若瑾进门时并未瞧见她,梁芳茹是被姜中方的妇人姜陈氏给堵在了马车上叙话,所以梁芳茹也没注意到徐若瑾已经在皇后宫中。
此时看到她也在,梁芳茹先是一愣,随后快些的簇步上前,为皇后请安行礼,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皇后本就对梁芳茹不喜不厌,好似她从未有过什么存在感。依着她也是个亲王妃的位分,让小太监赐了座位,随后便是其他的官夫人来见。
只是皇后一直都没有传召楚嫣儿,也不知道是宫嬷没有递了拜见的名帖,还是楚嫣儿此时不在外面。
徐若瑾对此很是好奇…之前虽然皇后不喜欢楚嫣儿,但不至于连四五品官位的夫人都传见了,却独独不肯见楚嫣儿吧?
徐若瑾正在思忖的功夫,却没有注意到梁芳茹一直都在看着她。
梁芳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一直盯着徐若瑾,似乎除了盯着她之外,自己也没什么能够做的。
徐若瑾此时将目光收回,未等看到梁芳茹的时候,便听到门外响起了唱名之声:“皇上驾到!容贵妃娘娘到…”

第五百四十四章 躲避

夜微言与容贵妃同时到场,让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僵,虽有不喜,却仍旧强撑着扬起嘴角,表现出大度宽容的模样给外人看。
只是她自己却不知道,笑的像哭似的,还不如什么伪装都不做…徐若瑾心里默念,不由撇了撇嘴角,熙云公主看着她,转而想到她在琢磨什么。
忍不住轻触下徐若瑾的手臂,徐若瑾才把无奈收敛起来,抱着小悠悠起身恭迎皇上和容贵妃。
夜微言一进正殿的门就看到了徐若瑾,仔细一看,却没看到梁霄?
容贵妃此时也看到了徐若瑾带着孩子站在后面,当即上前亲热的伸手抱过小悠悠,“哟,没想到今儿能见到这可爱的小宝贝,越长越可人,看着就心中高兴,还真是像她的娘,将来定是个美人儿,皇上可得为我们赐一门好亲事,不然就是连臣妾都不依着您的。”
“你不依有什么用?还得她爹和她娘点头了才行。”皇后瞧不上容贵妃,她说什么都想反着驳两句,“更何况,这丫头明明长的像她爹,没有一点儿像郡主的。”
“这明明就像若瑾的,一点儿都不像梁霄,梁霄虽然俊朗却面冷入冰,我们这宝贝儿如此讨喜,怎么可能像她呢?”
容贵妃自当是与皇后娘娘对峙起来,还不忘抱到夜微言的面前,娇声娇气的问着道:“还是皇上来说一说更像他们两个谁?”
事情转到了夜微言这里,倒是让他一愣,只是想到梁霄那么一张冷脸子,他还真不愿捧他,可这事儿可不是得罪不得罪徐若瑾,而是皇后与容贵妃之间的暗斗,他心中明白得很:
“即便长的像梁霄,性格也绝对不像,那么冰冷第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可爱?”
伸手逗弄了下小悠悠的脸蛋,“小家伙儿,这么漂亮,朕可舍不得把你随意乱许人家的。”
“还是送回给瑜郡主怀里抱着吧,这可是她的宝贝疙瘩,虽然臣妾也喜欢得不得了,却不能夺人所爱。”
容贵妃如今暗地里是与徐若瑾谈好了的,面子上虽仍是之前那一派德性,归根结底还是对徐若瑾有几丝偏颇的,看向身边的嬷嬷吩咐着:“稍后你就在瑜郡主身边伺候着,有什么需要用的,一概都从本宫这里拿,可别委屈着我们的小县主。”
“老奴听令了。”
嬷嬷得了容贵妃的吩咐,当即站到了徐若瑾的身旁。
皇后在一旁很是不喜,“难不成本宫的殿里什么都没有么?还需要容贵妃下令陪着瑜郡主?”
“这不是怕姐姐操心费神的劳累着么?能做的事情,妹妹自当尽心尽力,也是力所能及的事。”容贵妃的嘴皮子格外快,当即便把话递了过去。
皇后冷哼一声,不再理睬,夜微言也感觉这个场合有些尴尬,更何况他刚刚是让田公公把梁霄约到这里来见的,可此地却只有徐若瑾带着孩子,不见他?
这倒是个奇怪的事情了…
但这话夜微言也没办法当着如此多人直接问出来,只能坐了位子上静静的等,而皇后也结束了传见递帖子求见的各府夫人们。
徐若瑾还是没有见到楚嫣儿,可此时她也没心思再去思忖这个女人,因为容贵妃自坐下之后,仍旧嘴皮子絮叨个不停,多数还是围绕着徐若瑾在说事儿。
夸赞灵阁的酒,夸赞小悠悠伺候得好,终归是瑜郡主府让她从里到外夸个遍,噎的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让徐若瑾真不知道容贵妃是偏颇自己,还是故意让皇后更恨自己了。
小悠悠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嚎哭一声,尿了。
徐若瑾则立即找个由头带她去偏殿换块尿布,也算是快些逃离这个地方。
只是她起身想走,熙云公主未等开口,却是梁芳茹主动要陪她,“还是我陪着弟妹照顾下小侄女更合适…”
徐若瑾很是奇怪,刚刚不肯理睬自己,而此时却主动开口要陪着?这是想搞哪一出?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徐若瑾也不好一口回绝了她,只能点点头,带着孩子和黄芪、奶娘一起离开,同行的自当还有容贵妃身边的嬷嬷。
只是嬷嬷是个知趣的,到了偏殿以后并没有跟着徐若瑾太紧,找寻个理由到门口去候着。
梁芳茹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说话。
徐若瑾打量着她,只忙碌着小悠悠也并没有马上就开口。
洗好了小屁股,又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尿布,一切都由奶娘照管,徐若瑾才看着梁芳茹道:“三姐是拿着悠悠当借口,离开那里想夺个清闲了?”
“也不是。”梁芳茹被戳中心思,有几分羞赧,可她也不愿完全承认是这个原因,“我只想问问你,曹嬷嬷安葬在何处了?”
“安葬在京郊的法云寺后山了。”
徐若瑾补话道:“曾听说她最喜欢的便是那里,入宫之前也是从那里出得村子,入了宫。”
梁芳茹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她奇怪的看向徐若瑾,“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的这么多。”
“这是四爷请田公公在宫中查了录档,上面有这样的记载,至于喜欢法云寺,是方妈妈说的。”徐若瑾的回答很简单,“真的想要认真待人,其实不难,难的是肯不肯认这份心,肯不肯领这份情。”
后一句自当是说给梁芳茹听的,只可惜梁芳茹却并不这么理解,“稍后你告知个地址,我也想抽空去拜祭一下。”
“好。”徐若瑾突然发现自己看着梁芳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让她很不爽。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问问你。”梁芳茹并未看着徐若瑾,而是默默的低着头,“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如若不问你的话,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够让我开口了。”
她的落寞和无助,让徐若瑾犹豫下,问道:“什么事?”
梁芳茹抿了下嘴,“绿萝…她有了王爷的孩子,王爷让她打掉,她求我想生下来,你觉得,这事儿我该怎么办?”

第五百四十五章 帮忙

绿萝有了夜微澜的孩子?
徐若瑾听得瞠目结舌,呆呆的看了梁芳茹很久。
“你想怎么办?”徐若瑾安定下心神,认真的看着梁芳茹。如若曹嬷嬷还在,恐怕她也不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候问自己。
梁芳茹的这股子喜哀参半的性子,让徐若瑾也颇有些跟不上思路,刚才还对自己视若路人,这会儿就问起了私房家事?
就算徐若瑾的心大了些,也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这个弯。
可这毕竟是梁芳茹,徐若瑾仍旧耐住性子,仔细的问问,因为这件事处理起来并没那么容易。
“我如若知道该怎么办,就不用问你了。”梁芳茹满心惆怅,“王爷待我十分不错,即便你和四弟对他做过很多伤心事儿,他也仍旧没有轻待我。”
“可却没想到,这一次是绿萝来逼着我,难道身边的人,真的永远都靠不住吗?”
梁芳茹的指责,让徐若瑾想说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
什么叫自己和梁霄伤害了夜微澜?
什么叫身边的人永远都靠不住?
她觉得伤心,可这话已经够伤人的了…
“这终归是涪陵王府的家事,我觉得还是不要给什么意见更好,都由王爷自己拿主意吧,何况绿萝生的也是她和王爷的孩子,留不留,这不应当由你来说的算。”
徐若瑾看着梁芳茹,“更何况,你心里也并不希望这个孩子留下吧?只不过是怕别人说你狠心,说你苛待不容,乃是妒妇,绿萝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有几分又爱又恨罢了。”
梁芳茹的脸色一怔,瞬间通红,蹙紧的眉头带着点儿急迫的焦躁,与徐若瑾说话的声音也尖锐了些,“你怎么能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而已,反而说这等话来戳我的心窝子,不肯帮就算了,何必…何必这么伤人呢?!”
“你想让我怎么帮?”徐若瑾直直的看着她,“你说出来,我听听。”
梁芳茹提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
“我就没听说过,家中的通房丫鬟有了身孕,要问外人拿主意的王妃。”徐若瑾也严厉起来,“这明明就该是你自己来定夺的事情,为何要逃避?之前有曹嬷嬷在你身边,也不过是给你提个醒罢了,不代表她说一你就做一,她说二你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你过的到底是谁的日子?”
“我不为你定主意,便成了我的错?天下就没这么个道理。”
徐若瑾抱起了换好尿布衣裤的小悠悠,“三姐,涪陵王妃是你,过日子的也是你,把这等麻烦推给别人来背黑锅,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无耻吗?我们也是你的亲人,曾经万事都为家人着想的三姐,到底哪儿去了?”
“我、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梁芳茹看着徐若瑾露出了震惊之色,“我根本就没有把麻烦推给你的意思,我不过是问了几句而已,你…”
“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徐若瑾仍旧重复了刚刚的问题,等候着梁芳茹的回答。
梁芳茹连连摇头,仿若陷入了迷茫之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家人帮我安排,现在我问你们,你们却说我是王妃,应该过我的日子?这、这是将我彻底撇开的意思吗?是吗?”
梁芳茹说着话,几滴眼泪顺势滑落。
徐若瑾的心好似被狠狠的拧了一把,“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么回事!”
“那是什么事儿?”梁芳茹手足无措,甚至充满了绝望的望着徐若瑾,“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你阻拦四爷去杀涪陵王的时候,怎么就有了主意?现在决策丫鬟是否为王爷生孩子,却没了主意,三姐,自私也要有个限度!”
徐若瑾说出此话,似是刺痛了梁芳茹的心,“那是我的男人!”
“现在也是你男人的事,你怎么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呢?”徐若瑾的问题,让梁芳茹呆滞原地,好似傻了一般。
徐若瑾不想再与她对话,因为现在的三姐已经真的彻底的不讲道理了。
难不成,不为一个人的事情做主也成了罪过?
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意思了!
徐若瑾抱着孩子回去了正殿,容贵妃派来陪着的嬷嬷早已准备好了暖手香壶和一杯正适入口淡茶等候着。
汩汩灌了几口,徐若瑾微微点头谢过,回到正殿的时候,皇上已经带着人离开了皇后宫中,正月十五的宫宴也即将开始,皇后宫中的殿内也摆好了桌席。
只是如今皇后畏惧吵闹,所以只留了容贵妃和其他四妃、熙云公主和徐若瑾以及相爷府的老夫人在正殿之内用膳,其余的夫人们则按照品阶座次,在外殿用膳。
梁芳茹并没有留在这里,原本皇后也为她留了座位,只是夜微澜突然找她相陪,她便离开了此处。
皇后看着梁芳茹离开的背影,瞄了徐若瑾两眼,似是想到今日还没见到国舅爷,她则吩咐宫嬷去问问,“问问国舅在何处,趁着还未陪皇上醉了酒,到本宫这里来一趟,本宫为他准备了补品,稍后让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