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生怕徐若瑾发火生气,“我私下做的都告诉给你了,这事儿二爷都不知道,四弟妹,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我真没有歪心,我…”
花氏说到这里颇有几分语无伦次。
她之所以这般害怕,也是想到了大嫂陈氏的下场。
当初,陈氏鼓动婆婆坑害梁霄,险些让梁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花氏虽未经历,却是旁观者之一。
而今日她来到此地问询梁芳茹,徐若瑾便爱理不理,吃饭之间,那兄弟二人对梁芳茹提都未提,这才让花氏觉出有几分不对。
她害怕了!
此时能给她个主意的人,只有徐若瑾了!
徐若瑾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便想到了云贵人!
只是曹嬷嬷找寻云贵人?这事儿怎么透着一股子奇怪,这或许不是夜微澜的吩咐,而是…朝霞公主!
第四百四十三章 掌嘴
徐若瑾把念头暂先消掉,因为这事儿与花氏也根本说不清楚,只是花氏还在巴巴的望着徐若瑾,她也只能暂时停了仔细思忖的想法,安抚花氏几句:
“这件事情好在二嫂能及时的说出来,我稍后会告诉四爷多多注意,只是关于三姐…”徐若瑾顿了下,“我也很惦记他,好似四爷也对他们有过邀请,期望大年夜能团聚一番,但他们为何没有来,便不知道了。”
花氏长舒了几口气,“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那、那若是曹嬷嬷找上我,我该怎么说?”
“你打算怎么回?”徐若瑾笑眯眯的看着她,花氏咬了咬牙,“我就压根儿不理了!”
“不。”徐若瑾摇摇头,“你就告诉她,陌生的人太多,实在分不清楚。”
“这么说?”花氏微有迟疑,徐若瑾很是肯定,“对,就这么说。”
花氏也没再刨根问底儿的想知道徐若瑾为何让自己如此应对曹嬷嬷,她只需这么做就是了。
梁鸿已经喝醉,先去客房的院子里休息,花氏没有离开,带着小梅兰和子睿在徐若瑾院子中的厢房歇下。
而此时此刻,夜微澜已经带着梁芳茹拜访至第四位朝臣的府邸,而每一次都只客套的叙说片刻,随后送礼走人,并没有与任何朝官有更深一步的接触。
梁芳茹并不能理解夜微澜为何这么做,但她也并没有问,更不敢问。
能够跟随夜微澜一同出行已经不易,特别是他牵着她的小手,相亲相爱,已经让梁芳茹彻底的沉醉其中,半点儿脑子都不愿多用。
从第四位朝官的家中离开,梁芳茹坐在马车上也有几分疲惫,夜微澜将她揽入怀中,呵护的问道:“可是累了?如若感觉到累,我们这就回去。”
梁芳茹立即摇摇头,“妾身不累,妾身能够跟随在王爷身边已经十分满足。”她羞涩的脸红润如桃,贴在他的胸前,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让她只觉得浑身滚烫,自觉这个除夕之夜着实与众不同。
夜微澜看到梁芳茹这番作态,内心的满足更带有几分挑逗之意,“若不然,我们此时去瑜郡主府?”
“嗯?去那里?”梁芳茹没想到夜微澜会提到去见梁霄和徐若瑾,“王爷之前不是不打算去的?”
“不过是临时想起,怕你想的他们太苦。”夜微澜轻抚她柔嫩的手背,“只要你高兴,我再累都可以陪你。”
梁芳茹听到此话,感动的眼圈都泛了红,虽然想见梁霄,可看到夜微澜疲惫的面容十分心疼,“还是不去了,王爷已经很疲惫,如若不见其他朝臣便回去休息,四弟和四弟妹都不是计较的人,我改日再见他们也无妨。”
“王妃如此体贴,着实让我心中大幸。”夜微澜攥紧她的手,吩咐着道:“咱们回,我与王妃单独过一除夕之夜。”
“遵命。”
马车缓动,梁芳茹主动的窝在夜微澜的怀中…夜微澜撩起马车的车帘,看向除夕夜晚的红灯闪耀,陷入沉思之中。
不动则已,一动便要雷霆万动,梁霄,这一次,你一定会后悔的!
贤妃此时正在皇后的宫中抄经,为太后祈福。
自从云贵人“死”后,贤妃一直都对皇后怀恨万分,若不是皇后当时责罚云贵人,她怎能就此死去?
即便太后将云秀放在身边,也没能挽救她的性命。
贤妃此时很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将妹妹留在宫中,自己已经是深入苦海,又何必再搭上妹妹?
而皇后如今以有身孕为借口,后宫中几乎无人胆敢惹她,否则便会被扣上一个恶意毒害皇后的帽子,即便是皇上,都不会手下留情。
贤妃撂下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她心中悼念太后,更是感伤太后过世太早,皇后本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看到贤妃撂笔,手中的茶碗立即摔打在地上。
“咣当”一声清脆,青瓷雕荷的小碗立即碎了个四分五裂,皇后看着贤妃,笑着道:“一不小心就这么碎了,帮本宫捡起来。”
贤妃眉头一皱,“这已经碎了,还如何能拾得起?”
“这乃是本宫最喜欢的,你若不捡,那便本宫自己来捡,若是伤着本宫腹中的龙子…岂不是正合你愿?歹毒的女人!”
皇后突然厉声呵斥,贤妃紧紧的攥了攥拳,牙都险些咬碎。
可她知道,如若自己不捡,皇后定还有后招,她不想在此时惹事,因为此时不仅仅是皇后有着身孕,更是太后大丧,皇上的心情十分不好。
这时候无论孰对孰错,都是她的错。
谁让皇后是后宫之主、是有着身孕的人呢?
贤妃抬起宫服,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皇后突然发笑,而且笑的歇斯底里。
这些年,她在后宫被压抑的太久。
新皇当政,却是澶州王权势滔天,她即便是皇后,却也享受不到皇后应有的母仪天下的尊贵;
澶州王败,却是太后突然开始管起后宫之事,特别是有了那个徐若瑾的出现,皇后感觉自己没有一日是舒心度过,这种日子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而如今太后过世,自己又身怀有孕,皇上这些时日虽不来看望自己,可她已经是后宫之主,还有谁能够违背她的吩咐?
之前胆敢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贤妃此时不也蹲在那里听自己的使唤?
皇后开始思念起陆凌枫。
改日应该让哥哥进宫,好生商议陆家复起之时,而那个沐神医,她也一定要弄进宫中,守在自己身旁才对!
就在皇后臆想之时,贤妃已经将地上的碎片全部捡起。
宫女从贤妃手中接过碎片,一时不查,扎在了手心之中,一股红润的鲜血流出,让宫女忍不住尖叫出声。
皇后吓了一跳,指责贤妃便骂道:“不过是让你捡个碎片而已,你居然以伤人来报复本宫?你实在过分!”
贤妃本就压抑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再听皇后的指责,忍不住反驳道:“我绝非故意而为,凡事都有个不小心,皇后娘娘如此多疑,实在冤枉了臣妾。”
“不小心?”皇后横眉冷对,“本宫却觉得未必是不小心,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小心?你蒙骗谁?”
贤妃攥了下拳,硬气回道:“世事皆有不小心,譬如皇后娘娘不小心害死了臣妾的妹妹,而皇后娘娘或许也有一日会不小心诞不下龙子,这又有谁说得清?”
“放肆!”皇后顿时气得头晕脑胀,指着贤妃吩咐着道:“给本宫狠狠的打这个贱人,掌嘴!”
第四百四十四章 救他
皇后下了令,小太监们立即上前要擒住贤妃。
贤妃冷哼一声,抄起刚刚捡起的碎茶杯片就往嗓子处一指,“好歹臣妾也乃是后宫四妃之一,皇后娘娘一时不查就要掌掴臣妾,臣妾决不答应,若敢有人碰一下,臣妾便立即自尽,不信你们就来!”
贤妃耍起了蛮横,吓的小太监们也都不敢上前。
皇后脸色一沉,指着贤妃道:“你居然敢威胁本宫?”
“臣妾没有威胁之意,只是绝不受污蔑,更不受栽赃,如若皇后娘娘硬要逼臣妾,那臣妾索性就下去伺候太后,找寻妹妹,皇后娘娘也不必担忧,臣妾即便做了鬼,也是会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你放肆!”
皇后尽管高声厉喝,却也被贤妃吓住!
看贤妃那副模样,根本不似玩笑作假,而是真敢血溅此地,一心求死!
“简直是翻了天了,不过是训斥你两句,便要与本宫寻死觅活,今夜乃是除夕大年之夜,你却玩这一套把戏?”
皇后知道自己必须收敛,可她却极为不甘,“你真以为本宫畏惧你寻死?”
“皇后娘娘自当不会怜惜臣妾的一条命,可好歹臣妾也入宫伺候皇上多年,这一份情谊,恐怕还是有的,即便皇上忘记了臣妾,臣妾的父亲、臣妾的几位哥哥也会提醒皇上,好歹也是朝中辛苦多年的臣子,想必这一点面子,皇上还是会赏给楚家的!”
贤妃看着皇后,豁然一笑,“对,臣妾忘记了,好似皇后娘娘的娘家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国舅一人,却还不愿听从皇后娘娘的指派。”
“你…”皇后被气的眼前一晕,“给本宫打,一定要打死她!”
“谁敢来?”贤妃又将碎片靠近喉咙一寸,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动,更有人已经去通禀田公公,询问此事是否要皇上出面才行。
皇上本是在思念太后,看田公公一脸异色的与小太监唏嘘对话,他则极为不耐的道:“又是什么事儿?不是说好今日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朕么?”
田公公当即顿了下,簇步走到夜微言的身边回道:“是皇后娘娘与贤妃娘娘闹了几许不快,若不然,老奴先去看看?”
“皇后与贤妃?”
夜微言簇紧眉头,“她们二人能有何事?”
“是皇后娘娘请贤妃娘娘替她抄经悼念太后,打碎了茶杯,没太大的事情,只是两位娘娘的性子都刚烈了些。”
田公公说的委婉,可夜微言怎能不了解皇后和贤妃都是什么脾气?
“不能让朕安静一会儿!”夜微言连连摆手,“你去告诉他们,不许肆意胡闹,朕准备歇片刻,劝过之后就不要再回了。”
“是,老奴这就去。”
田公公立即退下,夜微言在御书房的榻上歇下。
可刚刚躺在床上,他便想起了梁霄和徐若瑾,更是想到了云贵人。
也不知云贵人此时如何了?若能探望下她该有多好。
夜微言虽如此想,却也知道梁霄和徐若瑾不会让他去见…心中一阵懊恼,夜微言的火气略大,这个皇帝当的着实窝囊,连想见自己的女人、见为自己怀有龙子的女人却还要臣子夫妇点头同意。
这是什么皇上?
闭上眼睛,夜微言很快便睡了过去。
田公公去劝了几句,为皇后找了台阶,贤妃便被遣回宫,被罚抄经一百遍。
贤妃对此倒没什么不愿,本也是为了悼念太后而已,抄经便抄经,只是经历这一次,想必皇后也不敢再任意驱使她。
只是可怜了云秀,年纪轻轻就丧了命,这一百份经文,便回向给她…
而田公公离去之后,皇后早已气的牙都要咬出了血!
贤妃的话可谓刺中了她心底最敏感的神经。
她已经没有了父母,只有这一位哥哥,可惜陆凌枫根本不肯顺从与她,不肯复起陆家,倘若自己真的生下龙子,没有母族之人可以依靠和维护,还不得被这些人给坑死害死?
特别是梁霄和徐若瑾夫妇二人,他们已经权势滔天,连皇上就敬畏几分,想必自己诞下龙子之后,他们更是会处心积虑的害死他!
不行,一定要把哥哥找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重入朝堂!
皇后如此决定,当即派人吩咐道:“马上去找国舅,一定要让他进宫,如若他不肯来,本宫就死给他看!”
半夜三更,徐若瑾与梁霄等人刚刚吃过年夜饺子,就听到梁七前来回话,“是宫里来人,要见国舅爷,好似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皇后?
徐若瑾看向梁霄,苦涩的道:“可惜陆凌枫都已经睡死过去了啊,能醒吗?”
“是皇后宫里的人?”梁霄问得仔细,梁七摇摇头,“是皇后宫里的,但属下好似见过,曾跟随在董公公身边的。”
“叫进来。”徐若瑾正是惦记着董公公,“大年夜的,宫里也不安静,问得仔细,也考量下是否要真的叫醒国舅。”
“是!”梁七离去,梁霄看着徐若瑾,宠溺的道:“猜猜是何事?赌一把?”
徐若瑾也颇有兴致,“赌注?”
“你赢了,你在上,我赢了,我在上。”梁霄的挑逗让徐若瑾轻呸一声,“终归都是你占便宜,没门!”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听。”梁霄摊手,“我输了,任你摆布还不行,但只限于床上。”
徐若瑾白眼翻上了天,“男人总是占便宜,才不跟你赌!”
梁霄哈哈大笑,徐若瑾思忖下道:“我猜是皇后又希望国舅能重入朝堂,但这也不必大半夜的派人来找,恐怕是皇后又与某位宫妃有了矛盾。”
“看来还真没得赌,因为我也是这么想。”梁霄说完,只见梁七已经领着小太监进了门。
看到梁霄和徐若瑾,小太监立即跪地请安,“为瑜郡主与梁左都督请安,董公公特意让奴才为两位主子带好!”
上来先说这么一句,显然这是董公公的人…
徐若瑾立即问道:“董公公如今怎么样了?在宫中可还好?”
小太监连连摇头,“不好,郡主救救奴才干爹,皇后想要干爹为太后陪葬,赐他七日后服毒,郡主,您救救他!”
第四百四十五章 抱歉
徐若瑾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她仔细的看着小太监,犹豫是否应该相信他。
董公公可是在宫中伺候了多年的老太监,更是与田公公齐名的总管,皇后说让他陪葬就赐死?此事无论如何都显得荒唐!
“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何是皇后宫中派你来的?仔细说说。”
徐若瑾细细的问,小太监跪在地上也没有起身,立即道:
“奴才说的绝对是真的,如若有半点儿虚假,奴才宁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后过世之后,皇后很想让奴才干爹去她宫中伺候,可惜奴才干爹不愿服侍皇后,只想在太后的陵前效力,可…可皇后娘娘不答应,几句话没说妥当,奴才干爹便自请去地下陪伴太后,皇后也当即就答应了!”
小太监抹了一把眼泪,与徐若瑾和梁霄继续道:“奴才之前也是慈安宫中伺候的,是这几日才被分派到皇后宫中,今儿得知皇后派人出宫找寻国舅爷,奴才便把身上所有的银子和物件都给了派人的公公,抢了这个差事,所以才有机会来见两位主子!”
“当初若不是干爹救奴才一命,奴才早已是死人一个,奴才只求两位主子能够救干爹,奴才给您磕头了!”
小太监说着就不停的磕下去,任凭脑门红肿、流血也根本不停。
梁七看了一眼,立即去拽住了他,“傻了吧唧的磕什么?把话说清楚,今儿皇后为何如此着急的找国舅爷?”
小太监一抹眼泪儿,连忙道:“是皇后娘娘让贤妃娘娘抄经,随后两位娘娘便吵了起来,好似贤妃硬气上心,险些自尽于皇后宫中,是田公公来过之后,将两位娘娘劝合,皇后娘娘便派人来请国舅进宫,似是很急。”
徐若瑾长叹一声,她早已料到皇后会有雷霆手段,却没想到她如此急迫。
太后大丧可还未过百天,她就这般迫不及待?
“皇后明知你是董公公身边的人,为何还把你要到身边伺候?”梁霄半晌未开口,一开口便直指事情主题。
小太监一怔,“奴才不知道。”
“董公公现在何处?”梁霄继续问。
“奴才也不知道。”
“难道你不知,董公公已经去了皇陵陪伴太后了么?”梁霄的突然质问,让小太监蒙了半晌,“不可能,奴才前日还看到了干爹,他不可能去皇陵!”
梁霄立即看向梁七,吩咐道:“拿下!”
梁七领命伸手一抓,小太监登时拿出一把刀朝着自己脖颈上一划,梁七一脚将他手中的刀踢飞,单臂捆住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小太监登时跪地,一动都动不了!
脖颈处的红线在滴滴流血,徐若瑾朝着红杏一摆手,红杏立即拿了一条棉布为其系上。
“想死?”梁霄走到他的面前,“没那么容易,进了郡主府,你的命便不归你自己了。”
梁七踹了他一脚,冷喝道:“别想着咬舌之类的把戏,那东西没有用,你咬断了,我依旧能让你有办法说话,说!”
小太监已经疼的眼睛发花,红杏勒住他脖颈的布条系的很紧,让他说话的声音也有几分沙哑:
“奴才、奴才绝对没想伤害郡主,奴才只是、只是…咳咳。”他咳嗽不止,呛了几声继续道:“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奴才是奉命来死的,奴才…奴才想保老娘的命、哥哥的命,奴才只能死啊!”
小太监说过这一句就泪流满面,徐若瑾走近他,皱眉问道:“死?是谁让你到我的府上来死?又是为什么?你的死活,与我能有什么关系?”
“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只是为了吓唬郡主一下而已,奴才这条命就是贱命,可如若不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自缢,奴才的娘和哥哥就别想活了!原本奴才就是慈安宫中伺候的,皇后娘娘是不会留着奴才的命的!”
小太监这会儿也豁出去了,“但是奴才刚刚说的绝对没有假话,奴才干爹真的得了陪葬之令,两位主子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他说着话,还努力的将脑袋磕在地上。
青石砖地听着“咚咚”的响,再来几下,他恐怕会磕死过去!
徐若瑾一摆手,梁七立即揪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再磕,“别以为大义凌然的留下这些话就能一死了之。”
小太监哽咽几声,除了滴滴落地的鲜血之外,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徐若瑾看向了梁霄,无奈的摇摇头,“这事儿怎么办?听起来就觉得可笑,只为了恶心我一番,便搭上一条人命?这…这还是人?”
她虽没提皇后的名字,可换做其他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家中肆无忌惮的说出口。
因为徐若瑾是真的动怒了,她已经懒得理睬那到底是不是皇后!
梁霄顿了下,召唤梁三吩咐道:“去打一桶凉水,泼在国舅爷的身上,让他精神精神。”
“啊?”梁三一愣,“凉水?泼国舅爷?”
“对。”徐若瑾把话接过,“把园子里的雪都放了桶里,免得水温不够凉,国舅爷不舒坦!”
梁三浑身一紧,即便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乍起、汗毛倒竖。
自家这位主子是真的手下不留情啊,好歹那也是国舅爷!
但两位主子都这般吩咐,梁三只能快速去办,即便同情国舅爷也没辙,谁让他有个当皇后的妹妹呢?
人生过的舒坦不舒坦还真不是身份就能决定的,譬如国舅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徐若瑾和梁霄并没有等很久,陆凌枫便一身湿漉漉的从客房爬起来,气势汹汹的来到了院子里。
不等他先开口说话,外面又来了一队传话的人,“…奴才为梁左都督和瑜郡主请安了,皇后娘娘请国舅爷进宫一趟,不知国舅爷是否在郡主府?”
徐若瑾与梁霄对视一眼,再看这只差一口气就死过去的小太监也愣在那里,她突然的笑了起来,看向了陆凌枫。
陆凌枫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看徐若瑾的眼神、看到眼前这并不和谐的一幕,他直接抬手道:“我来处理,抱歉!”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兄妹
陆凌枫撂下这么一句,便立即离开郡主府,直奔皇宫而去。
前来请他的太监被晾在当场,也着实有几分尴尬,他本应跟随陆凌枫离开,可皇后还有吩咐他没能完成,那便是刚才派来的小太监,他必须处置了。
只是面前这两位,他无论哪个都惹不起,讪笑了两声指着那小太监道:“可是惹了瑜郡主和梁左都督不开心?容咱家处置了就是,两位主子大人大量,明察秋毫,这事儿与皇后娘娘无关,派他前来,就知道他是个胡言乱语的,咱家这就给他个痛快,也让两位主子解解气!”
说着话,太监就要动手,徐若瑾未动,梁霄侧身一步,梁七立即一把将太监推了回去,“轮得着你动手?你算老几?”
太监踉跄了个跟头,摔的他手都破了,看着微微流出的血,他捏起兰花指大惊失色的道:“咱家这也是为了瑜郡主出气,哪里有什么不对?你、你居然粗手粗脚,简直不讲道理!”
“道理?在我面前讲道理?”
徐若瑾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确定,你要在郡主府与我的人讲道理么?”
“咱家、咱家不敢。”太监感觉到徐若瑾的怒气,连忙收敛,“咱家也是怕他惹了郡主您,想替您出出气而已,绝对没有别的心思,是您误会了。”
“误会?”徐若瑾笑了笑,“在本郡主面前还自称‘咱家’,你是几品的官封?嗯?”她向来不在意身份的称呼,那是对自己亲近的人。
可如若想找茬,她可以翻出千百条理由。
譬如眼前这个太监,刚刚要是跟着陆凌枫走了也就罢了,还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即便这是皇后特意的吩咐,她也看着不爽。
不爽就要发泄,这是她忍不了的。
“啊?咱、奴才有罪,奴才罪过大了,求瑜郡主饶命,求梁左都督饶命。”
太监觉出不对劲儿,立即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徐若瑾不愿多说,梁霄朝他踢了一脚,“滚!”
“滚,奴才这就滚!”太监连滚带爬的起了身,带着一众人灰溜溜的便离开。
徐若瑾却诧异梁霄如此轻易的放了他,梁霄轻轻的拥着她,往屋中走去:“这种烂眼睛的懒得理睬,好歹是大年夜,马上天就亮了,还是好好的睡一觉。”
徐若瑾仍旧怀疑的看着他,“你会这么宽容大度?”
梁霄反驳:“我何时对你小气过?”
“那是对我,不是对其他人。”徐若瑾撇撇嘴,“谁知道你揣着什么坏心眼不告诉我,我也懒得管,陆凌枫走了我也松口气,如今谁进了这府里我都心中揪的慌。”
有楚云秀在,她已经快疯魔了,生怕消息走漏,引出一堆的大麻烦。
如今太后过世,皇后可是处处找茬的。
梁霄抿嘴一笑,没有接她的话,这丫头的直觉向来极灵,或许也是夫妻之间太过了解,所以她总会猜到自己的心思。
刚刚他已经摆手派了梁四跟随,如何处置已不用问,只需带回消息即可。
陆凌枫赶到宫中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这一路疾行而来,他身上湿漉漉的水早已冻成了冰,进了宫中还没融化,发髻上仍有丝丝冰碴。
皇后看到他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陆凌枫会如此狼狈的进了宫,“快多加几个暖炉,拿出换洗的衣裳…宫中也没有男人的衣裳,皇上的哥哥也穿不得,这、怎么会这样?”
陆凌枫没有理睬冷或不冷,把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撵了出去,直问皇后道:“大年夜的你折腾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皇后一怔,没想到陆凌枫进宫便是斥责,她咬了咬嘴唇,与陆凌枫道:“本宫在宫里受到的委屈,哥哥不闻不问也就罢了,我心中时时都惦记着你,可你却进宫便斥责本宫?好歹也是大年夜,哥哥不觉得太伤人心吗?”
“我、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啊!”皇后说到最后哽咽难言哭出了声,更是改换了自称。
陆凌枫并没有因她这一句就心绪缓和,“你也知道是大年夜?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应该心中有数。”
“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太后过世,理应我统领后宫,可你知道今日贤妃如何嘲讽我?她说我没有母族的支撑,只有一个国舅爷不知身在何处!”
皇后泪如雨下,哭的歇斯底里,“这是多么戳我的心窝子,你懂吗?”她抚了抚自己鼓起的腹部,“没有母族的支撑,即便他生下来,也是危难重重,所有人都巴不得本宫出事,巴不得本宫死,我绝对不让她们得逞!”
“大年夜,派一个小太监到郡主府自尽,恶心恶心徐若瑾喝梁霄,这与你母仪天下有何关系?”
陆凌枫其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细节,“若不是你逼人太甚,又怎会得这般嘲讽?你最好要吸取澶州王府落败的教训,你也不要以为有了身孕就可为所欲为,人命脆弱如纸,别人跪地向你磕头并不代表臣服,你需笼络的是人心,而不是一群唯唯诺诺的废物!”
“你既然如此明白,为何不肯复起陆家?”皇后根本没把陆凌枫的话听进去,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你要对得起父亲、对得起娘啊!”
“我问心无愧。”陆凌枫看向她,“若想复起陆家,就不要总提陈年往事,毫无作用!”
“只要你肯帮助我,我都听你的,哥哥,我都听你的!”皇后的恳求,让陆凌枫心中不由一软。
终归也是兄妹,他怎会置之不理?
长叹一声,陆凌枫道:“复起陆家,此时不是时候,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
皇后惊喜的连连点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我、我马上就去向皇上为你请封,侯爷好不好?爵位你想要什么?官职呢?户部,如何?”
她的疯癫让陆凌枫微微蹙眉,心底的厌恶无法表述,而此时从郡主府赶回的太监匆忙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小太监没能带回,瑜郡主和梁霄不放人啊!”
第四百四十七章 乱子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等皇后开口,陆凌枫率先问了起来。
不知陆凌枫要做什么,皇后也没有插嘴,只默默的看着。
太监没想到国舅爷会问自己,看了看皇后,见皇后没有反对,才与陆凌枫又说了一遍,“皇后娘娘最初先派了一个小子去传话,可那个兔崽子不知说了什么惹瑜郡主不悦,刚刚奴才想去把人带回来,瑜郡主她不放人了!”
话语虽有收敛,陆凌枫却是一声冷笑,目光横扫皇后宫中的摆设,百宝阁上有一把剑,他走过去拿了拿,又怜惜的放下,缓缓的走到角落,那里正有一个宫女在为皇后赶制着捂手的棉套。
陆凌枫拿起一根针,仔细的瞧了瞧,快速的走到太监跟前。
皇后看出几分不对,立即问着道:“哥,你想干什么?”
陆凌枫二话不说,抬手朝向太监的脖颈一划,一道细细的红线显露出来,未等血浆喷溅,他一把将太监推出殿外,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皇后吓的尖叫一声,再看向陆凌枫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怨怼,“你、你这是…”
“一个不懂自称的奴才,敢直言梁霄的名姓,如何在皇后娘娘面前侍奉?刚刚在郡主府,似乎也没有为瑜郡主和梁左都督行礼,死有余辜。”
陆凌枫恢复了阴狠的面容,“大年初一,臣向皇后娘娘祈福,期望娘娘千岁万安,心想事成。”
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奔向宫外而去。
皇后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声,宫中的太监宫女也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敢如此对待皇后娘娘的人,而皇后娘娘也真被吓到了,他们很想上前问问,却又怕成为皇后发泄的出气筒,丢了这一条小命。
三炷香都已经烧灭,皇后才翕了下唇,自言自语的道:“他这是对本宫的警告,这是…对本宫的警告!”
陆凌枫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再去瑜郡主府,梁四把消息回给梁霄,梁霄听过之后便画上了句号。
至于那个留在郡主府的小太监以及董公公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徐若瑾和梁霄多操心,更何况大年便是新一年的初始,凡事都要休息一天再说。
他只求把大年初一过的舒舒服服,与徐若瑾、小悠悠一家团聚过个年,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人、任何事。
而此时的夜微澜却并没有这般清闲。
从昨日他便拜访诸位大臣府邸,而今日一早继续奔赴各地,寒暄片刻,好似过年的迎来送往,涪陵王与王妃亲自登门,这无疑在京都引起了很大的谈资。
可毕竟是过年,谁也没有把此时想得过多。
只是被拜访的人家却不这般思忖,送走夜微澜,好似送走了厉鬼,关上门便战战兢兢,完全没了年节欢乐喜庆,立即召集家中亲眷于书房商议。
因为他们遇上了难题,而且是大难题!
离开吏部侍郎的府邸,夜微澜坐在马车上淡然平和,提笔草拟一份奏折。
写过之后便交给王老太监,王老太监也并不多说,规规矩矩放好,驾马车赶赴下一户官员府邸。
梁芳茹虽也跟随,可她却并不知道夜微澜所写的内容是什么。
看到夜微澜闭目养神,梁芳茹犹豫下,悄悄凑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指为他轻轻按摩。
夜微澜身子震了下,拍拍梁芳茹的手,安抚道:“还是王妃懂我,让你跟着本王吃苦头了。”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哪有什么吃不吃苦的。”梁芳茹这两日都被夜微澜带在身边,心情也是极其不错。
她乐于陪伴在王爷身旁,更喜欢听他安抚的情浓话语。
似乎在马车上行路的短暂时光,才是她最期待的时光,即便这里空间窄小,但却只有她们二人。
夜微澜并没有再说什么,闭目养神的同时也在心中筹谋。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进行着,却不知自己那位皇兄在空荡的皇宫之中在做什么?而他接到了这些奏折,又会是什么反应?
夜微澜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些,他撩起马车帘子朝着王老太监做了个手势,王老太监当即领命,换了其他人来驾马车,而他则拿着这几日写好的奏折奔赴左都御史府。
夜志宇这两日并没有其他人那般清闲。
他派手下监视各个府邸的动向,特别是瑜郡主府,迎来送往的动向、进进出出的拜年之人的身份,夜志宇可谓调查的极其认真。
原本他向连有多少官员富户去买灵阁的酒都记下来,可而后发现,这个事情实在难记而且也毫无用处。
因为灵阁的酒可谓享誉大江南北,莫说是官员府邸,就是寻常攒了点儿银子的百姓家都会掏钱买上一瓮,只求过年图个乐呵。
夜志宇对此格外不屑。
他始终认为徐若瑾和梁霄的权势太大,已经声高震主,皇上应该有所戒备才对。
不等他念头落地,下属立即前来回禀:
“爷,出事儿了,您必须要进宫一趟了!”
“什么事儿?”夜志宇下意识便想到了梁霄,“可是梁霄和徐若瑾有什么异象了?”
“不是,此事还真与梁左都督和瑜郡主无关,是左都御史和众官跪地弹劾吏部员外郎、主事,户部主事、工部侍郎…”一串官员名录说出,下属也浑身一个哆嗦,“您必须进宫请皇上出面了,这事儿不对劲儿!”
夜志宇惊的立即跳了起来,二话不说,直奔宫中而去。
而此时此刻,夜微言仍旧在为太后抄经,不见任何人,他的心中只想念过世的太后,想念母子二人熬过的种种困难。
可惜,他还没能孝顺多久,太后就故去了。
作为儿子,他心中满是愧疚,如今只能抄经祈福,求太后在天上做个神仙,保佑自己也保佑他能稳守江山。
不等夜微言撂下笔,夜志宇匆忙闯入御书房。
看到是夜志宇,夜微言虽然皱眉却也不得不撂下笔,因为夜志宇会如此慌张,恐怕真出了什么事。
“皇上,您必须出面了,左都御史血谏弹劾工部侍郎和几位朝中重臣,出乱子了,真的出大乱子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严查
夜志宇如此说辞,夜微言吓了一大跳。
左都御史乃是他亲自选拔的,寻常做事甚有尺度,何况此时乃是过年休沐,他在这个时候血谏弹劾,而且还提到了工部侍郎,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怎么会这样?”
夜微言一时蒙住,“你可别胡乱的逗朕,大过年的,左都御史怎么会血谏上书?为何朕之前都未听说?”
夜志宇立即跪地请罪,“臣有罪,在此之前并未发现任何府邸有上书的端倪,请皇上责罚!”
“别动不动就责罚,朕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又要干什么。”夜微言本就满心无奈,被夜志宇慌慌张张的来禀,也弄的心神烦乱,“算了,叫进来,把他们都叫进来,别动不动就血谏,朕最讨厌他们动不动就这副德性来逼朕就范!”
夜志宇当即领命,“是!”
左都御史抱着满怀的奏折奔赴夜微言的御书房,严寒冬季,他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因匆忙奔上台阶,奏折接连掉落,左都御史捡奏折之时,官帽掉落地上,他都没有心思捡起,发髻凌乱的奔进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左都御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奏折跌落满地,他痛心疾首的连连磕头,口中喊道:“皇上,皇上英明,臣不得已才在大年之时贸然进宫,因为此时如若不做个了解,我大魏无望、大魏无望啊!”
夜微言看到他的这副狼狈,即便心中有了预期也仍旧吓一大跳,“别动不动张口闭口大魏无望,有什么事都原原本本的说给朕,还有这些奏折,都怎么回事?”
左都御史跪着上前,把奏折高举过头,“请皇上看过这些奏折,只要皇上看过,就什么都明白了!”
夜微言尽管不耐,却也朝着田公公摆了手。
田公公把奏折拿过来规规矩矩递上,夜微言随意拿来一本,打开看到第一行字就整个人震惊住了!
“这、这都是真的?”
夜微言快把奏折翻烂了,小脸气的刷白无比,“你确定、这、这些都是真的?”
左都御史跪地禀道:“臣不敢说事情的真假,可如若这些事情为真,那、那老臣真是无言面见苍天啊,皇上!”
夜微言气的浑身发抖,翻一本奏折就摔在地上一本,接连摔了七八本奏折,他指着夜志宇道:“查,给朕查,给朕通通的查!无论是多大的官职,都给朕查,如若事情属实,无论是谁,朕都要问问他,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何还有脸活!”
夜志宇当即领命,“臣一定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今早向皇上禀报!”
左都御史老泪纵横,“皇上英名,皇上英名啊!”
夜微言一屁股坐在龙椅之上,“太后一直希望朕英明决断、做一有为贤君,那朕就一定要做成!”
太后的过世,让夜微言颇有几分整治朝纲的激动,特别是看到这些朝中重臣曾有过的重重劣迹,他简直无法容忍!
田公公站在夜微言的身旁,紧紧的盯着夜志宇,夜志宇似察觉到什么,顺着目光的感觉看去时,田公公已经转过了头。
夜志宇的心中其实涌起了几分小兴奋!
他不把这些朝臣扒掉一层皮,他就不是夜志宇,而属于他的时机也等到了!
离开皇宫,夜志宇立即带人将奏折上弹劾的朝官全部抓捕到大理寺。
一时之间,京都被夜志宇折腾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挂满红灯热烈庆贺过年的人家,也有转天就挂上丧殡白绫、号丧悲苦的。
这一幕,梁霄和徐若瑾并未亲眼看见,而顺哥儿忍不住前来回禀,叙说之时,也啧啧摇头,提到夜志宇时不免评价道:“狠!他的确是够狠,可也实在是太狠了!”
顺哥儿是跟随梁霄出生入死之人,连他都能说上一句狠,徐若瑾也十分吃惊。
“那现在被治罪的都有何人?”
“工部侍郎、吏部员外郎,六部的主事就办了三个,另外还有京都尹这一次也没逃过,只是还没等把他抓进大理寺,京都尹就自缢而死,可他的儿子还是被抓进去审问着。”
顺哥儿看向了梁霄,“四爷,会不会缠上咱们?需要做点儿什么准备么?”这才是顺哥儿来找梁霄的主要原因。
徐若瑾也看向梁霄,没等他先开口,徐若瑾耸耸肩膀,“我感觉很可能被缠进去,即便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我们能不能先保住董公公?我不希望他有事。”
大年夜前来回话小太监被徐若瑾留下,她后来又仔细询问半晌,小太监以命担保,董公公的确被皇后下了赐死之令,只等着到日子就喝毒酒。
虽说董公公性子油滑了些,可相处这么久,徐若瑾对董公公的感情也是有的,起码,他对太后乃真心实意,而且,也曾特意的提点过自己。
见死不救?徐若瑾做不到。
更何况这件事乃是皇后吩咐的?她就更要管。
梁霄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接董公公,很快就有消息。”
“去接?”徐若瑾眨么眨么眼睛,“去皇陵接?你确定不是去抢?”
“反正是接回咱们家,管他是接还是去抢,没什么区别。”梁霄模棱两可的敷衍,徐若瑾识破后有几分小得意,“就知道你没那么温柔,还说的冠冕堂皇。”
梁霄逗弄她道:“只对你温柔就是了,对其他人太温柔,你岂不吃醋?”
徐若瑾嘟了嘟嘴,“我才不吃醋。”
“你再说一遍?”梁霄伸手就打她屁股一下,徐若瑾惊的连忙躲开,眼见其他人貌似没看见的转过身去,其实都在捂着嘴偷笑。
徐若瑾一张脸登时通红无比,眼气不过,伸出拳头捶了梁霄几下,“讨厌,真是讨厌死了!”
“我不讨厌你。”梁霄把她的小拳头攥在手心里,“我们进屋去谈谈心。”
说着话,梁霄拽着徐若瑾就奔屋内去,徐若瑾执拗不过,只能紧紧跟随。
二人闲情逸致,而此时的夜微言却已经气冒了眼。
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安稳和平的大魏居然有这么多贪腐肮脏的奸臣污吏,貌似忠厚老实,其实可恶透顶!
这可都是大魏的重臣啊,他还能够相信谁?
第四百四十九章 棋子
国之重臣,却贪腐无比,他到底还能相信谁?
夜微言听着夜志宇的回禀、夜志宇递上的查处证据以及被抓的大臣及家眷的供词,心中比严寒的冬季还要冰冷。
这些是他曾无比信赖的人;
这些是他视之知己、视之可一同共创天下的人。
可就是这些人,贪了救灾的巨款、克扣征战的军粮、修建水利强征劳工买卖人命比猪牛狗羊的价钱还要贱。
单是看到这些供词和证据,夜微言都想亲自持刀把这些人斩成八段,特别是其中更有阳奉阴违,曾支持过澶州王谋反的奸贼,串谋坑害过自己这条性命的逆贼,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无比忠心、无比期望大魏国泰民安,这些话都是如何出得口?
一时之间,夜微言疯狂了,他心中的那一层底线被触碰,让他颇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反感,“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是!”夜志宇刚刚领命,右相忍不住在一旁插话,“皇上,还是要酌情斟办啊,这些老臣好歹也对大魏有过功绩…”
“有过功绩就可以任他们为所欲为?就拿那一点点功绩来与朕叫板?他们可否知道吃的是谁给的皇粮?还有没有那一点点的良心了?嗯?”
夜微言的目光充满了怨怼,右相还要再说,却见田公公在一旁朝他使着眼色。
右相提了口气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虽然明白田公公的意思,此时皇上气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可斩杀了如此多的朝臣,填补的官员在何处?能胜任的又有几个?而且人心打乱,皇上刚刚稳固的基础便有动摇,这都是必须解决和面对的事情,怎能逞一时之气?
可右相也知道,这些道理即便自己现在说出来,皇上恐怕也不会听。
他怨怼的看了夜志宇一眼,特别是看到夜志宇眼眸中的嗜血和冷酷,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除却抓人杀人之外,什么都不懂,目光短浅,可如今皇上却无比的信任他。
这…这简直国之祸害,最应该死!
夜志宇感觉到右相怨恨自己的目光,分毫都不在意。
一群昏庸的老东西,整日只知道胸怀天下、为皇上讲什么君子之道。
任何的道理都没有一把刀更管用。
犯错便杀,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更是他最认同的方法,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信。
事情已经决定下来,夜志宇便带着人开始大规模的搜查,而左都御史这些日子也并没有闲着,接二连三的弹劾与被罢免抄斩的朝官有关联的国之重臣。
事情越闹越大、越搞越遭,有人主动登门来见徐若瑾和梁霄都被拒之门外,他们也摆明了根本不管此事的态度。
夜志宇没日没夜的抓人,大过年的,反倒是让百姓们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态,可是当夜志宇亲自拎着浑身被鞭笞的血淋淋的罪臣在大街上蛮横示众的时候,所有当娘的都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关上房门再也不出。
几晚过后,夜志宇成为了最新的小儿止啼的良药。
这一个年,过的所有人心乱如麻,只有一个人整日坐在茶楼上看着夜志宇抄家灭户,那一副得意的模样,比夜志宇还要兴奋几分。
这个人便是夜微澜。
抿着上好的红茶,品着京都可口的点心,即便夜微澜至今仍在守孝食素,可他却觉得进入口中的豆腐都格外的香甜。
心情好,那便做任何事情都顺,譬如他如今看着夜志宇,就觉得这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没想到夜志宇做起事情如此利落果断,他还真是个能臣,之前早些挖掘出他的能力就更完美了。”
夜微澜说罢,一旁的王老太监格外不屑,“能臣他可称不上,顶多算作皇上身边的酷吏,杀这么多人、砍了这么多脑袋,无外乎是让皇上更重视他这条忠心的犬而已,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