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距离稍远的排队之人,就不免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这些声音越往队伍后面传,难免说话之人的声音就越大,到了队伍中后段,已经有人大声骂了出来:
“他娘的!皇后娘娘不敢弄那些贵宾的王爷重臣,达官贵人,尽从我们这些小民客商下手,这不分明就是欺软怕硬么!照他们这么个搞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到酒?”
“就是啊,我已经答应了外地商家,今天一定把酒从京都发出去,这么一搞,这货怕是发不出去了,又要赔钱,该死!”
更有不知是哪个从化外番邦赶来的客商,操着生硬的大魏话愣头愣脑地向人询问:
“我早听说你们大魏是礼仪之邦,天朝上国。你们的皇后更是叫做什么…啊对,母仪天下!世间女人的表率!她就是这么给你们的女人做表率的?”
这话犹如热油里添进一枚火星,登时群情愤然起来。
京都的百姓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要是别人说的还好,偏偏还是个番邦外族人!堂堂天朝上国,难不成要丢人丢到番邦去了?
喧嚣之声越来越高,灵阁里面的柜上还好说,越到大街之上,埋怨皇后之声便越烈,纷纷嚷嚷之间早就骂成了一片了。
声音多了,那正自在灵阁柜上大刺刺摆架子的几个太监也不免心中暗惊,脸色微变。
可他们是领命而来,任凭外面传来的声音一浪更比一浪高,这当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反而拿出一副更骄傲更摆谱的架势,静等着灵阁的伙计讲酒了。
徐若瑾静坐在中厅之中,神色上四平八稳,做事有理、有利、有节,但若有人折腾到头上,反击也绝不手软!
这是她给灵阁今日开张定下来的调子。
之前对付澶州王这等人物,尚且是一杯酒头放倒送走,更何况是对于皇后?
没有动手,只不过是她要把理占足罢了。
如今外面无数双眼睛、无数双耳朵都已经看到了皇后做了什么,徐若瑾可不准备给皇后派来的这几个太监那么多表演的时间和机会!
一招手叫来顺哥,徐若瑾淡淡地道:
“收了他们!”
第三百九十五章 收拾
“得嘞!”
顺哥儿一声领命,带着人就要从中厅往外走,可还不等他迈出步子,却听旁边两个尖利的声音居然是异口同声地响起道:
“郡主莫急,这事儿老奴去办就是了!”
说话的人正是田公公和董公公。
两人齐齐拦住了顺哥儿,彼此对视一眼,均是微一点头。
夜微言派了田公公亲自带队,又动用了皇家的全套仪仗,存了一份君臣相交的诚意自不用说。这位大魏皇帝更决定既出来给灵阁站台,那便要站台站个足十!
出宫之前,夜微言曾交代过田公公,今日田公公乃是替他前来贺喜,全套的皇家依仗都用上,这也是皇上的脸面。
如若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找麻烦,那自当是跟他这当皇上的过意不去,来一个就收拾一个,而且往死里收拾,收拾的越狠越好。
田公公当时便得令,因为田公公明白皇上的心思。
如今皇上的皇权日益稳固,既知灵阁重装开业的盛举搅动了半个京都,这番做派固然是替徐若瑾和梁霄扫除麻烦,也未尝没有借机立威之心在内了。
至于董公公那边,太后自当也交代了不少,而且比皇上吩咐的更为细致,直接就告诉董公公要盯着皇后是否有所异动。
皇后的心胸狭隘,难免做出些故意给徐若瑾难堪的事情,往日闷了宫中,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如若是传了外面去,是绝对不行的!
田公公和董公公各自领命不同,角度不同,此刻遇见皇后这事的时候要做的事情却俱都一样。
这两位大总管即便在皇宫这等天下一等一勾心斗角之地,也是顶尖的人物,最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之前徐若瑾未说拿人,他二人也就在那里吃酒谈天,此刻一听瑜郡主放了话,却是一起跳了出来。
徐若瑾倒并不意外这两位公公会蹦出来,见他二人有意去帮忙处理,当即笑着微一点头:“既如此,那就有劳二位公公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好不容易开个酒铺子却又有人捣乱,真是难对付得紧!还好有二位公公帮衬,多谢了!”
田公公和董公公对视一眼,却见对方眼中均有笑意,瑜郡主和梁霄这两口子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已经烧高香了,又何时曾怕过麻烦来?
但知这是徐若瑾会说话,跟二人的客气之语。
两大总管自也承这份情。
他们原本就领了皇上和太后的命令,加上本就有刻意交好徐若瑾和梁霄的心思,这事情办起来,更是入木三分!
两大总管各自领了人手,气势十足地便往前堂而去,可与此同时,那皇后派来的一干太监们,心中却未免有些忐忑。
原本他们领命来搞事,也并非就是要往死里得罪灵阁。只是主子严令,他们也不能不从。
耳听着外面民众的怨声一浪浪传进来,也不免心惊肉跳。
便是那领头的首领太监,此刻也有些硬着头皮之意,只是在众人之前,不得不摆出一副皇后身边的样子,不敢坠了主子排场。耳听着灵阁的伙计一样样讲解酒品,时不时装模作样地插话两句:
“嗯,照你们这么说,灵阁的酒便是极好的了?可是咱家怎么觉着…”
这首领太监一句“怎么觉着”话还没说出完,忽然间后衣领一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竟然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被人狠狠地惯在了地上。
“谁!敢对咱家…”
那首领太监躺在地上兀自大叫,挣扎着想起身的时候,却早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
于此同时,一声阴恻恻的尖锐声音响起:
“蒋健阳,你好威风好霸气啊,在咱家面前,还敢这么得瑟?”
那首领太监正是姓蒋名健阳,这名字起得倒是颇有男子气概,却偏偏是个太监的命,平日里最恨别人对他直呼其名。
此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却见眼前蓦然一张人脸,缓缓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田…田公公?那个…您老…来了…”
蒋健阳蒋公公在那客商伙计面前自耍威风,对于田公公这位********却是半分不敬都不敢有的。
挣扎着爬起身来便要行礼,一时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忽听旁边又一声不阴不阳的冷哼之声。
蒋健阳扭头一看,心中只叫得一声苦,刚才被人一把惯在地上摔了个五荤八素,竟没瞧见田公公身边不远处还站着这位太后身边的大总管董公公。
虽说今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搞事,可是这两位公公每一个都是蒋健阳得罪不起的,他连忙又是作揖行礼,口称道:
“董公公您老也在啊,小的真是有眼无珠,竟没瞧见…”
“别!您蒋公公连瑜郡主和梁左都督的买卖都敢惹,咱家不过太后身边一个奴才,想来是更不被放在蒋公公眼里了?莫说是没瞧见,只怕瞧见了,也懒得跟咱家打个招呼呗?”
董公公阴恻恻地说着话,太监之人身有残缺不男不女,向来会伺候逢迎,可说出刻薄话来却也更是阴损。
董公公是成了精的宫里老人,此刻讲出话来顺便还提了句太后,更是刮骨三分。
贴着几个太监后面的一众客商听了,面上虽不敢露出什么,心里却无不暗暗发笑。
这蒋健阳霸占着柜上让众人买不了酒,早就惹了众人怒气,此刻看他吃瘪,心中称快那是一定的。
更何况这等太监收拾太监的戏码,若非在宫中生活,平常人家就算是高官重臣也难得一见。
此刻这些后面的客商也不急着买酒了,伸长了脖子等着瞧个仔细。
单是这场面,就觉得哪怕耽搁点功夫也是值回了票价的。
蒋健阳心里这叫一个苦啊,他面向柜上背对外面,又怎能看见身后有人来到,更是被人揪着后脖颈子只惯到地上,摔了个五痨七伤不说,到现在还在眼冒金星呢,哪里能看得这么周全?
可是这便是宫中太监之间的生存法则,形势比人强,那自然趾高气扬没问题。
若是碰上了人家远远超过你的硬茬子,那就赶紧好话堆上去,打落牙齿和血吞,就算有委屈,那也得忍着!
蒋健阳连忙低头服软,一脸谄媚的笑容道:“瞧董公公您说的,小的是什么东西!哪敢眼里没您?哪敢眼里没太后她老人家啊,这不是要了小的的命嘛…”
蒋健阳话说得恭恭敬敬,提到太后时还特意双手抱拳朝天,以示自身万分尊崇之状,可是好话没说完,却听旁边又是阴恻恻一声冷哼!
这次的冷哼却是来自于旁边的田公公!
第三百九十六章 断命
蒋健阳看看一边的田公公,再看看另一边的董公公,心里这份后悔就别提了。
这两位公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其实根本不是冲着他来,是为了灵阁的重新开张不能被人搅事儿而来,这一点蒋健阳心中明白。
其实田公公和董公公中任何一个人,完全可以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他和他带来的人从椅子上拖起来直接带走,这一点蒋健阳也非常明白。
但是太监做事的心态往往与别人不同,此刻田公公和董公公这两位大总管在这里左收拾他一下、右收拾他一下,不过是做给瑜郡主和梁左都督看的。
要把他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一番,这才收拾了,才显得出这二位公公多帮着瑜郡主和梁左都督出力,这才算把事情办得尽心竭力,多费辛苦一样,这是太监们做事的习惯。
关于太监们做事的习惯,蒋健阳更是明白,他比谁都明白。
这蒋健阳并不是不懂灵阁和瑜郡主府有多雄厚的实力,不是不明白梁霄梁左都督做事的风格,甚至于说,他在来之前就并不认为自己来灵阁搞事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可是他还是来了,因为皇后在召集一干太监前来的搞事的时候,曾经对众人说过些话:
“——瑜郡主和梁左都督两个,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们是本宫派去的,就算有事,也会算在本宫头上!对你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顶多也就收拾惩戒一番,不会要了你们命的!”
“灵阁开业,你们也不是去砸人家的场子!瑜郡主和梁左都督的场子,单你们也砸不动,本宫就是要你们去撒个泼打个混子,给他们添点儿堵、出点儿事。日后想起来总是觉得不圆满,也就是了!”
“——唉,你们都是在宫里混的,也知道皇上身边有田公公,太后身边有董公公,可是本宫这身边呢,可还缺个真正能做顶梁柱的人啊!所以这中宫大总管的位置一直悬着…”
当初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谁都能胆怯,可是蒋健阳不行。
这蒋健阳六岁进宫,从童子太监做起,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爬到皇后身边首领太监的位置上的。
这趟差事他要是不出,别人若是办了,办成了,只怕他现在所有的一切立刻就会换人。
几十年心血拱手让人,是蒋健阳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何况他心里还存着万一的侥幸。
听说太后她老人家快要不行了,就算还能拖上一阵,又能拖多久?
太后若是殁了,皇后就真正是名副其实的内宫之主,到那时候谁是皇后身边的大总管…
皇上身边的田公公,太后身边的董公公,这等大内的顶级总管,是蒋健阳从入宫做太监开始时,就梦想成为的人!
蒋健阳是咬着牙接了这个差事的,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富贵险中求!
若不搏上一搏,蒋健阳怕自己心里会悔之晚矣。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策略,不喊打、不喊杀,更不搞破坏门店这种不好收场的东西,就在这里耽误一通灵阁的时间,等会儿梁家侍卫出来揍上他们几下,立刻就带人开始满地打滚,这就算做成了皇后交代给他的差事。
蒋健阳有一半儿以上的把握,瑜郡主和梁左都督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毕竟他也是宫里有品阶的首领太监,大庭广众之间当街杀了实在没必要,更何况今天是开业大喜的日子呢!
不过挨上一顿痛打,只怕是在所难免。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留得命在,未来的大富贵可期,相比起来,如今这人前挨顿打来又算得了什么?
给灵阁来个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这本就是蒋健阳心里打定的主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出来对付他的不是灵阁的伙计,不是瑜郡主府的人,更不是梁家侍卫。
不用等到未来他蒋健阳成为什么大太监,现在田公公和董公公这两位大内一等一的总管,就站在他面前。
太监们会玩的套路手段,这两位大总管都会玩,而且玩得比谁都精都透!
刚刚蒋健阳明明都被拎着脖领子惯在地上了,居然都能让他自己又爬起来!
连个打滚耍赖的机会都不给,蒋健阳就算是六岁就进了宫,可要比起这两位大总管来,不是嫩了一点,是嫩得太多了!
看看田公公,又看看董公公,有这二位坐镇还说什么?摆明了是一个代表皇上,一个代表太后的来亲自弹压的!
再看看两人背后的金甲侍卫和大内侍卫,蒋健阳早就绝了今天恶心一把灵阁的心思,忽然间一咬牙,堆起一脸笑容道:
“二位公公,小的也不过是当差的,今天这事儿不是小的来灵阁搞事,这都是皇…”
蒋健阳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都往皇后身上推了,可是这皇后的“后”字还没说出口,猛然间只见田公公脸色一变,尖着嗓子怒喝道:
“放肆!住口!掌嘴!”
说时迟那时快,田公公竟然是亲自出手,一个巴掌抽在了蒋健阳的嘴上,生生地把他那皇后二字抽了回去。
田公公本是大内高手,这一嘴巴登时便抽掉了蒋健阳的一排大牙,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里一堆牙齿淤塞,哪里还能再说什么。
董公公在旁边不停地点头道:“田公公这嘴巴赏得好!在宫里也不是第一天伺候的了,这等舌头话儿,也是敢乱嚼的?来人,再赏这姓蒋的二十个嘴巴,把他另外半边牙也给咱家敲下来!”
两大总管看事情的眼光,自然远非蒋健阳之流可比。
虽然说皇后派人到灵阁搞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事情控制在这个程度也就够了。
似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讲大内辛秘,什么皇后如何、宫中如何云云,那才是皇室大忌!
灵阁重开,不知多少眼睛耳朵看着听着,万一真吐出点什么不该说的来,又让整个皇室如何自处?
“二位公公…我…真的不是…”那蒋健阳落了半边牙齿,说话含糊不清的兀自求饶,却从董公公身后早有大内侍卫上前,一把按住了他。
说打他另外半边脸,便真的只打他另外半边脸!
第三百九十七章 包买
噼噼啪啪的掌嘴声响起,蒋健阳的另外半边儿脸亦是被打得高高肿起。
这董公公指派的大内侍卫显然在掌嘴之事上极有手段。
这一通巴掌打下去,刚好打落了牙齿打肿了脸,却是肿而不破,既不见血,又让那蒋健阳再也发不出什么话来,只有呜呜的求饶之声。
田公公冷笑道:“蒋健阳!今儿给你个明白,敢来灵阁搞事也就罢了,还敢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咱家索性让你痛快一些,来人,给他送到青头岗子上去。”
这话一出,蒋健阳只吓得魂飞魄散,所谓青头岗子,便是宫中有什么不明不白死去的太监宫女埋尸之地,田公公这话,那是明摆着不准备在灵阁开业的时候见血,却准备私下要他的命了。
待要再求饶,一张嘴说话却含糊不清,旁边早有大内侍卫上前,直接一掌打昏拖出去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随着马车的远去,此日之后再没人听说过蒋健阳其人。
既然已经整人整到了骨子里,那就没必要再给对方有反咬一口的机会,能在宫里做到头号大总管,田公公当然深明此理。
而在他的身边,董公公正眯着一双老眼,阴骘的目光在蒋健阳带来的那几个太监身上扫来扫去。
这几个太监早已经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傻了!
灵阁开业不见血,这是讲究是规矩,可是田公公和董公公可不是灵阁的人,也不准备在灵阁折腾什么事,收拾这些皇后派来的太监却绰绰有余。
不见血不等于不丢人命,好比那青岗子天天埋人,又和灵阁有什么关系?几个太监心里嘀咕,这两大总管究竟是准备不留活口,还是只灭了带头的?
没人敢赌,忽然间一个太监普通一声跪倒,紧接着后面的几个太监纷纷跪下,有人把嘴一咧,就想要落着眼泪哭出来求饶。
“别介!”田公公把眼一咪,“今儿灵阁开业的大喜日子,谁流下猫尿儿那是坏彩头,咱家知道,几个猴崽子这儿哭着求了情饶了命,回去张嘴就说今儿个趁着开业来哭灵阁,给瑜郡主添了堵,还能有赏有封吶!”
“带走,这几个看着眼杂!堵上嘴蒙了脑袋打一顿,送回宫里去!”
董公公总算是没有赶尽杀绝,这句吩咐算是放了几个太监一马。
几个太监如蒙大赦,眼看着旁边大内侍卫拎着麻袋进来,非常主动地钻了进去,还扯下衣襟塞住了自家口蒙住了自家眼。
大内侍卫们拖着麻袋出去,一路上遇上门槛地石台阶之类也不管躲避抬起,就这么拿麻袋裹着人一路生撞过去,只听闷闷的惨呼声响起,袋内那几个太监自然极惨,却终归保住了性命。
田公公在旁边看了董公公一眼,似有对董公公留了这几个活口颇为不满,董公公干咳了一下道:
“太后老佛爷最近身子有点乏,咱们也得替她老人家积点德吧?”
田公公点了点头,太后身子的状况,宫里关键的人物都知道,他也是宫内当差一辈子,董公公这段日子里如何面对太后的病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向外说了。
处理完皇后的人,田公公和董公公自去向徐若瑾交代,回中厅吃酒。后面排队的客商却没了之前的阻挡,一下子发了疯般地涌上了柜上。
灵阁的伙计道:“客官您来点什么酒?”
头一个挤到柜前的客商大叫道:“我能买什么酒?我能买多少?”
灵阁的伙计笑道:“今日灵阁重新开业,可以选购的酒一共二十九种老品种,另有十八种新酒可以买,只是老品限购一瓮,新品限购一瓶…”
客商直接拿着一把银票撒到了柜里,拼命的大喊道:“我能买什么,就全买了!能买多少,也就全买了!”
这是灵阁开业的第一单生意,后面的客商看着前面的幸运儿,眼睛里满满的羡慕,但心中也更是大骂不已。
这排在第一的客商也忒贼了,把灵阁重开的第一份酒买了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每种酒不论什么的第一单都买了一份?
后面的客商心中大骂,灵阁的伙计却没有不满,似这等开业第一单便买了个满额的情况自是好彩头。
只是连灵阁的伙计们也没想到的是,等到了排位第二的客商,居然连问都不问,就是一句:
“我能买什么,就全买了!能买多少,也就全买了!”
灵阁的伙计嘻嘻一笑,自是又给这位拿了酒,没想到排名第三的客商长得肥肥胖胖,却很麻利地直接扔过来一叠数好了的银票,笑嘻嘻地道:
“各位灵阁的小哥儿,我刚才看您几位给前面那二位客商算银子拿酒,已经把数目给记下来了。我这也是能买什么,就全买了,能买多少,也就全买了!还多了二两,请诸位伙计小哥儿吃茶!”
灵阁的伙计和顾客间一阵哄笑声响起,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熟手,这等看了前面两户就记下来银子数目的本事许多人都有,可是买东西能买成这般样,这胖客商也真是贴心了。
这天下笑脸迎客,莫过于灵阁的伙计,而笑脸上门求货,怕是莫过于灵阁的客人了,两边你一言我一语,登时便将前柜的气氛炒得火热。
只是那前三个客商似是带起了风气,后面再来的客商,几乎人人到了这里就是一句话:
“我能买什么,就全买了,能买多少,也就全买了!”
如果说徐若瑾对于灵阁的重开有什么疏漏的话,顶多也就是没预料到这种情景了。
原本准备着让伙计好好解释一下各种新品酒都有什么好处,都能有什么功效,可是事到临头,居然是没一个客商问,大家都想着赶紧把灵阁的酒买到自己家的仓库里去,或是贩到各地去!
灵阁的酒,品质需要说明吗?功效需要说明吗?更重要的是,有灵阁这块牌子在,所有的一切需要说明吗?
很多在柜前的京都人士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十三王爷,不知道这个场景,若是那老王爷在场,会不会又挑起大拇指来上那一句?
第三百九十八章 酒票
“灵阁的酒,好!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十三王爷果然又挑起了大拇指,却不是在柜前,而是在中厅,而且还是站在徐若瑾和梁霄的身边。
这里不同于前面的柜上那些散户,能够进中厅的基本都是徐若瑾和梁霄的好友亲朋,要不便是达官贵人、豪商名士,自然不用像柜前那样去排队的。
何况这中厅里卖得也不是酒,而是酒票。
徐若瑾笑着谢过了十三王爷的夸赞,昂首挺胸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这才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灵阁现有的京都、中林县等地的四家老店,以后只做散卖,不做批发。换句话说,能大批量拿酒的,便是今日在座诸位!我们这四家老店是挣名号撑牌子的,真挣银子的人全是各位大宗拿货的主顾啊!”
厅中登时一阵善意的哄笑,瑜郡主会挣银子的本事天下闻名,众人自然都知道再是大宗拿货,也抵不过灵阁能自家酿酒的本事。
挣名号、撑牌子自然是瑜郡主的自谦话,可若真有在灵阁的酒大批量拿货的可能,谁又能不心动?
徐若瑾继续道:“自今日起,我灵阁的酒除各老店零售外,大宗的批量售酒将采用预售制,凭票出货,认票不认人,有多少的票,便来灵阁拿多少的酒,这便是酒票。”
说着,作为京都灵阁掌柜顺哥儿和春草夫妇在徐若瑾身后长身而起,各自拿出了厚厚一叠酒票,中厅中登时便有许多人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那酒票,倒仿佛盯着银票一般。
旁边自有灵阁伙计挨桌讲解,诸如酒票如何使用,如何领货,如何在买卖双方间防伪等等,总之一句话,酒票交易是绝对安全的,而有了酒票,就等同于有了灵阁的酒!
气氛越发热烈,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上了这酒票,徐若瑾微微一笑,又朗声言道:
“想来诸位也是在琢磨着这酒票该怎么拿,能拿多少,只是诸位想必也知道,我灵阁的东西,向来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今日我这个做东家的,少不得又要给天下买家划道儿了!”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卖东西还要给买家立规矩划道儿,大魏国里倒不是没有,可是敢给天下买家划道儿立规矩的,也就瑜郡主真敢放出来这话了。
徐若瑾待众人稍静,直接开出了条件道:
“灵阁的酒向来以尊给讲究著称,以后哪位要从灵阁买酒票的,一万两银子一份!另外您要卖到哪里去,哪里必须有您的店面!我们灵阁自然会有人考查验证,您的店面越大气贵气,越讲究档次,投入越高,能买的酒票就越多!”
这话一出,四下里一片安静,这酒票开口便是一万两银子一份,众人便是豪商巨贾、达官贵人,也不由得一惊。
但终究是钱帛动人心,能进中厅之人无不颇有实力,一万两银子一份的酒票,并未吓到他们,倒是有那聪明的,反从徐若瑾那开店的要求上琢磨出了一二门道来。
“瑜郡主的意思是…要和我们合开更多的灵阁分店?”有人试探着问道。
徐若瑾笑道:“不是合开分店,店还是您的,但若是这店经营得好,我们灵阁送您块匾!”
话音未落,自有灵阁伙计抬出了一块大匾来,上面端端正正一行大字:
“——灵阁指定经销商!”
灵阁指定经销商?下面许多人登时便觉得这词儿甚是新鲜,可是再一细想,却是越琢磨越有道理。
只需把铺子开得更大更豪华便是,可这些投入下去,铺子还是自己的,却能借用了灵阁名震天下的招牌,再加上酒票保证了稳定的货源,这买卖当然有搞头啊!
登时便有那先知先觉之人高叫道:“瑜郡主,小人在西南诸省城有超过五十间铺子,都是黄金地段,一等一的规模和装修,这买卖我能做了否?”
徐若瑾微笑着轻轻点头,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梁霄忽然放下酒杯,生硬地插话道:
“西南号称‘有货必能销’的孙家联号!这是大东家孙全玉了?不错的主顾!详谈!”
梁霄说话向来便是这般冷冰冰的生硬无比,可是这一次的插话,却丝毫不令人有什么不快。
那孙家联号的大东家孙全玉一脸笑容地向梁霄拱了拱手,坐下时左顾右盼,反倒颇有得意之感。
旁边立时便有灵阁的伙计跑上前去,递上一卷文书,自是徐若瑾早就下令准备好的空白契约。
那孙全玉有了梁霄这句话,大模大样的打开文书来看,倒引得周围不少商贾伸长了脖子偷瞧,再看里面的内容时,不少人脸上竟忍不住笑开了花。
——与灵阁合作达到一定规模的核心商家,灵阁负责调派伙计直接入驻,以老带新,直接协助拓展酒类业务。
——灵阁负责派出大内宫人出身的‘指导团’,帮助合作客商训练原有伙计的言行举止,规矩气质等诸般事务,务求能让合作商的从人伙计,能快速达到京都灵阁的精锐水准。
——除灵阁将负责统一的进出货之外,梁家将负责保证酒类长途运输的各项安全,并将和各合作商家在消息互通方面深度合作,除酒业外,还能获得多个方面的商业信息…
如许种种,尽是对诸合作者的支持力度。
能进中厅的诸人之中,不少人也是在商业上打滚过一辈子的人,也觉得其中颇多新奇之意。
若能把自家伙计带到京都灵阁这般程度,谁不愿意?
更何况还有宫里出来的人训练言行举止规矩气质,这可是那些外省商户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后那几条更是夺人眼球,梁家保证酒品运输的安全,天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老虎头上搔痒?至于能够和梁家合作消息,经商的老手谁不知道,消息就是钱啊!
梁家的消息能力,这难道还用多说什么吗?很多消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这等好事,简直就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
有人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灵阁肯合作开多少铺子,就开多少铺子,哪怕倾家荡产…不!哪怕就算出去借钱来搞这买卖,那也在所不惜!
第三百九十九章 爆买
“瑜郡主,小人在东北行省各城共有二十二间铺子,早就想做灵阁的买卖,还求瑜郡主给个机会!”
“瑜郡主,小人家族的铺子精贵不精多,南桂城中头号的商铺便是小人家族的,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那南桂城的‘南桂商楼’一间便顶别家几十间多大规模!”
“给瑜郡主行礼了,下官的祖家乃是江南第一大户的曹织造曹家,只要瑜郡主您发话儿,我们先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灵阁说在哪里买铺子,我们就在哪里买铺子,说铺子买多大,我们就买多大!”
“下官参见瑜郡主和梁左都督,下官的家父也是当年追随过梁大将军的,听说灵阁开业,家父连夜跑到中林县陪梁大将军喝酒,还望看在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上给个机会…”
搞清楚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什么样的买卖之后,厅中早就炸开了锅。
各种人用着各种理由来表达着自己想参与到灵阁合作的意愿,“指定经销商”这个词,一下子成了厅中最热的词语。
徐若瑾微笑着来者不拒,她不过是用了另一个时空中渠道铺设外加些特许加盟的手法,这是在另一个时空天天看电视广告熏都熏会了,到了这个时空,却是着实好使。
看看这热烈的场面,效果比徐若瑾预估得还要好上太多。
超过十个账房先生一字排开,算盘打得噼噼啪啪震天响。旁边办理接银票、登记铺面、颁发酒票等等诸事的伙计形成了一条流水线,川流不息。
银票已经不是一叠一叠的往库房送,而是一箱一箱的往后面搬,营收的消息似流水价般的不停报来。
“账上收入已经突破三百万两,中厅宾客的合作要求正在疯狂增加!”
“入账已经突破七百万两,势头有增无减!”
“入账已经突破一千万两,余势未衰!”
仅仅这大半个时辰的功夫,灵阁已经有了超过一千万两银子入账,而且看这个架势,还在不停地上扬。
姜三夫人帮衬着徐若瑾盯着账面,饶是她经历丰富见惯大场面,这一次也不禁有微微眩晕之感,仅仅这开业第一天的收入,已经足够顶得上她们姜家几代人的积累!
站在姜三夫人旁边,由徐若瑾亲自下令来“开眼界”的徐子墨早已经看傻了眼!
原本是寻思开开眼,可这一次的眼界似乎开得有点大,一把就赶上了大魏国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客商爆买,甚至是有史以来记载最大的一次!
“这才叫做生意,这才叫做生意…”
徐子墨喃喃自语,早已经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满嘴就剩下“这才叫做生意”几个字。
狂热,整个中厅都蔓延着一种狂热的气氛。
当然也有少数保持冷静的,比如新任的刑部侍郎夜志宇,他的脸上先是不屑,后是不忿,最后居然流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
整个大魏国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三千万两不到,若论结余更不用说,先帝在时也不过百把万两,这几年夜微言登基后诸事不顺,对七离国用兵靡费和西北雪灾等等,让国库早就见了底!
如果说上一次皇帝找瑜郡主借钱已经算震动朝野,那这一次夜志宇真算是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之间富可敌国!
太犀利了,太有手段了,太可怕了…
夜志宇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有钱能使磨推鬼的道理他相当明白,如今有这样的财力做后盾,想做什么都不是没可能的!
更可怕的还不仅于此,只这一日之间,灵阁的那个什么“指定经销商”的铺子只怕便要开遍天下,而且皆是在各地方上根基深厚的豪商巨贾,达官贵人与他们合作!
众人光看着能从梁家获得消息云云,却没想到灵阁像一根线,把这些合作商家也都串联了起来,从这些地方上根基深厚的合作商家处得到的消息,远比梁家付出的消息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梁霄的文韬武略和梁家军权…
夜志宇忽然打了个寒颤,若是哪天梁家改了主意想要谋反,是不是这世间都没人制得住他?
夜志宇能够看清的这些事情,以夜微澜的水准本事,自然也能看到,只是夜微澜此刻的心中所想又有不同。
“难道…我之前的判断都错了,梁家最厉害的并不是梁霄,而是…我这个说不清楚身份的皇妹?瑜郡主?徐若瑾?”
夜微澜一贯相信自己是完美的,甚至他相信那些不完美的人在他的智慧和谋划下,也可以变得完美。
可是今天,他真正产生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一日之间以一个区区酒铺子的重新开业,居然能撬动天下商贾,这件事夜微澜自问做不到!
一日之间能营收上千万两银子,能让自家的仓库变得比大魏国的国库还殷实,这件事夜微澜更自问做不到!
一日之间能让灵阁开遍天下,建立起一张巨大而又无形的网,能让无数地方上的豪商巨富和达官贵人们因为利益二字被串联起来,这件事夜微澜想了又想,自己居然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这些事情里当然有灵阁一步步积累起来的名气,有梁家的势力作为后盾,但是这一切,显然不是梁霄的风格!
梁霄之才,惊世绝艳,但是梁霄个人风格绝非如此。
夜微澜自认为是这世间对梁霄研究得最透彻的几个人之一,正因如此,他能一眼就看出这所有的一切,大半不是梁霄的手笔。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瑜郡主了!
夜微澜紧紧地盯着徐若瑾的身影,忽然感觉到一丝气馁,他早就吩咐手下要盯紧徐若瑾研究徐若瑾,包括他自己都早已经对徐若瑾无比的看重。
可是直到今天,包括他夜微澜在内的所有研究,好像在徐若瑾身上都失去了效用,夜微澜甚至完全没法子判断出来,徐若瑾会在什么时候弄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若真有风格还好说,怕就怕这种你觉得她有风格,却又判断不出来的。
仿佛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徐若瑾那些手段和方式,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可偏偏,徐若瑾就是一副小女人样子,好像做这些事情纯出自然,她就是应该这么活着一样。
或许,这才是真的完美?
第四百章 单谈
夜微澜那副似乎是永远挂在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有了一丝凝滞之感。
他忽然发现他看不明白徐若瑾,甚至似乎是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
这位瑜郡主就像一团雾,就那么真实地出现在夜微澜眼前,却又看不清抓不住,永远够不着。
偏偏这个时候,梁芳茹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王爷,您看四弟妹那边想合作的人很多,我们也去添上个彩头,可好?”
眼下这种史书上都没有的场面,显然不是梁芳茹所能驾驭的,若是一开始来个重金介入,那还算得上是挑头帮亲戚。这等已经一日金银千万两的时候再去添彩头,那可就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锦上添花了。
当然,这和梁芳茹压性子本善,更没想和徐若瑾论什么谁欠谁人情债有很大关系。
即便是现在,她也只是觉得反正灵阁和涪陵王府已经定了在西北开铺子,就此两好并一好也就罢了。
但是,夜微澜并不这么想,梁芳茹无意中的一语,倒是恰好提醒了他。
微一沉吟,夜微澜直接低声吩咐了旁边的王老公公几句,只见这王老公公挤开人群,到灵阁的一干账房先生面前尖着嗓子高声叫道:
“涪陵王欲与灵阁合作,出资白银二百三十万两,西北各地,凡有灵阁看重商铺者,一概便宜行事!”
两百三十万两!
这个巨大的数字砸下来,任凭那些豪商巨贾也不免心惊肉跳。
再想到涪陵王夜微澜和梁家的亲戚关系,众人除了大声喝彩添喜庆之外,又还能做什么?
夜志宇坐在旁边,两眼却猛然看向了夜微澜。
涪陵王府在西北的势力本已经大得吓人,这是梁霄要和涪陵王府做进一步的联合吗…
更何况,西北雪灾,朝廷多方筹措赈济,而作为正管一方的涪陵王府居然还存着这么多钱?
便在王老公公前去宣布合作之前,夜微澜就一直在注意着夜志宇的一举一动,眼见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神看过来,居然还向夜志宇举了举杯。
夜微澜笑了,依旧是那副完美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两百三十万两,这几乎是夜微澜在京都所能拿出来的最大数额,甚至可以说,这是涪陵王府在京都全部的活动经费。
可是夜微澜不在乎,他有绝对的把握,以灵阁今日的火爆来看,这两百三十万两银子砸下去,换回来的酒票他分分钟就可以再加价倒手卖给这些商贾。
既借着灵阁的牌子与势头大捞一笔银子,又再度宣扬涪陵王府之名,还能掺和进灵阁在西北的整体网络,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夜微澜始终相信,以夜志宇为代表的皇帝派臣子,一定会对瑜郡主府和梁家的发展非常不安,经此灵阁火爆之日,这种不安很可能会变成一种怀疑,接下来就是敌对。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天平上再重重地加上一个砝码,让这种怀疑和敌对来得更早些!
与此同时,王老公公得意洋洋,这灵阁招商之事,显然是涪陵王府又借势造车,拿了个头彩!他眼角的余光甚至已经看到,很多西北过来的商贾已经跑去夜微澜面前献殷勤了。
忽然一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王老公公的这种得意。
“且慢!”
说话的人竟然是徐若瑾,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众人之前,朗声说道:
“涪陵王府与我家梁左都督本有姻亲之联,与涪陵王府的合作之事涉及到我夫家三姐,我早与涪陵王仔细研究过开分店之事,不属这酒票及合作商家的范畴,回头本郡主自会与涪陵王单谈!”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单谈?
偏偏此刻梁霄又插上一句:“涉及我三姐,亲戚家事,单谈!已妥!”
在场众人听了此言颇有些面面相觑之感,但也就如此而已了。
好吧,单谈就单谈,人家两家是姻亲,梁左都督话说得明白,亲戚家事,单谈!已妥!
想来定是灵阁又看在涪陵王妃的面子上,特别给了涪陵王府什么优惠政策?
人家的家事,就算是瑜郡主想胳膊肘往里拐,那也是人家说了算,跟着瞎操心也没用!
那些原本在给夜微澜献媚的商贾官吏,此刻献媚归献媚,只是话却不同了。
“原来王爷您早有后手在此啊,梁左都督和瑜郡主可是真给涪陵王府面子呢,对您这是特别照顾吧?”
“啧啧啧,王爷那是什么人?这不王妃也姓一个梁字呢吗?亲不亲一家人,自然和咱们这些买酒票的不一样啊!”
“就是!下官助王爷和灵阁携手,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啊!”
一干人等好话说了一堆,夜微澜自是不在意这些奉承的,脸上那完美的微笑也丝毫未变。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别扭得要死!
梁霄和徐若瑾这一人一句话,居然就把他这个新任的涪陵王,西北的掌管者,从那张酒票和‘指定经销商’织成的大网中剔了出去?
偏偏所有人还都以为是灵阁给了他什么特别的好处,是瑜郡主胳膊肘向着姻亲拐,给了他什么特别的政策?
尤其是当着这个场面,他夜微澜既然摆出了一副梁家姻亲的架势,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说没有这回事我不想开分店想加入那个买酒票的系统中吧?
带着微笑应酬了两句,夜微澜忽然听到旁边的梁芳茹开开心心地对着旁边几位贵妇说道:
“与灵阁合作开分店,确是王爷、我还有梁左都督和我家四弟妹等人早就说好了的。唉,谁让我没有我家四弟妹做生意捞银子的本事,只能靠亲戚帮衬了!到时候分店开起来,还得请几位夫人过来吃酒…”
夜微澜依旧在笑,只是脸色有些发青。
他从没想过,从来自命完美的自己,居然也有被人家两句话便封得死死的时候。
两百三十万两银子居然没花出去,还反倒差点让人别扭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种事情也会发现在我夜微澜身上?
第四百一章 大成
一次疯狂的销售,当中厅里一字排开的账房先生们终于合上记账簿的时候,留下的是一个疯狂的数字。
两千三百九十二万两!
一日之间卖出两千三百九十二万两,这是一个注定要在这个时空中成为经典的一笔。
甚至到很多年后,后人在翻看史书的时候,都无不为此乍舌不已。
留下的当然不仅仅是这个空前绝后的记录,灵阁的卖酒票之举从这一天开始广为流传,甚至于从此以后,大魏国的商界遇到什么疯狂抢货的俏生意时,便出现了诸如布票肉票丝绸票等等效仿之举。
至于徐若瑾本人,瑜郡主名号自然早已经响彻天下,更有人给她取了一个“女酒仙”的绰号,整个行业中公认的天下第一人,与历史上那些对酒起过巨大推动作用的先贤起名。
甚至有些民间无知愚妇,会在自家酿酒祭祖的时候先去拜拜徐若瑾的名字,以期能沾了女酒仙的仙气,酿出些好酒来。
当然,此刻的徐若瑾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会给这个时空的历史带来什么样一种影响的,她现在只是觉得累。
灵阁重开,大忙小忙了准备了将近一个月,今日又是和不同的人物整整打了一天的交道,真等诸事尘埃落定的时候,人反倒有一种被抽空了精神似的疲惫感。
徐若瑾连接下来的晚宴都没管,不过是些吃酒听戏之类的场面应酬,直接交托给了作为京城灵阁掌柜的顺哥儿和春草夫妇,又拜托了一下姜三夫人从旁照应,便一头扎进了后院的寝房。
“您这是太累了,今儿这一趟下来便是身体强健之人都是个大折腾,郡主本来身子就弱,这几日可要好好养养,莫要太过操劳。那天下的银子总是赚不完的,可不能再这么拼身体了。”
方妈妈伺候徐若瑾换下了华服,在一边不住地为她擦着虚汗,话语里又是怜惜又是心疼。
徐若瑾叹了口气道:“总是有些躲不开的,今儿总算是大功告成。挣银子什么的放在一边,弄了这么些年的酒,总得给自己个交代,我也想试试我这酒铺子究竟能到个什么地步。”
方妈妈微微苦笑,郡主便是如此,做事必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恐怕也是她能被誉为女酒仙的原因吧。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道:“能弄到什么地步?空前绝后,富可敌国,一日之间开遍天下!我猜数百年内,再没一个酒铺子能超过灵阁了,满意了否?”
人影一晃,能这般蓦然出现在徐若瑾内房里的人自然只有梁霄了。
只是梁左都督此刻的手里居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莲子羹,和他那来无踪去无影的身法,怎么看都有那么点不搭。
方妈妈看看徐若瑾,又看看梁霄,知趣儿地退了出去。
梁霄也不矫情,伸手便解开了徐若瑾脖子领口的衣衫,白花花的一片在灯下登时便有春光乍泄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呢,外面还没完事儿呢!”徐若瑾瞪眼起身,红着脸啐道:“而且我这身子乏得要死,你怎么满脑子还想着这事儿…”
“我想要做的事就是要做到!”
梁霄很蛮横地又把徐若瑾按回到了床上,不容置疑地道:“比如我现在想,你得赶紧把这碗燕窝莲子羹喝了。沐阮说,热着喝更补气,凉了效果就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