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本王给灵阁准备的礼物推出来!”
不少人闻言一愣,澶州王用词好生奇怪,这礼物是推出来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财神
一阵令人牙碜的扎扎之声传来,四五个侍卫推着一个红绸包裹的物事走出了澶州王府的大门。
这件物事块头不小,立在地上又宽又高,上面蒙着一块大红绸子,不知道是何物。
有心人很快便注意到,它下面竟然是铺了板子垫了轮子的。
难道澶州王爷这件礼物竟然如此沉重,就连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也搬不动,还要在下面加上轮子?
众人不禁心下大奇。
澶州王似是很满意围观民众对这件礼物的好奇之态,高声道:“来来来,好教诸位得知,今日乃是灵阁重新开业的大喜之日,这商贾之道最重钱财,我便送梁左都督和瑜郡主一尊财神,祝你们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啊!”
话音未落,自有王府侍卫一掀红绸,一尊两人多高的财神登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尊财神像面目笑容可掬栩栩如生,雕刻倒是极为精美,但通体乃是一整块巨石所刻,上面还裹了大量的金银叶子,难怪如此沉重。
澶州王大笑道:“梁左都督,瑜郡主,听说做生意极重彩头,今日灵阁开张,本王便送你们一份重礼,讨个好口彩。当心了,这‘重’礼可是重得很啊!”
说话间,王府侍卫已然把那沉重的财神像推到了灵阁的门前,再往前推,却是有门槛台阶,轮子自然是用不上了,需得人拉肩扛,才能登堂入室。
更有那聪明的看了出来,这尊财神像做得这般大,似是有意为之。
无论横放倒置或者竖立斜趟,单凭着灵阁这打开侧门,是绝对进不去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这尊财神像是我特地用滇南龙凤坑老矿的石材,又请了京西的坤大师雕塑而成,还望梁左都督和瑜郡主笑纳啊。”
澶州王呵呵大笑,似是要把刚才所受的挤兑一块发泄出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差不多看出来了,如此之大又如此沉重的物事,想要移动已经是极难,偏偏还根本没法子从这侧门搬进去。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便是难为!
徐若瑾眉头微蹙,梁霄却仍是那般平淡无奇,从澶州王来到此地,便已经注定他会找法子生事。
好歹一位大魏的亲王,如今却也只能拿如此法子刁难刁难别人,这到底是可笑还是可悲?
澶州王自当不知梁霄心中如何腹诽,故意皱眉作态道:“哎呀,好像灵阁的门太小,这可怎么办,要不然把正门打开,请财神进去?”
话音未落,只见灵阁里的一干人等已是人人脸上带了隐忍的怒意。
大魏民俗,店铺开张中最讲究的一环便是开门做生意,这正门若是一开,就表示诸般仪式均已结束,开始卖货做事了。
似澶州王这等张嘴闭嘴开正门,是逼着灵阁的开业庆典草草收场么!
澶州王却不管这些,他对梁霄夫妇恨之入骨,此刻倒巴不得这难题能让灵阁的开业庆典彻底办砸了才好!
至于灵阁众人怎么想,他更是压根不在乎!
灵阁开正门,那自然是等于这场庆典还没开始就已结束了;
灵阁不开正门,他正好下令王府侍卫把这座雕像扔在门口了事。
开业第一天财神就进不了门,恶心也恶心死了这劳什子的灵阁!
澶州王面带冷笑,已经是在四处打量,寻么着把这尊财神像扔在哪里最合适了。
一边打量,一边还拿余光撇了梁霄夫妇几眼,只等欣赏这夫妻俩如今脸上的神色了。
忽然一个声音骂道:“澶州王,你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砸场子的?第一个进门也就罢了,还要人家灵阁开正门,你这是存着什么心?欺负小辈啊!”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十三王爷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气哼哼地对着澶州王怒骂。
澶州王冷笑一声道:“老十三,本王做事,向来轮不到你来插嘴,怎么了?这是到处替灵阁说好话,如今收了人家的银子要替人家出头了?连个封号都没有,也该明白自己的斤两!十——三——王!”
以大魏律制,十三王爷没有封号,正是他至今的痛处,闻言登时大怒。
“替灵阁说话又如何?人家灵阁的酒普天之下哪有第二家能酿得出来?你澶州王本事大,可就是心思不正,如今还有多少人跟着你?你家里还有几口人?怕是遭了天谴吧!”
澶州王的两子俱丧,更在争权夺位中失势,这亦是他心中最大的两个疮疤,闻言亦是大怒,眼中犹如要喷出火来。
“你再说一遍?”
“你要是乐意听,我不介意在爱说一遍!”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要不试试?”
两位王爷甫一见面便相互扛上了,各自开始揭短发怒,只是澶州王的心里,却不免冷笑起来。
他今日来到灵阁这番“贺喜”,本就是不怀好意,眼看着十三王爷落了套和他杠上,其实正中他的下怀。
这局面越混乱越好,最好再闹出些大事来,看看这灵阁怎么还能重开得成!
眼看着十三王爷越来越怒,澶州王把手一挥,就要派王府的侍卫上前发作制造混乱。
梁霄忽然冷冷地插话道:“多谢重礼,王爷厚爱,灵阁收了!”
澶州王心中微微一惊,却听梁霄沉声道:“梁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出来!”
外面爆发出四声应喝,四条汉子走了出来,却不是在灵阁里的伙计护卫,而是散布在街道人群里的暗手。
很多人定睛一看,免不了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原因无他,只因四人的模样是在是太有特点了。
这四人显然是孪生兄弟,面孔长得一模一样的不说,俱都是一样的五短身材,足足比一般人矮了一个头。
刚刚分散在人群中还不显,这时候四兄弟齐聚,却显得怪异无比。
澶州王皱着眉头,只觉得这分明四个活宝,不知道梁霄要这四人出来作些什么!
梁霄却是不管众人的目光,径自对这四兄弟道:“请财神,入灵阁!”
“标下遵令!”
四兄弟齐齐一声暴喝,虽只有四人,却仿佛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直让之前小瞧他们长相的诸多人等心中一凛。
领头的梁十四过去打量了几眼那尊财神像,周围四兄弟心意相通,彼此一点头间,猛地各自伸手,各持一角抓住了那神像。
“起——!”
四兄弟又是一声暴喝,只见那财神像竟被四兄弟各出单手,稳稳地端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力士
财神像被梁氏四兄弟稳稳地端了起来,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被这巨大的力量所震慑。
简单,直接,强力!
饶是澶州王见多识广历经风浪,这一刻也不禁有些发怔。
这尊财神像到底有多沉,没有人比他还清楚,那滇南龙凤坑老矿的石材,远比一般石材更加沉重,上面又加了大量的金银叶子,单这一尊财神像,怕不是有数千斤之重!
这四兄弟说举就举起来了?
而且还是各出单手?
梁霄在一边微微冷笑,这四兄弟还是当初梁大将军年轻时从边疆之地收养,四人从小就天生神力,六七岁时便有一般成年人壮汉的气力。
后来这四兄弟更经梁家秘密锻炼培养,成年之后更是力大无穷,上了战场之时,向来是抓了敌军兵将四下乱掷的。
区区一尊数千斤的佛像,如何能难得到他们?
看了看澶州王那副微微发怔的样子,梁霄朗声道:“梁家人,更无一个是哗众取宠之辈,我们只凭实力,不做那等哗众取宠之举!”
澶州王脸色铁青,自是知道梁霄这是在绕弯骂自己是哗众取宠的小丑了。
他一生威武霸气,何曾有过被人用这般字眼数落之时?
不过三番两次的被拾掇,澶州王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没有吭声再做言语,心中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只是拿眼死死地盯着那财神巨像不放。
这意思自然很简单,能把财神像举起来又如何?
要么开中门,要么拆侧门,否则你灵阁还是要把财神像留在大街上,开业第一天财神进不得门,本王看你们如何贻笑大方!
梁霄冷冷地看着澶州王,自是知道他是何意,也不去理睬,径自高声道:“结绳阵,进财神!”
一声令下,只见二十余名梁家护卫涌出,手中各执长索,一个个腾身而起,尽显高来高去的小巧功夫。
他们有的纵身而起来回腾空跳跃,有的翻上墙头来回奔走,虽不如之前神力四兄弟抬起财神像那般简单直接,却一个个如花蝴蝶般飞舞,各种身法煞是好看,引得街边民众大声喝彩。
转眼之间,一张巨大的绳网已经布好,透过侧门,人人都可以看出,这绳网搭在了灵阁侧门的门檐之上,从院外一直铺到了院内。
神力四兄弟稳稳将财神像送到灵阁门口,陡然间将单手变为双手,狠狠地兜住了那财神像的地步,猛然一声暴喝:
“进!”
神力四兄弟一起用力,只见那财神像被猛地掷出,越过了侧门的门檐,直向院中落去。
“接!”
梁家众护卫齐发一声喊,早将那财神像准确无比地接在了绳网之中,数十人一起用力,轻轻将其落在了地上。旁边早有神力四兄弟跃门而入,将财神像扶正放好,正对着门口。
一干梁家护卫掏出利刃,利索无比地在四周割去了绳网,随后躬身退去。
此时若从门外看进去,就好像灵阁之中原本就有这么大一尊财神像矗立在院里,并非后来之物一般。
似这等绳网之技,本是战场上的功夫,用来执行一些特殊之事更是多有变化,梁家众护卫早就是练得纯属无比。
此刻这几下兔起骛落,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街两旁的民众瞧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早已经一浪接着一浪,震天价般的响起。
梁霄傲然道:“财神从天落,好兆头!王爷可还有比这更‘重’的礼?我梁霄一样接着!”
澶州王的面孔阴沉得可怕,身边那些民众的欢呼喝彩声每响一轮,就好像有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作为老对手,澶州王也曾经很认真地研究过梁家,并自认为看得很明白很透彻。
但这一次他发现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错的很厉害。
梁家的底蕴,远远不是他所能理解和摸清的。
梁家,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没有发挥?
澶州王忽然有些后悔,像梁家这种超级家族,似乎当初真的是应该只能合作,而不能与之为敌的?
再抬眼看看身边那些王府侍卫,早已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梁家护卫的惊艳表现,早已经把他们臊得汗颜无地了!
只是澶州王府的众人里,也有不是那么气馁的,比如楚嫣儿。
澶州王这艘曾经盛极一时的大船,如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沉默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楚嫣儿心里非常明白。所以她才会去勾结夜微澜,希望能够抱上一颗新的大树。
楚嫣儿今天的心思既不是灵阁,也不是澶州王这边,而是夜微澜。
她绝对有信心,只要今天表现得够好,夜微澜绝对会看到她的智慧和能力。
当然,如果能够再加上整一整灵阁,楚嫣儿也是很希望的。
虽然说夜微澜也曾经严厉地警告过楚嫣儿不要动徐若瑾的脑筋,但是对于楚嫣儿这种女人来说,未必没有绕过去的法子。
若是灵阁自己没有办好这场庆典,那总不是我去招惹的吧?
从头到尾,她可是和徐若瑾连句话都没说,连一小指头都没动她呢!
楚嫣儿抬头望了望天色,嘴角忽然划过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一闪即逝,几不可查。
天色已经不是刚刚那太阳初升的样子,而是天色大亮了!
澶州王在灵阁丢了多大的脸,倒了多大霉,其实楚嫣儿一点儿都不在乎,她只在乎时间。
虽说梁家护卫这一下表现得确实精彩,确实优秀。但毕竟经过澶州王这么一闹,时间已经被耽误了不少。
看看那长长的宾客车队,看看那街面上等着排队买酒的民众客商,接待这些人都需要时间。
楚嫣儿心里非常清楚,其实这一天对于灵阁而言必然是个紧张而急促的一天,只要能把灵阁的节奏拖慢,让他们做不完这开业当天本应该做的事情,灵阁就算是表现再好也输了!
财神像被灵阁轻易地挪了进去?
没关系,还有下一份物事。
澶州王当众出丑?更没关系,还有楚嫣儿帮她设计的下一招,只要能这么一直拖下去,自然有灵阁众人哭的时候!
“徐若瑾,我等着你,等着看你把这看上去风光无比的灵阁重开大典办砸了的时候!”
第三百八十三章 酒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楚嫣儿心里很欢愉。
梁家护卫再强又如何?一个拖字诀就可以让你们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楚嫣儿满心期待,偶尔也会看向徐若瑾,期待着看到徐若瑾倒霉的那一幕。
只是这偶尔一看,楚嫣儿自己的脸色却变了。
注意到天色变化的人不止她楚嫣儿一个,竟然是徐若瑾也在看天色。
“这个女人…”楚嫣儿牙关紧咬,却又不能做些什么,毕竟夜微澜那个严厉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于是楚嫣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徐若瑾似是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丫鬟红杏几句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徐若瑾向澶州王走去。
徐若瑾当然也注意到了时间,开业都讲究个良辰吉日好时辰,这澶州王左一下右一下的折腾,一招完了还有一招,总不能陪他一直这么玩下去。
要打断澶州王的节奏,这是必须的!
而且一定要用最快最有效的法子!
徐若瑾用得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到了澶州王面前道:“多谢澶州王的重礼,按说您是皇室宗亲,既是送了这么‘重’的礼来,我们灵阁也自当回礼表示表示才对!”
澶州王很警惕,从来送礼回礼,一般都是事后才做。这徐若瑾居然当面便要送回礼,这是要做什么?
可是又很难拒绝,无论是皇室规矩大魏礼法还是民间风俗,都找不到一条理由来说不能当场送回礼的。
徐若瑾却压根儿不管澶州王这份心理的忐忑,径自说道:“灵阁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直以来便是个酒铺子,那就只有酒了。我便以酒为礼,回赠王爷一件物事。”
满街的客商和民众原本还在为刚刚梁家护卫的精彩而欢呼,一听徐若瑾说酒,居然瞬间便静了下来。
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到京都是为了什么?
提前小个把月就跑到这条街上排队抢位子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能弄上一批灵阁的酒,好贩出去发财!
管他澶州王府和梁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瑜郡主这一次会拿出什么酒来,这才是众人所关心的。
不会是传说中灵阁要推出的新品吧?
徐若瑾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径自让红杏捧出一个小酒壶来,慢慢地道:“这酒是灵阁此次即将推出的新品,普天之下再无别家能够做出,就当是给王爷回礼了。”
澶州王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都说瑜郡主会做生意,这一壶酒便回了本王费了许多心血才弄来的财神像的礼,果然是够精明,够算计!”
澶州王言语之中颇有讥讽之意,徐若瑾倒也不去管它,只淡淡一笑道:“不是一壶,是一盅!”
一盅?
周围众人皆尽惊了!
澶州王所送的那尊财神像,虽说是人人都看得出不怀好意,可造价确实不菲!
滇南龙凤坑老矿的石材,京西坤大师的雕刻手艺,甚至覆盖在财神像上的那堆金银叶子,没一样不是价值昂贵。
瑜郡主居然放言说一盅酒便要回了这礼,那这盅酒得卖多贵?
徐若瑾似是看出了很多人的疑问,一转脸向着街面上的众人微笑着道:“这酒无论是酿制材料,还是为此所花的心血,都未必比造一尊财神像更加容易。一杯,一千两银子!”
一杯,一千两银子?
街面众人一片哗然,这是什么酒,一千两银子一杯,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若是别人说一千两银子一杯,肯定会有很多人把说这话的人当做疯子,可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徐若瑾,是瑜郡主,灵阁的东家,大魏帝国的酿酒第一高手!
澶州王冷笑道:“郡主这灵阁果然了不起,这一杯酒你说一千两银子就是一千两…”
话还没说完,澶州王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这香气从酒杯中发出,直扑鼻际。
它是那么的香,却又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种酒,仅仅是气味,却竟然给人一种空前激烈之感,仿佛让人置身在某个千军万马的沙场一般。
澶州王愣住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区区一盅水酒,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而与此同时,那酒的香气飘散出去,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咦?什么香气?居然…居然就是瑜郡主手里的那盅酒,香气居然能飘这么远?”
“好独特的香气啊,只是闻闻这香气,我就已经有一种醺醺然的感觉了,沁人肺腑啊!”
“瑜郡主,小人愿出一千五百两白银,向您买一盅酒,只求郡主您先卖给小人!”
“小人愿出两千两买一盅,瑜郡主这般神乎其技,是以为当今酿酒界之大国手!”
“千里迢迢来京都,就为了这灵阁的新酒,这酒可买一壶否?若是郡主开恩肯卖出一壶,小人愿出一万两!”
这酒的香气便像在平静的水面里扔进一块石头,转眼便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在人群中骤然散播开。
无数人眼睛发亮,无数道目光汇集到了这酒盅上来。
尤其是那些临近门口的客商们,这些人能够抢到这等位子,无不人既精明,本钱又厚,眼光还准。都知道这时候抢新酒,乃是定然不亏的。
瑜郡主肯拿出来对澶州王这等人物做回礼的,还能差了?再加上此事有无数围观之人目睹之后再这么一口口相传,名声大噪那必然是一定的!
更何况瑜郡主在这成千上万的人面前拿出的第一种新酒,只怕在灵阁此次推出的新酒里,那也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千两银子当什么,万两银子怕什么?只要转手能够卖出去,什么本钱不都能收回来么!
这些商贾之人,原本便是最懂此道,此刻毫不犹豫的一层层加价起来,不一会已经把此酒炒成了天价!
十三王爷本就惹一肚子气,这会儿也不忘在一边起哄:“澶州王,敢情你也是个帮卖酒的啊!得嘞,老十三我承认你厉害,一会儿功夫就能把这酒炒得这么高啊,你老实说,是不是也收了瑜郡主的银子?”
澶州王不去理会十三王爷,可是心里也有点发懵,原本是来闹事折腾灵阁的,怎么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真的…
变成了一个帮忙卖酒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千金
街边抢着加价的声音依旧喧嚣,徐若瑾心中暗暗好笑,澶州王显然不懂什么才是营销二字的。
管你澶州王今日是抱着什么目的来,先给灵阁做做活广告再说!然后…放倒你!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澶州王再这么肆意发挥下去,徐若瑾此刻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盘算,一招之后还有一招,何时能是个了局?
如此拖延,那才是真的要将灵阁重开的庆典搅黄了。
澶州王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刚刚瞧不起这酒能一盅值千金,如今却是满街的价值千金的喊价,之前的那些言语,反倒显得他澶州王没见识了。
“此酒既是价值千金,做本王的回礼倒也当得。如此本王便收了。”澶州王大刺刺地一挥手,转换了话题道:“本王倒是记起另有一事…”
徐若瑾自然不能让他左一事右一事的折腾个没完,当下便抢着道:
“此酒名叫‘千金醉’,王爷可要注意,此酒不同于别的酒,保存殊为不易。尤其是如今已经开了封,当在三个时辰内饮用效果才是最佳…”
徐若瑾一说起这千金醉的新品,周围人等无不竖着耳朵细听,能听瑜郡主这等堪称宗师级的大高手谈酒,不知道几时才能有这等机会。
唯有楚嫣儿心中猛然一惊,暗道坏了!
澶州王性格刚愎自用,向来是最不喜别人在一旁指示他某事该当如何去做的。徐若瑾肯定也早就清楚这一点,如今偏偏说了这话,难道是…
楚嫣儿的目光落在了徐若瑾手中的那杯“千杯醉”上,她倒不担心下毒或是什么别的,因为当着这么多人,无论徐若瑾还是梁霄的自身气度,都不会出那种下三滥的招数。
只是这酒必当有古怪…楚嫣儿拼命的想着,猛然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
不会是这徐若瑾酿出了惊世骇俗的第一烈酒,只这么小小的一杯,便能让王爷醉过去吧?
这等烈酒,可谓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范畴,便连楚嫣儿这等饱读书卷之人也未曾见过记载,可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楚嫣儿总觉得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因为楚嫣儿无论纵然再怎么恨徐若瑾,也不得不承认,在酿酒这个方面,徐若瑾真的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水准,真的堪称一代宗师。
不得不说,楚嫣儿能想到这个地步,确实是有足够才智的,只是便在她寻机会想要在徐若瑾和澶州王之间插话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了夜微澜在注视着她。
与上一次的提醒不同,这一次夜微澜的注视,目光中分明带着告诫和阻拦的成分。
聪明人很多,能看穿拖时间的布局者,并不止楚嫣儿一个。
对于夜微澜来说,给灵阁添些麻烦未尝不可,可他并不想和梁霄或徐若瑾翻脸,不过是采用连拉带打策略而已,最终还是希望把梁家拉到他这边的。
可是对于澶州王府,夜微澜并不这么想。
澶州王同样是在做皇帝梦的人,夜微澜并不认为这位几乎把当今天子夜微言拉下马的澶州王,会真的和自己一条心。
澶州王府只有被打疼了,打狠了,真正的把澶州王一党逼到走投无路那一刻,才有可能让澶州王把自身的资源和势力交给自己所用。
当然这些事情,夜微澜没有必要和楚嫣儿说明,但他那分明带有警告和阻拦意味的目光已经足够。
楚嫣儿一个迟疑,并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这些事说来繁琐,其实不过电光火石间的几个念头和眼神罢了,而此时徐若瑾仍然在介绍着新品的“千金醉”,她并不知道下面的事情,也不在意。
徐若瑾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不能让澶州王这样没完没了纠缠下去搅黄了灵阁的重开典礼!
“…这酒性子极烈,一般人但凡酒量差点,就未必抵抗得住了,所以在喝酒时须得先用小盅,然后…”
“罢了罢了,不过是区区饮酒而已,何须那么多讲究,也就是你们女人喜欢弄这些小门道,灵阁的酒烈,本王岂能不知?”
澶州王早已不耐烦了,终于打断了徐若瑾的话头。
他性情刚愎自用,最是不喜有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更不用说是澶州王府的对头徐若瑾了。
这一下周围人等自然大是不满,尤其是那些客商和爱酒之人,能听瑜郡主亲自讲酒,这是多难得的事情,你澶州王想讲什么又与我等无关,谁稀罕!
澶州王眼角余光一扫,自是很容易地便瞧见了周围民众的不满之色。他“哼”了一声,忽然间劈手便从徐若瑾手中接过了那酒盅,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此酒入喉,如同无数火炭倒进口中一般,正是刚烈无比,澶州王今日虽是抱着搅局之心而来,仍是大喝一声道:
“好酒!不愧一盅千金!作为本王的回礼,当得!”
澶州王酒量极豪,亦是识货之人,此刻纵然再不耐烦,却不得不承认这千金醉确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好酒,情不自禁地吼了出来。
围观的民众眼见着澶州王一口喝干杯中酒,不少人先是愣了一愣,继而大声地叫好喝彩起来。
在京都这等地方,任何人若是一口能喝掉一二千两银子,都会有大把人齐声叫好的,这是京都百姓最为喜闻乐见之事。
“澶州王好豪气!”
“到底是澶州王爷啊,一二千两的银子,这么一口就干了?”
“人家是王爷,知道什么是王爷吗?那岂是你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小民所能明白的?”
“我没见过世面,你见过?你见过这一口喝掉一二千两银子的事情?切!以前便是找遍了大魏国,也没出过这么贵的酒啊!”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话语随风飘来,这等言语却是澶州王最是喜欢的,一口喝掉一二千两银子本觉肉疼,此时竟也似觉得无所谓了。
“这等草民,刚才还在抱怨本王打断瑜郡主讲什么酒,如今还不是在给本王喝彩?区区草民罢了,如何放在本王眼里…”
或许是这些喝彩的言语太过顺耳,或许是太久没有享受到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澶州王不知为何,居然有那么一点儿开始要…飘飘然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醉酒
“王爷怎么如此着急!”
徐若瑾皱着眉头道:“这酒性子极烈,一般人根本抵受不住的,很多人只饮一盅便已醉倒,这还需细斟慢饮。我劝王爷快些回府歇息,多让下人准备醒酒之物才是。”
澶州王大笑道:“本王岂是一般之人,什么细斟慢饮,不过是尔等妇道人家不胜酒力的言语罢了,酒是好酒,可莫说一杯,便是再来个十杯八杯,本王也尽自享用得住。”
澶州王话说得豪气,可是忽然也有点感觉不对,面前这徐若瑾的身影,怎么渐渐地变成了…两个?
“可惜,我话已说过,王爷请便。”徐若瑾轻轻哼了一声,知道火候已到,再不言语。
澶州王已经有些站立不稳,连舌头都大了,却还在兀自逞强道:“来来来,好千金醉,便看看这千金一杯的美酒能不能让本王…”
话没说完,旁边的王府侍卫已经看出不对,慌忙抢上来相扶,可是这千金醉的酒力发作远比一般人想像的还快,等王府侍卫的手将将碰到人,澶州王已经腿软立不住,仰后便倒!
这一倒,总算有侍卫护持,多少是没仰面朝天摔个好歹,可是人已经失去了平衡,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堂堂王爷这般丑态,登时引得围观众人一片大哗,纷扰不已。
“醉了!醉了!”
“快看,澶州王坐了个大屁墩儿啊!不是说十杯八杯也享用得吗?怎么一盅就不行了?”
“好烈的酒啊,即便是澶州王爷这般擅饮之人,竟然也是一盅就倒?这酒之烈别说是见过,就算是听也没听说过啊!”
澶州王酒量之豪,在京都的权贵圈子里本是极有名气的,不知多少曾经依附于他的官员见识过他豪饮不醉的场面。
可今日更多的人看得分明,曾经威武霸气的澶州王仅仅这一盅下肚,不到一时三刻之间已是满脸通红的样子,一半身子被侍卫抱住,另一半身子却还坐在地下,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
“本王…不醉…再来…好酒…再、再来!”
话都说不利索,实在是醉得不能再醉了。
十三王爷在一旁仰天大笑,忽然间一转身,冲着院里院外大片的围观人等一挑大拇指,高声叫道:
“灵阁的酒!好!就是好就是好…”
这一下可是笑喷了一整条街,澶州王府的侍卫慌忙扶起澶州王搭在身上,听着这满街的哄笑声,却不知道是该继续进灵阁,还是把王爷送回去醒酒?
梁霄忽然冷冷地道:“扶你们王爷回去!醒酒!”
澶州王府的侍卫们这才如梦方醒,急急地架起了澶州王,一路疾奔王府而去。
这一奔忙,街上的笑声更甚,等到喧闹少歇之时,更多人却是看向了犹自站在徐若瑾身边的红杏手里的酒壶。
这等烈酒,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堪称足以改变大魏国酿酒历史的东西。仅仅这一桩新品,就足以让人觉得值回票价了。
徐若瑾心中暗叹一声,这所谓的千金醉,其实不过是她对酿酒技术的一次实验。
在另一个时空里,酿酒本来就有通过增加蒸与酿的次数来提高浓度和香醇的方式。即便是一些小作坊以手工制法,经过多次蒸酿之后也可以得到纯度近似于纯酒精的超级烈酒。
只是在这个时空里不为人所知罢了。徐若瑾之所以调制此酒,最初纯粹是为了研究的兴趣。
因为这种超级烈酒实在是纯度太高酒劲太烈,人喝下去哪怕不多,仍然很短的时间内就会醉倒,只能用作调兑酒时的底酒而已。
今天若不是澶州王存心想要拖时间整治灵阁,徐若瑾原也不想下此重手。
那千金醉的名字也不过是临时取的而已,谁料想竟是一语成箴,竟然真卖出去了一盅千金的价钱,这却是无心插柳的始料未及了。
澶州王既已醉倒,澶州王府自然群龙无首。
楚嫣儿空有一番设计,却因没了澶州王这等人物来实施,亦是没了下手之处。更兼收到夜微澜的警告,终究是没敢造次。作态和夜微澜谦让一番,到底还是请夜微澜做了首位贺客。
楚嫣儿和十三王爷紧跟其后的进了灵阁,接下来的宾客们自是按照顺序鱼贯而入。
“右虎翼将军梁宏,梁二奶奶到!共贺开店之喜——!”
“兵部齐云都使姜中宏、姜三夫人到!齐贺开店之喜——!”
“御名封号山阴县主携家人到…”
唱礼的声音此起彼伏,正是四名原本在宫中专做唱礼的伙计轮流高叫着。
徐若瑾和梁霄自是在门口迎客,梁霄板着一副冰山脸,只有碰见亲近之人才偶尔露出一丝笑容,倒是忙坏了徐若瑾。
“当初就应该把那些帖子砍掉砍掉再砍掉,以前怎么没感觉到这差事有这么累?嗯,除却今日,京都里怕是有我灵阁这等场面的,也真没有了…”
徐若瑾暗暗腹诽,事到临头了却又带着一点小得意。
京都里的商贾铺子有一家算一家,能做到如此红火的开业还是重开,以前从未有过,以后估计也再难一现了。
徐若瑾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对于过去小个把月的忙活也算是有了个交代。而与此同时,外面的街道上亦已渐入佳境。
车水马龙之际,各家自有一番出行装扮,甚至有些人还为给灵阁捧场而暗自较劲。一个酒铺子的开张,已然成了整个腊月里整个京都最为热闹之事。
最喜热闹加八卦的京都民众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什么哪家的马车装饰最为豪华,哪家的官员最近圣眷正隆,哪家的商贾虽是家资巨万但嫌暴发户之气太重等等。至于很多从外地赶来的客商,更是有大开眼界之感。
宾客着实众多,足有一个多时辰才算都进了场,外面早已经喧嚣震天了,整条街上的气氛早已是越来越高。
眼看着素来与灵阁往来的亲朋好友、大小权贵、各类商贾或是京都城里颇有名望的名流高士纷纷进了侧门,更是人人都瞧见了澶州王府送来的那尊财神像。
有人掩口而笑,更有人记起梁家护卫刚刚的表现颇有惊才绝艳之感。
但更多的人关注的却非这尊财神像,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酒坛子!
第三百八十六章 祭酒
这酒坛子足有三丈多高,莫说比一般的酒坛子,就算比众人见过最大的酒缸都大了数十倍之多。
酒坛子虽是巨大,上面花纹雕边却精细无比,更有一副巨大的浮雕位于其上,画的是一名老人正在行酿酒之事,旁边两个女童正在帮衬酿酒。
“这老人酿酒倒真是栩栩如生,不知道这可是梁家或是瑜郡主的哪位先祖,说得该是瑜郡主学艺之事?”有人好奇地问道。
有人在一边轻声说:“那是酒神…”
被说得露了怯的人一脸尴尬,但他周围的商贾们对于此事却完全无视,他们已经被这个巨坛顶上所散发出来的深深的酒香吸引住了。
这么大一个酒坛子,若是装满了,里面得有多少酒?
而且这酒香又是以前从来未曾闻到过的,难不成又是灵阁的新品?
刚刚瑜郡主的酒可是在外面显了一把一盅千金的实力啊,这么大一个巨型酒坛,那得是多少银子?
能够进到铺子里的商贾们,身家眼界自然不是外面那些排队的客商能比的。
他们的眼睛里一闪一闪地冒着小星星,无不心下盘算,一会儿到底怎么才能拍好瑜郡主的马屁,怎么才能多弄点货回去。
有京都的文人名士见了,不屑的暗自一撇嘴角,庸俗!
庸俗也好,高雅也罢,灵阁这一次再度开业,确是好好地重新装修了一番,内场外厅都扩大了数倍,数百张大桌纵横铺开,各色美食流水价般地摆了上来。
眼瞧着宾客皆入,众人就等着正主儿出来了。
只听唱礼的一声高喊:“宾客皆至,主家答礼——!”
徐若瑾换了一身衣服,款款从内厅走出,众人竟都觉得眼前一亮。
今日徐若瑾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裙,虽不似穿朝服那般庄重规制,却自有一番雍容华贵的贵气,配合着丰腴的身材和绝美的面容,更显得惊艳动人。
有些宾客尤其是男性有些看呆了的样子,却忽然间觉得有些异样。
扭头一看,只见梁左都督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看了过来,不由得赶紧正襟危坐,心无杂念。
徐若瑾朗声道:“今日灵阁重开,各位俱是受邀的亲朋好友,买卖客商,之前对灵阁多有照顾扶助,我借着这个机会,先给各位道谢了!”
说着对众人福了一福,什么郡主之尊云云,徐若瑾原本就是不看重的,来者都是客,这个时空恐怕没有人比徐若瑾更明白什么叫做客人是上帝的含义了。
“瑜郡主厚爱了!”
“使不得使不得,瑜郡主这是折杀我等了!”
下面登时一片回礼之声。
徐若瑾微微一笑道:“各位谦逊,今日请了各位来,一是与各位同喜一番,二自然也是最重要的,关于酒的问题,货就这么多,谁家多拿、谁家少拿,谁家先、谁家后,总得有个定数啊!”
众人一阵哄笑,但这话确是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坎里。
宾客之中十有八九自是为了拿货而来,至于那些希望和梁家及瑜郡主府搭上线的官员权贵…他们其实比商人还渴望能够参加到这场生意中来。
徐若瑾正色道:“所谓酿酒之道,心意为先,心中若对酒没有一个敬字,无论对酒客还是买卖,我是不相信他能做好的!第一件事,敬酒神!”
“敬酒神!”厅中的灵阁伙计齐声高呼。
“敬——酒——神!”
外厅中灵阁之人齐齐暂停了脚步,同声高喝,随即一层一层,从门里到门外一直到外面的店铺柜台,一声又一声高亢的敬酒神之声直传出去。
及至传到门外街上,所有灵阁中人齐声高呼,更兼灵阁上下,不是从军中便是从宫里出来,这一记敬酒神之声响彻云霄,更有整齐划一,气势无比。
外面的民众纵然极多,仍不免被这一声敬酒神之声所震慑,一时之间,大半条街不禁安静了下来。
厅中众人心中戚戚,心中无不想到了外面那尊大酒缸,更有人心中感叹,灵阁自瑜郡主以下,这一份对酒的专注和敬意溢于言表,酒能做到如此之高的境界并非无因啊。
楚嫣儿坐在厅中,所看的视角又和许多人有所不同,灵阁这一下敬酒神之举,不光是对外界显示灵阁对酒的敬意。
从今之后,酿酒一行中人人都会将酒神和灵阁联系起来,就算有人能酿出比灵阁还好的酒,只怕也动摇不了灵阁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了。
任凭楚嫣儿再痛恨徐若瑾,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确实是非常高明,厅中众人俱是有见识之人尚且如此,只怕外面那些围观民众,关注更甚。
自古鬼神之说,最是容易传播。
消息传开之后的村夫愚妇只怕更加在意。
灵阁的名号自今日后,还有谁拦得住?
更别说所谓正统正朔,向来便是大魏国中那些文人士子最为看重的东西。
楚嫣儿扫了一眼坐在厅中的几个文人名士,几乎可以想象,等到明天此时,只怕又会有什么词什么赋来歌颂灵阁和酿酒一道传承之间的正统地位了。
“徐若瑾…”楚嫣儿心中更加恨得咬牙切齿,只是脸上却不敢露一点波澜。
虽说梁霄和徐若瑾让她进了厅,也不过面上的礼仪之意罢了,楚嫣儿敢肯定,此刻梁霄的手下最少有五六个人在专门地盯着她。
外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为何这个角色不是自己来扮演?为什么?
外面号炮齐鸣,鼓乐奏起,各类供物祭品流水价般的摆了上来,自有一番祭祀酒神的礼仪。
徐若瑾从厅中主位走到了巨坛之前,紫衫飘飘,当真如仙子一般,霎那间竟给人一种感觉,仿佛真正的酒神不应该是那巨坛上所画的老人,而是这位仙子一样的瑜郡主一般。
徐若瑾一脸正容,朗声道:“上古之时,有炎帝创酒液之物,铸坛以盛酒,今日我等能有齐聚此地的缘分,第一杯酒,我等敬上古炎帝!”
说话间,旁边竟是梁霄亲自出马飞身登上酒坛,左手火名子,右手持一空杯,从巨坛中舀出一杯酒来洒向天空。
梁霄手法高明,那杯酒被洒向空中之时并没有泼洒,而是聚成了一道水流,同时火明子一擦,那水流便在空中腾的一下燃烧起来,仿佛空中猛然出现了一条火龙一般!
第三百八十七章 自豪
未等众人震惊的合上嘴巴,下面顺哥儿早已手持一个半透明的碧玉琉璃杯,伸手便将那酒水点燃的火龙接在杯中,放在徐若瑾身旁。
琉璃加上火焰的映色,更显得瑰丽绝伦。
徐若瑾又道:“距今一千七百三十九年,有前辈匠师名杜康者,创以谷物酿酒之术,若无杜康先贤,我等今日亦无团聚此处之理。第二杯酒,敬杜康先贤!”
话音未落,上面的梁霄又是手一抖,再一条酒水火龙飞出,舀酒点火一气呵成,端的是行云流水一般,潇洒无比。
下面顺哥儿再接一杯,又是放置在徐若瑾身前。
此刻酒香弥漫,火焰亮起,更显得徐若瑾的一张脸泛若桃花,娇艳动人。
徐若瑾再道:“距今九百三十九年,有一神医名扁鹊者,创以酒连药之法,故世间此始有药酒一说。若无扁鹊神医,我等今日亦无团聚此处之理。第三杯酒,敬扁鹊神医!”
再一条火龙出现,如此这般出现不断,徐若瑾连念酒道中各位先贤之事,引经据典,考据清楚。地上已经摆了八个琉璃杯,分置于徐若瑾两侧,各个琉璃杯中火光冉冉,不觉间多了一份神圣肃穆之意。
等到第九杯酒,梁霄却从那大巨坛上一跃而下,依旧是手持烈酒和火明子,却是换了一个大酒杯,足有之前诸酒杯数倍之大,与徐若瑾并排站在了巨坛之前。
只听徐若瑾缓缓地道:“这最后一杯酒,我夫妇联袂敬给我们灵阁里所有的伙计、护卫、调酒师傅…还有每一个买了灵阁酒的顾客商家,若没有你们,便没有灵阁的此刻,今日便是一句话,谢了!”
说话间,徐若瑾和梁霄夫妇一躬到地,再起身时,梁霄双手执杯,徐若瑾亲自用火明子将酒点燃,放在了面前正中最重的位置上,两侧八杯燃起的烈酒,均自列在这杯熊熊燃烧的烈酒之后了。
一些前来观礼的文人名士眉头微皱,这瑜郡主和梁霄未免做得有些过了。
灵阁的伙计护卫等再怎么卖力,不过是一群下人罢了,就算是要收买人心,又怎能把位置放得比先贤前辈更高?
只是今天他们受邀观礼而来,又刚刚见识了梁家护卫的精锐和灵阁的强势,却不愿当场多说什么了。
灵阁的伙计护卫等人身子却微微发颤,有些人已经红了眼圈,却犹自站得笔挺。
他们有的是从中林县来的,有的是来自于皇宫内院,还有的是自军中追随梁家许久之人。
可是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主家,竟然把这些伙计护卫、调酒师傅等人的位置放得比前辈先贤还高。
夜微澜环视厅中,心中暗自的一声长叹。
此刻徐若瑾和梁霄,便是让这些人去为他们死一千次一万次,这些人只怕也是眉头都不皱的去了。
如此手段,之前虽放了吕晨君在此处,只怕也没什么用,灵阁素来号称铁板一块,确也是名不虚传了!
梁家到底能不能拉拢?关键还是要看梁霄和徐若瑾能不能拉拢,可这两人夫妇一体,就算遇到什么压力,怕也是只会同甘共苦。
至于那些灵阁的骨干…
夜微澜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笑,经过了今天这一幕,他居然没想到怎么拉拢瓦解那些灵阁骨干的方法。
这让不禁让夜微澜平日里自诩为完美的心境,骤然出现了一丝缺口。
夜微澜自己都没意识到,徐若瑾也好,梁霄也好,固然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本领,对待人上和他最大的不同,却不是以“驾驭”二字为本。
无论是徐若瑾还是梁霄,都有一颗赤诚丹心。梁霄虽有些孤傲,但对待自家兄弟从来都是一腔热血。
至于徐若瑾,其实那种阶层意识原本就几乎没有,反而更是多有人与人生来平等之念,谁对她真情实意,她便对谁掏心窝子。
当然,谁利用她的善良去协裹她,她断然的反击也从来没有含糊过。
夜微澜还在计算回去若是照葫芦画瓢,弄些比先贤更高的仪式收买人心是不是会激起士人的看法时,却不知徐若瑾对今日这祭酒仪式,商业上倒是设计过,可是对所谓的收买人心等等,其实完全没想过。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那些为了灵阁出了大力之人,当得起这份荣耀。
至于外界怎么说,怎么反应,压根她就没想过!
而梁霄,从来就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在他眼中那些规矩讲究都是狗屁!
扫视一眼台下,莫说是伙计护卫们有些人眼圈泛红,便是那些从灵阁刚刚在京城扎根便一路跟过来的老客商,有的也竟颇有激动之意,能够一直买卖灵阁的酒,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