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王爷身上那块玉佩自然不是太差的物件,可要真说是多值钱?真正名贵值钱的东西十三王爷也不舍得摔啊!能有百八两银子到头了,世子爷那边直接给了九百两,那是翻了十倍还不止。这飙还发得起来吗?
果不其然,十三王爷银票在手,脸上那发飙的神色一点点地变了。
“嗯…嗯…我道是谁啊,原来是微澜皇侄啊,这个…无妨无妨你也不是故意的,皇叔我这么一把年纪了,又是个爱提携晚辈的,哪还能真跟你们这些娃娃较真儿?”
嘴上说着无妨,手里可半点不慢,十三王爷直接把银票收回了袖袋里,当真是伸手如闪电,翻手不留痕,其实他的心里也暗下一口气,着实找了个不错的台阶!
“如此多谢十三皇叔放过小侄了。”
夜微澜随手打个哈哈,却是扭头向徐若瑾微笑道:“瑜郡主也在啊,十三皇叔最是不在乎这些物件琐事,贤名达于天下的。当年京都里人谈起各府的王爷皇叔们有一句话叫做‘霸气多有澶州府,金银入库十三王’。金银之物不过入库罢了,心胸是何等的豁达?”
徐若瑾抿嘴一笑,险些乐出声来。
要说世间最虚伪之处,只怕还真是皇室莫属了。
虽说夜微澜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提点了下自己,但这豁达不豁达什么的确是睁眼说瞎话。
贤名达于天下?只怕是贪名达于天下还差不多,夜微澜的意思就是金银入库,什么事情都好说呗?
徐若瑾心里有了底,不就是花钱么?连夜微言都找自己借银子。论起银钱物事来,自己在京都里还真就不怵谁!
不过这钱花得也当然要值,若是单为了平事儿花钱,徐若瑾绝不可能答应,今日原本也就没打算怕过谁,即便面前站着十三王爷又能如何?
管他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反正夜微澜也把黑锅背了,自己不能这么痛快的放过他!
夜微澜的九百两银子还不知道要搭多大的人情呢,眼前这可亏自己怎么能吃?
无论从何处论起,今儿这买卖是做定了的,更是要将礼部的这些破嘴彻底的封死,让他们紧紧的闭严实了!
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十三王爷,又从脚到头地看了一遍,徐若瑾忽然笑了。
十三王爷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好端端的晴天白日,怎么后脖颈子出现一股阴嗖嗖的感觉呢?
作为一个对于银钱物欲极贪之人,十三王爷对于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是一种面对某些奸商…非常非常狡猾的奸商,一不留神就会把人带到沟里去的那种奸商时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推广

“十三皇叔…”徐若瑾笑眯眯地开了口。
十三王爷猛地打了个冷战,原本已经觉得不对劲的他竟是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你想干什么?”
徐若瑾的笑意更浓了,这位十三王爷贵为皇叔,可是貌似文不成武不就,外带着贪财无比。偏偏就是这一副装模作样的贵族风范还真是唬人无比。
正准备弄上一堆大内出来的宫人去当卖酒伙计,给“灵阁”再弄上一个王爷当销售代表兼渠道形象推广人貌似也不错?
推广活动要常做常新,才会让人觉得“灵阁”不断有着新意,这是另一个时空里几乎人人都知道的法则。
“久闻十三皇叔提携后辈是有名的,晚辈早就想拜会十三皇叔了。”
徐若瑾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刚抓住老兔子的小狐狸,笑眯眯地看着十三王爷道:“今日既是偶遇上了,晚辈想向十三王爷求一个人情,您不会拒绝的,是吧?”
人情?
十三王爷有些小心翼翼,徐若瑾立即见机行事,凑近十三王爷道:“其实,我一直都想为十三皇叔送去灵阁的酒尝尝,可是怕您一直都没时间理睬?”
徐若瑾如此说辞,十三王爷眉毛一跳,阴沉的脸色僵了下,瞬间道:“本王倒是喝过你那灵阁的酒,的确有几分与众不同,但你也休想拿一瓮酒就来堵本王的嘴,这一次的事情你的确是做的过分了!”
“好歹也是历来默认的皇族规矩,怎么能做得如此大张旗鼓?”
十三王爷仍旧绷着面子,还想端着身份拿捏徐若瑾一回。
徐若瑾挑了挑眉,“一坛酒加一百两银子。”
十三王爷的脸色缓了下,“其实当初皇上赐封你为郡主之名,本王也并没有强烈的反对…”
竖起一根手指,徐若瑾笑眯眯的道:“夸一次灵阁的酒,一百两银子加一坛酒!”
“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十三王爷提一口气僵了半晌,“不过你好歹是本王的皇侄女,礼部这些人也的确是过分了,明文规礼上没有的东西,难不成他们想设就设?当皇族的人都是瞎子、聋子了?”
“不能惯着他们!”
十三王爷抛开了之前的横眉冷对,脸上挂了几分笑意,而原本就已经慢慢挪到外围的礼部官员见势不妙,干脆来了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涪陵王世子夜微澜明着出来给瑜郡主站台,今日已经是很难达成什么目的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十三王爷这会儿已经与瑜郡主笑颜相对了,明摆着他们这一方输了!这时候不闪人,难道还等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礼部侍郎沉着一张老脸心中怒骂了万遍,其他人有心离开,他不行!
这一次如若再讨不回礼部的颜面,他这个侍郎也就做到头了!
而且十三王爷怎能这样?难不成真为了点儿银子就抛弃皇族的体面尊严?成何体统!
可还没等他上去再说些什么,十三王爷已经转过了身来,冲着礼部的一干人等怒气冲冲地大吼道:
“我就说你们这群礼部的官儿都是一群废物,一个个的枉自在礼部当了这么久的差,连咱们大魏朝自开国立下的定法规矩都能忘了,你们的俸禄都喂了狗肚子里了吗?!嗯?!”
一干礼部官员仿佛觉得刚才被徐若瑾一顿打脸的热辣劲儿还没过去,迎面又来一记闷棍,活生生砸在了脑门上。
十三王爷的倒戈反水也太快了吧?
倒是夜微澜在依旧一旁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微微一笑。
对于十三王爷这种人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是岂不是太客气了,有钱能使磨推鬼才是真的。
“今天我这个做皇叔的就是要出这个头了,好好替我皇侄女教育教育你们这些不敬皇室的官儿…”
十三王爷兀自在那里大叫大嚷,礼部众官们的心却早已经越来越凉。原本想要接机折腾徐若瑾一顿,现在看来,被折腾的反倒是自己一派的人马。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又有一些礼部的官开始往外蹭啊蹭的,最终蹭到人群中消失闪人了。
礼部侍郎脸色铁青得像是涂上了一层铁锈,“十三王爷!你妄为王爷之尊,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难道就置自身体统于不顾了吗?”
十三王爷嗤之以鼻,你们这帮礼部的官儿拿着空话忽悠,能值几个钱?
“众位同僚,我等今日定当奋力一呼,同斥这等骄横跋扈之举,捍卫皇室尊严,以报皇恩!”
礼部侍郎振臂高呼,却没听到什么想象中的回应。
回头一看,原本同来的礼部官员们早已经跑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没走的,也是低头耷脑士气全无,不过是在这里碍着面子陪着强挨罢了。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们这些礼部的官儿咋呼两下还行,自己也清楚不过那么回事儿而已。”
十三王爷历经三朝,那才真是京都里的老油条,此刻冷笑着放话,却是句句诛心。
“真要是搞得狠了,把梁家那煞神惹出来你们难不成还真敢硬碰?瑜郡主肯亲身到场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当人家真怕你们?再不知好歹,本王先收拾了你们。”
说着十三王爷撩胳膊挽袖子,直接上前做要动手状。
“十三王要动手啦!”
不知道是谁做一声喊,原本剩下没几个的礼部官儿们登时做鸟兽散。
“若瑾啊,这群不要脸的本皇叔替你打发了,下次有麻烦还找我啊!”
十三王爷乐呵呵地冲着徐若瑾喊了一嗓子,径自朝自己那顶明黄色的轿子走去。
徐若瑾微笑着向十三王爷福了一福,就当是回礼了。
临到上轿,十三王爷忽然一扭头,手臂伸得直直的挑出一个大拇指,高声叫道:“灵阁美酒,好!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众人只觉得一阵恶寒,登时一身鸡皮疙瘩乍起!
礼部侍郎脸色铁青地看着十三王爷,忽然间身子一晃,两眼发黑间咕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竟是活生生气晕过去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鲜血

“大人!”
“大人您醒醒啊”
礼部侍郎为官多年,总算还有几个能在他昏倒之时上来帮扶一下的。
又是掐人中又有人灌水,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再加上堵门之事闹了这么久,周围早聚起了不少的围观百姓,起哄的叫好的喝倒彩的,更显得乱乱哄哄。
很快,礼部侍郎便被救醒了,不过哼哼唧唧地有些爬不起来,只捂着胸口叫疼。
“快些把侍郎大人送府上去吧。回去请个大夫开两副安神清心的药也就行了,不过是气急攻心,就倒是没什么大碍。但若是总在地上这样躺着耽搁久了,那可保不准有些什么变数。”
徐若瑾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出声指点道。
这倒不是上赶着出主意,对于那些找上门来想要对付自己的人,徐若瑾早就明白了手不能软。
只是这里是京都又是宫门前,礼部侍郎这种有名有号的大臣若是真有个好歹的确是个事儿,实在没必要惹这种无聊的麻烦。
徐若瑾觉得自己已经渐渐的适应了京都这种生活。
众人得了徐若瑾的吩咐,也不敢再怠慢,早有人把侍郎大人塞进了马车,一路落荒而去。
“进退有度啊,得了全胜还记得留下余地,我都想为你叫一声好了。”
夜微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迷人微笑,轻轻地拍手道:“谁说生了孩子傻三年,我看你这是傻劲儿过去了,灵气依旧在啊。或者说,你的灵气从来就没消失过,只是有时候你懒得动脑子而已?”
“世子别乱夸我了,我哪里是有什么灵气!但懒得动脑子也是真的,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徐若瑾随口敷衍,也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出言挤兑。
夜微澜今天突然出现,多半是梁霄私下又搞了什么,这一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笃定。可是这夜微澜今天的行为种种,却不知为何,让自己的心中暗暗生出一丝警惕来。
说不清道不明,可这种感觉又恨强烈,难道只是女人的直觉吗?徐若瑾想得有些头疼,索性不想了。晚上等梁霄回来把这堆乱事扔给他好了,本来就是应该让这个没良心的去头疼的。
只是想到夜微澜十有八九是梁霄那个没良心的找来的,徐若瑾又忍不住心里一暖,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来。
夜微澜忍不住一个恍惚,这个微笑和自己相像了,却又多了一分女人独有的美。
王老太监在一旁冷哼一声,打破了二人短暂的和谐。
“世子爷还有事情吗?如若没有,我便先回了!”徐若瑾虽说了一长串,归根结底的意思就是“走了”。
“嗯…有事。”夜微澜收敛了心思,回到正事上道:“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和十三王爷说了些什么,让他这么快就反了水变了脸?他这人讲究金银入库,我可没见你给他现场拍银票啊。”
徐若瑾淡淡地道:“此事说穿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只是告诉十三王爷,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夸一次我们灵阁的酒好,我就送他一百两银子外加一瓮灵阁的一等好酒。他说得越多,得到便越多,这银子和酒好赚得很,只需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够了。”
夜微澜是明白人,一凝神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轻叹一声道:“如此一来,你变成了十三王爷的金主,谁惹着你他还不得玩儿命?徐若瑾,我只觉得梁霄娶你,实在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了。”
“世子爷若是无事,我这便告辞了,今儿招了不少宫人进来,回去少不得又是一摊子事儿。何况家里还有悠悠呢,我这做娘的急着回去抱孩子呢!”
徐若瑾微微福了一福,也不等夜微澜再说些什么,上了马车便走。
今天只觉得夜微澜在身边怎么都不让人舒服,联想起梁一回报夜微澜昨日在路上约见楚嫣儿,她更是一刻都不想在此人身边多呆。
马车启动,夜微澜看着一行人消失在眼前,陷入了沉思,只是王公公却没那么好的心气,冷哼着道:
“真是不识好歹!世子爷主动与她交好,却还不识抬举?!还有那十三王爷,几个小钱几瓮酒就把皇室的体面给卖了,俱是皇室之…”
“罢了!那可不是小钱,十三王爷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你当他是来给皇室出头讨体面的还是寻机会弄小钱儿的?他是亲自来看看我这位皇妹究竟有多大斤两的!”
夜微澜一摆手打断了王老太监的絮絮叨叨,苦笑道:“只是十三王爷哪里是拿了她的银子,分明是给她挣钱呢!王爷之尊亲自上阵各处推荐,怕是灵阁的酒又会掀起一轮热潮了。”
顿了一顿,夜微澜又道:“让咱们的人在京里大肆宣扬一下,不管那个礼部侍郎回去有事没事儿,都说他今儿被气得不行了病重不起,皇兄一直瞧他不顺眼,这次我就当帮他一个忙,早日把礼部侍郎的这顶官帽给摘了算了。”
王老太监神色一凛,点头称是。却又听夜微澜自言自语道:“徐若瑾的确是灵气过人,过人得我都有些心惊了…罢了,此次在京中确实不能碰她,我们在澶州王府的人应该够得着那位小寡妇了?”
夜微澜毫不在意地口称小寡妇的时候,楚嫣儿正在满意地看着一地鲜血。
这些鲜血属于太后寿宴那夜陪着楚嫣儿进宫的护卫和婆子。
澶州王没有食言,楚嫣儿把王妃的死讯传给了太后,引出了这后面涉及很多人的一连串事情来。澶州王还真的饶过了楚嫣儿,不但把她从佛堂里放了出来,而且还让她掌了家,重新参与政事。
虽然中间有些过程,楚嫣儿自己都觉得很恶心,但是无论如何,现在她又有了重新介入外面世界的机会和资源。
楚嫣儿下的第一件命令就是把随着她进宫的一干人等灭了口,这是她********之后突然喜欢上的一个独特癖好,看着有些人死在自己面前,看着殷红色的鲜血慢慢地在地上流淌,能让她非常满足。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回想,杀王妃的那一夜没有见血,真的是一种遗憾。
“烟玉你知道吗?看着别人的血慢慢流出来,真的很能够让你感觉到你拥有一种权力。那种控制别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迷人了。”
楚嫣儿在微笑,虽然这微笑在烟玉的眼中看来,是那么的扭曲,那么的恐怖,那么的让人感觉崩溃…

第三百四十三章 血殇

“反正也是你掌家了,以后愿意看杀人,自己弄间院子怎么杀都随便你,不要搞到中堂庭院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儿!”
澶州王走进来的时候看着满地血腥也皱起了眉,即便似他这等杀伐决断的人竟似也有些不适应。
只是他好像又恢复了对楚嫣儿的宠信,仅仅让她换个院子杀人罢了,对于活生生的几条人命丝毫不在意。
“全凭王爷吩咐!”
楚嫣儿站起身来行了个福礼,姿势优雅娴熟。只是抬起头来时,所说的话和她优雅的笑容全不搭界:
“既是王爷允我掌家,做这事的院子就选当初我抄经文的佛堂吧。故王妃早先院子里那些人,若是王爷没有特意要留用的话,我就做主全部处理了,省得他们缅怀故王妃终日难过,也给王爷看着添烦。”
一句添烦,一院子的人命就又被灭了口,这是最有可能对当日楚嫣儿杀澶州王妃起疑心的一批人。
澶州王微一迟疑,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楚嫣儿看着安排。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楚嫣儿商量:
“今日下了懿旨,宫裁大内各色人等两成。太后这一次是下了重手,她执掌后宫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早已经看得清楚。我们在宫中不少眼线被直接赶出了宫。”
“此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王爷派我进宫传讯不就是为了这个?太后动手了,才真的证明她自己都知道命不久矣才会这么着急。”
楚嫣儿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感情,“太后若是殁了,换皇后掌后宫岂不正合心意?就凭皇后那点手段和威望,能掀起什么风浪?!”
“嗯,话是这么说…”
澶州王语气里满意还是远远超过了损失,可就在此时,一个王府护卫急急忙忙进了屋来递过一封纸笺。澶州王接过一看,不由得伸手在桌子上一拍,怒骂出声道:
“愚蠢!愚蠢!这礼部侍郎真是愚不可及!枉自我之前还那么看重他,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一头蠢驴!”
楚嫣儿忙把纸笺拿过来细细看去,里面自当是禀报的是徐若瑾招募宫裁人等,礼部侍郎堵门反被放倒等种种事端。
“那梁家是什么人又不是不知道,徐若瑾敢在宫门口立牌子招宫人,自然是有底气有打算的。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去招惹她?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夜微澜那个小子已经和梁家是姻亲了,居然还把老十三给惹进来了,这是生怕梁家和老十三牵不上线么…”
澶州王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愤骂不已。
原本夜微言最近势头猛涨,礼部那边正有些摇摇欲坠,这是正给了皇帝下手的借口。
“礼部侍郎完了,但是王爷眼下要做的并不是发脾气,而是如何处理这局面!”
楚嫣儿随手把纸笺揉碎,淡淡地道:“十三王爷不过是个逐利之徒,先且不论。我们现在重要的是不让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安插上其他人的人选,这才是当务之急。”
“老十三自成一派,可不是逐利之徒那么简单…”
澶州王微一沉吟,好像不愿谈起关于十三王爷的事情,皱着眉头对楚嫣儿道:“关于礼部侍郎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心中并无人选,此刻皇上是绝不肯把这个位置放上我们的人的。”楚嫣儿轻轻一笑,“不过若给礼部侍郎这位置找个背后做主的人,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给礼部侍郎找个背后做主的人?谁?”
“夜微澜。”
澶州王眉头大皱:“夜微澜?涪陵王府可是梁家的姻亲,夜微澜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站在皇上那一头的…”
“姻亲翻脸的事历朝历代难道少了?夜微澜自己也未必没有野心。”
楚嫣儿毫不犹豫打断了澶州王的话,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澶州王道:“王爷若是能放心,那便交给嫣儿来办?”
看着这双漂亮妩媚、温情多姿的眼眸,澶州王居然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双眼睛里透出的目光是一种对操纵其他人命运的渴望,这正是楚嫣儿当初最吸引澶州王的地方。她居然敢打断自己的话了?越是这样的女人,越让澶州王感觉到刺激。
“你办吧!”
澶州王淡淡地应了一句,忽然一伸手抓住了楚嫣儿胸前的衣襟,狠狠地把她推倒在书房的地上。看着楚嫣儿那紧咬嘴唇一声不发的样子,他脸上的肌肉随着狞笑而扭曲:
“翻身,给本王爬过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楚嫣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口大口的开始呕吐。
刚刚经历的一切不光让她觉得痛苦,更觉得恶心。看着自己她都觉得恶心。
但到底是又向前走了一步。
与被囚禁于佛堂等死,这一点恶心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眼前的局势,只靠澶州王府已经根本不够,还要加上涪陵王府一系…夜微澜!”
楚嫣儿咬着牙心中默念,原本秀美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与此同时,瑜郡主府中正是华灯初上。
“宫人招募得还真是不少,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看不清楚的人,看不清楚的事儿。要想一个个的甄别清楚,怕也是真不易了。”
徐若瑾放下眼前的名单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看着方妈妈道:“都说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宫人是招募了,但也不可能都用,您有什么好建议?”
方妈妈亦是一脸的苦笑道:“也没什么好法子,离开宫里已经很有段年月,太多事情已经物是人非了。老奴也只能捡想得到的给郡主您讲讲罢了。”
“之前之后都是那一亩三分地儿,都是那富丽堂皇的笼子,还能有什么区别?”
徐若瑾对皇宫的厌恶不是一日两日,她只觉得“笼子”二字评价那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方妈妈叹了口气,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一辈子宫里面筛人选人的经验她毫无保留的向徐若瑾和盘托出,更是亲自动手,把名单上她所知谁可能有出问题的宫人一一指出,挨个的勾了名字。
可是即便如此,仍然不够。
楚云秀怀着皇上的孩子到了郡主府,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弄个替身也好,派人伺候也罢,万万出不得一丁点纰漏的。
更何况如若事发突然,安置楚云秀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时间太紧了,太不够用了。
偏偏这个时候,床上的小悠悠似乎也想跟着添添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任凭奶娘和方妈妈怎么逗弄怎么哄,就是哭声不停。
徐若瑾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梁霄那个臭男人,你到底死哪儿去了?赶紧回来啊!

第三百四十四章 血夜

“乖哦,娘亲在。乖宝宝不哭啊…”
徐若瑾亲自抱着自己的女儿,两边更有奶娘和方妈妈帮持,可是悠悠却哭得停不下来。
寻常不哭不闹,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还怎么哄都哄不好了呢?
突然,房顶上传来几声金铁交鸣似的响动,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方妈妈反应最快,立即将徐若瑾母女护在了身后!
徐若瑾紧紧的抱着悠悠,竖起耳朵听着屋外的声响,只是她并没有太过慌张,如若连梁五都抵抗不住的人,自己恐怕只有等死了吧?
未过半晌,屋外传来梁五的声音:“今日招募的宫人里有不安分的,想来刺探,已杀。”
梁五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但徐若瑾心里明白,招募的宫人自己早安排了梁九等人盯着,在这样情况下仍能绕过重重监视到自己的院子里刺探,在最后一道关卡中的梁五手里才被发现格杀,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果然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己真的太鲁莽了吗?
方妈妈看出徐若瑾心中的不愉快,连忙安慰道:“宫中水深,这个谁也说不准的,您已经做了此事,即便乱想也是无用,倒是咱们家小主子天生警醒,发现有人也还知道给咱们提个醒儿。这是天生警觉过人的本事,怕是随了咱们四爷呢!”
徐若瑾一怔,刺探者被格杀之后果然小悠悠停止了哭闹,安安静静地在襁褓中待着,很快就睡着了。
天生警觉?怕真是随了那个没良心的讨厌鬼,不过这事儿过了这么快就能睡着,这孩子心也够大的。
这又是随谁,难道是随了自己?
凭什么不好的都随了自己?好事儿全让他占了?没心没肺肯定是随了那个没良心的,嗯,不好的都是因为他!
想到梁霄又莫名其妙的失踪,徐若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如若在家,还需要悠悠有什么警觉?无论是巧合也好,还是悠悠真有这本事也罢,难道在家保护我们的不应该是他?”
“他才是最没良心的!”
徐若瑾冷哼的骂着,可声音刚刚落下,便觉得眼前一花,猛然看见梁霄黑着脸,就站在自己的床边。
方妈妈和奶娘立即抱着小主子撤了,徐若瑾瞧见他心情更有几分酸楚的委屈,伸手捶着他便道:
“你就是没良心就是没良心,不光没良心而且没心没肺…唔唔唔。”
徐若瑾的小拳头还没落到梁霄身上,身体已经倒在了他结实的怀里。
嘴被堵住只能发出一些唔唔的声音,人已经软了下去。那双似乎无处不在的大手,那坚硬结实的肌肉,一点点的把她从一种紧张和头绪纷杂中解脱出来。
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给徐若瑾那种带着安全感的灼热,这种感觉让人沉迷。
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宽大的怀抱让她能够感觉到安稳,瞧着她小脸的酸楚、听着她不喜的抱怨,梁霄心中也有几分自责苦涩…
良久,徐若瑾才浑身发软的沉沉睡去,梁霄轻轻地把手臂从她的脖颈下拿了出来,这一次却没有那些强力的冲动,而是轻柔得如一片羽毛。
他不忍心让她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有些她不习惯不舒服的事情,他做就好。
为她轻轻的掖好了被角,梁霄才走到了院外,沉声道:“开始吧!把那些确定不干净的人都抓出来,更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到这个院子里刺探,搞清楚是哪家的,如何处置,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梁霄对面,十几个老太监老宫嬷一字排开,如若徐若瑾醒着,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领头的正是太后身边的董公公和皇帝身边田公公。
他们都是在深宫大内里多少年的各房主事,在皇宫里混了一辈子,对于各类宫人的底细没有比他们更加清楚的。
老太监老宫嬷们开始动手,仔细地审查名单,一个个名字从今天招募的宫人名册中被勾掉。而随着这些名字的被勾掉,就在徐若瑾的院子外面,很多人沉默无声的开始了行动。
一个个刚刚被招募的宫人从睡梦中被人捂住了嘴巴,拖出了房间;
有些人被秘密发到了远方;
有些人则似乎人间蒸发,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身在何方…
一个晚上,总共数百号大活人在郡主府里神秘的失踪,其中就包括太后寿宴上赐给瑜郡主的两个“宫女”。
梁霄压根儿就没打算给楚云秀找个替身,他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想从数百个失踪的人里分辨出哪个是太后所赐的宫女?哪个是今日招募的宫人?
整个大魏国的各方势力里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
明天早上,宫里将会传出云贵人暴毙的消息。据说是染上了急性的病症,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疫情,云贵人的“尸首”在当天夜里就被焚了。
而真正的楚云秀,则被改头换面混在了一群明早从中林县来的梁家家生子下人里,明面上的身份是某个祖上就在梁家做事的管事媳妇儿。
她会被安排在郡主府最深处的一个清净院子里,就算是伺候她的人,也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迅速而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梁霄亲自坐镇在徐若瑾的院子里守护妻女,梁一到梁十等人倾巢而出,洗地一般扫荡了郡主府周围。
距离郡主府后门两个街角的一家裁缝铺子,后来被人发现莫名其妙的成了空铺子,绫罗绸缎依旧好好地码在店里,原有的经营者卻已人去楼空。
原本经常在这附近上溜达的五个乞丐、两对卖唱的父女和一个挑着担子的走油郎,从这一夜之后再也没出现在世间。
郡主府对面的某个茶楼,大掌柜两口子并四个伙计,发现安详地死在自己的床上,浑身却并没有伤口…
很多被派来盯着郡主府的暗桩在这一夜被连根拔起,许多人的血在无声的流淌着。
这一夜,对于郡主府来讲,注定是一个忙碌而沉默的夜晚。
而徐若瑾则在睡梦之中,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天边刚刚露出了鱼肚白,梁霄坐在一张方桌前,收到了该收到的最后一份信息。
把玩着手中的酒瓮,他虽有淡淡的迷醉,却没有半丝疲惫,因为这是守护自己最应该守护的人!
“今日起,外松内紧,发现附近有刺探府中者,杀无赦!”
“遵命!”
看似空无一人的院落里忽然响起数声低沉的回应声。
梁霄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忽然难得的伸了个懒腰,向屋内走去。
接着蒙蒙亮的天色投进屋里的微光,徐若瑾依旧在香甜的睡着,睡得像个小猪。作为一个刚刚出月子没多久的女人来说,她其实很需要休息。
梁霄躺卧在床,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宠溺的道:“傻妞,我说了你不需要那么操心劳累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勿近

“郡主府那边都妥当了?”
慈安宫中,太后斜靠在软塌上,有些气喘的询问着董公公。
“回太后的话,老奴和皇上身边的田公公亲自盯着,加上十九个宫里面资深管事联审,现在郡主府里还能剩下的宫人均为干净清白。”
董公公凑在太后耳边,低声道:“至于郡主府周围的各路眼线,梁左都督也都派人都给拔了。不但妥当,而且干净利索。”
太后轻咳一声,却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京都之中,怕是只有梁霄有这番实力和手段,更是梁霄才有这份胆子了。去和皇上说一声儿,就说我身子不好,请他过来。”
夜微言此时正在被一堆奏折搅得心烦。
徐若瑾昨日将堵宫门的礼部侍郎收拾到昏倒在地,自己正好下旨让他因病休沐。可紧接而来的,就是大臣们纷纷上折子保荐礼部侍郎的新任人选。
大臣们似乎改变了某些策略,但名利权势乃是人无法轻易抛下的,就连夜微言新提拔的左都御史和右相大人也都提出了他们一派的人马。
夜微言只能暂时用老法子,折子留中不做任何批示,可他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下去的。
田公公突然传话太后派人来请,心烦意乱的夜微言正好顺水推舟,下令今个儿不上朝,直奔慈安宫而来。
“昨个的事情,皇上都知道了?”请了安叙了几句闲话,太后率先开了口。
“知道了,昨儿礼部侍郎堵门堵得自己昏了过去,今日大臣们…”
“咳咳!”太后轻咳一声打断了夜微言的话,直奔主题道:“哀家不是说这个,哀家是说昨儿晚上的事情,想必皇上也多少收到了信儿?”
夜微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知道有些话题没法回避:“今日一早田公公回宫复命,昨日梁霄拔掉郡主府周围的暗桩里,有两处是…是朕的人。”
“你忍了,但心里是不满的。别跟哀家说无所谓,皇上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瞒得过其他人,却是瞒不过哀家的。”太后看着夜微言的眼睛,轻轻地说道。
夜微言脸色数变,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朕确实有些不满,瑜郡主帮朕藏起了云贵人,朕谢谢她。可那毕竟是朕的女人和骨血,朕派人盯着有什么不对?梁霄未必不知道那是朕的人,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了?”
夜微言的脸色越来越是不愉,忿声道:“而且这是京都!梁霄私下调动了这么多人手,却和朕来借田公公的时候才报于朕听。梁家私下里在京都竟然积蓄了这么多力量,这让朕如何能心安…”
“糊涂!”
原本病恹恹的太后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软塌,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母后不要生气,是朕不孝,让母后生气了。”夜微言连忙转了口风。
“咳咳咳咳…皇上啊,真正的能臣忠臣,不是靠权谋驾驭出来的,是靠人心换人心,如此君臣才能相知交心啊!”太后咳嗽了一阵,这才回过气来道:
“像梁霄和瑜郡主这两个人,皇上你疑虑他们一分,那梁霄便拔几个暗桩给你看。哀家越是爱他们越是护着他们,他们反倒敬重哀家、帮助哀家。就像云贵人这次,你若用权谋之术,他们肯帮你做这等事?”
“忠臣不可以权谋驭,贵在君臣交心,贵在君臣交心啊!”
“贵在君臣交心…”夜微言反复咀嚼着太后的话,面色慢慢地转和,眼睛也是越来越亮了。
猛然间,夜微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软塌前,大声说道:“儿子谢母亲教诲,这就派人传口谕给大理寺卿夜志宇,不仅仅是郡主府,把京都盯着梁家各处的暗桩全收回来!”
没用“太后与朕”这种称呼,而是说儿子和母亲,这种口吻的话语有多久没皇帝口中说出来了?太后看着夜微言的成长心中宽慰,心中却各种滋味接连泛起:
“哀家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怕是越来越少了,希望在去见先帝之前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太后的心中波澜泛起,京中许多人心中的波澜却更不小。
“大人,咱们在郡主府附近的点子被人拔了,所有派去的人下落不明!”京都姜家,如今瘸腿的伤势刚刚有些起色的姜中方变了脸色。
“梁霄这么高调啊!连我的人都没放过…郡主府附近八条街,所有外来的暗桩寸草不生?”
涪陵王世子夜微澜脸上那招牌式的微笑难得地僵硬了一下,良久才道:“给咱们的人传话下去,这段时间…别惹他!。
澶州王府,最近刚刚有些回过气迹象的澶州王气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这一夜就数他在人手上损失惨重。偏偏梁霄还在第二天一大早派人送来了一张条子,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生人勿近!”
楚嫣儿呆呆地看着这张条子,上面的字迹很清楚能辨别的出来是梁霄的亲笔。
“生人勿近!表哥你这是连我都划到陌生人的行列里了吗?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都是那个徐若瑾逼你送来这个条子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楚嫣儿的牙几乎咬碎,她的手在攥紧,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肉里,她却恍然不觉一般。
徐若瑾,表哥心里永远不会拿我当陌生人的,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楚嫣儿反复地下着狠心要让徐若瑾生不如死的时候,徐若瑾本人却正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嘴。
梁霄却是早就醒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徐若瑾。她之所以睡到现在,昨夜梁霄还是用了点小手段的。
梁霄私下里向沐阮反复请教过和练习过,这些小手段不光是对徐若瑾现在的身体没有伤害,更能够让她睡得更沉稳安静,反而对体质的调养很有好处。
她太需要休息和静养了,他不希望太多的繁杂之事缠扰的她不能安心休息。
阳光丝丝缕缕地洒落进来,梁霄看着睡姿如同婴儿一般的徐若瑾,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切都是如此安静,祥和,温馨。
直到天长地久…直到悠悠“哇”的一声哭得地动山摇,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县主这是尿了。
徐若瑾一下子惊醒起身,高声叫着方妈妈和奶娘,“啊?怎么啦?是不是又有刺客?人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妥当

徐若瑾的突然惊醒,吓得方妈妈带着奶妈和丫鬟等人进屋,可看着自家四爷优哉游哉的在一旁躺着,又连忙的退了出去。
徐若瑾眨么眨么眼睛,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只是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日头已经高升,她惊愕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一直睡到了现在?”
“再睡一会儿。”梁霄依旧把她按在怀中,徐若瑾却睡不着了,“惦记着悠悠,想闺女了!”刚刚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应到悠悠的哭声,实在不能放下心来!
昨晚的事情,她的确被吓到了!
说着话,她便朝外叫来了方妈妈,必须看上一眼才能安心。
两位主子还没起身,方妈妈亲自把小主子抱来,再看到郡主的这副紧张样子,安抚着道:“虽说是出了月子,可是郡主的身子一直都是挺单薄的。昨日想来是折腾了一天,终究是倦得厉害,睡到现在也不稀奇。要老奴说啊,郡主也不必太过在意,什么外面的事情都是虚的,还是多在意自己的身子要紧。”
徐若瑾苦笑道:“妈妈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是现在这事情这么多…”
话没说完,却只觉得身子一歪,一双大手把她拉回了床里。
“你睡到现在只是因为你爱赖床睡懒觉,时辰还早,咱们接着睡!”
梁霄懒洋洋地把徐若瑾拉倒在了怀里,忽然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徐若瑾一下子满脸羞红,捶了梁霄一拳挣扎着道:“都想什么呢,今日事情可多着呢,昨天招了那么多宫人,总得有个筛选,里面鱼龙混杂的…”
“已经筛选过了,有些人该怎么拾掇怎么拾掇。剩下的方妈妈分配到了府里、老宅和灵阁。妥!”
徐若瑾一怔,语气却缓了下来:“还有云贵人的替身和安置…”
“不需要替身,我已经安排过了。今天早上宫已里传出云贵人的死讯。妥!”
“昨夜还有人想刺探我的院子…”徐若瑾咬着嘴唇。
“郡主府方圆八条街内没有任何一家暗桩。妥!”
“还有…”
“没什么还有的,我说妥,那便全妥!”
两个人的嘴好像是被什么堵住,良久才听到了轻轻的喘息。
方妈妈已经心照不宣地抱着小悠悠退了出去,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放下,帐子里锦源秀被之下,徐若瑾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早说过你不用操心那么多的,只管做你高兴的便是。如今外面的事情都妥,我们也该做点正事儿了。”梁霄抚摸着比最好的绸缎还要光滑的皮肤,眼神里似笑非笑。
“这个是正事吗…”徐若瑾已经被撩拨得浑身发烫。
“当然是正事!”
梁霄正色道:“咱们不是说好了的,第一个生女儿,第二个生儿子,然后生个十个八个的…今日不问外事,专生儿子!”
徐若瑾又羞又怒,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不问外事就不问外事了,今儿豁出去了,看看谁先怂!
只可惜,不问外事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眼看到被翻红浪之时,外面忽然有人轻轻地叩窗棱子:
“四爷,有客…”
“滚!不管什么人儿,我现在谁也不见,这会儿忙着正事儿呢!”
窗外的梁一满脸的苦笑,可还是又敲了敲窗棱子,低声道:“四爷,人已经过了中厅,来得可是…”
一把酒壶从屋子里破窗直飞出来,差点砸中了微服私访刚刚踏入院子的夜微言。
随之而来的还有梁霄的怒吼声:“爱他娘的谁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边儿去!老子正忙着正事儿呢!给老子滚!”
夜微言吓了一跳,要不是刚刚身边的田公公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夜微言今天可能就要脑袋开瓢了。
再怎么说也是皇上来了,田公公苦笑一声,就要扯开尖嗓子叫上一声。
“别别,梁卿家有正事,不要惊扰了他!”夜微言连忙止住了田公公的叫喊,“太后说得对,君臣贵在相知,朕今天乃是带着交心的意思来的,弄得大惊小怪反而不美。”
说着夜微言随手拉住了从身边走过的梁一,低声问道:“能让梁霄发这么大的火气,看来这正事儿非同小可,是什么人和梁霄在一起?
“自当是郡主了,还能是何人?!”梁一说完便落荒而逃,一个闪身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是瑜郡主…”夜微言微一沉吟,忽然满脸通红。急匆匆奔着外厅疾步而去。
再怎么君臣相知,再怎么贵在交心,做皇帝的也没有在大人的后宅里听人家窗户根的道理啊?!
夜微言现在恨不得有条缝儿能让他钻进去…
一个时辰后,梁家某个被紧密护卫的小厅之中,品茶已经品得已经有些落寞的夜微言总算等到了梁霄。
“微臣参见皇上。”梁霄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夜微言面前。
夜微言勉强一笑,说道:“以后私下里就别说什么参见不参见的了,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反而没必要。”
“行!”梁霄一点儿也不推辞地就这么答应下来,然后又补上一句:
“一家人不客气,以后皇上若是再不通传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进我家的后宅,微臣可是让人拿着棍子把你轰出去。”
“不要说什么鬼鬼祟祟的好嘛?”夜微言一脸的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不过是微服私访…”
“也就是陛下是皇上,又认了若瑾为义妹,换句话说也算是亿亲!”
梁霄认真地打断了夜微言的话头:“有这层关系我才会让人轰出去,换个人来直接剁了扔到乱坟岗子里喂狗。我家里我说了算!”
亲昵的时候被打扰,这件事情的火气无论如何也消不了!
夜微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连场面话都没说完,居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梁霄怎么总是板着这幅死人脸,这么的不近人情。
朕可是抱着君臣交心的心思来的啊!朕忍!
看看梁霄那副毫无表情的脸,夜微言忍的满脸通红之余,忽然福至心灵,开口道:
“不是瑜郡主说了算吗?怎么你家里又成了你说了算?”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容人

“不是瑜郡主说了算吗?怎么在家里又成你说了算?”
梁霄听到这话,居然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轻挑下眉毛。
夜微言登时龙心大悦,和梁霄君臣了这么久,这好像是自己这个做皇上的第一次在言语中占了上风。
还是太后说得对,抱着君臣相知之心与交往是正道,朕就是拿梁霄当知心之人看,才能想到这么一句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古男主外,女主内,男人管大事女人管小事…”
夜微言得意洋洋地准备敞开话头,做一场君臣之间的交心闲聊。可是还没等话说半句就又被梁霄打断:
“皇上这句男人管大事、女人管小事说得极是,古人说得好,除死无大事!”
夜微言被噎得差点蹦起来,恨铁不成钢的地骂道:“朕就知道一提起瑜郡主你必是这副嘴脸,你是不是又要说你…”
“我怂!”
梁霄直勾勾地看着桌子上的酒壶,忽然出声道:“把皇上的茶撤了,陪皇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