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公公摆手拒邀,徐若瑾在一旁冷笑,“醉酒误事?此地又不是宫中,您也不是伺候着皇上,还能误什么事?我灵阁的酒还第一次送了旁人被拒绝呢,田公公这话可是伤到我了!”
徐若瑾突然冷了脸子,田公公当即呆愣,“郡主可千万不要多心,咱家没有这等想法,实在、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徐若瑾看到梁霄露面,也知道徐子麟可能没什么大问题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早些回京都城内,以免时间久了,被田公公发现端倪。
田公公被挑剔的莫名其妙,可又招架不住徐若瑾的逼问,“梁左都督救命啊,咱家可真是不知该如何劝郡主了,还是您行行好,帮忙说两句好话,其实太后大寿也没多少时日了,郡主您还没进宫为太后请安呢!”
第三百三十章 情侬
说起还没有为太后请安,徐若瑾的确气势矮了半分。
按说满月礼,贤妃娘娘替代太后前来为小悠悠执满月礼,徐若瑾的确应该第二日就进宫谢恩的,可是她却跟着梁霄跑了。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对,所以徐若瑾心虚。
田公公看到徐若瑾没有反驳,他立即继续道:“而且司徒家族上一次的事情,皇上已经很生气了,这一次又如此对待您,皇上就更生气了,这事儿太后知道都不会轻易罢休…”
“咱家知道瑜郡主其实心里还是对司徒家族有气,但皇上有意为您撑腰,您也总要给皇上几分体面不是?而且太后的身体真的不太好,她老人家可是最疼您了。”
搬出太后有效果,田公公便咬死这个理由不松口,两片嘴皮子一碰巴拉巴拉一通说,让徐若瑾一时还真没了反驳的话。
因为她知道太后是真心对自己好。
她可以不理睬任何人,但却不能忽视太后…可是田公公的这个小心思实在狡猾,徐若瑾不想这么痛快的放过他!
看到徐若瑾正在瞪自己,田公公嘚啵了半晌,也知道该给瑜郡主找个台阶下,他看向梁霄道:“咱家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梁左都督您还是帮咱家劝一劝,这事儿皇上绝对没有私心,这一点咱家敢保证!”
这等人的承诺都与废话一样,根本听信不得。
梁霄和徐若瑾都心知肚明,但他们并没有揭穿…
“按说是该给太后请个安的,这件事是我忽略了。”梁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也是在暗示徐若瑾,该走了。
徐若瑾叹了口气,算是对他暗示的回答,可她却不打算这么放过田公公,“可我还是生气了,田公公说我灵阁的酒不好!”
田公公一愣,当即解释道:“咱家可从未说过这话啊,真是冤枉啊!”
“那你为何不喝?”徐若瑾挑着不是当理说,“好歹我们四爷也是个左都督,请你喝酒你居然拒绝?而且还是寻常之人想喝都喝不到的,这事儿我挑理了!”
田公公哑然当场,立即看向了梁霄,梁霄才不理睬,反正徐若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想怎么拿捏田公公,与自己有何关系?
“田公公您别看我,我怂…”
梁霄又蹦出这两个字,田公公只感觉自己的五官都要抽搐成一朵灿烂的老菊花了!
可埋怨的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一脸讨好的看向徐若瑾,“这件事情真是瑜郡主您误会了,咱家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没有这个心思?”徐若瑾挑眉看着他。
田公公当即道:“真没有!”
“你敢发誓么?”
“咱家发誓,绝对喜欢灵阁的酒,您满意了?”
“那您把这一瓮酒都喝了,你喝了我就立即吩咐丫鬟们收拾物件回京都城内。”
徐若瑾指着桌案之上那一瓮满满的酒,一本正经的看着田公公。
田公公张大嘴巴傻呆当场,半晌都没从震惊之中缓回神来!
一瓮酒?
这一瓮酒如若喝下肚子,他这条老命还能要?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瑜郡主您就饶过咱家吧,咱家的酒量您是知道的,莫说这一瓮,就是三盅酒都能立即醉倒,一瓮酒,简直是太难为咱家了,这个使不得,这个真的使不得啊!”
田公公的推托,徐若瑾又是冷笑三声,“田公公糊弄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连我都糊弄?您的酒量我还是知道的,这还是瞧不上我们灵阁的酒,算了,您还是带着人打道回宫吧,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徐若瑾说着起身就要走,田公公连忙将其拦住,“瑜郡主,您别走,咱们再好生商量商量。”
“你喝酒?”
“一瓮真的喝不了…”
徐若瑾转身又要走,田公公仍旧阻拦,“您这是要咱家的命啊!”
“喝了灵阁的酒就是要了您的命?”
“咱家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瑜郡主哟,您这是…”
“喝了那一瓮酒我就回京都城内,否则一切都免谈!”
徐若瑾的话掷地有声,不容拒绝,田公公也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道灾,一张老脸已经快哭了,“行,咱家、咱家喝。”
说着话,田公公则又回到了桌席之前,兰花指的夹起那一瓮酒倒了三盅,随后又一盅、一盅的倒入口中。
酒入腹胃的那一股火辣,让田公公又美又痛,他心里已经发誓下辈子再也不当个老奴才!
想着之前伺候先帝的公公,耀武扬威,别提有多么威风了,怎么轮到自己却这么惨?
这都是什么世道呢!
田公公一盅接一盅的干着,梁霄是不是的吩咐下人拿来烤鱼烤肉,让田公公肚子里垫点儿东西,以免真喝吐了血。
田公公已经快老泪纵横,而徐若瑾则回了屋中,不再理睬那个老太监。
居然敢拿太后威胁自己?
居然敢睁着眼睛说皇上绝对没有私心?
拿自己当三岁小孩子一般哄骗?活该!
徐若瑾虽然拿了田公公当出气筒,但回到屋中之后,也不忘吩咐红杏等人开始收拾东西。
当初知道出城游玩,以为是要离开很久的,所以带来的物件也很多,但却没想到只呆了不到三日就要回,莫说徐若瑾了,就是红杏和杨桃等人都觉得很扫兴。
众人吃吃喝喝,徐若瑾吃饱之后便洗漱睡了。
梁霄很晚才从外进了屋,洗漱过后倒在床上,身上仍旧有一股浓重的酒味儿。
显然他晚间也没少喝。
“那一瓮酒,田公公都喝了?”徐若瑾忍不住问。
梁霄嘴角露出狡黠的坏笑,“你够狠,他已经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徐若瑾嘿嘿坏笑,“谁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能怪我!”
“没人怪你,我喜欢看你犯坏。”梁霄说着话,大手已经深入了她的衣襟之中。
徐若瑾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可还未等她缓回神,那一张小嘴已经被他封上。
夫妻二人许久未曾有过的亲昵在这一刻点燃。
而她闭上眼睛的同时,也抱紧他的脖颈,期待着与他的合二为一…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邋遢
天边刚有蒙亮,太阳还未在地平线的那边露出纹丝踪迹,梁霄便已经吩咐人备车,准备回京都城内。
所有人都被召唤起来,而小悠悠此时压根儿就没睡。
奶娘刚刚为她喂了奶、换了尿布,这会儿那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四处乱看,时不时的举起小手挥舞两下。
徐若瑾已经睡死过去…
被梁霄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的体力运动,她实在消耗太大,这会儿莫说外面叮叮咣咣收拾东西的吵嚷,就是天降霹雷她都不见得能醒。
因为她实在太困了。
梁霄将她抱上了马车,而马车内早已铺得舒舒服服,徐若瑾躺在马车上便继续呼呼大睡,才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田公公此时一张刷白无比的老脸已经气的快要发疯!
他被瑜郡主逼着灌了一瓮酒,早就已经吐的稀里哗啦,已经只剩下半条老命了,他只想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可这时候梁霄又召集所有人收拾行囊上车赶路?
虽然天已蒙亮,可现在才寅时初刻,现在是大半夜啊!
疯子!
简直就是疯子!
这两口子都是疯子!
田公公感觉自己的腹胃如同火烧一般难受,小太监在旁边递来了水,“公公,若不然您再休息一会儿,让梁左都督等人先赶路可好?”
田公公将温水灌下,一抹嘴唇摆摆手道:“歇不了,这两口子就是想祸害死咱家,上、上车,东西都摆了车上,我上车之后再睡一会儿。”
“奴才这就去办。”
小太监簇簇去收拾,而田公公这会儿的心都要碎了。
他不能明白,为何徐若瑾屡次都与自己过意不去?都是宫中此后在主子身边的大总管,怎么董公公那个老奸种的待遇就比自己强?
自己到底是哪儿惹到徐若瑾了呢?
难不成是对皇上不满拿自己撒气?就算是撒气,也不至于动这么狠的手。
难道是故意要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怕自己发现这庄子上有问题么?
田公公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之后,不由得仔细揣摩起梁霄和徐若瑾的动作,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他并没有窥探梁家庄子的动作,却遭受这样的质疑,难道不正是证明他们有事需要遮掩,让自己力不从心么?
心中起疑,田公公也有了几分出门的精神。
即便脸色难堪,身体不适,他却仍旧让小太监为自己穿戴整洁的衣装,将发髻盘得纹丝不乱,虽然脚步踩在地上绵软摇摆,他却仍旧挺直腰板高昂着头,缓缓的迈步出门。
梁霄看到了田公公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吩咐手下人将箱笼装车,也留下了梁四和梁九留下收尾,其实也是让二人照看徐子麟。
田公公却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挤出脸上的僵笑道:“梁左都督怎么突然如此着急要回?咱家还以为您会睡个懒觉,昨日欢歌笑语,酒可都没少饮,难道不多歇歇吗?”
“难道田公公还没休息好?”梁霄上下扫拂了田公公几眼,“要不然您留下再睡会儿,我们先上路。”
“咱家寻常就是伺候皇上的,早起已经习惯了,是怕梁左都督突然早起不适应。”田公公话中有话,那一双眯紧的眼睛也有心从梁霄的身上探出点儿什么。
“在边境战场之地,我们天天如此,习以为常了。”梁霄对田公公有所鄙夷,“那等地方过冬,不喝酒暖身是会死人的。”
田公公老脸火辣辣的尴尬,他却仍能装傻听不懂,“这也正是咱家十分佩服梁左都督的地方…对了,瑜郡主可是在?咱家还没去为她请个安呢。”
“她不舒服先睡下了,争取早上进宫为太后请安,这会儿就不要叫醒她了。”
梁霄已经表明进城之后马上进宫,田公公也不再多嘴。
试探是因他心中起疑,而此时梁霄已经表明回城就进宫,若是自己再多两句嘴惹恼了这位,那事情可就办砸了!
田公公忠心至上,一切都以皇上的要求为重,索性拱了拱手便踏着软绵绵的脚步,晃晃悠悠的回了他的马车。
梁霄脸上的不屑没有丝毫遮掩,他当然看得出田公公是在试探自己,也看得出他硬撑着醉酒的身子骨,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梁霄并没有与徐若瑾同乘马车,而是独自的上了马,朝着梁拾摆手,梁拾启程的鞭响奏鸣,一行众人踏上回归京都城内的路。
徐若瑾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马车上,坐起身子,她朝外看了一眼,见是京都城内的街道,而两旁护佑的人乃是梁一和梁三,她便知道,是自己睡的太死,梁霄连夜回京都了。
浑身酸疼的继续倒卧在马车内,她揉了揉自己僵疼的小屁*股,心中只纳闷,昨儿那个家伙儿疯狂了一晚上,难道他就不累?还连夜赶回了京都城内?
这得是一个什么身子骨啊?
明明他才是受过重伤的人,怎么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徐若瑾心中腹诽,却仍旧倒卧的赖了半晌才起身。
红杏掐算着时辰从另外一个马车上钻了过来,见郡主已经醒了,她便立即道:“四爷说马上就要进宫,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哦,啊?”徐若瑾应下后又一惊,“马上进宫?”
红杏立即点头,“是的,说是要直接进宫去为太后娘娘请安,所以让奴婢过来提醒您一声,奴婢还怕您没醒呢。”
“可…可我这没梳头、没洗脸、没刷牙的,怎么去为太后请安啊?还是先回府上吧?”徐若瑾闻闻自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即便不浓郁,那也是能闻得出来啊!
好歹是进宫给太后请安,这么去实在是不够体面,也不够尊重老人家的啊!
红杏摸了摸鼻子,一脸奇怪的凑在徐若瑾的耳边道:“四爷说了,就让您这么…邋遢着去!”
徐若瑾眼睛瞪的硕圆无比,这个家伙,他这是要搞什么鬼?!
第三百三十二章 疯子
徐若瑾顾不得心里腹诽梁霄抽了什么疯,得知要直接进宫为太后请安,她便当即吩咐停了车,让方妈妈也上了马车,开始为她收整装扮,总不能疯疯癫癫的就进宫见太后。
他抽疯,自己可还没疯呢!
方妈妈也对四爷的心思表示不能理解,可这乃是自家主子下的令,她也只能尽可能的帮郡主把仪表收整妥当。
茶水漱口,喝的水擦脸,脂粉什么的就不涂了,从箱笼中拿出了梳子,简简单单的盘了一个髻,只插了一根鎏金珐琅彩掐丝簪。
徐若瑾咬了咬嘴唇,让其不再苍白,微有几分红润。
让方妈妈看向自己,徐若瑾一本正经的问着道:“怎么样?看起来不算太凌乱吧?”
方妈妈左右看了看,露出一丝苦笑来,“装扮上虽没有问题,可…仍旧能看出点儿别的味道。”
“别的味道?”徐若瑾眨了半晌的眼睛不太明白什么意思,“是、是哪里还不对吗?要不要重新整理一下?”
方妈妈摇了摇头,“是您脸上那股还未褪去的羞红,这怎么整理?倒是省了腮红。”
“呃…”徐若瑾被方妈妈这话羞的快钻了地缝儿里,显然他们二人昨晚的疯狂,方妈妈已经知道。
可…可她也没办法了啊?总不能把脸蒙上进宫吧?
“他就是故意的!”徐若瑾咬牙切齿,小拳头攥了紧紧,“他就是故意的!”
方妈妈摊手无策,表示没有法子,徐若瑾心里骂了那坏家伙半晌,也开始发动心思给自己找个恰当的遮掩理由。
毕竟要见的人乃是太后,而且可能还要见到皇上…这事儿看来平常,其实棘手。
皇上如此逼迫自己回京都,说是要给自己主持公道,制裁司徒家族,其实也是他自己动了杀心,拿自己当借口吧?
车辕滚滚,继续行进宫内,而田公公此时在马车上休息的还好,此时已经吩咐皇家侍卫开道,并特意吩咐人快些进宫给皇上通禀消息…
梁霄赶在早朝之时进宫一定有他的理由,这一点,田公公还是心中有谱的。
夜微言此时已经坐在朝堂之上。
听着户部侍郎继续跟自己要银子、听着左都御史继续弹劾司徒家族的屡屡霸道、嚣张的不法行径,他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三个大。
这田公公怎么还不回来?
难道凭借他的那一张嘴都劝不回梁霄和徐若瑾吗?
针对司徒家族,夜微言的心中也颇有几分微词,之前的事情就罢了,因为那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
而且他一直认为司徒家族是除御林军之外,另一个能够护卫自己安全的秘密存在。
可上一次六王爷只带进了四个七离余孽,十几个司徒家族的人以命都未能抵挡,这无疑在夜微言的心中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十几个人,连区区四个人都抵挡不住?还保护自己什么啊?他突然觉得自己寻常对司徒家族的护佑是多余的。
哪一个明君会护佑一群保护不了自己的废物?自己简直就是被耍了!
所以夜微言此时很生气,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他自己认为司徒家族可以保护他,可其实这一个家族就是守皇陵和禁地的…
夜微言起了动一动司徒家族的心,除却他们真的过分之外,也是为了自己撒气。
而此时,他们恰好得罪了徐若瑾,那自己借着为瑜郡主撑腰的借口,也可以与他们商议一下太后大寿的银两,还有云贵人有了身孕一事…
这才是夜微言心中最重的事情。
皇后有了身孕,这是夜微言心中大喜之事,可皇后的脾气,夜微言一清二楚,若是让她知道楚云秀有了身孕,真有可能动一些手段。
可是夜微言此时还无法去警告和斥责皇后,因为她有着身孕啊!
但谁能保证皇后这一胎生的就是皇子?如若是个公主呢?所以他也必须要保护好楚云秀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但这件事情又需要徐若瑾和梁霄的鼎力协助,所以夜微言此时盼着二人归来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从没有如此想念过这两个人。
尽管他心中对此十分矛盾。
他厌恶二人能够对自己这位君王的牵制,可他又不得不依靠二人的忠心。
这个矛盾非常痛苦,而痛苦的根源就来自于他内心的不安定和不信任。
夜微言在发呆,而此时户部侍郎已经嘚啵了好半晌,却发现皇上根本毫无反应!
吹胡子瞪眼,户部侍郎已经没有了分毫的耐心,禀事的嗓门都大了几分,“皇上!西北大灾晚上一刻就不知还会死伤多少人?!这都乃是大魏的百姓,您不能不管不顾啊,太后大寿哪怕能缩减一两银子,亦或许都能救活几条人命啊皇上!”
“启禀皇上,太后大寿缩减银两一事暂且不提,单是司徒家族的罪责还望皇上早日给与定论,如今京都城内已经传遍此家族的恶名,而且由他们前来守护皇陵,岂不是也为列祖列宗泼了污名?”
“此事老臣同意左都御史的意见!”礼部侍郎也站出来发声。
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夜微言只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右相大人看出了皇上的不满,他自当要站出来解围:
“对司徒家族的制裁,皇上总要听几位当事人说上两句才能下旨,总不能听几句传言就做出判定,这岂不是荒唐?”
“可太后大寿的出资缩减总能…”
“这事儿不能这么论,太后的身体不佳,说不准只有这一次机会。”
“你居然诅咒太后,你这是罪不可恕!”
“你强词夺理!”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们在说救灾西北,你们能不能不要把话题扯得太远…”
夜微言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嗡一堆苍蝇,而此时门外有侍卫急禀来报:“报!”
“说!”夜微言一声令喝,也止住了朝堂之内其他人的嗡嗡乱嚷。
“梁左都督与瑜郡主已经回京都城内,此时正在进宫的路上!”
“好,随时向朕禀奏,朕要见到他们,让他们入宫之后立即来此!”夜微言大喜,其他朝臣也已经闭了嘴。
而又过了小半晌时分,却是田公公亲自前来禀告:“皇上,瑜郡主和梁左都督已在慈安宫,先为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去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你
“朕不是说在此处等着他二人吗?怎么去了慈安宫?”夜微言质问,语气更是强硬。
田公公缩了缩脖子,“是瑜郡主惦记着太后的身体,想要先去看一看。”
“可此处这么多大臣都等着,怎么…难道朕的话没有传到?”夜微言不依不饶。
田公公只觉得额头发麻,“是奴才之前说…”
夜微言急迫:“你说了什么?”
“奴才之前说,瑜郡主出了月子也没带小县主给太后请安,所以瑜郡主要求直奔慈安宫,向太后她老人家请罪去了。”
田公公补完这一句,连忙道:“其实瑜郡主也是去向太后诉一诉苦,司徒家族的事情的确惹了郡主很生气,终归是个女眷,皇上也要包容些许。”
看着田公公在给自己使着眼色,夜微言也知道这事儿另有后话,他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梁霄呢?他怎么没过来?”
田公公连忙道:“梁左都督说,先将瑜郡主和小县主送去慈安宫就来见皇上。”
“孩子也带进来了?”夜微言对此很是惊讶,田公公当即点头,“是啊,因为是从城外直接入宫,并没有把小县主送回郡主府,直接带来了。”
“那今日暂先退朝,朕也先去看一看母后,你们的提议朕会考虑,明日给出答复。”
夜微言找个理由想要离开,他听这些大臣们的嗡嗡嗡已经烦透了!
可是夜微言想走,大臣们却不干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户部侍郎,“老臣可以等!老臣就在这里等!”
“臣也可以等,等候瑜郡主与梁左都督同来,这件事情关乎极大,不单涉及到皇族颜面,更可能让百姓们对皇上印象不佳,若有人在此时利用百姓发动舆论,那可不是小事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诸位大臣接二连三的站出来要等,夜微言的牙都快被他给咬碎了!
这帮老东西,老东西!
这些时日他的杀伐决断和不容置疑显然是碰触到了他们心中的敏感,所以才联合起来与自己作对!
如若自己在这个时候发飙发泄,恐怕又会被众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和耐心,质疑自己包容天下、亲善于民的心胸和情怀。
夜微言也不是之前的青涩之人,与澶州王斗了许多年,他最懂的便是什么叫隐忍、什么是让步。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夜微言看向田公公,挤出一丝笑容来道:“诸位大臣说的对,这件事情是朕心急了,去告诉梁霄他们,给太后请安过后便来朝堂,诸位大臣都等着他们,今日,朕一定要给做主,天下百姓可都在看着呢!”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徐若瑾在慈安宫听到田公公的传话时,心里早已经把夜微言给唾骂的渣都不剩!
可面前的乃是太后,是皇上的亲娘,又有云贵人,是怀着皇上孩子的女人,她可谓是一点儿不爽都没法子发泄,只能朝向田公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瑜郡主您这就动弹动弹?”田公公等候在旁,笑着请她起身。
在太后的面前,田公公可不敢对徐若瑾有半点儿不敬,虽然太后看起来和善不计较,可她是最讨厌宫中的奴才欺主的。
在先帝在位时,御膳房的总管不过是欺负了先帝的一个小贵人,按说三宫六院,不知多少女人,可这事儿被太后听到,当即吩咐总管跪在那位贵人面前三天三夜,不给吃喝。
自那以后,宫中的奴才没有敢主子们扎刺儿的,顶多是奴才们之间互相使个绊子、动点儿手脚,对此事,太后倒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听到田公公的问话,徐若瑾并未着急,“不是说给太后请安之后再去么?你急什么?”
田公公愣住,“那、呃,您这不是…”
“你以为请安只是来磕个头就完事儿了?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怎么这都不懂?您还是向皇上告假回去醒醒酒,别因昨晚喝多了酒在这里乱说话。”
徐若瑾貌似随意的指责,田公公可是当即一身冷汗就冒出来了!
以为请安就是磕个头?
伺候多年不懂规矩?
昨晚喝多了乱说话?
虽然瑜郡主短短一句话没多少个字,可指责自己的每一个错儿都是太后最忌讳的啊!
这简直是要自己的命啊!
“太后明鉴,瑜郡主明鉴啊,奴才可没有这个心思,奴才,奴才只是、只是…”田公公说的结结巴巴,自己都解释不清。
太后看到徐若瑾不满意的撇着嘴,她反倒是笑了起来,“寻常哀家这里闷的要命,连皇上送哀家的几只鸟儿都叫的无精打采,可你来了,好似外面的那一颗枯枝树都活了过来,哈哈哈,哀家是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瑜郡主的心性就是这么简单直爽,换做其他人,哪敢这么随意的指责田公公?”董公公在一旁插了话,反而是云贵人规规矩矩的在一旁坐着,抿嘴笑笑,只看热闹不插嘴。
梁霄此时也在,他看着田公公问道:“是不是大臣们又不肯走?”
田公公见梁霄答话,当即点头,“梁左都督睿智!”
“皇上也是不容易。”太后长叹一声,“想为哀家办一次大寿,可西北大灾,户部侍郎要求缩减哀家办寿的款银去救灾,其实这也是大德之事,哀家也同意了,是皇上不肯,总觉得那么做对不住哀家。”
太后看向梁霄,“你也劝一劝他,如若哀家能以办寿的款银救助受灾的百姓,那也是为哀家积了福,是好事。”
“太后心善宽厚,这话微臣一定向皇上传到。”梁霄拱手领命,“臣先去朝堂上看一看,”他看向徐若瑾道:“你不必着急。”
徐若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夫妻二人只需目光交流就可以知晓对方的心思,这也着实难得,而田公公听到梁霄肯先去朝堂,也没有继续等着徐若瑾,跟随梁霄便先离开了慈安宫。
奶娘和宫嬷此时已经哄着小悠悠去了偏殿睡下,太后看了徐若瑾半晌,拍拍她的手道:“哀家有事儿要求你了,你能答应哀家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往事
听到太后这般说,徐若瑾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看了看一旁的云贵人,徐若瑾道:
“您要我怎么帮云贵人?”
楚云秀提了一口气,太后的笑容更为浓郁了些,“还是你聪明,不等哀家开口,你就知道哀家最惦记什么。”
徐若瑾露出一丝苦笑,“云贵人的事情,想必贤妃娘娘已经向您回禀了,可是我也只有探脉的本事,至于能怎么帮到她,我着实心中没数,毕竟云贵人是在宫中,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这话不用你说,哀家自当也知道。”
太后看向了云贵人,“哀家只是怕等不到她能安稳诞下孩子的那一日,而且,这宫里的气氛不对,哀家不敢赌啊!”
云贵人一个激灵,当即起身跪在太后的面前,“臣妾愿意一直伺候在太后身边儿,太后您不要多想,您一定长命百岁…”
“这等虚词就不用说了。”太后拍拍她,看向了徐若瑾,“皇上心性不稳定,总有急功近利之心,可你和梁霄对他的忠心,他是知道的。”
“哀家昨日与他说起此事,他也发现除却你们之外,他不敢信任何人一个人。”
太后这话说的格外沉重,重的徐若瑾都不敢接,只呆呆的看向太后,认认真真的听着。
“哀家会找寻个时机把她送出去,到时候,你来帮哀家照管好,行吗?”
“臣妇尽力而为!”徐若瑾一口答应下来,“不敢保证一定万无一失,但一定倾尽所能。”
“有这话就够了。”
太后颇有几分疲惫,闭了半晌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你看,哀家还有多少时日?别怕,说出来,哀家心里也有个谱。”
这话问出,徐若瑾险些眼泪当即掉了下来!
她立即转过头将湿润憋回眼中,随后才挤出笑来看向太后,她想说看不出来,却也知道那么说的话太后一定不信。
嘴唇抖了三抖,她与太后道:“寿宴冲喜,没准您能多活十年。”其实太后真的挺不了多久,徐若瑾看到她的状况时,整个人都发傻。
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未见,太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即便当初沐阮曾经被梁霄偷偷带入宫中,为太后检查过,也告诉给自己太后时日不久,可真的亲眼看到,她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太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的身子骨虚弱得很,真的支撑不了太久…
董公公给徐若瑾使了眼色,众人轻手轻脚的离开,只留太后再寝殿之中休歇。
徐若瑾走到正殿之外,即便感受着冬日的寒冷,即便天空晴朗无云,可她却仍有几分透不过气来。
心头的那股子阴霾不散,让她颇有几分迷茫和无奈。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很想救治太后,可她做不到。
楚云秀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徐若瑾,没有多说一句话,徐若瑾也是站了半晌才发现她的存在,“云贵人现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凉着。”
“多谢瑜郡主关心。”楚云秀微微的行了个礼,“其实你一定很诧异,太后为何会把我要到身边儿来,又为何如此重视我,把我托付给瑜郡主吧?”
徐若瑾轻挑眉毛,转过身正视着她,“太后的请求我答应了,就会一定用心去做,至于她老人家为何这么做,我又何必知道?”
楚云秀一愣,随后自嘲的笑笑,“是我狭隘了,让瑜郡主见笑了。”
徐若瑾对她能如此直接的自嘲,倒是颇有些惊诧,“若不然你说,我听?”楚云秀其实也是想与她交好,徐若瑾也觉得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必要。
“其实我进宫的时间很晚,更不是选秀入宫的。”
楚云秀抚着自己的小腹,说起此事还有些许羞涩,“原本家中已有姐姐入宫,我即便是参加选秀,也应该是许配给大臣之子,若是得皇上恩典,许给王公世子的可能性也很大。”
“按说应该如此。”徐若瑾听蒋明霜说起过选秀,所以对此也知道一些。
楚云秀抿了抿小嘴,头低得更厉害,“可是我被皇后娘娘看上了,想将我许给国舅为妻,虽然陆家现在门庭冷落,连家宅都荒废着,但皇命在上,我父亲也点头答应了,可谈亲之时,国舅没了踪影,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很生气,带着我进宫,期望太后给做主。”
“太后把皇后娘娘请来,依着皇后之意,我已经是陆家的人,让我一直等着国舅露面,太后当即大怒,索性就把我留给了皇上,皇后娘娘很生气,但我被分派到贤妃姐姐宫中生活,所以也没受什么委屈。”
“如今我还有了身孕,所以…瑜郡主您应该明白的。”
徐若瑾已经听的瞠目结舌,颇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
她没想到面前的云贵人最初应该是嫁给陆凌枫的?而陆凌枫居然还跑了,没了踪影?
徐若瑾啧啧两声,即便与陆凌枫更熟,也不得不斥责他此时做的不够地道。
好歹楚云秀是个姑娘,这么做的确是太过分了!
但自己这么想,皇后的性子恐怕不会这般认为。
她会认为是楚家故意借着这个机会退掉陆家的亲事,而她选中的人还成了皇上的女人,如若让她再知道楚云秀有了身孕,还不得被气炸了肺?
对楚云秀动点儿狠心有极大的可能。
当初是太后做主把楚云秀留下的,所以太后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行,才要给楚云秀找一个可靠的人托付。
而自己不正合适?
本来她就与皇后不对付,再加上一个楚云秀也不疼不痒,更何况,自己心地善良,楚云秀把经历告知给自己,徐若瑾是很可能鼎力相助的。
善良是一个可以任人利用的缺点,但徐若瑾喜欢自己的这个缺点…
“我不希望你离开宫中,因为那预示着太后不妥,但如若你真有机会离宫,我会找个机会让你揍陆凌枫一顿。”
徐若瑾吸了吸鼻子,“一定。”
楚云秀松了口气,露出了羞涩的笑容,“那我等着您。”
第三百三十五章 感恩
徐若瑾并没有留在“慈安宫”很久,因为又过了一会儿工夫,田公公便前来请她去朝堂。
因为梁霄已经与诸位大臣们吵起来了,而且吵的十分凶。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梁霄自己前去朝堂,徐若瑾没露面,惹得几位大臣不满意。
这次倒不是户部侍郎和左都御史与梁霄不依不饶,反而是一直支持皇上的右相大人。
右相大人斥责梁霄昨日不归,故意拖沓,梁霄又怎会理睬他?几句话就气的右相大人脸色发白、心跳加快,好似一转眼就能死过去似的。
所以皇上让田公公快些来请徐若瑾过去,他也被这些大臣们折腾烦了!
徐若瑾听到这事儿也没着急,吩咐奶娘去把小悠悠也抱着,要一起上朝堂。
田公公当即惊了!
那里可是处置朝政之地,瑜郡主却要抱着孩子去?这岂不是荒唐吗?
原本右相大人就气的要死,要是看见这一幕,还不当即两腿一踹真死过去?!
这绝对不行!
“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你不让我抱着?那我也不去了!按说女人上朝堂就不是个正常的事儿,而且那司徒家族不仅仅是气到了我,还吓着了我闺女,这不都是受害者吗?不让去我就不去,回家!”
徐若瑾耍蛮的本事,田公公着实领教了,“行行行,咱家惹不起您,您就抱着小县主去吧,奶娘就不要跟着了吧?”田公公能多争取一样是一样,徐若瑾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了!
“把孩子给我吧。”徐若瑾从奶娘怀中接过了小悠悠,小悠悠还在睡着,突然换了别人抱,她也有几分不舒服。
皱着小脸撇撇嘴,倒是吧唧两下又睡了。
徐若瑾轻手轻脚的上了辇轿,田公公则吩咐小太监们,“都抬的稳着点儿,千万不要太颠了,小县主可还睡着呢!”他是怕孩子哇哇大哭,可还怎么上朝堂?
小太监们当即应下,脚步簇簇,却平稳得很,徐若瑾在辇轿上开始收敛刚刚与云贵人对话的心思,开始想着朝堂们争吵的大臣。
若是真的气死了几个,她算不算杀人凶手?
徐若瑾胡思乱想的功夫,小太监们已经抬着她来到了朝堂门口。
还不等下了轿辇,徐若瑾就听到朝堂之内传出的争吵声,都是一群老头子的嗡嗡嗡嗡,倒是没有梁霄说话的声音传出。
田公公听到诸位大臣的争吵,早已经快一步的冲到朝堂之内,向皇上回禀:“瑜郡主到!”
夜微言已被吵的脑仁儿生疼,当即道:“快让她进来!”
“喳!”
田公公出门去搀扶着徐若瑾,诸人也都把目光收回,朝向门口望去。
待看到徐若瑾乃是抱着孩子一起来的,当即眼珠子齐齐瞪掉一地,右相大人本是缓回来些,看到这一幕当即捂着胸口踉跄两步,“这、这是要气死老臣,气死老臣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梁霄看到徐若瑾抱着孩子一同来,也有几分惊诧,只是他想来面色不惊,反而露出几分微笑,背着手看向这母女二人,那一副宠溺和恩爱,让左都御史的嘴角都快抽飞了!
夜微言一拍脑门,嘴都气哆嗦了,原本还指望着徐若瑾的到来能够让大臣们平息怒火,也把此事做一个了解,而徐若瑾当初是表示支持太后寿宴的,这时有她站出来,户部侍郎等人也不会再说什么。
因为这是徐若瑾自己掏银子,而不是从国库里出。
可现在呢?
徐若瑾居然抱着孩子上朝堂,这件事是前所未有的奇葩大事!
这两口子,这两口子是要玩死自己啊!
夜微言纵使心里七上八下的翻江倒海,但徐若瑾已经抱着孩子来为她行礼,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笑着道:“没想到你把这小家伙儿也给带来了,起吧起吧,免礼了!”
“多谢皇上恩典。”徐若瑾一派云淡风轻的道:“皇上不是说了,要制裁司徒家族,为臣妇撑腰做主么?当时司徒男和司徒耀月兄妹二人是又要砸店,又要撵人的,可把我的女儿也给吓倒了,所以我才带着孩子一同来请皇上做主的。”
夜微言一怔,却还觉得她这话说的无力反驳,“那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御史大人对此事态度坚决,必须要处置司徒家族,而朕也要为你做主,好歹是朕的义妹,这也乃是朕的外甥女,怎能任人如此欺辱?司徒家族的确是过分了。”
左都御史听到皇上所说,立即站出来道:
“请瑜郡主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如实的说一遍,皇上也能秉公处置。”
“可司徒家族的人还未到呢。”徐若瑾可不着急此事,“光凭着我一个人说的,皇上就独断处置,恐怕外人还会颇有微词,不如等他们来到之后再当面对质。”
徐若瑾知道那股消息是梁霄传入京都的,那他自当是另有打算。
而现在司徒家族的人都没露面就让自己诉苦?
她才不上这个当,甭想把所有罪责都往自己的身上推。
先为自己撑腰,随后户部侍郎再说出太后大寿之时,又说西北雪灾,那自己到底掏不掏银子?
为太后办寿也就算了,她刚刚进门时已经感觉到户部侍郎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否则梁霄也不会一进门就开始气右相大人,这无非也是想谈掰了,让众臣无法开口。
这个心眼儿徐若瑾还是有的…
眼见徐若瑾不肯迈入自己挖下的坑,夜微言心里倒嘶一口凉气,他立即给右相大人使了个眼色,开口要银子的事儿,还得让右相大人当恶人。
他还是要做好和事佬的。
右相大人自当明白夜微言之意,在针对梁家的事情上,他也乐意当恶人:
“老臣知晓瑜郡主乃是善良大德之人,能够说出等候司徒家族的人归来之后再当面对质的话,也让老臣刮目相看。”
先追捧之后,右相大人才说出了重点:“老臣记得去年之时,瑜郡主还未进京都,曾支援过当地的灾情,救助了许多人,而今日老臣也听说,瑜郡主供应了太后寿宴的所有酒,可既然您能慷慨赠酒孝敬太后,不知道是否也愿为救助百姓舍一己之力?想必天下百姓,都会感恩瑜郡主的大恩大德!”
第三百三十六章 别跑
右相大人这话说出,不仅让徐若瑾皱了眉,连夜微言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想让右相大人说和几句,徐若瑾再为太后寿宴添些银子就得了,怎么救灾的事情也一并说出来?
这小妮子还不当即就火了?翻脸走人谁都不搭理,那可就全都白费了!
夜微言虽有担心,但并没说什么,而是等着看徐若瑾是什么反应。
如若她真的因为右相大人这话发了火,自己再劝上几句也无妨,如若她没发火,真有意救灾,那岂不是更解决自己的难题了?
这并非是夜微言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徐若瑾的身上,因为“灵阁”的生意实在让所有人都眼红。
谁能想到一种酒居然卖至大江南北都遭人哄抢排队?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事,夜微言都曾怀疑过徐若瑾是不是在酒中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可找了很多太医和专门懂酒的人来品,除却好喝就是好喝,关键在于酒曲,那乃是瑜郡主的秘诀,旁人不得知,可即便就是知道了,也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因为瑜郡主的酒方子可是接连出新,老少皆宜,众人都喜,而且卖了这么久,“灵阁”早已经成为一道划分身份贵贱的招牌。
各地的酒楼中即便装修的再奢华精致,没有“灵阁”的酒那就是撑面子的,没实力,好似喝得起“灵阁”的酒才是高雅人士,即便家门豪富,但不喝“灵阁”的酒也会被嘲笑为土鳖没文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灵阁”乃是瑜郡主的产业。
高门大户谁不乐意去找“灵阁”买酒,再攀点儿关系?而普通百姓,自当也乐意谈谈这位瑜郡主的八卦,说一说梁左都督的奇葩。
所以“灵阁”这两个字已经不是单纯的酒铺子,比整日收钱的钱庄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且如今的“灵阁”已有多家,去年中林县大灾,单是一家“灵阁”就顶住了那么多日,更何况已经开了一年的多家铺子?
徐若瑾虽然不知道夜微言以及诸位大臣的心思是如何想的,但单看他们冒着绿光的贼眼望向自己,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国库空了,没钱了,皇族的内库也手头紧,旁日吃吃喝喝的开销就罢了,真要救个灾,那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把眼睛都瞄向了自己?
简直就是扯啊!
徐若瑾并没有马上发火,因为她看到梁霄也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这个家伙都没有动作,那就是在任由自己耍脾气、要好处,其实徐若瑾早已经想好为太后的大寿出资置办的更豪华一些,这不用皇上开口,她也会做。
可自己做乃是主动行为;
如今右相大人开口自己再做是被动逼迫。
恐怕自己真掏了银子,右相大人还会去皇上面前邀功,是他开口瑜郡主才给了银子?
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他刚刚怎么没被气死?
徐若瑾心里转了一圈有了谱,此时并没有生气,反而好似没听见右相大人的话一般,抱着怀中的小悠悠轻拍了两下。
刚刚在“慈安宫”,小悠悠就已经睡了很久,此时在娘的怀里摇摆两下,她反而睁开了那一双清亮秀美的大眼睛,吧嗒两下小嘴,倒是也没哭闹。
“哟,我的悠悠醒了!”
徐若瑾笑眯眯的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浓郁慈爱,“既然是醒了,也来见一见这几位伯伯、爷爷,上一次的满月,可有很多是没见着的呢!”
说着话,徐若瑾便抱着孩子走到了左都御史的面前,即便多左都御史在躲,可架不住徐若瑾的步步相逼。
眼见皇上在不断的使眼色,左都御史只能屏神静气,看着小悠悠点了点头,“好,真好,的确是个好孩子!”
“那御史大人不赏我们个见面礼吗?”徐若瑾格外认真的看着左都御史,“我们悠悠的乳名是皇上御赐的,身份也是个小县主呢,御史大人可不要太吝啬了…”
如此赤#裸#裸的要见面礼,左都御史还是头一次遇上!
可这瑜郡主还偏偏把皇上抬出来?这让左都御史怎么拒绝?怎么随意拿个东西打发了?
这就简直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