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阮“嘶”了一声,“那也是我睡的迷糊没听清楚,不过,你们一家子去玩,把我拽出来干嘛?我还在院子里晾药呢!”
“皇后如若知道我们二人离开,一定会派人去府上宣你进宫,到时你去还是不去?”徐若瑾没好心气给他解释,“赶紧吃,补补你的智商,怎么最近这么笨了呢!我生了孩子都没傻,怎么反而你开始稀里糊涂呢?”
沐阮被训的回驳不了,可仔细想想,自己这一段日子的确有些健忘。
只是累、就想睡。
估计也是因为绷紧神经照料徐若瑾耗费心气过度,这会儿需要补补。
不过出来游玩也好,只可惜是冬天,如若春夏还可以上山采采药,但冬日也可以去山里寻一寻,寻到自当是宝,寻不到就当溜达了。
沐阮径自的做好了打算,便继续闷头开吃。
徐若瑾本还等着他能回驳两句,可孰料他表情丰富了半晌,只开吃不说话了?
这好似一股气提起来没泄出去,让徐若瑾甚是不爽!
梁霄在一旁看着二人无奈的摇摇头,撂下饭碗之后,他才与沐阮道:“收拾好行李,稍后梁三会陪着你从另外一条道去中林县,但我只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太后大寿之前你必须要回,对外会告知所有人,你跟随若瑾在一起。”
徐若瑾讶异的看着梁霄,他没想到梁霄是有意在这里与沐阮分开。
沐阮也愣住了,但随后点了点头,“行,不迷路,我会很快。”
“还有两封信,你帮我带回去交给老爷子。”梁霄看向梁四,拿过来一个包袱,“钱,信,都在这里!”
沐阮接过去颠了颠,“这么沉?”
“还有京都的特产。”梁霄还是格外惦记着梁夫人,“替我交给母亲。”
尽管之前他们母子之间闹得很僵硬,但过去这么久了,梁霄心中早已释然,只是梁夫人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恐怕心里还是有个结。
这个结必须要解,而不是随着时间的消逝便能消失。
梁霄是个孝顺的人,更明白这个道理。
徐若瑾看着他露出笑容,沐阮则不知其所以然,接过包袱便继续吃,“既然要上路我还是多吃点儿,稍后骑马离开,指不定要把我颠成什么样!”

吃过饭后,众人小歇片刻便准备继续上路。
梁三应该早已得到了梁霄的吩咐,喂好了马,准备妥当,只等着沐阮便率先开路。
只是诸人还未等离开客栈,便听到了客栈外的一阵吵嚷。
梁霄格外谨慎,摆手让徐若瑾一众女眷先不要动,“梁四,出去看看。”
“是!”
只是片刻的功夫,梁四便从外回来,“是有人想要有隔拦的房间,但被咱们占了,店老板解释不清,来人很奇怪,霸道,无理,但属下未曾见过这些人。”
梁霄顿了下,问道:“什么衣装?”
“灰白长袍,一行十几个人,皆是如此。”
“我出去看看。”梁霄让梁一和梁四留在此地,他则带着梁三和梁八、梁拾一同出了门。
而此时店老板已经欲哭无泪,解释不清,双手作揖的求着面前诸人高抬贵手,“店小利薄,真的是没有带隔拦的房间了,还请各位贵人委屈委屈,为您收拾出两个对门的房间,亦或者角落中的两间,可行?”
“你凭什么来安排我们?隔拦房间中是何人?你讲他们请出来,我替他们把银子付了,与他们换一换,这岂不是一样?”
“这怎能行?这不是银子的事儿,那一行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银子的,这话小人没法去开口啊!”
“有什么没法开口的?你是店老板,你不去说,难道还要我去?”
“若不然各位再辛苦辛苦,换一家客栈歇脚,小店实在是…”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这等话居然也敢说出口?”
“小人实在是没法子了啊!”
“别吵了,把他的店砸了,咱们走。”其中一个首领之人发了话,店老板当即跪了地上连连求饶,而一众人正准备上前,梁霄带着人正走了出来:
“果真是墓地守久了的人都有几分变态,动不动就要砸店,司徒一族的口气还真是大啊!”
“梁霄?”司徒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随后他便了然,看来占了隔拦之地的人乃是他。
“哼,有公事要办,你还是不要擅自插手的好!”司徒男看向梁霄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上一次在皇宫他被梁霄好一顿嘲讽,司徒男直至今日都没能顺过这口气。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赶着去投胎我也管不着。”梁霄看了一眼店老板,“但这家店是我的了,你不许砸。”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让

梁霄的语气虽轻,可这话的分量却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沉,司徒男的鼻子险些被气歪了!
一句话,店成他的了?明明是自己说了要砸店,他才露面挑事,这不明摆着与自己过不去吗?!
只是店老板这会儿如傻了一般的呆住!
刚刚那个人喊身边这位爷什么?
梁霄?
难道这就是梁左都督?如若这是梁左都督的话,那屋内的岂不是就是瑜郡主了?
瑜郡主的“灵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而刚刚梁左都督说自己这家店是他的了?这不会是随意说出的假话吧?
自己这一毛三分地儿的小破店,只要他肯开口要,巴不得双手给呢啊!看来自己刚才咬牙不肯去商议让出隔拦的房间也真是对了!
否则把梁左都督和瑜郡主撵走?他单是自己心里想想都几乎要吓死了!
“梁霄,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店怎么可能是你的?我不想与你起什么争执,而此时我司徒家族有要事离京,你如若要走就快些离开,让出店中的屋子给我等休息!”
司徒男虽然心里对梁霄恨之入骨,可他的确有事在身,不想与梁霄争个没完没了。
而且上一次在宫中的糗事,家族众人并不知晓,但司徒男却知道梁霄的速度有多快、梁霄的实力有多强,挨那一巴掌,司徒男直至今时今日心里仍旧是有几分忌惮的。
只是他虽有退让的心,却也要顾忌脸面。
而一旁的司徒耀月却不肯妥协了。
司徒耀月与司徒男乃是亲兄妹,也正是他二人一同掌管现在的司徒家族。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梁左都督,还真是桀骜霸道,你说这店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店老板可还没发话呢!”
司徒耀月上下打量了梁霄几眼,其中更透着不屑,“我们乃是为皇族做事,你还是尽快让出屋子快些离开!”
梁霄根本没有理睬司徒耀月,甚至连看都未看她一眼,这却是点燃了司徒耀月心中的那股自傲的火,当即冲上前几步,指着梁霄便道:“与你说话呢,难道你耳朵聋吗?”
“别理他。”司徒男立即把妹妹拽了回来,他真怕梁霄动手打女人。
因为这个家伙的行为实在不好估测。
司徒耀月没想到哥哥居然会把自己拽回来?她刚刚注意到哥哥的脸上还有一丝谨慎的顾忌!
这是?
司徒耀月还未等开口,一旁的店老板则发话了,“小人开店二十余年,早就做够了,没想到接待了这么多位贵客,既然梁左都督开口要小人的店,小人这就给!”
店老板抹抹额头的汗,“小人巴不得您收下呢!”
“你…”司徒耀月听了店老板的话当即要发火,店老板一个闪身就躲了梁霄身后,“小人不过是赚几个银子养家糊口的穷苦老百姓,得罪不起诸位贵人啊!”
司徒耀月气的横眉冷目,“梁霄,你自己想想后果!”
梁霄簇紧眉头,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徒男,似在嘲讽他一个男人不肯露面,让女人出头与自己对峙。
他梁霄并非不对女人出手,可眼下的情况还不涉及到多么深的仇怨,所以不单是他,连带着他身后的梁三等人,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只能心里怒骂司徒男的无耻。
可司徒男已经算准了梁霄不跟女人斗,只在一旁装死不出头,任凭再多鄙视质疑的目光,他也绝不出头!
事情略有僵持,司徒耀月倒不觉得是梁霄不愿与她争斗,反而觉得是梁霄惧怕自己,“哼,没话说了?那就快些的滚开!”
“一个女人,说话如此厉声厉色,张牙舞爪,动不动就要砸店撵人,还口口声声别人霸道?这道理就算是讲了阎王爷的面前去,都说不通了!”
一个温柔和煦的声音响起,梁霄侧目,正看到徐若瑾从院中出来。
徐若瑾其实已经在里面听了好半晌,从司徒耀月露面开始,梁霄便有几分退让,可这个女人却还不知分寸,没完没了了?
原本她根本不知什么司徒家族一事,是沐阮在屋中听着热闹给她讲起了八卦,徐若瑾才得知还有这么一个专守皇族墓地和宫中禁地的家族。
也正是她们,在看管着朝霞公主…
徐若瑾心里一股暗气涌上,登时便出了门。
梁霄不愿与女人斗嘴,这不是还有她在?一早好好的游玩全都被搅和了,对夜微言的气还没消去呢,这岂不是有出气筒了?
她是不惧斗嘴的!
特别是对这样一个什么破家族!
连几个七离国的余孽都抵挡不住,还守护皇族禁地?阎王爷都要笑掉大牙,简直可笑至极!
“你是谁?”司徒耀月看到徐若瑾,上下扫量之余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明的嫉妒以及格外眼熟的迷茫。
怎么看她这般眼熟?
长的如此美貌的女人并不多,难道自己之前见过?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嚷嚷什么?”
徐若瑾朝向红杏一摆手,红杏立即拿出了银票,递给了躲在梁霄身后的店老板:“我们四爷和郡主想来说一不二,说买你的店那就买了!”
司徒耀月一瞪眼,店老板数了数手中的银子,吃惊大喜,说话的声音都透着颤抖,“这、这么多?不敢,小人不敢多占瑜郡主的银子,一百两、一百两已经足足够够的了!”
“拿着吧,往后这家店还归你经营,定期去灵阁找掌柜的报账就是了,另外往后每天一坛灵阁的酒拿过来卖,牌匾换上灵阁的名号就行了,至于怎么分银子,到时候让掌柜的与你说,总之不会亏了你的。”
徐若瑾和和气气的把事情三言两语就交代好,店老板只感觉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金砖,砸的他已经缓不会神!
不等司徒耀月再出言挤兑,店老板当即跪了地上,朝向徐若瑾磕头,“多谢瑜郡主,真是天降大喜,小人真是、真是说不出感激的话来,多谢郡主,多谢梁左都督,小人感激不尽,小人…”
店老板感激的话说的越多,司徒耀月的脸色越是难堪。
司徒男觉出有几分不对,拽着司徒耀月要离开,可司徒耀月却不干了!
“不管是谁的店,我今儿就要在这里歇,我就不信了,姑奶奶我为皇族办事却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我手中是有皇上召令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硬气

“皇上的召令是让你随意砸人店铺的?”
“皇上的召令是让你能把别人撵出来,自己挑选最好的房间住的?”
“皇上给司徒家一年的银子,就是让你出来肆意挥霍享乐的?你在我面前提皇上召令,我倒要问问你,你知道什么叫召令?你跑来跟我讲道理,你也配!”
徐若瑾刚才与店老板说话是和声细语,可转而看向司徒耀月时,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显露出来,训的司徒耀月呆愣原地,张大着嘴巴半晌没缓回神!
司徒男看到徐若瑾也是一愣,随后他快步走向司徒耀月的身旁低声道:“咱们走吧,别跟他们没完,这笔账留有以后再算!”惹不起时,总会说出这句话来自我安慰。
司徒耀月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双手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那一双眼睛瞪的好似要把徐若瑾吃了似的!
徐若瑾看向梁霄道:“今儿先不走了,累了,我这就回去歇着,该撵走的人就都撵走,明明就是伺候皇族的奴才,却摆出这么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还在我面前攥拳头?攥得再响有什么用?有本事,打我啊!”
后半句,她阴阳怪气、慢慢悠悠,余光看着司徒耀月气着她,司徒耀月心里那股火猛蹿头顶,俨然就要炸了!
“连皇上都对司徒家族格外尊敬,你凭什么如此挤兑我们?即便你是瑜郡主,却也更应该顾忌自己的身份!”
“旁人和你讲理,你拿拳头耍横,如今我和你耍横摆身份,你开始和我讲道理?呵呵,简直就是可笑!”
徐若瑾的话锋锐如刀,正撕破刺中司徒傲月的小心思,让她张了张嘴根本没说出什么话来!
司徒男感觉到形势有些不对,立即拽着司徒耀月离开,“算了,咱们走吧!”
“不!我今天就要住这里!”司徒耀月的脾气上来,“老板,另外开几间客房,再备两桌好酒菜,我们今天就住下不走了!”
店老板一个哆嗦,立即看向梁霄,梁霄看着司徒一行人,轻轻吐了三个字:“不接待。”
“你…”司徒耀月简直要气疯了,司徒男连忙把她拽回,“别闹了,咱们走!”
“哥!”司徒耀月甩开了司徒男,“我为什么要走?我一定要跟她好生说道说道!”
“你别胡闹,快走!”司徒男板起了脸色,强行把司徒耀月推上了马,随后吩咐司徒家族其他人道:“拿着行李,走!”
“呃,是…”
诸人旁日都跟着两位新任族长霸道惯了,今日看到司徒男如此委曲求全的让步,也有些吃惊发愣。
他们自当知道眼前之人乃是梁左都督和瑜郡主,可寻常司徒男见到皇族中的王爷们都不客气呢,怎么会被这两个人吓住?
只是看到梁左都督以及他身边的几个侍从,众人并没有在此时添油加醋的多嘴,只灰溜溜的跟着离去。
徐若瑾看着他们离去,耸了耸肩膀,又回到了屋中,梁霄站在原地看到司徒男一行的身影消失,才转回身与店老板说了几句。
毕竟徐若瑾已经给了银子发了话,要把这家客栈买下来,那后续的事情便需要仔细安排。
如今“灵阁”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卖酒…也要看这位店老板肯不肯为自家所用,甘心在此地当一个掌柜了!
徐若瑾把人气走之后,她反而很开心的吩咐诸人留在此地一晚,不必急着赶路。
而司徒耀月跟随司徒男离去一段路程之后,终究没能忍住心气,当即叫停了所有人。
司徒男不给她一个解释,她今天还真就不走了!
“哥,你为何就让着他们了?”司徒耀月死盯盯的看着他,“这如若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了,岂不是丢了司徒家族的脸?”
“咱们办事要紧!”司徒男的借口,司徒耀月根本不听,“鬼才信你这等谎话,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司徒男长叹一声,“你不觉得瑜郡主很面熟吗?”
“她…”司徒耀月见司徒男的目光很认真,仔细想了想,“的确很熟,可我一时又想不起来。”
司徒男看了看身边其他家族的人,凑近司徒耀月的耳边道:“她乃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
“啊!”
司徒耀月恍然感叹,“怪不得看她那么熟,果真如此,原来如此!”
她曾经跟随母亲见过朝霞公主,这两年偶尔去禁地查看情况的人也都是司徒耀月。
但因为朝霞公主极少露面,所以司徒耀月也并未见过她很多次,所以看到徐若瑾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想到公主殿下的身上。
“可那又怎样?”司徒耀月对徐若瑾更没有好感,“上一次为守护朝霞公主,我们可是死了十几个人!”
“那一次的事情就不要说了,那是司徒一家的耻辱!”司徒男看着妹妹道:“连皇上都已经大怒,你又何必去招惹她?如今连皇上都不轻易招惹梁家和瑜郡主,你必须要收敛了!”
司徒耀月颇有几分不满,可听到司徒男的话却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我回去一定要跟母亲说此事,难不成司徒一族守护大魏皇族这么多年一丁点儿功劳都没有吗?明明已经是被赐于与皇族平起平坐的身份,如今却被当成狗一样任意驱使!”
“不要胡闹了,快些赶路!”
司徒男不想继续纠缠这一件事,因为有很多的内情,自己的妹妹并不知道,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此事绝不可能告诉哥她…
司徒耀月忿忿的上了马,跟随司徒男继续前行。
而此时此刻,一个劲爆的消息悄声无息的传进京都城内。
梁左都督与瑜郡主出行游玩的路上偶遇司徒家族一行,被当众辱骂并且被已皇上召令威胁,让出休歇之地,司徒家族一行豪奢挥霍,包下整间客栈…
这个消息传进京都城内,当即引起一片哗然!
而徐若瑾此时则与梁霄一同在马车之上慢悠悠的去了庄子上休养。
至于传言,自当是梁霄散播出去的。
因为司徒男在见到徐若瑾出现之后的状态实在有几分反常,他必须要试探试探才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召回

梁霄带着徐若瑾去了京郊梁家的庄子上游玩小住,可京都内却因为那一句传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实司徒家族虽然对外界来说是个神秘的家族,可是朝堂之众对其却并不陌生。
因为每一年去祭堂为先帝祭扫,都能够看到这一家族的人在时两侧守护。
而王公贵族以及宫内嫔妃过世,也有重臣被允踏入皇族灵柩,为其烧祭叩拜,也能够看到司徒家族的人在守灵。
特别是这个家族近些年来的张扬跋扈,也让许多大臣们十分不满。
但毕竟乃是大魏开国始祖留下的遗诏,即便是皇上都不会轻易与他们翻脸,大臣们谁又会去招那份麻烦,去控诉司徒家族的罪状?
更何况,控诉了又有何用?
皇上总不可能把司徒家族裁撤,换成别的人去把守。
要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自当没有人去碰这份忌讳,所以众人对司徒家族向来就装不知道,好似是空气一般的漠视对待。
可上一次,皇上险些遇害,尽管不是所有大臣们全都知道,几位重臣还是知晓的。
这件事上,司徒家族有错!
四名七离国余孽就杀了他们十几个人,如若不是梁霄直接冲入皇宫,抢了御林统领的令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大的乱子!
尽管隐约知晓此事与六王爷有关,但司徒家族就没有错吗?
有错!
所以如今再传进来他们与瑜郡主对吵以及耍横,则是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梁左都督和瑜郡主是什么人?就算是皇上,对着夫妇二人都向来是退让一二的。
更何况瑜郡主乃是皇族御赐的郡主,是皇上的义妹,而且刚刚生完孩子满月,司徒家族的人遇上居然还敢与她争吵?
而且还要撵瑜郡主给她们让出房间?还在瑜郡主的面前摆出银子把客栈包了?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啊!
谁不知道瑜郡主的“灵阁”可谓日进斗金,每日“灵阁”卖出的酒都乃供不应求,数钱都能数累了,居然跟她比有钱?
这不是扯吗?
起初有些人不信,因为再没有脑子的人,也知道瑜郡主的产业连皇上都嫉妒,所以司徒家族的人怎么会那么蠢?跟瑜郡主对峙起来?
可有人解释了,因为司徒家族整日守着皇族的墓地和禁地,哪知道什么瑜郡主啊?更不可能知道灵阁,所以这件事还真有可能!
于是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待传到众臣的耳朵里,自当有几位不爽的,首当其冲的便是户部侍郎!
原本他就在向皇上逼要银子,甚至连太后大寿的银子都想克扣些许去支援西北雪灾,这会儿又传出皇族的守护家族与瑜郡主比阔气?
办事路上休息,却要把客栈包下来,与瑜郡主比阔气?
这岂不都是皇上给惯的?
如今户部抠的一两银子都要掰手指头计算,而他们却如此豪奢,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于是户部侍郎得到消息就进了宫,当这皇上的面儿就把司徒家族摆在桌案之上,连带着左都御史几个人一起参奏,控诉司徒家族的几大罪!
户部侍郎更是气的胡子发翘,两眼发直,更是当着众臣的面儿就撂下了话,“如若此事皇上不给予严惩,老臣就磕死在朝堂之上!”
夜微言惊愕之余心中泛起了一阵反感。
他最讨厌这些老臣逼迫自己,可这件事他又无可奈何,因为真的是理亏啊!
只是这司徒家族犯了什么癔症?好端端的偏要招惹徐若瑾和梁霄?
原本他还有意找二人谈谈出资资助一下救灾之事呢,这事儿一出,还让他如何开这个口?
“此事暂时不知真假,但朕一定会派人查明,如若真是司徒家族中人如此挥霍,朕会给与他们严惩。”
夜微言看向户部侍郎,“您还是起来吧,朕这几日也在处心积虑的想办法筹银子救助西北雪灾,这件事还是要尽力的平息下来,侍郎大人就不要再闹下去了!”
“那老臣就等皇上查明此事。”户部侍郎看向夜微言,“把瑜郡主请来、亦或把司徒家族的人叫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为何还要拖延?皇上,西北的雪灾拖不得啊,而他们当众如此豪奢,这让百姓们如何看待皇上?这不是小事儿啊!”
“可…朕已经把他们派出京都办事,而梁霄和徐若瑾也是出京都游玩,朕不能因为要问个事情派人把他们都给喊回来吧?”
“大冬天的,有什么玩的?”户部侍郎颇有几分倚老卖老不讲理了,“此事涉及重大,如若传言夸张,百姓皆知,很有可能会出现无法预料的乱子,所以,此时就请他二位早日归来也在情理之中!”
夜微言倒吸一口气,看向了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却初次的偏颇户部侍郎,“皇上,臣也觉得侍郎大人所言有理啊!”
夜微言眉头簇紧,“右相大人,你怎么看?”他摆明了希望右相站在他这一旁。
右相琢磨琢磨,并未马上就给与回答。
其实他提议攻打七离国,完全是因为皇上是这番心意,可眼下朝堂的局势,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的。
原因很简单,没有钱啊!
所以这会儿仍是救灾为重,而且户部侍郎这些时日一直揪着太后办寿宴的事情不放手,右相也觉得可以借此机会,让户部侍郎找寻另外一个发泄口…
“皇上,老臣也觉得此事看似微不足道,但也有可能会掀起一阵风波,太后大寿将至,此事恐怕不妥,还是将梁左都督和瑜郡主请回来更好,另外,司徒家族之人,的确需要严惩,上一次的事情就已经触了底线,而这一次如若传言属实,那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夜微言好似被噎了个提不上气,呆呆的看了右相大人半晌才缓回神!
合着这一次是一个支持自己的都没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甚是窝心!
夜微言沉默不语,而诸位大臣就站在原地等着他发话。
僵持总需要有解决的办法,夜微言知道自己这一次只能妥协。
“…宣旨,让他们都回来吧!”

第三百二十章 游玩

严弘文此时听到宫中的消息,只挑起嘴角轻笑两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户部侍郎如今与皇上硬顶对峙,也与这些时日皇上派他处理几件户部的公案有关。
毕竟驸马的身份摆在这里,户部侍郎怎能没有压力?更何况,人越年迈,对子孙后代的安排也会想的更长远。
而户部侍郎府的几位爷能力都不出众,甚是有几个更是与严弘文起过争执,被严弘文收拾的不敢吭声的。
所以户部侍郎一向对严家恨之入骨,可如今严景松病卧在床,户部侍郎本以为自己能够出山,让这官职能掌真正的实权。
可惜皇上如今又提携重用严弘文,这便让户部侍郎那颗隐忍的心忍不住,彻底的爆发了。
但臣子之间的勾心斗角,皇上是不会理睬的。
皇上只需知道谁能得重用、谁对自己忠心就足够。
所以严弘文根本懒得理睬户部侍郎揪着司徒家族不放,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夜微澜派人给了他一个口信,又是让徐子麟亲自传的。
对徐家人,严弘文犹豫许久,只觉得自己必须要下一回死手,绝对不能再任他们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否则自己这颗心早晚会被夜微澜折磨的崩溃!
只是严弘文并不会自己动手。
他今日约了六王爷的儿子夜志宇喝酒。
自从六王爷出事之后,夜志宇好似变了个人,之前的软弱怯懦根本不在,好似一瞬间就换上了冷漠刻薄的一张脸。
六王爷之时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而皇上如今正好缺一酷吏,夜志宇正合适。
而严弘文也觉得用他来除了徐家人,是最佳人选。
京都中闹腾的乱七八糟,可徐若瑾和梁霄则带着小悠悠在庄子上游玩的比较潇洒。
可惜小家伙儿才一个月,只能在屋中看着这不着调的爹娘坐了雪地里打滚疯耍。
梁霄在教徐若瑾如何在冰面上走路不摔跤。
可徐若瑾虽然是两世人的记忆,上一辈子却还真不会滑冰,看着梁霄的脚上也并没有捆绑冰刀啊、木条之类的东西,就平平稳稳的在冰面上肆意行走,她以为这世上的冰不太一样?
但刚刚踏步上去就跌了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半晌没起来。
梁霄却并未如同寻常一般过来搀扶,而是不停的笑着看她。
尽管这个冷面的男人极少能笑的如此灿烂,可徐若瑾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小心翼翼的从冰面上爬起来,可还未等走上两步,“哎哟”一声,又坐了个屁墩儿!
毕竟乃是刚刚出了月子的人,梁霄还真不敢任她继续摔下去。
快步走来扶起她,徐若瑾却赖在地上不起身。
“我不起,我就不起了,讨厌,让你笑话我,我看你还笑不笑!”
“行了行了,不笑了。”梁霄才不管她起不起,单手一拎,她便双腿离地,只一瞬间的功夫,他便将她打横的抱在怀里。
他一直朝着冰面的中心走去,徐若瑾四处看看,倒有几分害怕起来,“这冰面结实不结实啊?我们不会一脚踩空,掉了冰窟窿里去吧?”
梁霄根本不理睬她,继续抱着她朝前走。
徐若瑾的小脑袋四处乱看,抱着他的手臂也更加的紧了起来。
反正有这个臭男人在,自己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空旷的冰湖中央,只有他与她两个人。
鸟儿从天空望去,好似一面镜子上有了移动的影子?不由得降落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们。
梁霄走到湖的中心,用脚重重的跺了几下,徐若瑾吓的尖叫起来,“你跺脚干什么?你、你别跺了,这是冰面!”她已经感觉到冰面的颤动。
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梁霄蹲在地上,用手敲了敲,“这里可以。”
“可以?你想干什么?”徐若瑾独自站在冰面上还有些害怕,一只手拽着他,生怕万一出了事,真掉了水里。
原本就不会游泳,而且这可是冻死人的冰湖,恐怕沾一下冰凉的水自己就能冻僵,尽管现在穿了很厚的大氅,她也觉得心底发凉。
梁霄没有回答她,抖了抖手腕,猛的一拳砸向冰面,徐若瑾吓了一个激灵,当即朝他大喊,“你疯啦,你这是要干嘛?”
梁霄一拳又一拳的继续砸去,冰面一颤再颤,数拳过后,他站起身朝着已有塌陷之处猛跺一脚,冰面立即被凿出个窟窿,看到下面汩汩涌动的水。
徐若瑾“嗷”了一声之后,才睁开已经闭紧的眼睛。
只是她即便被吓的几近灵魂出窍,却也没有松开拽着他衣襟的手。
梁霄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徐若瑾猛瞪他两眼,随后好奇的朝着冰下的水面看去。
冬日的水看起来并没有夏日那般清凉,好似有股无法探寻的幽深,让人不免心生畏惧。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徐若瑾看着梁霄,“你可吓死我了!”
梁霄把她搂进怀中,举手朝天鸣哨,未过多大一会儿,梁一和梁拾扛着木条和织网笑呵呵的走来,离很远就嚷着道:“冬天的鱼是最肥最香的了,今儿又有口福了!”
徐若瑾惊诧的眨了眨眼,难道这些人是要捕鱼?
“梁四呢?”梁霄问,“这时候居然他缺席?”梁四是所有人中最会捕鱼的。
“他在支锅烧火,说太快把鱼捞上来,郡主就看不着热闹了,由着我们慢慢折腾。”梁拾说此话时,露出几分不满。
可梁四捕鱼的技术他们还真比不上,因为这家伙儿就是水边儿长大的。
徐若瑾消去了刚刚的害怕,这会儿也颇有几分好奇的兴致,她只见过夏日钓鱼,还真没看到过冬季捕鱼。
终归身边有他在,还有什么怕的呢?
而徐若瑾和梁霄正在优哉游哉的玩耍之时,沐阮由梁三陪同正赶往中林县。
二人在驿站歇脚吃饭的功夫,正看到从外进来一群人。
梁三看到其中一人的面相,立即把椅子扳过,背对着他们,沐阮********吃着饭,根本没注意外面进来了什么人。
那些人坐在一侧点菜吃饭,而又过了片刻的功夫,另外一个人踏步进门。
沐阮随意的抬头一看,嗯?这不是徐子麟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找茬

徐子麟今日是得了夜微澜的吩咐,要回中林县一趟。
打着回家祭祖为父上坟的旗号,其实是去探听姜家的消息。
因为夜微澜准备与姜中方联手,可他却要自己挑拨姜老太爷与姜中方之间的关系,让姜家彻底的抛开姜中方。
姜中方走投无路,又得了皇上的忌惮,只能与夜微澜联手…
只是今日驿站的人居然这么多?旁日人都是很少的。
徐子麟并没有仔细看,直接寻了靠门边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两个小菜一斤米饭,他也不敢耽搁,只想快些吃饱继续上路。
因为他的时间并不多…
另外一桌的首领就是夜志宇。
夜志宇这一次出行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弄死徐子麟。
而要弄死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是徐家人,而瑜郡主徐若瑾也姓这个“徐”字。
这件事自当是严弘文与夜志宇聊过的,貌似不经意提起,但夜志宇的确是上了心。
任谁都知道,徐若瑾就是自己皇姑母朝霞公主的私生女,尽管皇族从未承认,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人对此再有丁点儿的怀疑。
而自己的父王当初就是因为与朝霞公主有旧怨,所以才做了那一番傻事,而且还丢了命。
夜志宇一直都想找一个机会,扭转在夜微言面前的颓势,尽管夜微言仍旧任用他,而且还是放置了重要的位置,可夜志宇明白,皇上虽然信任他,但却并未发自内心的重用他。
这都乃是父王一时作孽留下的遗患,所以夜志宇在千方百计的寻找机会。
而严弘文提起皇上的随口之言,那便是徐子麟居然在夜微澜的手下做事,而且徐若瑾在徐家时并不受重视,而且很受苛待…
这貌似无意的一句话好似点醒了夜志宇。
夜微言毕竟乃是他的皇兄,夜志宇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貌似宽容,其实心思很狭隘,他之所以不对徐子麟动手,是因为他乃高高在上的皇上,怎会理睬一个无名小辈?
可如若对徐子麟动手,反而可能遭到瑜郡主的反对,而且被翻出瑜郡主在徐家备受苛待的消息,皇上的颜面也无光。
难不成皇上御封一位在偏远地区县主簿家都瞧不上的庶女为皇族郡主?这事儿听着都荒唐。
而这个徐子麟老老实实隐姓埋名独自生活也就罢了,居然还来了京都,而且还在涪陵王世子手下做事,这无疑是在皇上的心里添堵了。
所以夜志宇要对他动手。
但他不会明目张胆的要了徐子麟的命,要做出无意失手的场景…
可偏偏,今日在此地的还有梁三和沐阮。
沐阮看到徐子麟时,本想抬手打个招呼,却被梁三当即拦住!
从兜里翻出了二两银子扔在桌上,梁三便立即拽着沐阮离开。
沐阮本有心问几句,可他看梁三的脸色很紧张,索性闭上了嘴,乖乖的跟着梁三离开。
梁三知道徐子麟肯定认识沐阮,出门时特意比沐阮快了半个身位,将沐阮严严实实的挡住。
而夜志宇倒不认得沐阮,对梁三也并不熟识,以为只是寻常的过路人,也没有太过在意。
而且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徐子麟的身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徐子麟吃过饭后便喊伙计结账,准备离开。
而此时夜志宇也起了身,准备走出驿站,貌似也正巧离去。
徐子麟一转身,正巧撞上了夜志宇,不等徐子麟客套两句说声对不起,夜志宇一旁的下属当即推搡他一把,“你******瞎啊?没长眼睛吗?”
徐子麟一怔,心中虽有几分不愿,可眼前之人看着也不是善类,而且还带着一群穷凶极恶的属下,他自当认怂,规规矩矩的拱手道歉,“刚刚实在没注意到,抱歉了!”
寻常之时,能说两句客套话也就罢了,可夜志宇乃是故意找茬,怎么可能放过徐子麟?
“你这一句抱歉,难道就算了?”夜志宇阴阳怪气,眼眸中的鄙夷毫不遮掩。
他毕竟也是皇族出身,对徐子麟这等狗腿子,自当很是鄙夷不屑。
徐子麟一愣,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那你想怎样?”
“怎样?”夜志宇颠颠自己的脚尖,“你刚刚踩到我的脚了,舔干净。”
徐子麟当即怒了,“不过是轻碰了你一下,至于吗?更何况我没踩到你的脚!”
“我说你踩着了,你就是踩着了。”夜志宇不依不饶,而他身边的属下已经将徐子麟包围起来,让他毫无逃窜离去的机会。
徐子麟知道自己是遇上事儿了…
而此时驿站中其他用饭的人看到这个状况,当即起身离开,谁也不远招惹出事。
而驿站中的驿丞早已得了夜志宇派人给的银子,此时根本躲的无影无踪。
梁三带着沐阮在角落中静悄悄的看着。
而二人争执之地就在驿站门口,所以他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沐阮咽了咽唾沫,“那个人是谁?”
“还记得六王爷么?这是六王之子,如今的大理寺卿。”
“原来是他!”
沐阮因救治朝霞公主,所以对六王爷一事也是知道的,“可他怎么会找上徐子麟的麻烦?”
“我怎么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救徐子麟啊?”沐阮对此很犹豫,“好歹他是徐若瑾的哥哥。”
梁三听了此话微微挑眉,“或许就因为他是瑜郡主的哥哥,所以才被王世子找上门吧。”
沐阮听到这个解释,沉默了。
他虽然心思简单,却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很快便想明白梁三话中的涵义。
“可毕竟他是咱们认识的,还是应该救一下。”
“这么多人,我打不过。”梁三很直白的给出了理由,“特别是带着你,机会为零,而且沐少爷您要知道,您的命,可比徐子麟值钱多了。”
沐阮倒嘶一口凉气,却又没有任何的理由反驳。
“那咱们怎么办?”
“等!”
梁三咬了咬牙,继续看向驿站门口,轻声道:“至于咱们能不能救得了他,只能看徐子麟是否命大了,但眼下来看,中林县,咱们是去不成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来人

徐若瑾此时正在庄子上与一众家人喝着大锅炖出的鱼汤,吃着梁四亲手做的烤鱼,梁九他们又去林子里打了几只野兔子,一并扔了火里烤了。
这一晚的美味吃的徐若瑾嘴角流油,实在是太香了!
冬季的鱼肉格外的肥美,梁四又将一整条大鱼切成了块儿,放在热油里炸透了端上来,“郡主和四爷尝尝,不是属下吹牛,这个吃法别人根本做不出,也就只有我有这手艺,若不告诉您的话,您都吃不出这是鱼肉!”
“真的假的?”徐若瑾舔了舔嘴唇,伸手夹了一块,梁霄却没让她马上入嘴,“你小心烫。”
“嗯嗯,知道了!”徐若瑾嘴急,仍旧重新夹起来咬了一口!
一口甜腻的滋味儿品入口中,徐若瑾当即瞪大眼睛,支支吾吾的连忙道:“好吃!好吃!”
“嘿嘿,怎么样?属下的手艺不错吧?”梁四在一旁夸赞自己,这倒不是吹嘘,换成旁人,他还不亲自动这个手。
“真像你吹的那么好吃?”梁拾撇嘴不信,伸手要拿一块,却被梁四一巴掌拍飞,“这是给郡主和四爷的,你去啃两个兔脑袋解解馋就得了!”
“嘿,你这个马屁精!”
梁拾的怒骂,梁四也不在意,“我自己都没动筷子,你多啥?”
“我就吃!”梁拾的速度极快,伸手好似一道影,直接拿起鱼肉入嘴,而梁四的速度也不慢,趁他还未入口之时便抢回一半儿,塞入了自己口中,“那还是我自己吃!”
“你这抠门的!”
“有本事你做!”
“你再去炸一条,味道还真不错!”
“少在这里起哄…”
徐若瑾一边吃着一边看兄弟几人斗嘴抢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梁霄看她吃的高兴,嘴角也露出微微笑容。
“可惜小家伙儿才满月,只能喝奶,那等明年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吃些野味儿了?那时再带她来。”徐若瑾想起孩子,不忘吩咐红杏给奶娘也送去一些,“悠悠睡着的话,让她也来尝尝野味儿,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嗯,呜,奴婢这就去!”红杏的嘴里也塞满了吃的,支支吾吾答应着,拎着兔子腿儿便往屋中跑。
徐若瑾亲自给方妈妈夹了一块鱼,方妈妈旁日饮食上十分规矩,可今时今日的气氛着实喜庆,她也破了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欢笑、闲聊,吵吵嚷嚷的斗嘴,这种感觉让徐若瑾甚是开心,她甚至期望往后的日子就是这样休闲潇洒,可这不过是黄粱一梦,持续不了太长久,因为太后过寿之前,还是要赶回去的。
梁霄吩咐着梁一去搬带来的酒,跟旁人算计,但跟家人,梁霄与徐若瑾甚是大方。
每人拎起一瓮随意的喝,尽管梁一等人自称属下,可在徐若瑾的心里,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亲人一般。
一群能让自己交托安全的人,岂不是比家人更要亲?
可惜沐阮先走了,否则他也会破例喝上两口的吧?
徐若瑾的念头刚刚落下,天空中的一只翔鸟于空中鸣哨,所有人立即停下了吃吃喝喝,抬头望去。
梁霄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吩咐梁一道:“去看看,应该是梁三那里出事了!”
梁一当即撂下酒瓮,跟随翔鸟的方向而去。
很快,梁一便拿回梁三的传讯,只是在回禀之前,他先看了徐若瑾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道:“是徐子麟出事了,沐少爷正在救他。”
徐若瑾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居然会是徐子麟出事了?难不成他和梁三与沐阮正巧遇上?
梁霄没有犹豫,立即起了身,“跟我过去看看,你们其他人留下守护郡主安全!”
“是!”
徐若瑾当即起身,“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不要去,留下跟孩子在一起,我很快就回。”梁霄看出徐若瑾的担忧,“我争取把他带回来。”
徐若瑾刚刚不过是猛一个念头,可想到孩子不可能跟着,她也只能留下。
未等众人离开,远处响起一阵马蹄之声。
梁拾不等梁霄吩咐,几个闪身便离开此处,寻着声音前去打探情况。
梁霄一直背着手看向远处,而梁拾也很快便前来回复,“是宫里的人。”
“难不成还追过来逼着要银子么?”徐若瑾没什么好心气,“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你们先去。”梁霄给梁四等人使了眼色,梁四与梁拾当即去庄子的后院牵马,绕路奔去梁三所示的地方。
而二人刚刚离去,田公公带着一众皇族侍卫也已经来到庄子之上。
看着此地点燃的篝火以及还未吃完的烤鱼、兔子,田公公从马上翻身而下,一脸艳羡的道:“还是瑜郡主和梁左都督的小日子过得极美,咱家艳羡不得啊!”
走近几步,田公公给二人请安行了礼,“可惜,皇上在宫中已经被吏部侍郎大人和左都御史逼得无能为力,特命咱家前来向二位贵人求助来了!”
“都躲了庄子上,也没能逃开你们,皇上英明绝顶,什么事情能处置不了?还要向我们求助?田公公可别拿这话唬我,我可不认!”
徐若瑾本就畅想这小日子过得极美,可突然徐子麟出现,田公公也追来了。
果真是麻烦碰麻烦,就不能让她舒舒坦坦的过一晚?
田公公见徐若瑾语气不虞,更是连脸色都不太好看,也知道这位不好得罪,只能看向梁霄道:“梁左都督您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
梁霄当即打断了他的话,“户部与都察院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为何要知道?既然来了,就别空着肚子,来吃上几口此地的野味儿和冬捕的鱼。”
梁霄朝着下人摆手,“拿筷子碗碟,再拿几个酒盅来。”对田公公,他可舍不得送上一瓮,一盅已经不错了!
田公公只觉得额头发麻,来到此地不过刚说两句话,便被这两位主子给撅的半句话都回不上。
这差事,果真是个遭恨的啊。
“其实,皇上这一次也是担忧瑜郡主了。”田公公立即转了个说法,“也不知怎么着,司徒家族惹恼了郡主一事被传入京都,如今已经沸沸扬扬,左都御史和户部侍郎也是为瑜郡主撑腰,要求皇上制裁司徒家族…”
徐若瑾一怔,司徒家族?
吵过一架之后,这事儿不就了了吗?怎么还传入宫中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名字

徐若瑾惊愕之余,侧目看了梁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