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爷要到先帝祭堂去磕个头,太后她老人家答应了,可那后面乃是禁地啊!”
田公公话语一出,夜微言的心险些蹦出来,“不能去啊,朕得去拦着!”
“皇上先不要动…”田公公满脸苦涩道:“梁左都督刚刚派身边人传信,特意告知皇上拖延下朝的时间,他来之前,您不能离开朝堂!”
夜微言好似一个鸡蛋噎在了嗓子眼儿里,他看了田公公半晌,挤出四个字:“听梁霄的!”
“可御林统领可是六王世子啊!”
田公公心底最大的担忧忍不住出口,夜微言攥紧了拳,脸上虽然仍旧保持着平稳安和的神态,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的乱成了一团!
“派人去祭堂之处阻挡片刻,其余之事都听梁霄的!”
夜微言这一句可谓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他真已经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梁霄了!
当初怎么会用夜志宇做御林统领?
六王爷本就与梁霄和徐若瑾不对付,自己是犯了哪门子癔症,居然会想找夜志宇与梁霄抗衡?简直就是荒谬,就是白痴!
如今六王爷奔去祭堂,自己即便是想下令阻拦都没有辙,因为御林守卫统领乃是六王爷的儿子,六王爷想做此事,夜志宇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怪梁霄让自己拖延退朝的时间,若真是出了问题,连自己这条性命都难保!
田公公听了夜微言的吩咐,悄声无息的离开朝堂,召唤了宫内的亲信去“慈安宫”将皇上的话全部传给了董公公。
好在董公公是个心思细的,提早就派人来传消息,若是预先心里没有准备,真不知会出什么天大的事!
而此时,他们也只能盼着梁霄快些到来,时间拖得越久,可真是越容易闹出乱子啊!
梁霄并没有马上进宫,而是直接去京都尹找到夜志宇,二话不说便将其打了两拳。
夜志宇本以两天两夜没有睡,刚见了梁霄面儿就挨了打,眼冒金星之余,听到梁霄在其耳边道:“你知道你父王身边的那几个人是七离国的逆贼么?”
夜志宇眼睛瞪的硕大,“你胡说!”
“不信你就跟我进去瞧瞧!”梁霄单手制住夜志宇,一把抢过他腰间佩挂的统领令牌,“敢驳斥一个字,你就是图谋外敌刺杀皇上的奸细,当即是一个死,不肯认,那就跟我走!”
夜志宇浑浑噩噩之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梁霄拿住,可他即便想反抗却也动弹不得,喉咙被掐得生疼,“我不信,我绝不信,梁霄,一定是你有反心,你休想糊弄我!”
“我有反心,就应该一刀砍了你,而不是与你废话!”梁霄一把将夜志宇推向梁一,梁一继续挟制夜志宇,在其耳边道:“抱歉了,夜统领!”
夜志宇挣扎了两下却毫无用处,京都尹早已经吓傻,梁霄拿出统领令牌,吩咐着外面守卫道:“封锁京都衙门,所有御林守卫听从我领,不服者,死,反抗者,死,不听从者,格杀勿论!”
梁霄的震慑让所有人看向了一旁的夜志宇。
可夜志宇正被梁左都督的人擒住,而令牌又在梁左都督的手中,他们听从也没有错处。
只是…这是出了什么事?
错愕之间,梁霄看向京都御林的副统领,“带人直奔皇宫,七离国的逆贼已经进入宫内,力求保证皇上安全!”
副统领听得头发丝都倒竖起来,可他并没有怀疑梁霄是否另有异心,当即尊令道:“听从梁左都督之令!”
“出发!”
梁霄率先上马,直奔皇宫而去,副统领率众守卫跟随而去,梁一等人挟制夜志宇到马车之上,放慢跟随的进度。
谁知道夜志宇是否已经有所布置?此事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有半分的差错!
而此时六王爷已经到了先帝的祭堂,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先帝的像,亲自点了三根香插在面前的香炉之中。
“皇兄,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可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为何要抢我的女人?”
他的自言自语,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恨无比,“那是我的女人,你明明知道,你为何不肯放过她,为什么?!”
“还有皇姐!”六王爷的情绪颇为激动,满脸涨红青紫,“她知道蝶儿是我的人,被你抢了去,却还故作大度要成全她和我,反而让蝶儿丢了命!”
“你明知罪魁祸首是她,却还留着她的命,却杀了蝶儿,皇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六王爷越说越濒临疯癫,“明明她就是皇族的罪孽,你却仍旧留着她的命,我知道,你留着就是想等我来为蝶儿报仇的对吗?她该死,她的那个私生女也该死,你下不得手,那就我来!”
六王爷一抬手,跟随他的几个人立即抽出腰间的那一根细刃银丝,在先帝的祭堂中开始血的洗礼!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秘密

在先帝祭堂中守卫的并不全是御林守卫,还有一支神秘的家族。
这个家族乃是大魏建立之始就跟随魏高祖,高祖驾崩之后,便卸任官职,守护皇家墓地。
原本宫内是没有祭堂的,也是先帝还在世时就为自己在宫中的角落中建了一座祭堂,故而此家族派出十名女眷守护此地,也守卫着祭堂后囚禁朝霞公主的禁地。
只是六王爷的突然袭击让她们一时没能缓回神来,而跟随六王爷的这几个人也着实厉害,让她们一时不敌,接连死了五六人之后,她们开始召集御林护卫,朝天空绽放了通讯的烟火,继续与几人拼杀,已命搏命!
只是她们之所以被派到宫内守护祭堂和禁地,除却是女眷之外,也是因为宫中几乎无人来犯,故而这几个人并非是家族中武力最强的几位,不足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六王爷带着两个人直奔祭堂后的禁地而去,其实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朝霞公主,他一定要为自己的女人而复仇!
旁人都说朝霞公主和蔼可亲,乃是无人不称赞的皇族荣耀,而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女人阴毒凶险,着实可怕!
可是没有人会相信自己,因为他只是皇族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王爷罢了,即便说出来,人们也不会相信他的话,甚至会觉得他着实可笑!
所以他只有自己动手才行!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她才是皇族的耻辱,而她生下的那个女儿更是!
幽静安宁的禁地之中有几分慑人的冷。
因为此地并未点起任何取暖的碳炉,只有佛像之前的香炉中飘起一缕游荡的沉香在肆意游走,否则今日此地,根本感觉不到丁点儿生机。
六王爷乃是走入禁地的。
他的腿并非不能走,只是装瘸许久,突然双脚踩踏在地上时有些无法着力,脚步歪扭,为他心底增添了继续愤恨!
若不是为了来到此地复仇,他何必委屈自己?
他在四处瞧看,只想找出那一个毒妇的身影,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一定!
“你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不敢出来?”
“当年我没能杀了你,是我无能,可你明明知道我恨你,你却没有对我下手?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嘲讽!”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手下留情,因为是你根本不屑,你就愿意看到别人生不如死的苟活,可你现在不也是如此?!哈哈哈哈,你出来!”
六王爷很不喜欢禁地之内的气氛,他心底没来由的抽搐揪紧,更是想嚎啕痛哭!
他隐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可是今天遭遇的一切并未让他感觉到痛快,反而更加压抑!
“这么多年你也娶妻生子,却仍旧心存挂碍,何必呢?”
一道清丽低沉的声音响起,六王爷当即顺着声音望去,正看到一个披散长发,身着青色尼姑袍的女人缓缓走来。
那精致无比的五官和如白莲般不可亵渎的气质,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酸楚。
近二十年未再见到,可好似就在昨日。
她依旧是哪个她,却是自己已老迈濒死,这到底是谁的罪过、谁造的孽?
六王爷抹了一把眼角,看着她道:“旁人过的生不如死,而你虽被囚禁此地,却平淡无喜无悲,反而无忧无虑,我若是你,早就自尽而死,为造下的罪孽恕罪!”
朝霞公主并未理他,更没有回答他的话,脚步轻轻的走到佛像跟前,伸出纤弱的玉指拿起桌案上的香点燃,恭恭敬敬的跪地磕了三个头,便盘坐在地上,拿下脖颈上的菩提静心修行。
六王爷冷笑着道:“又是故作玄虚,想让别人大吃一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那你便杀。”
“我真的动手了!”
“你可以举刀了。”
“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外面的拼杀声屡屡响起,是守卫此地的人抵挡不住外来的攻击,逐渐退至此地。
六王爷听到刀剑碰撞的刺耳,心中的浮躁更盛,可他想要冲上前一刀捅死眼前的女人,却不知为何,始终迈不开步子,好似双腿已经不受自己支配!
“你当初为何要蛊惑她去刺杀先帝?”六王爷问出心底最大的疑团,“为什么?!”
朝霞公主握有菩提的手突然停下,“因为他该死。”
“那你为何不亲自动手?”
“我下不去手。”
“皇兄明明知道是你蛊惑的,为何他杀了蝶儿,而不是杀了你!”
六王爷嚷出这一句话已经浑身无力,匐倒在地痛哭不止,“为何他明明知道,却是要了蝶儿的命,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什么?”朝霞公主轻喃一句,“因为他不想让我死,只想让我在他驾崩之后,在他的祭堂之后陪着他。”
“可蝶儿乃是有着他的骨肉啊!”六王爷哽咽难忍,“他居然就下手杀了她,这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你明明是在恨皇兄,却把罪责推至我的身上,你明明怪罪蝶儿糊涂,却也要怪罪是我的蛊惑。”
朝霞公主声音平淡无比,却仿若比这没有暖意的禁地更冷,“诋毁别人罪恶来遮掩自己的无能,蝶儿当初入宫为妃而不是选择你,并无他错。”
“你说谎,这都是你造成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六王爷如疯了一般的冲上前来,双手箍筋她的脖颈,疯狂的吵嚷:“我没有,你总有你觉得别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可无论你怎么反驳,我都要掐死你,我要为蝶儿报仇,我杀了你!”
六王爷似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可朝霞公主仍旧盘膝原地,仍旧手握菩提,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
门外突然有大批的御林统领冲进祭堂之中,跟随六王爷的几个随从对视一眼,立即退至禁地。
一掌敲在六王爷的脖颈之后,六王爷当即松开卡紧朝霞公主的双手。
梁霄率众冲入祭堂之中,正听到随从中的一人道:“让夜微言来此,否则我们就杀了长公主和六王爷,砸了夜擎的祭堂!”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决绝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六王爷愕然发慌,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早已策划了此事很久,可又怕被他人发现,所以才在外联络了几个杀手,协助自己完成此事!
六王爷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他只想要了朝霞公主的命!
可怎么现在…他们挟制自己要见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霞公主除却偶尔动一动手指证明她还活着之外,已经倒在地上无法起身,刚刚六王爷下的手极狠,朝霞公主久居此地身体虚弱,根本扛不住六王爷的泄愤。
但也就因六王爷上了年纪,没什么力气,否则朝霞公主可能已经没了命!
梁霄看到眼前这一幕,并未过多废话。
朝向身后的人摆手,只吩咐了一个字:“上!”
御林侍卫得令之后齐齐上前将禁地包围的水泄不通,逆贼首领手臂勒紧六王爷的脖颈朝后拖了一步,“大胆!这可乃是夜微言的皇叔和皇姑母,梁霄,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
梁霄一句废话都没有说,朝天打了个响指,立即弓箭手从四面八方准备完毕,随时能将这几人射成筛子!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
四个逆贼将六王爷和朝霞公主紧紧贴在身旁,背靠背的准备随时以人肉抵挡那无法计数的弓箭。
“怕。”梁霄简短的一个字落地,整个人如同闪影,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逆贼的身旁!
他身形魁梧却灵活极致,瞬间遁地,双手如同铁钳,猛然拽住六王爷与朝霞公主的双腿,将二人绊倒在地,迅速钳紧二人滚离此处几米便将他们拉在身下,一动不动!
突然的袭击让逆贼四人惊慌之余未抵挡住梁霄的偷袭,可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弓箭如同瓢泼而落的大雨,直奔四个逆贼的头颅射去!
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
甚至刚刚赶到此地的田公公都吓的双腿颤抖不停!
确定四人皆已中箭,侍卫才上前查探是否误伤梁左都督与六王爷和那位已多年没在众人面前露过颜面的朝霞公主!
因有梁霄护佑,六王爷与朝霞公主都安然无恙,梁霄的左臂被误中,鲜血汩汩而流,他站起身看着穿在手臂上的箭簇紧眉头,伸出另外一只手将箭枝掰断,走到那四名逆贼的面前。
三人已死,另外一个还留有一口气,只是这一口气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久。
“梁、梁霄,你、你居然敢…”他指着梁霄却满脸惊愕,他没想明白为何梁霄敢不顾这二人的身份,直接下令放箭!
“你不懂?”
梁霄凑其耳边轻轻道:“那是你蠢,若是你用细丝勒紧二人的脖颈,我便没有下手救人的机会。”
逆贼面露懊悔,也是因梁霄的强势让他们颇有措手不及!
“只是你也不必后悔,即便你用铁丝勒住了他们的脖颈,我也一样会下令放箭。”梁霄的话让逆贼满脸震惊,“你…”
“此地乃是大魏皇宫,以确保皇上的安危为重,我倒期望你刚刚把他二人也杀了,可你却没动手,那会让我省了很多麻烦。”
梁霄最后一个字说完,手中的刀沿着逆贼的喉咙一抹,逆贼当即断了气。
“把这四个人的尸体抬走。”梁霄站起身吩咐着现场,“其他死去的人标明身份,稍后给我名单。”他余光看到了田公公在此,“田公公派人把此地清洗干净吧。”
“呃,是。”田公公一肚子的牢骚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他不知能与梁霄说什么,更不敢想象若是梁霄没有及时赶到,宫中会发生多么大的变故!
虽然只是刹那间便将这一场虚惊解决了,可田公公扪心自问,换成其他人,没有人敢像梁霄这般决绝果断,因为那可是六王爷和朝霞公主的命啊!
万一…万一箭手误伤,这要担下多大的责任?
亦或许就是因为梁霄的无所畏惧,才能把大事化小,除了他之外,真的没有人敢做出此事了!
“梁左都督,已经派人去找太医,马上为您包扎伤口。”田公公平复了半晌,才上前与梁霄对话。
梁霄却毫不在意,“不急,先让他们查看六王爷和公主殿下的情况。”
“可你的伤…”
“小事。”
梁霄吩咐梁一把夜志宇带了过来,夜志宇刚刚已经亲眼目睹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再看向六王爷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迷茫、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没有想到,自己****夜夜找寻的逆贼居然被自己的父王带入宫中?而且刚刚还以父王做要挟要见皇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彻底的糊涂了!
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六王爷此时呆傻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便见到了夜志宇,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梁霄在一旁看着他二人道:“你父王想杀公主殿下,在外找寻了四个杀手,可这四个人却是七离国的余孽,搭上你父王这一条线,准备进宫行刺皇上。”
“只是他们选错了动手的地点,若是在慈安宫就动手,以太后来要挟皇上,亦或许还能够成功,只可惜他们偏要到祭堂和禁地,这也是因七离国的人以祖为遵,刨了他们的祖坟堪比灭族之恨,但在我等看来,祭堂比不得活人更重,毁了重修就是,他们输在了不懂大魏。”
梁霄说的轻松,却让夜志宇心底如惊涛骇浪,他看着六王爷,哑声道:“父、父王,这是真的吗?您、您为何要这样?为什么啊?!”
六王爷并没有理睬夜志宇,而是看向了梁霄,“你早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你连亲生儿子的前途和命都舍弃,也不肯舍弃多年之前的恩怨。”
梁霄看着六王爷,“可悲至极!”
六王爷哽咽一声,似乎也因为自己的愚钝和懦弱而无颜苟活,僵持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这辈子,我都是个愚蠢的人,却没想到,临死之前,仍旧办了一件蠢事,本想找其他人来为自己复仇,可这些人却利用我,要杀皇上!”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该活着。”六王爷看向夜志宇,“可惜了你,下辈子,别投胎做我的儿子,因为这辈子,我活的太窝囊了!”
话音一落,六王爷猛然朝着一旁的墙上撞去,夜志宇不等缓过神,梁霄用受伤的手臂拦住他,“王爷这辈子的确活的窝囊,那就请您死的亮亮堂堂。”

第二百六十五章 幕后

梁霄将此处控制住,打扫的打扫,治伤的治伤,该需要安抚的他没搭理,那是皇上要做的事儿,他只需严查是否有漏网之人就可以了。
所以他没有让六王爷死,他要追着这一条线,问出为他牵线搭桥的那个人。
顺藤摸瓜,也总能牵出幕后的指使,即便六王爷对此事怀恨多年,可凭借他的本事和能力,想要将此事策划的如此天衣无缝,还真不容易。
所以梁霄不信背后没有其他人,只是这件事他不准备自己来谈,而是交给了夜志宇。
六王爷的死已经是注定,可夜志宇并不想死,更不想因父一时糊涂,害了王府的上上下下。
夜微言可是个心思狭隘之人,他不把此事处理好,那恐怕不止活在六王爷带给他的阴影之中,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没人想品尝,夜志宇不是个傻子,他感激梁霄在皇上驾临之前给了他可意挽回的机会。
梁霄给了他一炷香的时间,因为施舍是需要有尺度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夜微言此时已经听田公公将事情的经过回禀清楚。
他瘫坐在龙椅之上,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如同田公公所说,若不是梁霄及时抢夺了御林统领的令牌直奔皇宫而来;
若不是梁霄干脆果断、甚至是武断的下令处死潜入宫中的逆贼;
若是这几个七离国逆贼在太后的“慈安宫”中的动手…
今日的事情可不似此时听田公公讲故事一般,而是他这条命恐怕就真的悬了!
“皇上,皇上?”田公公见夜微言在发呆,忍不住轻唤两句,“祭堂和禁地的事情还等着皇上亲至才能处理,梁左都督在等着您呢。”
“哦,好。”夜微言心不在焉,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也对自己的惊慌有几分懊恼。
可在田公公面前,夜微言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汗,“真是虚惊一场啊,此事不要告诉太后,以免她老人家跟着担心害怕,知道了吗?”
“奴才已经亲自去告诉给董公公了,更嘱咐过他严令禁止这个消息传入慈安宫。”田公公满脸苦涩,“奴才现在想起刚刚的事情还有几分迈不开步子,在宫中伺候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上。”
田公公叫苦,也是让夜微言心里平衡些许,“朕听你说起都心揪了起来,更何况你亲眼所见了!”
“多亏了梁左都督啊!”
“行了,咱们这就去吧。”夜微言行出书房,看到天空的湛蓝,即便天气寒冷,他也觉得甚是温暖。
若不是梁霄特意提醒,让他拖延早朝的时间,事情不知会发生成什么样子。
还是活着好,还是活着好啊!
夜微言赶到祭堂和禁地之时,心里当即一片冰冷。
旁日这里是他都鲜少到来之地,只为了留给此地一片安宁静谧,可此时却热闹非凡,让他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可即便再别扭,他也要收敛情绪,快些把这件恶心的事情解决…
田公公看出皇上的不喜,当即朝众人唱喊:“皇上驾到!”
众人见到夜微言齐齐叩拜,夜微言则满脸严肃,抬手轻道:“平身,今日之事让诸位受了惊吓,将此地收整妥当之后,朕自有封赏,都去忙吧。”
“谢皇上…”
诸人各自去忙,夜微言则直接穿过祭堂,来到祭堂后的禁地。
此地的冰冷,让身着大氅的夜微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他看到地上一具皆一具的死尸,心中的恐惧和厌恶遮掩不住,让他加快了脚步,更是寻找着梁霄的踪影。
似乎看到他,夜微言的心里才有几分安全感,这种感觉尽管让夜微言十分懊恼,可他自己却不得不承认。
梁霄此时正在掐着时间,而太医们也在为伤者查看着身体,看到夜微言踏步进来,梁霄只拱了拱手,“公主殿下昏迷,在等太医们救治的消息,六王爷有意自尽,被臣拦下了,此时六王世子正在与他私谈。”看了看那计时的沙漏,“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你、你还容他二人私谈?”
夜微言对此颇为吃惊!
若依着他的意思,六王爷和六王世子都应该抓起来才对!
“六王爷并不知这几人乃是七离逆贼,以为是花钱找来的,这其中必定有牵线之人,一定不能把这条线断了!”
梁霄说出事件的关键,夜微言斟酌下,凑近他,轻声问道:“可他…还信得过么?”
“皇上还有其他的法子么?”梁霄的反问,让夜微言怔住,可他平稳心神仔细思忖此事,似乎也只能如此,“若他没有掺杂进此事之中,朕乐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做不得御林统领了。”梁霄声音虽轻,却格外笃定,“亦或许去大理寺更合适。”
“为何?”夜微言刚刚问出口,便见夜志宇从屋中走了出来。
看到他满脸的厉色和怨气、无法发泄的阴郁,夜微言喃喃道:“大理寺的确合适他,看到这一张脸,不用审就都招了…”
夜志宇见到夜微言已经到此,当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听闻父王说出的话,已经惊的魂儿都快飞了!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恨他,可他就因为多年前已经死去的女人,却根本至王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不顾,这种父亲还怎能让他心怀孝道?
他恨自己的父亲,可他却并不敢说出来,可压抑的恨积郁心底,虽五官未改,却好似变了个人,让夜微言都愣愣的看了他半晌。
“行了,起来吧,刚刚梁左都督已经告知与朕,此事你之前并不知情,朕恕你无罪。”
夜微言不忘帮梁霄卖了个好,“你已经问出背后指使者是何人了吗?”
夜志宇叹了口气,看了梁霄一眼,咬了咬牙,与夜微言道:“父王说,是十三叔给他的消息…”
夜微言不等把眼睛瞪圆,屋内的太医当即冲出来道:“启禀皇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伤势过重,可能、可能要不行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急救

什么?朝霞公主要不行了?
这个消息不仅是让夜微言惊呆了,甚至连梁霄都露出了难色!
朝霞公主其实是他们最不想提起的一个人。
可现在朝霞公主的命即将保不住了,救还是不救?这的确是个问题!
其实夜微言和梁霄扪心自问,他们都知道朝霞公主若是在此地事件中死去,或许可以成为解开他们隔阂的一个死结。
毕竟徐若瑾乃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若是公主死了,谁还会揪着此事不放?只让徐若瑾安心做她的郡主、做梁霄的夫人就可以了。
梁霄虽然第一个念头也是希望朝霞公主死去,可他下意识的便吩咐身边的梁一,“去找沐阮,让他立即进宫!”
梁一当即应答,离开此地之后,传讯给梁拾。
四爷自当不会在皇上的面前提起梁拾,但梁一在他身边做事多年,早已经明白四爷的吩咐到底何意。
梁拾乃是十个人中速度最快的,甚至比梁五还要快,但他的刺杀技术比不得梁五,可他如风般的速度让梁五始终不服不忿。
夜微言没想到梁霄会要求救朝霞公主,可梁霄已经下了令,他也没法当众回驳。
梁霄心底也是一沉。
虽然朝霞公主死了的话,多年的恩怨可能就此解决,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夜微言不再追究。
可谁能保证夜微言不追究?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涌出什么念头,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梁霄不敢赌,而且徐若瑾毕竟还没有被皇家承认她乃皇族血脉,那一个御赐的姓氏和爵位根本就是空壳子。
而让沐阮前来,若是救活了,算朝霞公主命大,而且沐阮医治,也能知道她身体的具体情况;若是救不活,那就是老天爷要她离开人世,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了!
梁拾快速的回到郡主府,找到沐阮之后,立即让他收拾医箱,马上要带他进宫。
沐阮当即拒绝,“谁爱死谁死,我不进宫!”
“这可是四爷让我回来找你的!”梁拾没想到沐阮会拒绝,“你必须得去!”
“我若进宫了,郡主怎么办?梁霄也是的,明知道她女人正是要紧的时候,他走就走了,居然还要我也进宫?这不是胡闹么!”
沐阮才不管梁霄是什么官儿,梁霄做得不对,他也会当面就说,才不会容着他!
梁拾提了口气,知道不与沐阮说实话,自己还真不容易带他走!
“是朝霞公主要不行了!”
“什么公主关我何…”沐阮说到一半儿停下,直勾勾的看向了梁拾,“你、你说谁?”
“就是你想到的那个人!”梁拾急得跳脚,“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若你去了也没辙,那就彻底…”
“走!”沐阮立即冲回他的小屋中,背起药箱二话不说便往门外跑。
他这辈子没能见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容颜,那决不能让徐若瑾也见不到自己亲娘的面儿。
他不管那是什么公主不公主,他只知道,那是徐若瑾的生母,他要救的是她的生母,这就足够了!
梁拾松了口气,并没有再备马车,拽着沐阮与自己上马便直奔皇宫而去!
沐阮与梁拾风驰电掣一般的奔向皇宫,盯着郡主府的那些人自当都会看到,各自离开,向他们的主人回禀,而夜微言此时顾不得外界是否有什么传言,因为宫中这一场磨难并未完全度过。
六王爷说出是十三王爷帮他牵的那一条线之后便死了,倒不是他自尽,而是他气死的。
怨恨了二十多年,耗费心机布置了一场复仇的行动,却没想到被敌国利用,险些把大魏皇族坑害的渣都不剩!
他自己愚蠢也就罢了,却还险些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家人!
他是与自己生气,特别是与夜志宇谈过之后,他才真正的明白,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早已经过去,他并非是爱慕青梅竹马的蝶儿,他是怨恨自己的无能。
至于蝶儿为何要受朝霞公主的蛊惑去刺杀先帝,他即便知道了原因又能如何?
更何况,朝霞公主根本一个字都懒得与他说,好似他连听一句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对,他就是没资格,他自己都没活个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去向别人要解释?
六王爷独自坐在屋中伤悲,一口心气没压住便狂吐鲜血,不等太医到他身边,就已经断了气了!
太医们也心惊胆战。
刚刚已经对朝霞公主的伤势无能为力,而此时又眼睁睁的看着六王爷死去。
皇上就在此地,若是接连两位主子全都丧了命,他们这些太医还不得成为了发泄的出气筒?
夜微言已经黑沉如墨,一脸青紫,听着田公公回禀守护禁地和祭堂的司徒家族死伤的数目,他的心沉了又沉,疼的如针扎一般。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死伤的消息,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田公公自当知道夜微言已经濒临崩溃,可该说的他、该回禀的事他也不能瞒着,“司徒家族的族长已经来了,您是否要见?”
“等着!”
夜微言没好气,“一切都等皇姑母的情况确定再说。”他突然浑身抽了一个激灵,“这里怎么这么冷?怎么没有碳炉?”
田公公连忙打断他,凑其耳边压低声音道:“皇上,这里一直都没有用过碳炉啊,这里是禁地啊!”
夜微言被噎在当场,却又不知能说什么。
他虽有心让田公公在此地架上碳炉取暖,可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容易牵连出很多大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朝霞公主毕竟乃是被先帝囚禁此地,他此时吩咐烧了碳炉,为及时救治皇姑母,可若是真的救过来了,碳炉撤不撤?
不撤,继续烧着,那此地还算不算先帝下昭的禁地?可若是撤了,朝霞公主毕竟乃是徐若瑾的生母,纵使梁霄对此不说什么,却容易引起其他大臣的非议。
夜微言想到此不由得自嘲一笑。
不过是一个碳炉罢了,他却要想这么深远,谁说做皇上是最大的福气?以他来看,这就是最大的苦事!
又打了一个哆嗦,冷?忍着吧!
沐阮奔向皇宫之时,徐若瑾正在等着他今日前来探脉。
可沐阮没等来,却是甜芽过来递了话,说沐阮被梁拾给找走了,进宫去了!
徐若瑾微微一怔,进宫了?
能让梁霄主动下令接沐阮进宫,想必事情一定十分紧急。
若不是夜微言出事了,那就是太后病重了?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里“腾”的冒了出来!
不会…不会是她出事了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怒火

徐若瑾虽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但并没有说出口,她生怕说出来再吓到方妈妈。
只是念头在心底越来越强烈,隐藏于心底的那股血缘的牵动,让她即便不想,都不能自已。
这并非是她胡思乱想,而是血缘的力量。
有时,对自己的男人太过了解,也是一件苦事,若是不知梁霄对自己的看重,怎会联想到朝霞公主的身上?
这事儿想蒙骗自己都做不到,那就只有耐心的等待,只期望她能度过难关,一切安好。
梁拾带着沐阮一路冲进宫中,直奔皇宫的祭堂后而去。
沐阮也顾不得为夜微言行礼请安,亦或再和梁霄多叙几句,直接便冲进朝霞公主所在的屋中,开始了紧急的抢救。
太医们此时也不敢再与沐阮寒暄问好,只听着他的吩咐,亲自动手行事,因为时间紧急,容不得他们似寻常那般慢条斯理的讲规矩了!
等待总是让人焦躁的,连夜微言此时都没舒展开蹙紧的眉头。
只是他在等,司徒家族的族长也在等,眼见夜微言正在与梁霄站在一旁未做他事,二人行步过来,拱手道:“皇上此时可有空闲的时间?族中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请皇上先听我等把事情回禀清楚…”
“不知在皇上面前如何自称,你还来干什么?”
梁霄站于一旁打断了他的话,司徒家族的族长一共两人,原本是夫妻二人,因为年迈,将族长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子女,面前说话之人司徒男便是老族长的长子。
梁霄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司徒男听到梁霄的插话,一脸不屑,“司徒家族乃是守护皇族墓地及祭堂之人,早在先祖之时,就被允不必低位自称…”
“守护祭堂十几个人,被四个人轻轻松松就全都杀了,这等垃圾糟粕的把式,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不必低位自称?”
梁霄今日窝了一肚子火,正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司徒男便找了上来,“家和万事兴,可太平的日子不是养你们这群秧子废物的,若是都这等花架子就趁早滚蛋,让出位置给能护佑皇族的守卫吃重金赏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在说谁?”司徒男当即竖起眉,很是不满。
梁霄低头看着他,“就在说你,废物。”
“你敢再说一次,小心我不客气!”司徒男不等话音说完,梁霄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司徒男当即飞出五米之远,直直跌落在一旁的雪窝子当中。
“没听见刚刚皇上的话?一切事宜都等公主殿下安危敲定之后再说,谁再敢来多废半句话就试试!”
梁霄低沉的嗓音如同狮吼,让所有人都心底一紧,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夜微言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却着实苦涩不已。
他也觉得司徒男很是过分,可这都乃是历代惯出来的臭毛病,连他都无可奈何。
每一次到祭堂和禁地,都要司徒家族的族长亲自作陪,而且还时不时以先帝遗命来规管自己,让夜微言很是恼火。
而今日他本是下令等朝霞公主的状况有了眉目之后再见司徒男,他却堂而皇之的擅自过来与自己叙话,挨揍也是活该!
梁霄说的没错,理由充分,打的极好,可夜微言苦涩的乃是这都是因梁霄看不惯司徒男,并非是为自己才动手?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实在让他心中不舒服。
可这种不舒服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只能当做梁霄是为自己教训司徒家族,否则这一张脸也就甭要了!
“梁左都督打的无措,连他一巴掌,司徒族长都躲不开,你又有何本事来护佑皇族的圣地?朕真要考虑一下,司徒家族是否还具备应有的能力。”
夜微言板起脸色,也甚是慑人,“如若没有,朕不介意做一次厉君,取消司徒家族守护皇族圣地的资格。”
司徒男于远处捂着青肿的脸,听到夜微言这话也有几分忌惮,没敢再开口说什么,只能耐心在一旁静静的等。
只是他再看向梁霄的神色也充满了记恨,这个仇,他是不会不报的!
梁霄才不管夜微言心里怎么想,他已经濒临发怒的边缘!
堂堂的皇族的一位王爷,居然做出这等荒唐的举措,带着敌国的奸细入宫来为自己多年前的疑团而复仇?
脑子简直就是被狗给吃了!
若不是他一直盯着七离国的动向、若不是他亲自来到皇宫、若不是…有太多个若不是,哪怕是有一样没能凑巧,今日不知要出现多么大的危难,简直引天下人笑柄!
梁霄并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他只觉得皇族之人都是愚蠢!
也幸好自己与夜微言曾私谈过朝霞公主之事,今日事情一出,若瑾的身世又会被牵扯出来,而那什么“先帝遗诏”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四个字,他打了司徒男,逼着夜微言撂下狠话,就是在逼着他反感和触犯皇族那些老不死留下的狗屁遗命!
死人定的规矩来辖制活人,根本就是扯淡!
宫中出了变故的消息并未能隐瞒太长时间便传了出去,这件事夜微言也并未打算强力捂住,而是在思忖要给与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梁霄也传了讯息给梁鸿,让他立即在京都各地清扫七离余孽,七离边境的消息,一共是来了六个人,而此时才出现四人,另外两人一定要立即抓住,以绝后患!
众人皆在等待的时候,花氏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郡主府!
梁霄派的人前来找梁鸿时,虽然是在书房悄声与梁鸿说起宫中之事,但恰巧被到书房找梁鸿的花氏全部听见了!
花氏二话不说就赶往郡主府,那朝霞公主可乃是四弟妹的生母,如今出了问题,四弟妹怎能不知?若是真出了事,四弟妹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行!
所以花氏从进了郡主府便直奔徐若瑾的屋中而去,不等方妈妈寒暄的问清楚她来做何事,花氏便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四弟妹,出大事了,宫里刚刚出了人命了,朝霞公主的命恐怕保不住了,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要生

朝霞公主的命保不住了?
花氏这话喊出口,当即让整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了!
方妈妈吓的心险些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她下意识的看向徐若瑾,而红杏连忙冲出去把花氏拦住,不肯让她再说!
徐若瑾却很是平静,“别拦了,我都听见了,二嫂进来说吧,外面儿怪冷的。”
方妈妈略有几分懊恼,想要阻拦,可见徐若瑾的脸色平淡无波,这才是格外的反常,她只能去撩起帘子让花氏进门,可架不住埋怨的眼神格外犀利,花氏进门后也感觉自己是否有几分鲁莽,但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刹那。
“其实有什么不能说的,早知道总比晚知道了要强,刚刚二爷特意被四弟派来的人找走,我也是无意中才听到这个消息的,就赶紧跑来告诉四弟妹了。”
花氏的嘴皮子极快,看着徐若瑾道:“是六王爷,想要找朝霞公主报仇,结果找来的帮手却是七离国的逆贼,好在是四弟发觉得早,赶紧进宫才把此事制止了,可是还有两名逆贼在逃,我特意赶来,也是要告诉四弟妹注意好周围的安全。”
花氏只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刚刚的那一份犹豫也就此烟消云散了,“虽然旁人都不愿提起,但这毕竟是事实,四弟妹心里有个数就罢了,不要动气动怒,沐阮不是已经去了吗?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花氏絮叨了半天,却见徐若瑾根本不答话,“哎呦,你别一声不吭呀,你倒是说句话呀!”
花氏看到了方妈妈的眼色,满脸苦涩的道:“我都快要被方妈妈给瞪死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的确是要谢过二嫂特意赶来告诉我,你说得对,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看老天爷如何安排吧,我就是在懊恼焦躁也没有用。”徐若瑾的声音很轻,可其中夹杂的颤抖,却无疑显示出她心底的焦虑。
花氏没有听出来,方妈妈却听得十分清楚,“想必沐少爷过一会儿也就回来了,郡主还是先睡一会儿吧,回来了您就知道具体的事情了。”
“行,我歇一会儿,二嫂先自便。”徐若瑾并没有拒绝方妈妈的提议,她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平静下来,沐阮并不在府上,如若自己情急之下,真是要生了的话,恐怕凶多吉少的就不是他人,而是成了自己!
更何况,此时梁霄也不在府中,但有一群人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是无用的,她必须要等沐阮回来,必须要等着梁霄回来…
闭上眼睛,徐若瑾在自我催眠,可是心底“朝霞公主”这四个字,还是在脑中不断的重复出现。
之前六王爷便大声喊叫朝霞公主乃是个毒妇,对她的评价与所有人都不相同,如今又伙同七离国的逆贼,一同进宫要杀死她,已经二十多年过去,却仍有复仇之心,这得是多么大的仇恨啊!
她如今是怎样?当初所有人见到自己时,都甚是惊诧,仿若是看到了朝霞公主本人一样,难道自己长得与她真的很像吗?
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她?
无数个念头在徐若晴的脑中蹦了出来,仿若自动排演一般,不断的重复出现。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绝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徐若瑾伸手,却发现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脸上已经全是泪水,连想张口说一句话,都觉嗓子之处哽咽哑痛,难以张口。
即便她从来不愿承认朝霞公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可听到她身处危险等消息时,仍旧不自觉地悲从心中起。
“啊!”突然,腹部一阵剧痛,让徐若瑾忍不住叫出声来,方妈妈一直在旁边盯着她,听到徐若瑾的呼喊,快步的冲到他的身边,“郡主,怎么样?还疼吗?”
花氏也吓了一跳,连忙在旁边问道:“有没有肚子下坠的感觉?有没有想去净房的那种感觉?”
徐若瑾连连点头,可只是刹那,她的额头便已经铺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有那种感觉,我要生了,真的要生了!”
“真是怕什么事情来什么事情呀!”方妈妈急得一跺脚,连忙冲到门口朝外呼喊,“快去把所有的稳婆都请过来,太医还有太医,马上去宫中,把此事告知给四爷,沐少爷最好能回来,郡主这里可是最急的呀!”
方妈妈情急之下,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炸哑,红杏和杨桃听得此话,一起点头便各自去找太医和稳婆过来。
梁三出门就奔向皇宫,要尽快把此消息传递给梁霄。
所有人都惧怕出现这一幕,可这一幕却真的出现了。
好在已经有了一回虚惊的经验,众人虽然着急,但并没有慌乱。
徐若瑾只感觉腹痛难忍,但却强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
因为不知要多久才能生下孩子,她必须要积攒力气,不能把气力耗尽!
起码、起码要等着梁霄和沐阮回来!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仍旧在忙碌不停,皇后和容贵妃等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接连来派人来问询事情的进度,都被夜微言给强行的骂了回去,更是告知御林侍卫将祭堂封死,不许后宫的人再随意出入!
皇后听小太监回禀着挨了皇上的怒骂,她急切的问着:“听说,那个沐阮也进宫了?是真的么?”
“的确,是梁左都督特意派人去郡主府请来的。”
“那咱们就等。”皇后又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够把沐阮留在宫中的太医院,而不让他再回郡主府。
其实她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之前沐阮不肯离开郡主府也就罢了,如今都已经进了宫,再把他放回去守在徐若瑾的身边,自己的颜面要往何处放?
后宫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请过沐阮被梁霄强行拒绝,不知如何嘲笑自己的!
“你再去告诉皇上,本宫的身体不舒服,请沐大夫为朝霞公主瞧病过后,来为本宫诊脉…”
“喳!”
而此时沐阮正从禁地的屋内走了出来,一抹额头上的汗,他只朝着梁霄点了点头,多一个字都没有。
梁霄舒了口气,立即道:“走!我们马上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