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徐家地位的尴尬,让徐子麟知道必须投靠一位贵人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而夜微澜就是他要抱紧粗腿的人…只要子墨能够见到徐若瑾,那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徐子墨此时已经到了郡主府,正坐在门房里等着下人去向徐若瑾传消息。
他到现在还在稀里糊涂的迷糊着,昨晚明明准备睡了,却被大哥喊起来,让他和郭奴两个收拾行囊先进京都城,而且还有其他人引路?
今日一早天刚刚大亮,他就被郭奴喊醒,又是昨晚的那些人驾马车带他们来到郡主府。
可到了郡主府外,却还不马上就去见,而是要等姐夫离开郡主府才上前递了求见的信。
这让徐子墨的榆木脑袋都觉出几分不对,可那边还有人盯着自己,他也不得不坐在这里干巴巴的等。
而梁七看到徐子墨直接登门,也顾不得派人去给四爷传消息,他便立即去见方妈妈。
这毕竟乃是郡主的娘家弟弟,而且还是郡主格外看重的弟弟,若是拒之门外不允见,会不会惹恼郡主?此时还需要与方妈妈商议下才行。
而梁七到院子里来找方妈妈,徐若瑾在屋中看到便觉得奇怪。
什么事情会让梁七来自己的院子里传话?难不成事情与自己有关?
沐阮正在一旁为徐若瑾诊脉,看她虽摊平双手却心不在焉,沐阮轻咳两声,皱眉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躺好!需要探一下腹位!”
徐若瑾吐了吐舌头,红杏立即在一旁铺好了毯子。
沐阮凝神静气,专心的为徐若瑾探胎儿的情况。
这也是第一次照料孕妇,沐阮的心思格外认真,只是徐若瑾仍惦记着外面的情况,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什么人要来啊?四爷一早就出去迎了,而且方妈妈和梁七都这么着急…”
“天知道!”沐阮颇有几分不耐烦,“谁来你都得老老实实躺好,先顾着你的肚子,至于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往后排!”
“我只是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不就是你徐家的那个弟弟来了么!”沐阮顺口便说了出来,可说过之后才看到红杏在给他挤眼睛,沐阮对此不以为意,“不就是那个小胖子么,哪有那么可怕?”
徐若瑾瞪了眼睛,“嗯?是子墨来了?!”
第222章 姐弟
徐若瑾听得这句话,红杏长长的哀叹一声,可她又不能埋怨沐少爷,因为这件事方妈妈还未嘱咐。
沐阮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人,如若不想让他吐露什么,就必须事无巨细的把事情告诉给他,否则他根本不过脑子,不会去想告诉给徐若瑾是否合适。
红杏到院中把事情告诉给方妈妈,方妈妈惊愕的往屋中看了看,只能让梁七先等一等,她回到屋子里来与徐若瑾商议。
“是子墨来了?人呢?”徐若瑾想到徐子墨的确有几分欣喜,她原本还在想去信给徐子墨,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信,谁想到他居然到京都来了?
之前徐若瑾也觉得让徐子墨跟到京都来,对他或许并不合适,可既然来了,那就安安稳稳的住下来,她也可以用心为徐子墨安排一下。
方妈妈的面色绷紧,“徐家三少爷是跟随着大少爷一起来的,而且这一次乃是得涪陵王世子相召,四爷昨晚得到的消息,刚刚是去城门处迎他们,却没想到子墨少爷已经单独的入了京都…”
方妈妈这一番话,明摆着是不想让徐若瑾见。
徐若瑾也听得明白,只是她对徐子墨更为信任,也不相信他会做出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亦或者藏了什么贼心。
“他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孩子,若是徐子麟,我自当不会在此时见他的,但子墨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
徐若瑾深吸口气,“他单独来了更好,就留下不要走了,免得被其他人利用,那个孩子心性善良简单,很容易吃亏的!”
方妈妈见徐若瑾的态度如此坚决,仍旧有几分犹豫。
“若不然等四爷回来再说?”
“不必等他,就按我说的办。”徐若瑾不容方妈妈再多想,“只允他和随身的小厮郭奴进来,其余的人一概不见了,杨桃稍后带他筹备个居住的地方,再派两个婆子过去帮衬一下。”
杨桃看了看方妈妈,也不得已的答应下来便去办事。
方妈妈虽有不同意见,但她也知道徐子墨在郡主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家人,若是再强劝下去,惹恼了郡主便不好了…倒不妨先引进来,稍后怎么办等四爷回来再说。
梁七将徐子墨从外进入郡主的院子,并没有让郭奴跟随,而是让他跟着杨桃去了暂居之地放置行囊,随后便再那里等着徐子墨即可。
徐子墨进了院子还未等进屋,沐阮立即把他拦了下来。
二人也是旧识,徐子墨看到他也有几分亲切,“原来你到二姐这里来了!我还说你怎么不在中林县了呢!”
“先别套近乎,让我检查一下再说!”沐阮板起脸色,围着徐子墨看了一圈,更是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儿。
刚刚红杏都快瞪死自己了,沐阮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刚刚又说错了话。
那既然郡主执意要见徐子墨,他就要从里到外把好关口,哪怕是身上有不好的气味儿也不许进门!
徐子墨被沐阮吓的伸开双手,木呆呆的盯着他,“检查?检查什么?你抽什么疯?”
“郡主如今有着身孕你不知道吗?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谁知道你是否染了什么怪东西的味道,或者身上带着乱七八糟的熏香之物,那都可能会波及到郡主身体的恶毒之物,不懂就闭嘴!”
沐阮说的很直白,可徐子墨也并未往心里去,听完沐阮的话,他立即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原来是这样?那…那我把衣服拖了你再看看。”
把身上所有带着的玉佩挂坠和饰物全都拿了下来,“还有什么不妥吗?要不你给我换个衣裳?算了,我洗个澡再来见二姐,那个…哪里有热水?”
徐子墨如此认真的配合,让在屋中的徐若瑾忍不住发笑,方妈妈等人也看出徐子墨的单纯,想必徐家这位三少爷还真是与郡主感情深,没有丁点儿的脏乱心思。
沐阮却没因徐子墨这几句话就放过他,“往后再进屋里来,不许穿有熏香味道的衣裳,否则就别来!”
“知道了,还有问题吗?”徐子墨被沐阮的阵仗吓住了,他心中只感慨女人怀个孕居然有这么多禁忌,却不知道众人之所以这么紧张,也都是因为被吓怕了!
当初白芍娘不就是怀里揣了酒进的门?
谁又能想到会发生那样可怕荒唐的事情呢!
徐若瑾在屋内朝外说道:“行了,让他进来吧,自小衣裳就都是熏过香的,稍后把他随身的行囊拿出来都洗个干净,如今我许久不闻熏香味儿,如今还真是受不了。”
沐阮检查完毕,才放他进了屋,“先打个招呼就回去收拾收拾,一身尘土飞扬的,即便是臭汗味儿也让人受不了,大冬天的你都捂馊了!”
沐阮自幼从医,干净无比,甚至还带有丁点儿的小洁癖,而徐子墨本是懒惯了,身边儿就一个郭奴,伺候的也稀里糊涂。
“行行行,让我先看看二姐!”
徐子墨应和着就往屋中走,“二姐,我可想死你了…”
“哎,舅少爷可不能扑郡主,您的身子太沉了,郡主可受不了!”
红杏说着就挡上前,徐子墨连忙放下手臂,羞赧的挠挠头,蹲在徐若瑾的床边,“二姐,真的好想你啊!”
徐若瑾伸手摸摸他的头,这毕竟乃是自己的弟弟,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他就是自己的弟弟。
“背书了没有?王教谕可屡次都向我告状,你仍旧不够用功,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儿,你就撒欢儿放羊了?嗯?!”
徐若瑾豁然板起了脸,徐子墨连忙瞪圆了他的绿豆眼,“没有!绝对没有!弟弟向你保证,每一次课业都是认真完成的,已经学至《中庸》,马上便是《孟子》,如若不信,你问郭奴…呃,郭奴不在,弟弟向你保证!”
徐若瑾刚刚也是诈他一下,“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那是,不能辜负了二姐的银子!”
…
梁霄正从外赶回进门,进了院子就听到徐若瑾与徐子墨的对话,看他一脸的凶神恶煞,方妈妈先阻拦下来,“郡主很久没这么畅快的笑过了,四爷不要太苛刻…”
第223章 霸道
有方妈妈的阻拦,梁霄站在院子之中,听着屋内传出的姐弟二人嘻嘻哈哈的闲聊,他绷紧的神经也松下来不少。
只是他的脸色并未有所好转,因为他并没有去想徐子墨会不会对徐若瑾作恶,而是徐家人出现在郡主府,从舆论上的影响就极为可怕。
徐若瑾乃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几乎众人皆知,而她则是多年之前被偷抱出宫送到徐耀辉身边抚养成人。
可这一段故事几乎没有人提过,哪怕是当初的澶州王都根本不提此事,只争论她乃是皇族不能容的逆鳞,乃是该死!
可不提,不代表不会被人利用,不代表这段往事不会被人左右拿捏。
起码对夜微言来说,他是不会愿意见到曾经恶待徐若瑾的徐家人还出现在面前,更不能接受一个皇族的后裔仍旧拿徐耀辉和杨氏当爹娘。
这在夜微言的角度来讲乃是耻辱,而不是荣耀。
更何况,徐若瑾随时都有生子的可能,而这个孩子他已经答应会赐予爵位,可偏偏徐家人在这个时候出现?
旁人亦或许不会有那么深的感觉,可梁霄了解夜微言,他高傲的皇族之首的自尊,是容不下徐家人的存在的。
可夜微言随意弄死个徐家人,对他来说比捏死个蚂蚁还要简单,可对徐若瑾来说却是很大的打击。
梁霄知道她和徐子墨的关系有多么亲,可此时越是交往得近,对徐子墨越是危险,离他远一点儿,反而是保护了这个小子。
但这个道理,恐怕徐若瑾不会认同。
可即便不认同,梁霄也要给她讲个清楚,只是她会不会情绪激动?身体再出什么危险…
又是一声长叹,梁霄迈步进了屋。
徐若瑾和徐子墨聊得正欢,看到梁霄进门,她笑着道:“昨儿就得了消息怎么不告诉我?我有意把子墨留在府上,就不让他走了,老老实实在府里读书,但还得你帮忙请个先生…最好是翰林院的哪位大才,可翰林院的大才恐怕还看不上这个不学无术的,还是别丢人了,随意找个先生就行!”
徐若瑾絮絮叨叨说得极快,徐子墨一脸的狰狞,“二姐,我怎么就不学无术了?”
“闭嘴!有本事你把《中庸》全都背给我听听?”
“还全都背啊?背几句行不行?”
“笨!闭嘴!”
徐若瑾轻打他一下,继续看着梁霄。
梁霄思忖半晌,说道:“我知道有几个非常有名气的书院,不如把他送到那里去,不要留在府上了。”
前一句,徐若瑾还觉得正常,可是后一句“不要留在府上”,显然是另有所指。
徐若瑾微露惊诧,但也未挑明,“那等有名气的书院都乃是各地推举的高材才能够进得去,子墨这就被送去…恐怕不妥吧?依我之意,还是先找个先生因材施教,他若真不是读书的料,你把他送哪儿去都没用啊。”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在那等环境下他如若还不用功读书,就留在书院扫地也不错,每月还能混上二两银子的工钱。”
梁霄的说辞略带刻薄,但徐子墨却缩了脑袋,他从心底畏惧自己这位姐夫,只眼巴巴的看着二姐和姐夫的对话,貌似在围观,其实二人是在决定着他的命运。
这种感觉即幸福又失落,可谁让他没本事呢?!
徐若瑾咬了咬唇,“我不同意他去。”
“他必须要去!”梁霄的强横,让徐子墨又瞪圆了绿豆眼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徐若瑾道:“二姐,那我还能不能再来看你了?”
之前徐子麟曾与他说过,如今徐若瑾乃是皇上赐封的郡主,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徐若瑾,徐子墨虽听的稀里糊涂,可此时梁霄的强横,让他感觉出有几分不对。
徐子墨虽然也懂身份的差异,可他毕竟还年轻,而且二姐对他向来很好,甚至邻县的“灵阁”酒铺子还给了他干股,可谓把他一辈子都给安顿好了。
可二姐没有变,姐夫亦或许变了呢?
徐子墨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纠结,徐若瑾的心气也上来了,“我就不让他去,你还要把他撵出去不成?这是我的弟弟!”
梁霄还要在说些什么,方妈妈立即把他拦下,笑着与徐子墨道:“舅少爷一大早上就来了,还没吃点儿东西呢,先到外间来用点儿早饭,第一次来京都,也尝尝这里的糕点。”
方妈妈的解围,让徐子墨知趣的立即答应下来,更何况他的确是有点儿饿了,昨儿晚间就没怎么吃好,早上又直接奔来找二姐,进了京都城还没等看景呢就先进了郡主府。
只是郡主府的确不小啊,比之前徐家的宅子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徐子墨一边儿琢磨着一边儿跟随着方妈妈往外走,屋中只生下徐若瑾和梁霄二人。
二人静了半晌没说话,徐若瑾也觉出自己不该动了气,不为别人也得为了孩子?
只是梁霄进门就要把徐子墨撵走,这着实让她无法接受。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怎能放任徐子墨一个人在京都晃荡?那才更容易被徐子麟给利用了!
梁霄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并未说话,率先开了口,“他不能留在郡主府,对他是很大的危险。”
“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危险?”徐若瑾不肯认同,“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如今却二话不说要把子墨撵走,梁霄,你不要太霸道!”
“我就是这么霸道,你又不是刚知道?”
梁霄一早便没什么好心气,此时与徐若瑾对话时语气比寻常也重了些,“他和徐子麟是得了夜微澜的指令才赶来京都,我昨晚得到的消息,今日一早便去城门处等着,可夜微澜却昨晚就把徐子墨率先带入京都城内,更是一早直接送到郡主府,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徐若瑾咬着嘴唇,“送来又能怎样?我不让他与徐子麟及夜微澜接触不就行了吗?”
梁霄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我知道你对徐子墨的姐弟之情很深,可你别忘记,这里乃是京都,高坐龙椅之上的是夜微言,依着你的身份,皇上能不能容忍徐家人在京都出现,更是居住在郡主府内,陪伴在你的身边!”
第224章 争执
梁霄的厉声呵斥让徐若瑾呆住。
只是她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可子墨不声不语的,至于这么严重吗?”徐若瑾的气势软下来些,“不能与皇上先说一说?”
“你觉得可能么?”
梁霄的反问,让徐若瑾沉默了,她自当知道这乃是自欺,夜微言那般心思狭隘的小心眼儿,是绝容不下子墨在郡主府的。
可让子墨离开郡主府,不更是危险吗?他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哪能在京都之地混得开?还不被人把皮扒了?!
“我不放心。”徐若瑾摇着头,“我真的不放心,他既然已经到了京都,在郡主府会惹皇上不喜,可他离开郡主府,谁又能保证他不被利用?那时如若惹出更大的麻烦怎么办?”
“在府内,惹的可能是皇上,在府外,可能是被夜微澜和徐子麟利用,你觉得哪一个更严重?”
“怎么现在连你也处处畏惧皇上了?难不成真是皇权比天高吗?”
徐若瑾气急的回驳让梁霄愣住,他的牙齿咬得紧紧,憋于心中的怒火好似触点必发!
可眼前的女人乃是有着九个月身孕的徐若瑾,他无论如何都要忍下去!
徐若瑾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可她的确是心里不平,不能接受这残酷的阴谋诡心。
方妈妈在外面时而往寝房之内瞧一瞧,即便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可看着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两位主子因为舅少爷起了争执。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可她却也无法埋怨郡主不包容四爷的难处,有着身孕的女人都心娇敏感,她只怕四爷一时忍不住气再雷霆大怒,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屋内静谧无音,就这样的沉着,徐若瑾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丫鬟们的脚步都轻了些许,唯独徐子墨一个人在外吃着香喷喷的早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人的异色,还给沐阮讲着中林县发生的有趣好玩的事。
“我会把他安排好的。”
梁霄率先出声,可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沉到徐若瑾都快听不到。
“我能随时见到他吗?”徐若瑾也知道梁霄的为难,她也不该让自己的情绪波及到他。
他更多的乃是为自己着想,可谁让自己的身世如此复杂?谁让自己那位从未谋面的生母仍旧存活于世?
这都是她要面对的命运,却由他来接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去苛求呢?
梁霄并未痛快的敷衍,“我尽量。”
徐若瑾不再说话,而此时徐子墨也已经吃用过早饭,从屋外晃晃悠悠的进了门。
梁霄并未与他说话,径自的离开院子,离开了瑜郡主府。
徐子墨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都能感觉到姐夫身上的怒意冲冲,直至梁霄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他缩紧的脖子还没伸出来,“姐夫这是怎么了?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也是为了你求学的事情拌了两句嘴…”徐若瑾随意找个借口,她也有心仔细问问徐子墨,“你姐夫一早去城门处迎大哥了,可你怎么昨晚就进城了?没今早与大哥一同来?”
徐子墨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本来都要睡了,可大哥突然让我收拾行李跟着一些人先进京都,他说他还有事情要办,让我先来找二姐。”
“那是什么人送你来的?”徐若瑾问得仔细,可徐子墨却稀里糊涂,“不知道。”他仔细想想,仍旧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
“笨蛋!”徐若瑾忍不住捶他一拳头,“难道都没说说话吗?”
“没、没啊。”徐子墨微有羞愧,“一个个都横眉冷对的,我也不敢随意的聊,一大早上就把我喊起来送到二姐的府上,我可能一共就说过…”他掰算着手指头,“不超过五句话!”
“哪五句话?”
“住在这个客栈、明日早起、起床收拾行囊、上马车、到了!”
徐子墨一句一句的数着,徐若瑾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她如今身子沉的不能随意起来,她真的很想踹上徐子墨一脚!
看来梁霄刚刚所说的确是对的,徐子墨被特意安排到自己府上,夜微澜定有后招。
若是皇上知道了徐家人的出现,引起反感,那他一定会给梁霄施加压力,而梁霄为了护着自己,也会护着徐子墨,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太重了,甚至很可能与夜微言谈崩!
因为澶州王府的失势,让夜微言不再那般需要梁霄的支撑,甚至很可能忌讳梁家的势头过盛,否则也不会把梁鸿从七离边境召回。
而夜微澜正是要看到皇上与梁霄产生嫌隙,他在逼迫着梁霄与他站上一条线上,却不惜让徐子墨成为争斗的牺牲品,这件事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至极!
徐若瑾要么便是不想,可一旦想了清楚,她便立即做出果断的决定。
“我打算听你姐夫的,把你安排去书院苦读。”徐若瑾虽心底不舍,却也不得不把此话强硬出口,“邻县灵阁的铺子有你的干股,你自当不用害怕将来没有银子花用,可攒住家产可需要拟定的学识本事,所以这几年你只需闷头苦读,踏踏实实的学些东西!”
徐子墨的小脸瞬间从绿变成了紫,“二姐…有先生教就行的,我一定刻苦,这回是真的。”
“我不信你。”徐若瑾倒不是说假话,因为在学习这件事情上,她的确不信徐子墨,“所以你就等着你姐夫的安排吧,这一次我也是下了狠心,不让你学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也不配做你的姐姐!”
徐子墨已恨不能哭了,可他却不敢反驳徐若瑾的决定。
不知何时,他已经对徐若瑾唯命是从,因为每一次二姐的决定总是对的,他下意识便乖乖听话。
徐若瑾咬了咬唇,“你姐夫来消息之前,你就痛痛快快的吃喝玩,等真的闷头苦读之时,你恐怕就没有这么放纵的日子了…”
“沐阮,你对京都熟不熟?你带我出去玩玩?我有好几处地方想去,据说洪门园的小叶檀特别好,你带我去看看!”
徐子墨二话不说便冲出门去找沐阮。
徐若瑾听到他满嘴说出的都是玩乐之心,牙都快咬碎了,“就应该送去苦读,必须送去苦读!”
第225章 粗腿
徐子麟此时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夜微澜面前听候吩咐。
他虽被梁霄派人带去了“佳鼎楼”,但并没有禁止他的行动,只是他的妻儿都被留下不允离开,徐子麟也只能居住在那里,但并没有妨碍他来抱夜微澜的粗腿。
王公公正在向世子回禀徐子墨进入郡主府后,梁霄的动向。
“梁左都督从城门处离开之后便回了郡主府,未过多久又立即离开,咱们的人没有跟住,不知道他具体去向何处。”
“方向也不知道么?”夜微澜颇有不满。
王公公摇了摇头,“不知,被发现之后,便被梁左都督甩了,想必行去的方向也无法推断了。”
“一群蠢货,简直是痴心妄想,居然还想跟住梁霄?”夜微澜对梁霄倒不吝惜夸赞,“迄今为止,我还没见到过能把梁霄跟住的人,否则本世子还需要布置那么多人在各处守着?往后让他们只在一旁瞧着就是了,只需告诉本世子他出现在何地,谁再敢擅自跟随,自行敲断双腿!”
“喳!”
王公公领下命令,去吩咐其他人做事。
徐子麟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他没有想到,梁霄在世子的心目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可仔细想一想,似乎自己真没见过梁霄吃过什么亏,除却在徐若瑾的问题之上,他偶尔会有让步之外,步步为营,哪怕是再艰难的事情,在他面前也能扭亏为盈。
这的确是个可怕的人物…
而自己也是因为徐若瑾,才把他也瞧低了。
夜微澜不知徐子麟心中所想,只侧目打量了他半晌,“依你来看,徐若瑾会不会把你弟弟留在身边?”
徐子麟收回发散的心神,仔细思考下才道:“依着她的性子应该会。”
“可梁霄恐怕不会答应。”夜微澜貌似自言自语,“否则他不会只在府上停留不到一个时辰就又出了门。”
“需要小的去一趟吗?”徐子麟很是主动的请求做事,因为涪陵王世子是他唯独能抱上的粗腿。
夜微澜摇摇头,“你能指使得了徐子墨向他二姐下手吗?”
世子问得如此直白,让徐子麟吓得被一口唾沫噎住!
嗓子火辣辣的疼,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对徐若瑾下手?世子…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徐子麟满脸震惊的样子,夜微澜露出一抹嘲讽,“怎么?难不成你还拿徐若瑾当成你的妹妹?”
“不,不敢!”徐子麟立即道:“那已经是皇族高高在上的郡主,哪能是小人能够高攀的?而且…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护着郡主,即便对我这个亲哥哥,他都没那么护着!”
“那也是因为徐若瑾待他好,否则他怎能有那般造化?!”夜微澜的阴阳怪气,让徐子麟摸不透世子的心底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连连点头,闭口不再说话。
夜微澜对徐子麟的态度并不在意。
这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即便品种再名贵,也是任己驱使。
更何况,徐若瑾好歹乃是他的亲表妹,哪能容这等小人高攀?好在徐子麟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否则这样的人即便再有用处,他也不会用他做事的
夜微澜沉默了半晌,徐子麟就在一旁乖乖的听候。
过了两株香的时间,他才开口道:“你去熙云公主府帮我送一张帖子,一定要亲自交给驸马。”
徐子麟怔了下,请示道:“如若驸马不肯露面呢?”
“这还用我教吗?”
“那小的一直住在佳鼎楼吗?”徐子麟对此颇有疑虑,因为他不想被牵绊住一条腿!
“他们乐意帮你看管妻儿,你怕什么?难不成你还****离不开女人么?”夜微澜露出继续不悦,徐子麟不敢再多废话,立即拱手领命。
夜微澜不忘叮嘱道:“你要记住那个帖子,必须亲自交到他手里,也必须要让他认得出你乃是徐子麟。”
徐子麟咽了一口唾沫,即便心中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再多问,当即前去办事。
严弘文乃是深夜才回到家中。
今日乃是户部一位大臣的寿宴,他这位驸马如今正当红,乃是皇上身边的亲信,自当会为他下了请邀的帖子,而严弘文虽然得以重用,却并没有恃才傲物,反而格外亲和,让诸位大臣对他的印象都颇为不错。
严弘文未做驸马之时,就已经在京都有少许立足之地。
那时的严景松虽然官职不高,但镇国公的外孙名号,也是容他在官宦子弟中留一席之地的。
如今得熙云公主垂眸,成为了当今的驸马爷,他并未借此焦躁狂傲,反而比之前更懂接人待物、迎来送往、寒暄应酬,更帮了不少人的忙。
所以众人见到严弘文也来贺寿,自当将他围了起来灌了不少酒。
酒乃是“灵阁”的酒,严弘文喝入口中便脑中蹦出了徐若瑾的影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如今已经敏感到这个地步,连严弘文自己都苦涩不得,却也只能藏于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贺寿过后,自当有几分醉酒,骑马归府是行不得了,钻了马车里就睡了过去,临到家门口时,他从马车上下来的脚步也有踉踉跄跄,晃晃悠悠。
徐子麟早已经在旁边等候许久,看到了严弘文的身影他则立即迎了过去,直接禀明来意。
从下晌他就在这里等着,却又怕漏了眼,也不敢去旁边的酒楼茶肆之地躲避寒冷暖暖身,就在角落中蹦脚站着,偶尔到棚子里喝两口热茶,却还得尽快赶回来继续等。
为夜微澜办事,徐子麟不敢有一丝的疏忽,更不敢耍半点儿的花招。
因为他是见识过夜微澜的狠厉,那简直是生不如死,他想想都浑身惊悚,不敢疏忽。
“驸马请稍等,在下徐子麟为驸马爷请安了!”
徐子麟上前便作揖行一大礼,更是直报自己的名讳,府门前的守卫想要将他驱离,严弘文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而后想起他的身份,当即心中一凛,抬手让守卫们停下。
他促步走到徐子麟的面前,上上下下大量他好几遍,眉头紧皱如锁,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京都?”
这是他很想灭口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严弘文的心里怎能淡定?
徐子麟深吸口气,又拱手行了礼,才把怀中夜微澜让他送的那一张帖子递上,“驸马爷还记得在下,着实是在下的荣幸,如今来到京都,乃是为涪陵王世子跑个腿儿,求口饭吃罢了。”
“这乃是涪陵王世子让在下为驸马爷送来的帖子,请驸马爷收好!”
徐子麟恭恭敬敬的递上,严弘文却瞬间酒醒了!
第226章 太极
那一张烫金面儿的雕花帖子格外刺眼,让严弘文很不想接过手中。
可这是夜微澜在警告他、威胁他!
“灵阁”的酒再烈,他此时也已经清醒无比。
夜微澜几次绕着弯子邀约他都找寻借口推了,而涪陵王世子妃邀请了蒋明霜见面,他也没有跟随露面。
而夜微澜这一次直接让徐子麟来给自己送帖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的手中握有自己的把柄,亦或许…亦或许他已经得知,徐若瑾的生父就是自己的父亲,因为当初自己派人追杀徐耀辉一家,救了他们的人就是夜微澜!
徐耀辉虽对外说是失踪之人,可谁知他是不是躲藏起来、至今未死?
可即便他已经死了,又有谁知道,他在临死之前,是不是已经告诉了徐子麟,徐若瑾的生父身份?
徐子麟如今在夜微澜手下做事,他这么一个纨绔的败家子能被夜微澜看上,一定是有他的价值!
而徐子麟的价值或许就是他知道很多隐秘之事,而这些隐秘之事,正是涉及到严家的生死!
严弘文伸出的手微有颤抖,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没想到世子如此盛情相邀,实在让我汗颜无比,今日实在喝得有些醉了,改日再与世子见面详聊。”
严弘文的语速很快,因为他心跳的更快,声音不免有几分颤抖,反倒是满身酒气,可以为他的失措给予遮掩。
徐子麟立即点头,“那不知驸马爷何时才有时间呢?不如您给一个准确的消息,在下回去向世子爷也有个交代。”
严弘文很想马上推了,可他知道,若是这一次仍旧不肯与夜微澜相见,恐怕等待自己的就不是客客气气的帖子,而是锋利无比的刀了!
“后日乃是洪庆班到京都唱那一出《姹紫嫣红》,我明日派人去班主订好具体的时间,便下贴请邀世子及世子妃一同听戏饮茶,也是为这一段日子的怠慢赔罪!”
“那在下就不多打扰驸马爷休息,这就告辞了!”徐子麟得了他的口信,又是规规矩矩的行礼,而后转身快步离去。
严弘文看了他的背影几眼,随后快步的冲进府内。
乱了,一切都乱了!
他早就应该杀死这个徐子麟还有所有徐家的人,这一次他恐怕难逃此劫!
与夜微澜见面的话,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而自己又怎能拒绝不答应呢?
乱了!一切都乱了!
徐子麟把与严弘文见面的点点滴滴一字不差的向夜微澜回禀。
夜微澜却连嘲讽的笑都没有,好似品了一杯白水般简单,并没有再吩咐什么,便让徐子麟先下去了。
王公公看着徐子麟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世子爷您就那么笃定,驸马一定会从了您?”
“他一定会。”夜微澜心情还不错,索性与王公公说着自己的打算,“因为他贪得无厌,怎么可能因为他父亲多年前的罪孽,让他耗费心力得来的荣耀毁为一旦?”
“他不是梁霄,心思没那么坚定,有奶就是娘,既然心惊胆战的活着,又为何不与本世子联手?他是不会那么傻的!”
王公公微挑眉头,冷哼一声,“若是让老奴说,严家人都是该死的!”
“他的确是该死,可临死之前为咱们所用岂不是更好?我倒要看看,他对上梁霄的话,能坚持多久…”
夜微澜修长的手指轻敲桌案,“好戏总要慢慢的来,不急,我一丁点儿都不急!”
梁霄办事的速度极快,晚间回到郡主府时,已经把徐子墨去书院读书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了。
“后日我会亲自带你去无极书院,那里的主事之人乃是方大学士,前朝二十三年的状元,桃李满天下,连皇上都敬重于他。”
梁霄说出此地,徐若瑾都有几分羡慕了!
她看了看徐子墨,表情奇怪的道:“方大学士答应了?”她没说出徐子墨不学无术,那有些太伤徐子墨的自尊,毕竟要去书院学习,还是鼓励为重。
梁霄点了点头,“答应了,但有个要求,要咱们答应。”
“什么要求?”徐若瑾对此十分好奇。
“半年之内不许见他。”梁霄说完,连忙与徐若瑾解释道:“这的确是大学士的要求,并非是我刻意安排的,据说方大学士极其严苛,曾随从姜总教头学习太极养生,所以把书院如此命名。”
徐若瑾点了点头,她相信梁霄说一不二,若是他的刻意安排,定会直言相告,而不会找寻其他人来当借口。
“啊?半年?大学士还练太极?”徐子墨有些胆怯,原本听到那什么无极书院就心生仰望,再听复杂教他的乃是当朝大学士,他已经惊呆,可半年不能见到二姐和姐夫,而且大学士还习武,他当即有些腿软。
即便他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怎么好过啊…
“别哭丧着脸,这是多么好的机会?连我都想去了,你还在这里委委屈屈的!”徐若瑾的确是心生羡慕,因为她是最喜好学习的一个人…
“知道了,弟弟谢过姐夫。”徐子墨不敢推托,“那…我要不要告诉大哥一声?”
他提起徐子麟,徐若瑾冷哼的白他一眼,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徐子墨解释这其中蕴含的复杂。
梁霄看着徐子墨摇摇头,“不行。”
“那好吧,那我不说。”徐子墨咬了下嘴唇,“我先去收拾下行囊,不打扰二姐休息了。”
徐子墨离开时小脸也笑不起来,显然是将他送入这等学府之地,他有了很大的压力。
徐若瑾也没再留他,今晚先让他心里想一想,明天一早再继续做学前教育也来得及。
梁霄看着卧在榻上的徐若瑾,伸出手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去床上,盖好了被子,坐她身边道:“这么安排,你还满意么?”
徐若瑾也对今日的苛刻微有愧疚,“今儿也是我态度不好,一意孤行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把小脾气收敛一些。”梁霄这一次也不纵着她,“有我在,你就踏踏实实的养好身子,如今的情势,已经连我都无法断定往后的日子会出现多么狂躁的腥风血雨了…”
第227章 吃货
郡主府虽然安稳了两天,徐子墨马上就要离开去太极书院,徐若瑾则让丫鬟们去帮他收拾行囊,留徐子墨在身边絮絮叨叨说了一整日的话。
徐子墨也知道留在姐姐的身边很短,索性嘻嘻哈哈的陪着,但眉眼之中仍有继续对未来日子的不确定和迷茫。
徐若瑾能够理解他。
徐子墨除却不爱学习之外,并不是个笨孩子,被徐子麟拽来京都,而来自己府上没两日就被梁霄拎去太极学院读书,他不可能感觉不出什么。
只是这时候不能心软,否则很有可能害了他。
吩咐了府上去佳鼎楼定席,所有的好吃好喝都让徐子墨尝个遍,其实也不见得太极书院的伙食条件会差,可徐若瑾想到那位敢与梁霄讲条件的方大学士,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知半年以后,再看徐子墨这一身肥膘还能剩下多少,这会儿也别嫌他身肥体壮了,还是能多补补就多补补吧!
徐子墨虽在中林县吃遍各大酒楼,又乃是“醉茗楼”的常客,但来到京都品味了佳鼎楼的饭菜伙食,他真有了气馁的心,不想去书院学习,只想在府上混吃等死。
好吃啊,真是太好吃了!
那一道清炖老鸭汤怎能那么好喝?那一道宫保鸡丁怎能那么爽口?
还有京都特色的小吃,都极合徐子墨的胃口,让他吃得满嘴流油,那一双小小的绿豆眼都瞪圆了,生怕落下哪一道没尝到。
梁霄今日未在家中,一早便进了宫,而徐若瑾派人去“佳鼎楼”定了席,倒是陆凌枫跟随着师傅们一同送来。
看着徐子墨大快朵颐,陆凌枫的表情很是奇异,“若不是知道他即将去书院读书,我真想把你这位弟弟留在身边,每天就让他坐了酒楼里吃,其他事都不用干,想必客人看到他这一派吃相,也都乐意多坐一会儿、多点两道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饭菜吃的这么香。”
徐若瑾由方妈妈扶着,依靠在外间的榻上看着他们,倒没觉得陆凌枫此话是调侃,反而认真的回答:“那他的身子岂不是更肥了?将来可怎么娶媳妇儿呢!”
“噗!”
徐子墨一口菜险些喷了出来,鼓动着嘴支支吾吾的道:“二姐,你这是怎么说弟弟呢,怎么就娶不着…”
“食不言!”徐若瑾立即打断了他,“继续吃,吃完你得出去溜达溜达,我看着你都觉得腻了。”
徐子墨缩了脖子继续吃,一句话都不多说。
早知道京都有这么多好吃的,他昨儿应该壮了胆子与姐夫商议下多留几日再去读书啊,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陆凌枫也不想继续看徐子墨吃饭,因为看他吃饭,自己会觉得很饿。
离开桌席,他走到离徐若瑾近一些的椅子坐下,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对一个孕妇不好开口,犹豫半晌才道:
“前些时日进宫去看皇后,似乎她的情况很不好,更是把你给记恨上了。”
徐若瑾倒是不惊讶,“整日有太多的人记恨我,早已习惯了,更何况,皇后娘娘最初就瞧不上我,这并不奇怪,但再记恨我,我也不会把沐阮送去太医院任职,那等同于害了他。”
“破一次例都不行?”
陆凌枫说出这话倒是让徐若瑾愣了下,“国舅爷这是在为皇后担忧,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说合么?那你刚刚就不该说我又被记恨上了。”
“事实如此,有何不能说?即便我不说,你也知道皇后的脾气,我又何必隐瞒。”
陆凌枫对此倒是坦然,“对女人的事情我不懂,只是觉得她的情况很不对。”看了看徐若瑾,“恕我冒昧,之前你的身体情况就很差,有了身孕更为虚弱,可如今有沐阮在身旁陪护,容光焕发,精神十足,可她…”
“她面色晦暗,并没有因有了身孕丰腴起来,反而瘦了不少,这才让我觉得奇怪了。”
徐若瑾思忖了下,“妊娠反应的确因人而异,并不相同,但你所说的情况我不敢擅自断定起因,可我觉得依着皇后来看,她性格有很大的问题,想必此时她看到谁都觉得是有意害她的人,都想给她下点儿毒,见不得她好。”
陆凌枫认同的点点头,“的确如此,可此事只能自悟,靠其他人劝是无用的。”
“所以我即便让沐阮进宫为她诊脉,她也仍会怀疑结果的准确性,我又何必冒这个风险?”
徐若瑾说得格外直白,因为她觉得不需要与陆凌枫绕着弯子说什么,一是她懒得动那个脑子,二来,说一堆遮掩的虚词,反而会让陆凌枫瞧不起自己。
陆凌枫也知道徐若瑾所说乃是实情,“我会找机会再劝一劝,可也希望瑜郡主能赏我一个面子。”
“若是我自当好说,可毕竟是沐阮,我无法替他做出什么决定,若真有那一天,沐阮想不想去是其一,另外,国舅爷能保证他安稳的进去,再安稳的出来么?”
徐若瑾微微一笑,“国舅爷不是向来不愿与宫中接触的么?怎么这一次反而如此上心呢?”
陆凌枫没想到徐若瑾会这么问,斟酌下才道:“毕竟是我的妹妹,而且…当初陆家为了送她入宫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她若小命呜呼,岂不是两辈人的心血都白费了?”
徐若瑾惊愕的呆住,她没想到陆凌枫会这般说辞。
陆凌枫露出几分苦涩之笑,“我这个国舅爷还没当够呢,不想让位子,所以才向瑜郡主开这个口了。”
…
而此时夜微言看着面前的梁霄,心中五味繁杂,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儿。
昨日徐家人进了京都他便得到了消息,夜微言对此颇有几分埋怨,他不认为梁霄事先对此事一无所知,很可能是故意隐瞒。
而今日派人去请,他便到宫中来见,寻常之时他会直接拒绝,一切只为了徐若瑾。
可今日却踏入宫门,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怎能让夜微言不多心?
“梁霄啊梁霄,朕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了…”
第228章 暗夜
“皇上以为我是为了徐家人才进宫?”
梁霄剑锋一般的长眉挑起,讽刺之意不言而喻,夜微言心里虽这般认定,可看到梁霄的表情他又犹豫了,“朕也觉得你不至于为了那么一户人家放低身份来见朕,难道是又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梁霄从怀中拿出了一根极细的树枝,轻轻折断,里面露出一根卷成细针的纸。
他并没有打开看,而是送到夜微言的面前。
夜微言也没再多废话,立即将针纸打开,却又因手笨拙,半晌才将纸条铺平。
可是看到上面的那两句简短的话他震惊的眼睛都快掉了下来!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有踪迹了吗?有什么线索?一定要查个清楚,必须查清楚!”
夜微言并没有觉得在梁霄面前慌乱有什么丢人的,因为这纸条上面的内容显然梁霄早已经知道。
七离国的余孽已经潜入大魏境内,不惜一切代价要刺杀夜微言!
夜微言心中颇有几分后悔。
他不该这么早就把梁鸿从七离边境召回,当初梁霄持保留意见,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信不过梁鸿的能力,只觉得他在那里也甚是无用,反而让梁家的势头猛起。
如今看来,的确是他错了。
梁霄并没有因夜微言的失措惊慌幸灾乐祸,仍旧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派人在查,但这件事从职责范围来讲应该归六王世子,他才是御林统领。”
夜微言近些时日有意拉拢皇族壮大势力,把六王爷和十三王爷府的人也重用起来。
夜微言看了看他,“梁霄,你这是在怪罪朕吗?”
“皇上此言差矣,臣只按职责做事,从无怪罪之心,请皇上不要再胡思乱想,还是派人在京都严密搜索,对宫中加大护卫力度更好。”
梁霄直接说出了解决的办法,夜微言攥了攥拳头,“其实…朕有些信不过他的能力,梁霄,此时朕还得靠你。”
“臣不是推托,只是这个身份不合适,严密搜查定当不会放过各个大臣府邸,到时恐怕参臣的折子又堆不下皇上的桌案了,更何况,御林统领乃是六王世子,您把此事交给臣,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