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的话说的难听又尖锐,直把何氏说的两股战战,可三太太一句宋老太太要去皇后跟前讨公道的话压下来,她和沈晓海面面相觑,到底连气也不敢撒出来,还得赔着笑脸说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攀扯上了长宁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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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宁日
三太太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走路都和宋大夫人前些日子一般呼呼的带着风,进了宁德院先笑着和宋老太太行了礼,这才朝里间望了望,问宋老太太:“小宜在里头呢?”她因为女儿的事憋在心里的一口气这回全部撒在了沈家身上,去了沈家就是好一通奚落发作,看着沈晓海面如土色,她心里这口气方才散了------说到底宋楚蜜会被撩拨得去找师婆这事儿,和沈徽仪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如今宋楚蜜和婆婆去了老家,被迫和新婚的丈夫分开,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她乐意瞧见沈家跟着倒霉-----何况沈家如今出事的可是正正经经的世孙呢。
宋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说完了?”她晓得三太太最近憋着一口气,也知道三太太一张嘴巴有时候能气死人,特意指的她过去,就是要叫何氏和沈晓海好好丢一回脸,也叫她们知道长宁伯府不是没有脾气任人泼脏水的软柿子。想在她们头上动土,早着呢、
三太太欢快的应了一声是,绘声绘色的和宋老太太说起今日沈家的情况:“您是没瞧见究竟脑成了什么样儿,沈七根本就不认,还说什么要他娶童家小姐,除非他死了.....啧啧啧,当时童夫人就晕了过去,武宁侯夫人气的浑身乱颤,恨不得撕了沈七那张嘴。”
便宜都占完了,可是临到头要负责任了,就想拍拍屁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想借机来把宋家一并拖入泥沼抽不开身,其心可诛。
宋老太太心里把沈家的打算又过了一遍,等宋老太爷晚间来了宁德院,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末了带着十足的鄙夷嘲笑起沈家:“好歹祖上也算是硬气的,到了这一辈,居然想靠着女人过日子,真不知道已故英国公在地底下听见了,会不会气的跳出来!”
宋大老爷没料到这事儿,最近他在礼部忙着给东宫那位郡王准备册封的事儿,如今回了家又径直先来给母亲请安,一听见这么离经叛道的消息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后才震惊的骂了一声:“荒唐!”
同时心中又万分庆幸前些日子自家二弟的糊涂打算没成真,否则岂不是把好好一颗明珠往粪坑里头扔?
宋珏反应比宋大老爷还要大,碍着众长辈都在才勉强没骂出什么难听的来,可他还是咬着牙看自家祖父:“难不成就让沈家这个跳梁小丑这么抹黑小宜就算了?”
虽然这事儿是丑事,大家心里都知道,如今也闹的算是沸沸扬扬,可到底只是名声上难听。沈家若是真老老实实娶了童家小姐,好处还是会接踵而至的------童家小姐的嫁妆可会异常的丰厚,武宁偶夫妇又都把这位童家小姐当成掌上明珠,什么好的不捧到她跟前去?只要沈清让想通了好好对待这位童小姐,日后沈家要是想领个实职,或者重新往关外去做生意,也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武宁侯毕竟在宣府经营了不少时日。
这么一算,沈家完全不吃亏,还算是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虽然这便宜自然是比不上宋家的大。可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是?哪里能让沈家在给宋家添堵之后还叫他们好过?
宋老太爷斜睨了他一眼,他到底是人老成精沉得住气,脸上一点儿怒容没显,气定神闲的问他:“那依着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宋珏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他们家在外头的生意虽然都收干净了,可也不是丝毫没有痕迹的。想想办法,总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换做以前,宋老太爷也就默许了,宋珏向来做事稳妥,就算是陷害人也不会露出多大痕迹来,可如今情势不同了,要是他一动,保不齐东宫为了拉拢他也要跟着动,这一动就要出大事,这些日子以来的打算就全都白费了。
他摇了摇头:“这不妥,端王的事再被牵扯起来,圣上该烦了。”物极必反,建章帝已经狠下心送端王上了西天,如今再有不长眼的一直盯着端王那些党羽穷追猛打,反而会叫建章帝觉得烦心。
宋珏立即反应过来宋老太爷话中深意,垂了头还是有些心有不甘:“那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宋老太爷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就这么算了罢。”
宋老太太脸色就阴沉下来,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连宋大老爷也觉得这事儿过的太轻易了:“这样一来,小宜的亏恐怕就白吃了.......”
宋老太爷不由失笑:“她吃亏?谁能叫这个丫头吃亏?你们仔细想想这位童小姐是谁养大的,脾气秉性怎么样。想的深的,不如再想想武宁侯一系失了宣府那块地儿,如今管着守备军虽说也掌着兵,可差别多大?他能帮上沈家的有限,可若是沈家叫他家外孙女不痛快了,他们能做的可就多了......”
给沈家一个有实权可是不重的,进不去核心圈子的外家,又给他们一个嫁妆异常丰厚可是脾气却异常差的贵女,沈家日后还有没有好日子他是不知道,不过家无宁日这是肯定的。
宋老太爷环顾了一圈屋里众人有些古怪的面色,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就是爱替古人操心。当初沈家来和老二提亲的时候,我就猜着了会有一场闹,只是没料到这么快罢了。这丫头这回不晓得又是找了谁帮的忙,瞧这样子肯定跟你们是没关系了,八成又是应书夫妇纵着她.......”
宋珏本来还想着今晚回去把院子里养着的那盆五鹤捧球的山茶送给宋楚宜,就当是让她消消气,如今恨不得把宋楚宜院子里的那盆醉杨妃都重新要回来。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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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锋章
第一章 地狱
宋珏的这点子郁闷比起如今的沈家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沈晓海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还有脸皮厚成武宁侯府这样的人家-----童芍无媒苟合,私底下没个长辈跟着就来私会醉酒了的外男,本来就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丑事,可她们竟然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点儿也不嫌事大,当天就带着人打上了英国公府的门。
他原本把沈清让先带走,就是想让两家都冷静冷静,把这见不得人的事先遮掩过去-----虽然武宁侯府的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比起长宁伯府来,那可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可是没想到武宁侯夫人在宋老太太跟前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宋家把这事儿纹风不动的压了下来不算,武宁侯夫人还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甚至带着童芍直接来了英国公府要个公道。
公道?!他倒是也想找人要个公道去,现在这个世道莫非已经变了?这么追在人家屁股后头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下的仇视似地,日后英国公府究竟还怎么见人?!
夜深人静,喧闹了一整天如今才算是得了片刻安宁的英国公府愁云笼罩,下人走路都轻飘飘的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惊了哪个主子------连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这样已经久不理事的两位老人都被气得摔了东西,可见这次的事情究竟闹到了哪种程度。
何氏脸上脖子上都被武宁侯夫人抓出了红痕,脖子上抓的重些的地方还破了皮,沈徽仪红着眼睛吩咐人给她去拿药膏来,就听见外面人说沈徽心回来了。
沈徽心也是听见消息连夜赶回来的,虽说不合规矩,可她向来得婆母丈夫的喜欢,婆母那边虽然脸色不好看,到底是容她回来了。
一进门就瞧见耷拉着脑袋跪在一旁的沈清让,和倚在软塌里不住抽泣的母亲,沈徽心眉头跳了跳,张口就问:“父亲人呢?”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以沈晓海的性子,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沈清让,让他全须全尾的还能跪在这里反思过错。
何氏一见着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了她,哽咽着数落了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几辈子的脸今日一朝丢尽了......从今以后,我哪里还有脸出去见人呢?”
她哭哭啼啼的说个不休,可是半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沈徽心耐着性子安慰她一会儿,转头去叫自己的嬷嬷:“去书房瞧瞧,父亲在不在那里。若是不在,再去祠堂和祖父那里瞧瞧。”
一言把屋里所有人都惊得打了个哆嗦,去了祠堂和英国公那里......这事儿可就真的闹大了。
沈徽心叹口气,回头去看跪在地上的弟弟,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真是出息能耐了,平日里斗鸡走狗吃喝嫖赌也就罢了,京城里哪家纨绔些的公子不是从花天酒地里过来的?可是武宁侯的外孙女那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也敢去招惹?以为她和你素日相好的戏子一样好打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你存的心思,平日不说远着她,竟还吊着人家,如今可好,吊着吊着出了这样的事,叫一家子都跟着你没脸!”
何氏轻轻伸手去拉女儿的袖子,抽噎着反驳:“这可真是天降横祸,谁能想到一个姑娘家竟那样......”
“母亲还是慎言罢!”沈徽心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他好几次来跟我借银子,打量我不知道这钱往哪儿使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想着他不会太过分。谁知道他竟玩的越发出格了,父亲素日不大管他,母亲也纵着他,才把他纵成了这样!现在再怪其他人有什么用?未必那个童小姐一人就能成了这事儿.....何况母亲难不成还没看明白这情势?武宁侯府是什么人,沾上了就不可能去的掉。哪怕你脱一层皮呢,她们也得肯松手才行!”
何氏被女儿说的一怔,登时撒了手哭起来:“是是是,原都是我的过错。我生了这不成器的儿子.......既这样看不起你弟弟,你打杀了他吧!”
沈徽心见沈徽仪皱着眉头要答话,立即出声喝止了:“消停些吧,你的事我还没说你呢!等父亲知道了,你恐怕就是个死字!”说的沈徽仪再也不敢开口,沈徽心才开了门笑着请已经站了半日的杨氏她们先走:“今日真是劳烦了嫂子了,母亲这里有我呢,嫂子尽可去休息休息。祖父祖母那边还请嫂子多费些心,母亲现在这情况您也看见了......”
等把外头看热闹的都打发走了,沈徽心才叹了口气无限疲惫的回来挨着何氏坐了:“我若是真看不起他不管他的死活,何苦要惹婆家人的眼这个风口浪尖上回来?还不是知道母亲你没主意怕父亲,弟妹又一团孩气立不起来?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母亲就别再抱着其他妄想了,童小姐的确是长得.....一言难尽了些,腿脚又有些毛病,可她到底是刑部侍郎的女儿、武宁侯府的外孙女,也算的上和咱们家门当户对。您少对着弟弟说她坏话,日后他们俩还得过一辈子呢。”
武宁侯府是决计不可能撒手的----一是她们原本就混不吝,全凭童小姐的喜好行事,二是出了这样的事,童小姐除了嫁过来,也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沈清让却忽然梗着脖子喊了一声不:“我才不娶她!我以为.....我以为她是红袖呢......”
他素日虽然对着童小姐和颜悦色,可其实心里对她厌烦至极----长得又难看脾气又差,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她?跟她比起来,宋六简直就是画中的天仙......要他对着童芍过一辈子,他倒是真的头一次这样想听沈晓海的,和宋六凑合过一辈子算了!
第二章 笑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沈晓海一脚重重踢在胸口,哐啷一下被踢到了博古架底下,碰倒了上头摆着的玩器摆设,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地东西。
何氏几乎是和沈徽仪同时尖叫了一声,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没消气的沈晓海,哭得脸上的伤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儿的只知道叫他手下留情:“世子!世子!他好歹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呀!您这若是打坏了他........”
沈徽心也挨着何氏跪下来,伸手去扯沈晓海的手,这里头也就她一个人还能和沈晓海说的上话,带着一点泪意一点哽咽喊了一声父亲,见沈晓海总算是住了手,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半点不敢耽搁,一气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事儿的确是他不成器,是该打该教训,可是您就算打死了他,这事儿也不能善了.......”
沈晓海阴沉沉的看着爬也爬不起来的沈清让,重重的啐了一口:“你不要娶她?死也不要娶她?那你怎么灌了几口黄汤就做出这样下流不要脸的事来?!你姐姐刚刚说的话你聋了听不懂?她不是你平日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人家是身家清白有势可依的贵女!你以为你拍拍屁股就能脱身了?做梦!”
沈清让喉头哽咽,慌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扑上去抱住何氏:“我当时真以为她是红袖,是鸿运社的......”
可没人会信他的话,连沈晓海这样多疑的人都不信-----他刚刚已经叫人去问过了,最近沈清让的确是花天酒地的更加厉害,城中的酒楼茶坊、赌坊戏院通通都去了个遍,听说甚至连京郊那边的斗犬他都敢去了。
人在醉生梦死的时候最容易得意忘形,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何况童小姐明明白白说了,就是听说了沈清让喝醉了酒没法儿付账才去替他付账的,谁知道他见了人却一把抱住不叫走了.......
沈晓海抽了把椅子坐下来,指着他冷笑:“你准备准备,过些日子和我上门去童家去提亲。”
他不是个傻子,现在宋家因为这事儿恐怕是对英国公府怨气深重,结亲是再也不要想了-------毕竟拖宋家下水没拖成,还被人家看穿了企图,他这个时候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去攀扯宋六小姐。
事情既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庆幸至少是武宁侯府的姑娘。且毕竟是婚前失贞,她带过来的嫁妆只会多不会少,武宁侯府又在关外经营了多年,多的是生财的法子........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清让哭丧着脸不断的摇头:“......她是那样的.....以后我们家难不成要娶一个腿脚有问题的宗妇......”
何氏也被说的一怔,抬头看着沈晓海,犹豫着是不是要再壮着胆子劝一劝,就听沈晓海冷哼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这事儿都已经传扬开了,你不负责,难不成还要童家小姐一根绳子吊死?”他指着沈清让怨气又升腾起来:“真到了那一日,我告诉你,你还想娶妻生子?你准备棺材吧你!就算是御史不把我们一家参个底朝天,圣上和娘娘恐怕也要下旨申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都不会发生,到时候武宁侯府也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信不信?!”
他把手一挥,万分厌恶的看了沈清让一眼,转头冲着何氏道:“这几日好好看着他,若是他再出个什么事,这儿子我也不要了。开祠堂让他滚吧!”
沈晓海嫡子虽然少,可是庶子却是不少的,一个庶长子如今还挺有能耐,至少把庄子上的出息打理的井井有条。何氏知道他是真的说的出做得到,脑子顿时就是一激灵,立即点头如捣蒜。
沈清让也不敢再说,等父亲喊了大姐出去了,就一把抱住了何氏的腿:“娘!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娶宋六,我娶宋六!那个无盐脾气又差......”
何氏不得不狠下心重重的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浑身乱颤的指着他骂:“你给我闭嘴!娶宋六?你如今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还有你挑的份?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闭嘴吧,再扯上宋六,我看你真的离除族也不远了!”
沈家发生的这些就和在画卷上似地,,一幕幕的全都重现在宋楚宜眼前,这还要多亏了青卓的三寸不烂之舌,他连何氏的语气都能学的活灵活现。
青莺出去吩咐完马长江去做事,回来就听见青卓正说最重要的一句:“沈七公子可是死活不愿意娶那位童小姐,被英国公世子打的都鼻青脸肿了,也哭喊着不肯娶,说是不要一个无盐女当媳妇儿.....口口声声还要......”他看了一眼饶有兴致朝他同时看过来的周唯昭和宋楚宜,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揭了过去:“总之今日沈家一家子鸡飞狗跳的没个安宁,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都被气病了。武宁侯家里还不罢休,大晚上了又有一拨人追去骂了一场。”
周唯昭一直都知道沈家是宋楚宜的心魔,耐着性子听完了青卓那绘声绘色的讲述,含着一抹笑意看着宋楚宜:“这回放心了?连沈家的事情都改了,就越发说明那个梦有多荒诞可笑。你就当这个梦是上天给你的恩赐,它教你如何趋吉避凶,如何区分善恶忠奸,也告诉你该往哪一条路上走。”
青卓有点儿泄气,自家殿下这语气和在龙虎山上哄那只猫时的语气一模一样.......看来还是没有开窍啊。
宋楚宜不知道周唯昭只对着那只猫说话时的语气是这样,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沈家如今还没和梦里那样利用我又把我弃如弊履,可是他们起的心思和做的事却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我的确要多谢这个梦,它教我该怎么走好每一步。不至于大难临头了还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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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消息
宋楚宜临走的时候再次去瞧了马旺琨一次,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天天清早还能自己下地在外头院子里溜上几圈,见了宋楚宜诚惶诚恐间又不自禁的带了些信任-----宋楚宜替他前前后后也不知请了多少个大夫,找了多少名医,前些日子还特意把他媳妇子接了过来看他,说是连女儿的人家都定下了.......他从前在崔绍庭这个人精手底下也不过是抱着不敢惹事,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如今到了宋楚宜跟前,却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替她使了。
青莺就笑他:“就算是要帮姑娘做事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彻底好了,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你安生养着,等过几日马永福他们回来了,也叫你们聚一聚。”
这些日子英国公府和武宁侯府的事情无疑成了城里的大热门,不管是天桥底下说书的还是外头的戏院酒肆通通都在拿这件事做文章,到后头越传越玄乎,连童小姐早就和沈七私会过的事也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宋老太太正坐在榻上当笑话听,脸上带着冷笑向崔夫人道:“这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这样的人家家风最要紧,英国公世子自己就是个.....也怪不得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这事儿崔夫人和余氏都是后头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还唬了一跳,不知道好端端的英国公府和武宁侯府的事还能扯上长宁伯府,如今知道了缘由,也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横竖他们家和武宁侯府是绿豆对王八,谁也别看对方不顺眼,互相结了亲家,也省的日后再出来祸害人了。”
沈清让在围场的时候就叫崔夫人和余氏看不上眼,回了京城沈徽仪又和陈明玉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英国公府在她们两人眼睛里如今就和狼窝虎穴没什么区别。
余氏想起陈明玉来,气儿有些喘不顺,一时忘记了这回是来和宋老太太商量,请宋老太太做崔华蓥的全福夫人的,张口就说起陈家的事来:“若不是小宜拦着,我真要去问问陈老太太怎么教出的孙女儿。成日里说德容言功,我看除了容,其他都欠奉。”
宋老太太就不免又想起陈老太太两面三刀,这面给自己透露了消息,转头就又去贤妃那里卖好的事来。陈老太太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就出了名的喜欢掐尖卖乖,一堆小姑娘里就不能有比他出色的,但凡有,都要被她挤兑得哭都哭不出来,她如今教出来的孙女儿也是和她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当年陈老太太少女时期锋芒毕露,如今这位陈小姐却还披着一层温婉大方的皮,更加叫人防不胜防。
“这回也怪我们自家不会教孩子,要不是小四犯糊涂当了她手里的刀,她又做的干净漂亮没被抓个现形,这件事情哪里能这么轻易的就了了?”宋老太太自己心里也不甘心:“陈老太太一家图谋甚大,这位陈小姐日后是注定了要去攀高枝儿的,也难怪她舍得下血本保她。可现在我们能为了尽量不惹事放过她,以后到了里头,这些招数就未必好使了。”
深宫里要熬出头,哪个不是人精?何况东宫如今本来就是一潭浑水,踏进去了能不能囫囵出来都是个问题。
宋楚宜进门就听见宋老太太说这一句,猜到大约是在说陈明玉的事,脚下动作就顿了一顿。
周唯昭说得对,现如今对陈明玉下手不是好时机,就算是再想给她个教训,也得稍稍再等一阵子。
崔夫人已经瞧见了她,招手把她唤到了身前,上下打量一眼就问:“去哪儿了?”
她们倒是和宋老太爷一样,不约而同的认定这次沈家的事情和宋楚宜有关-----要不然京城胡混的公子哥儿们多了,他们多的是做的行为比沈清让还要出格的,前朝还有个私通守寡的公主的,可也从来没听说能瞬间闹的这满城风雨家喻户晓的。
这背后要说没宋楚宜推波助澜,崔夫人和余氏是万万不能信。
余氏有些无奈的瞥了崔夫人一眼,崔夫人向来对宋楚宜做的什么都说是好的,可自己心里却替宋楚宜担忧-----这件事一定是她使了崔绍庭留下的那批人去做的。
那批人在宋楚宜手上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替她做了多少事,光是她知道的就一件比一件厉害,一件比一件耸人听闻。女孩子家家的,染上这些事到底不是什么值得叫人开心的事。
可是她偏偏又无可奈何-----她每每写了信去和丈夫说这事儿,丈夫都一副与有荣焉的语气回信,说是相信宋楚宜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不会胡来。
她除了气结也没其他法子,何况宋楚宜也的确是厉害,端王这么大的祸患,倾覆也不过是这半年多的事。
“出去瞧瞧热闹。”宋楚宜挥挥手里的洒金团扇,漂亮精致的脸孔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情绪。
相处得久了,崔夫人哪里会不知道她这笑的意思,握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轻声说了一句:“是该去瞧瞧这个热闹,不过你也别心急,你这一手下去,他们的热闹足可以瞧上一辈子了。”
武宁侯府向来竖在那里就是一台戏,等这位童小姐嫁进了沈家,沈家要是不天天鸡飞狗跳上演几出大戏,恐怕都对不起周遭众人瞧热闹的心愿。
这句话才说完没多久,外头大夫人就笑着进来说是镇南王妃也来了,说是上次赴宴的时候说了再给一张做腌渍杨梅的方子,这次听说崔夫人也在,干脆就趁这个这个时候给送来了。
宋老太太有些意外,却知道这不过是托词,应该是商丘沈家那边有了消息,轻轻颔首笑了一声:“那还不快请进来?正好,咱们今日人多聚的齐,干脆就开个小宴。把珏哥儿那些山茶全摆出来赏赏。”
第四章 危机
宋老太太叫宋楚宜外头去寻向明姿去-----宋楚宜如今年纪越发大了,宋老太太不想叫她多智的名声传的更广,不想叫她在这些贵太太跟前露出与众不同来-----哪家的宗妇都要聪明的,可都不要聪明太过的,宋楚宜这份得天独厚的心机和智谋,难免叫有些人望而生畏。宋老太太既存着一分相看相看叶景川的心思,如今对待镇南王妃自然是更加谨慎,能不出错就不出错。
宋楚宜才出了门,就见青桃在穿廊里朝自己招手,她略走了几步,青桃已经迎上来小声跟她禀报:“那位大人给您送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