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见她知机,语气又渐渐放缓:“过几****递牌子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你跟我一道去。”
顺带也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东宫太子妃和范良娣同时示好宋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摸着陈明玉的头发,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声:“何况为什么总要死盯着太孙殿下呢?东宫可不止一个太孙殿下啊。”
就比如这次扬州的事情,可和太孙殿下没什么关系,都是范良娣和那位殿下一力促成的。足以说明这位殿下也不是池中物。以太子对范良娣和这位殿下的偏心程度来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听说太子殿下已经上书请封这位殿下为郡王了。
太孙殿下若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她相信范良娣和这位殿下总是看得清楚的。
陈明玉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她从小就知道祖父祖母的打算,一心为了成为太孙妃而努力,而后见了周唯昭,更是一颗心都尽数扑在了他身上,就算那位殿下比周唯昭更受宠,她也提不起心思了,何况她根本就不想输给宋楚宜。
被她当成假想敌的宋楚宜丝毫没有这个自觉,并不是她矫情,而是像她这种飞蛾扑火最后死在****两字上的人,已经生不出那些旖旎心思了。
和周唯昭关系再好,她也默认这是倾盖之交-----算起来,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可足足有四十多岁了,要她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生出些什么心思,委实是太天方夜谭了一些。
她也在想这堆扎眼的赏赐是什么意思,心里隐约有个可怕的猜测,想到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皇后娘娘若真的是想拿她当筹码绑牢宋家,给东宫添助力,那会把她许给谁呢?是周唯昭,还是周唯琪?太子妃和范良娣又是什么意思?
她决心要挑个时候去问一问周唯昭,眼睛一瞥却瞧见碧莲又捧了个匣子进来,她有些意外:“赏赐的东西祖母不是说先替我收起来吗?怎么又送过来了?”
碧莲就笑着摇头:“这可不是宫里头赏赐给您的,是国公府送来的。”
对宋家和宋楚宜这么殷勤的,除了英国公府,还有哪个国公府?宋楚宜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是什么?”
碧莲轻轻的把搭扣一开,里头静静躺着的一串翠十八子的手串就跃入她的眼帘。
这串翠十八子底下连着珊瑚佛头。系结的是细米粒状的珍珠,底下还缀着粉色碧玺和碧玺坠角,看上去温润异常,水亮透润,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好东西。
宋楚宜却惊得面色煞白,猛地站起了身,一手将盒盖啪嗒一声盖上。
她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这个东西------当年沈家用它来当信物,定了她的亲事,成亲这一****欢欢喜喜的戴上,想着一辈子也不要把它摘下来。
可她终究还是摘下来了,将它挂在然哥儿手腕上,只希望然哥儿平平安安长大.....最后它却和然哥儿一起,被从冰凉刺骨的湖水里捞上来.....那诡异的色彩至今午夜梦回之时还出现在她脑海里,成为她的心魔,挥之不去。
今天第一更啦啦啦啦,求打赏求订阅~~~~
第一百八十八章 提亲
碧莲不意她反应竟如此之大,吓得倒退了两步,手足无措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金漆匣子,明明富丽华贵非常里头的东西也是一眼就能瞧见有多珍贵的,怎么自家姑娘却好似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她还从未看见过宋楚宜这么失态的模样,一时整个人都懵了,惴惴不安的去看旁边的青莺和紫云。
紫云也叫宋楚宜这反应吓了一跳,可她到底老成许多,忙上来搀了宋楚宜坐下,一面回头问碧莲:“这是谁送来的东西?!什么不知深浅来历的东西都敢往小姐这里送?!”
但凡有关英国公府的东西,在宋楚宜这里总是不受待见的,这一点在宋楚宜房里伺候的人都心照不宣了。碧莲初时还因为想要掐尖卖乖替宋毅跑腿送东西,可最近也渐渐知机了,怎么还会做这么蠢的事?
碧莲涨红了脸,吓得几乎没立即就哭出来,抖抖索索的垂了头:“是......是二老爷那里送过来的,说是英国公府特意送来给姑娘的。”她想着这东西珍贵,二老爷又隐约透露出那个意思来,觉得这回东西可能是不会惹宋楚宜的烦了,这才接了的----何况来送东西的还是林海家的,她也不敢不收啊、
宋楚宜的脸色就变得更差,好端端的英国公府把传家的东西送来,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在经过了沈徽仪和陈明玉的事情之后,他们竟然直接想出了这一招!
她脸色煞白,两只异常漂亮的眼睛里渐渐生出戾气,豁的起了身:“去宁德院!”
宁德院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一溜烟儿的都被点亮了,已经是五月初,宁德院外头种着的吊钟海棠开的正盛,一进院子就又是绿油油的大叶女贞在墙角密密的铺了绿毯似地,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扶桑花有一种奇异的艳丽。
宋楚宜没心思欣赏这些美景,进了房不言不语的坐在宋老太太身边,两只手微微有些发抖。
宋老太太瞧出不对劲来,探手一抓她的手,只觉得冰凉得吓人,不由吃了一惊,问道:“这是怎么了?!”说罢又转头去叫玉书:“快叫人出去问问跟着的是谁,好端端的怎么回去了一趟人就吓成了这样?!是不是路上冲撞了什么神明了?!”
宋楚宜握住宋老太太的手,嘴巴一瘪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将头靠在她怀里:“父亲那里给我送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把人给气成了这样儿?!宋老太太既气且惊,朝玉书点点头,玉书就出去招手把跟着的紫云和青桃唤了进来。
青桃手里捧着个金漆匣子,上头描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还没见着里头的东西呢,宋老太太就先是眼皮子一跳,这图案意味着什么,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吩咐玉书:“打开给我瞧瞧,里头是什么东西!”
宋毅这个糊涂人,也不知道又办了什么糊涂事儿!且不说现在宋楚宜的婚事恐怕根本由不得他们自己作主,就算由得,宋毅也没私底下接人家信物的道理-----头上还有亲祖父亲祖母呢,告诉都不告诉一声就收了人家东西,这是什么道理?!
玉书把搭扣一开,那串翠十八子手串就映入宋老太太眼帘里,她眼睛猛地眯了眯,只觉得眉心猛地跳了几下才算舒缓过来,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这东西她也不是不认识,当年关系好的时候,英国公世子夫人何氏也曾带过几回的,东西的来历她们也都听说过,听说是开国之初太祖秦皇后赐下来的。
现如今这东西出现在宋毅这里,宋毅还拿去给女儿,这里头的含义不言而喻了。她气的狠狠地一拍旁边的桌子,几乎没立时昏死过去,沉声道:“去!去给我请二老爷来!”
大夫人恰好进来和宋老太太说一声送行那一日菜单的事儿,闻言不由惊疑不定的朝宋楚宜那里瞧了一眼-----还真是甚少看见宋楚宜哭成这副模样儿,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宋老太太接过单子瞧了一眼,见既有白玉蹄花、酒酿鸭子、蜜汁烧鸭这样的大菜,也有奶油松仁卷和翠玉豆糕这样的甜点,余下的便也没仔细看,胡乱点了点头把单子交还给大夫人,叹了口气才扭头去安抚宋楚宜:“这事儿你不用管,祖母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也怪祖母实在是太纵着你父亲和沈家了,叫她们以为当了个媒人就能打咱们家姑娘们的主意了......你且去里间呆着,我叫你表姐来陪着你。”
宋老太太晓得英国公府的提亲对宋楚宜意味着什么,分明就是意味着要重新入火坑的意思,本来这命格一事宋老太太就已经觉得格外的委屈了宋楚宜,如今宋毅还脑子不清不楚的要把宋楚宜重新又许给英国公府,这不是分明就是在要宋楚宜重新应验第一副命格么?!
宋大夫人等宋楚宜转进里间去了,就迟疑着问了一声:“小宜这是怎么了?”
宋老太太把目光往那还未盖上的金漆匣子上一放,冷笑了一声:“因为有些不长眼的人非得做些叫人堵心的事儿!”
宋大夫人瞧见那匣子里躺着的翠十八子手串也是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张了张嘴:“这是.....二叔替小宜收下的?”
先别提宋楚宜对英国公府这门亲事到底愿不愿意,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又是不是对宋楚宜的亲事另有打算。现如今宫里的重赏都还没弄明白意思,宋家要是立即囫囵就把人给许了出去,宫里该怎么看宋家?!东宫又该怎么看待宋家?!说不得人家就以为这是刻意在和他们唱反调,摆明了不顾一切要和皇后东宫撕破脸了,宋二老爷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怎么会答应英国公府的提亲?!
宋大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低低的叹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险恶
向明姿赶来的时候宋二老爷还没来,她握住宋楚宜的手,着急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和宋楚宜相处这么几年时间,她已经很清楚宋楚宜对这个父亲并不多亲近的事实,如今见宋楚宜竟急慌慌的要给她订亲事,宋楚宜又吓成这样儿,本能的就占到了宋楚宜这边,觉得宋毅和自己的父亲向云章一样,也是个不顾女儿死活的,只想拿女儿来获利的人。
倒是宋楚宜还能保持镇定,对她笑了笑,反过头来安慰她:“我没事的,祖母不会叫他这样就把我嫁出去。”她只是不想宋毅没完没了再做这些给人添堵的事情。她对宋毅的耐心一点点的都磨光了,重生以来仅有的那点温情也被崔氏死亡的真相和他对宋楚宁近乎偏袒的维护也都烟消云散,可偏偏宋毅就是她和宋琰的亲生父亲,就算她们关系再疏离,宋毅也有给她们订亲事的资格。
她不想正面和宋毅较劲,也不想对宋毅做什么----她始终记得上一世他对自己的好,和对宋琰的好,看在这一点骨肉亲情的份上,她也下不了手真的永绝后患。何况宋琰也快下场了,若是宋毅这个时候出事,宋琰的前程免不得就要被耽搁三年。
向明姿误以为宋毅是不顾女儿的死活和意愿倒是真的有些冤枉他,宋毅自己还觉得这是在替宋楚宜着想-----虽然宋楚宜不把他当父亲,连命格这样的事情都不和他说,可他因为宋楚宁的事情始终对宋楚宜姐弟俩心存愧疚,听了宋楚宜在围场被元慧大师批了命格之后忧心的连饭也吃不下。
时人多看重命格一说,成亲还有把男女双方压在灶君像底下三日,家中无事方可成亲的规矩。宋楚宜这样天煞孤星的命格,要嫁出去何其难?
宋二老爷不想自己女儿和三弟家的宋楚蜜一样,嫁个小小的举人,成亲才一月左右就要和婆母回乡拜祖宗告亲戚,为了她的前程简直是伤透了脑筋。
恰好这时候在外头喝酒,沈晓海听他说起这个烦恼来,不仅没有嫌弃宋楚宜的命格,还主动提出要和宋毅提亲,替世孙沈清让定下亲事。
这在宋毅眼里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英国公府好歹也是开国勋贵之一,和长宁伯府的关系也一向不错,沈清让日后也铁定要承袭家业的嫡子,沈晓海居然不在意宋楚宜的命格之说,还拿嫡子出来和宋楚宜提亲,足可见其人赤诚了。
在他眼里这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宋楚宜如今担着这样的命格,恐怕就算是低嫁也难,何况宋毅也不舍得她低嫁,他当即就应承下来。
沈晓海为叫他放心还特意叫人回去取了家传宝贝来当信物,他更是觉得此事可行,心里想着把东西带回来先给宋楚宜,然后自己再去找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说这件事。
谁知还没等到他主动去找,宋老太太就自己叫人来请了,他脚底生风的进了屋子,见宋老太太面色不好,那个装着沈家信物的金漆匣子被扔在一边,脸上的笑意就有片刻的迟疑。
宋老太太没容他说话,先把桌上的东西一把拂落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就往你女儿的房里送?!”
宋二老爷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给问懵了,看着那串翠十八子手串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日后才后知后觉的回了这个东西的来路,又有些委屈似地和宋老太太分说:“儿子是为了小宜着想,她本就是丧妇长女,属五不娶之列,如今又摊上这样的命格,日后在婚姻一事上实是艰难......儿子记得她向来和沈七的关系不错,沈家又有这个意思......想着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总算是青梅竹马,又知根知底,沈家也不敢亏待了她......”
宋老太太冷笑出声:“我倒不知你女儿在你眼里竟是这样不堪,什么五不娶,她头上还有我这个祖母在教养!至于命格一事总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那些人瞧不上她的,我们自然也瞧不上人家。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把女儿给随随便便嫁了?!退一万步来说,这样大的事你为何不来回我和你父亲就擅作主张?!”
宋二老爷脸上带着全然的不解,被宋老太太看的有些发慌的垂了头,视线落在那串手串上又觉得有些茫然:“儿子以为.......”
宋老太太觉得心里的那口气越发的堵,皱了眉头几乎是声色俱厉的呵斥了他一声:“你以为,你以为什么?!说什么青梅竹马,你何曾见小宜和沈七有过什么交集?这样大的事,小宜没了母亲,你也不和我们商量一声,也不问问小宜的意思,上下嘴皮一碰就打算把这事儿给定了?!”
宋二老爷叫宋老太太问的张口结舌,他只觉得宋楚宜如今有沈家这样的人肯要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哪里还能想到再去问问父母的意思和女儿的意思,总觉得他们都该欢喜才是,可如今看来,竟不是这样?
宋大夫人适时的插进话来:“二叔你也太自作主张了,这样大的事,怎么能不跟老太太老太爷商量商量就定?这事关小宜的一辈子呀。”
当时宋毅哪里能想到和人商量,只觉得是捡了莫大的便宜,生怕沈家回过神来再反悔,只觉得越快定了越好,他没料到自己一心一意替女儿着想竟然换来宋老太太这样的责难,既茫然又委屈:“我总以为小宜是喜欢她七哥哥的......从前她不还对沈七趋之若鹜呢么......”
从这一点就可以想见宋毅对宋楚宜已经生疏到了什么份上了,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他还沉浸在里头,丝毫不知道时移世易的道理。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进去一句,竟全都成了耳旁风。
第一百九十章 敲打
宋老太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回转过来,一时竟失去了继续和他说下去的兴趣,压低了声音无限疲惫的告诫她:“小宜的婚事不是你能自主,甚至也不是我们能自专的。你可知宫里头这回送了什么赏赐下来,又可知小宜的赏赐是京城贵女圈子里独一份的?!你如今急急慌慌的替她定下亲事,有没有想过贵人们是什么意思?”她顿了顿,见宋毅猛地抬起头来,就叹气道:“这事儿你不要再惯了,这东西也留在我这里,我来和沈家的人说。日后沈家你还是远着些罢。”
既然道理说不清,就只能用以势压人这一招了,宋二老爷再糊涂,也知道宫里贵人的意思忤逆不得,日后估计也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来。
宋老太太停顿了一会儿,偏头看看里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叹气,可到底是忍住了,语重心长的看着宋毅:“小宜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你做什么事情之前,也该问问她的意思。你说她和沈七的关系好,可你仔细想想,那已经是多久前的事了?这些年来,你何曾见过小宜跟沈家的人有过来往?上次你叫她借琴给沈七的事,你莫非都忘记了不成?”
宋毅心里浮上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宋老太太这一席话将他的一腔热血瞬间都给浇灭了,他如今在宋楚宜面前,又何曾有父亲的样子?她除了见面时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父亲,再没有旁的话和他多说,他又哪里知道她已经不喜欢沈七了?
第二天的时候宋毅痛定思痛,叫了宋楚宜去二房正院。
一晃已经过去好几年,宋楚宜踏足二房正院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地锦上头缠着的金银花散花出幽幽清香,和李氏在的时候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色,宋楚宜目不斜视的穿梭其中,进屋后垂眉敛目的和宋毅行了个礼。
和在宋老太太跟前的随性自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宋二老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咳嗽了一声喊了她坐,又斟酌着语气和她说起沈家的事情:“这件事的确是父亲考虑的不周到......我原本以为你们小儿女之间青梅竹马的,你从前又那样喜欢......”
他话题说到这里,见宋楚宜猛然皱了皱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打住了,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你不喜欢?”
宋楚宜抬起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一笑如同昙花一放,美丽至极偏偏又一瞬即逝:“对,我不喜欢。”
宋毅就愣住了,宋楚宜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崔氏和他自己,且尽挑了两个人的优势长,一笑之下竟叫人有柳暗花明之感,他晃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宋楚宜说的是什么,略带了些难堪的问:“那你......那你可有.....”他问不出来了,他怎么好问自己女儿有没有看得上的玩得好的玩伴可以拿来做夫婿人选?虽然宋老太太说宋楚宜的婚事恐怕要由宫里的贵人作主,可是他还是想先问一问宋楚宜自己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意呢?若是她不愿意,自己或许还可做一做努力......
宋楚宜并不感念他的这一份难得的真心,她仰起头看着宋毅,忽然察觉他已经憔悴了很多,再不是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活的如鱼得水的宋二老爷。
这一个念头不过片刻之间,她立即就把这点难得的感动抛开了-----宋毅这个人太糊涂,活的也太自我,自己就时常能感动自己,若是给他一点好脸色,他难免又受到了鼓舞,做一些自认为是对她们姐弟好的事。现在宋琰马上既要回京,她不能叫宋毅的糊涂害了宋琰。
“父亲可能实在太不了解我了。”宋楚宜看着他,目光灼灼:“我记得我和父亲说过很多次,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不知深浅不顾脸面跟在人家后头热脸贴冷屁股的我了,可父亲你总是听不进去。”
她见宋毅愕然的看过来,就讥讽的笑了一声:“父亲凭什么认定我就喜欢沈七呢?他小时候有多厌恶我,父亲不是知道的吗?未必我就要这么自轻自贱,非得贴着一个曾经对我冷脸相待的人过一辈子。父亲自以为是为我好,可其实却全然没有顾过我的感受。”
宋毅无话可说,被她说的竟有些面红耳赤。他以为那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龃龉,过了也就过了,他以为宋楚宜之前几次的拒绝,不过是在耍女孩子的小性子......
如今看来,确实是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了。
宋楚宜没等到宋二老爷再说话,他跌坐在长桌后头的圈椅里,目光怔怔的看着某一处地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从前父亲能放心把我托给李氏,如今不如也放心把我托给祖父祖母吧。或许我生来就没带到父亲的缘分,没有那个运气享受父亲以为的好。”她轻轻的福了福,和宋二老爷行完最后一个礼,背过身出了门。
屋外阳光洒在地上,到处都蔓延上一层金色,她抬手遮了眼睛,青桃迎上来跟在她身边,轻声和她回禀:“才刚大夫人已经派人去英国公府送帖子了。”
沈家打的这些主意宋老太太和宋大夫人曾经都心中有数,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这回竟然趁着命格之说直接来提亲了。
这哪里是雪中送炭,分明是趁火打劫。
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周唯昭正和叶景川去了一眼马旺琨,这家伙福大命大,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撑了过来,如今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叶景川平素就没真正对谁服气过,可他对马旺琨却是真正服气的,韩止那个人是个疯子,能从他手底下过一圈儿而且一句话都不肯透露的马旺琨是条汉子。叶景川最佩服的就是硬气的人。
多谢s、qingshanx的平安符,今天第四更啦,默默地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明天应该也是四更。另外推荐一下本想原野的《华宫燕》简介:在深宫,多少真相被隐藏在了重重假象之中。原本只为查明真相而入宫的闻莹愫,不想却卷入了另一个漩涡。当谜底揭开,随同谜底给她的,还有某人火热的心。闻莹愫百感交集,这一只,她是想要但又没胆量要啊。某人强势拥抱,想要就好,胆量我给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拒绝
关上门就听见青卓说了这个消息,叶景川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本能的反问了一声:“谁?你刚刚说的是谁和宋六提亲了?”
“沈七公子啊。”青卓没料到自家主子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叶景川跳了脚,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到如今还没开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满怀希望再接再厉的观察起了周唯昭的反应:“听说英国公世子和宋二老爷在外头喝酒的时候连信物都给了,已经约定好了挑个好日子就去长宁伯府提亲了。”
叶景川愤愤的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我呸!就那个窝囊废也配?!”
在围场的时候沈清让那个窝囊废一改往日的殷勤狗腿,就因为宋楚宜什么天煞孤星命格的事情和后来被刺客刺杀的事一直对宋楚宜敬而远之,现在事情才过去了多久,就又开始不要脸的往上贴了?!
叶景川想起之前沈清让提起宋楚宜时候不屑轻贱的语气,和他理所当然的认定宋楚宜是他私有物的态度,一下子蹦了起来:“老子不把他打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唯昭也有一瞬间的走神,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想笑-----他本来想帮宋楚宜一个忙的,所以在范良娣一力在皇后跟前鼓吹宋楚宜的好处,要给宋楚宜赏赐的时候才叫太子妃也赏了东西下去,以为这样至少沈家那边没那么大胆子和皇家抢人,至少知道收敛死心。
可是恐怕沈家这回是会错了皇家的意思,或者说是为了日子能过下去不至于没落,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死死扒拉着宋家这条船不放了。
他知道宋楚宜对沈清让究竟厌恶到了什么程度,也知道沈家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就轻轻的弯了弯嘴角,挂着一抹在叶景川看来有些意味不明的笑,轻轻的叹了一声。
青卓挠了挠头,没弄明白自家殿下这是什么态度,瞧着好似一点儿不如叶二公子义愤填膺,还挺开心似地。可这叹气又是什么意思?
叶景川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的要去找沈清让算账:“我就叫他知道知道,宋六到底是不是他这样的龟孙子能染指的人!”
叶二少爷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从前只当她是个了不得的玩伴,可在围场一行过后被自家哥哥耳提面命敲打一番之后就突然开了窍,他这哪里是把人家当成了玩伴,分明是喜欢上了人家了。他向来不是个爱害臊的人,既然喜欢,既然家里也有顺水推舟成全他的意思,他自然也就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宋六的人选。
周唯昭轻飘飘瞥他一眼:“打人?打的还是要去和宋六提亲的人,你是宋六什么人?”见叶景川愣在当场,又提醒他:“宋六命格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你现在冲去给她打抱不平,日后人家该怎么说她?”
叶景川就气焰顿消,可仍旧没法子叫自己安静下来:“那就这样算了?宋二老爷都答应了,若是宋家二老也跟着答应,那宋六她......”
周唯昭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放心吧,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同他预料的那一样,何氏瞪大眼睛坐在花厅里,只觉得宋老太太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插进了她心窝里,叫她动弹不得。
来之前她还以为是商议聘礼婚期的事,没料到宋老太太却是半点也没犹豫的叫她重新把这信物拿回去,什么叫做拿回去?意思自然就是不肯了,可何氏有些不明白,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信物都给了,宋六又是那样的命格,宋家怎么还有底气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