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说的是,吴峰好似的确看韩家不怎么顺眼,说了好几次叫他不要那么相信韩正清,又处处掣肘韩阳......想到这里,就又联想起了令长史的死,目光渐渐的就变了,半响才咳嗽了声:“你跟他字不合,去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再说,他父亲都起兵帮我们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管好自己的事也就罢了。”
原本是要吴峰去打黄清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觉得把他放在身边放心,虽然说他还是觉得吴峰不至于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是疑心这东西要是有了,那要消就难了。
现在吴峰说的这话,就叫他心里很是不舒服,韩正清父子现在在他眼里都是左右手大好人,吴峰说这话,既不好听,又让他隐约觉得害怕,语气自然就重了点。
好在吴峰自己却不觉得这语气有什么,他在家里受惯了气的人,爬上来也费尽了力气和苦难,从来不擅长跟人交流,后来见的事多了,就更不喜欢多说话了,人际关系上窍不通,现在恭王说这话,他就摇了摇头:“属下总觉得韩公子有些不对。”
是真的不对,从去搜韩阳的家他就觉得韩阳的态度不大正常了,可偏偏恭王不肯信。
恭王被他翻来覆去的说韩阳有问题给弄的烦了,都说不要说了,他却还是没完没了,真是烦的人头痛,正要大雷霆,外头却忽然来人说是京城有信来了。
终于来了!他等京城的消息等了这么久了,早已经等的望穿秋水,哪里还顾得上吴峰,看了他眼,皱着眉头让他出去,自己兴高采烈的让人进来,满眼都是期冀。
可是来报信的人却脸垂头丧气,见了恭王这模样把头垂的更低,声音低的跟蚊子哼哼也没甚差别:“王爷......听说,听说......”
句话要说不说的,原本恭王就悬着颗心七上下的不得安稳,现在看他这副形容,恭王颗心直挺挺的往下沉,怒气上头从桌子上翻出来踹他脚,气不打处来:“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王听的累得慌!”
那人挨了脚忙不迭的又跪起来,这回不敢磕磕绊绊了,口气就把话给说全了:“现在武安那边逃回来的兵士们都看过了朝廷的邸报了,说是圣上大雷霆,下了命令对范家和韩家夷族,还昭告天下,说您......您谋害亲父不管儿子陷害侄子.......大逆不道,罪不可恕.....人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几句话没头没尾的,可是恭王几乎片刻就明白了,听的怒气上头,手脚乱颤,下意识想抬脚踹人,可脚才刚抬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人已经直挺挺的往后倒了。
他这摔后脑勺直接着地,登时就头晕目眩,眼前片模糊,连人也看不清楚了,直到吴峰带人闯进来急急忙忙的搀扶他起来,又忙着去喊大夫,他才愣愣的转过头看了他们眼,又木然的闭上眼睛。
定是弄错了,定是黄清这个老匹夫故意使坏放出这个消息来诈他,来乱他军心的,否则韩正清那里怎么不送消息来?
韩正清这人办事向来牢靠,他既说安排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失手?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去
晋地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晚,都已经二月过了,寒风还是刮得人脸疼,刺客恭王却不只是脸疼,他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挤到起去了,他满心以为建章帝会死的。
他原本也不是那么想建章帝死,毕竟建章帝之前并没有亏待过他,虽让他早早就藩,可是能给的都给了,给的还都是最好的,年四季的年节,也从来没忘记叫天使来颁赏,他记得建章帝的好,却也没法忘记建章帝到后来是怎么对他横眉冷目,是怎么选择维护太子,择定周唯昭当太孙,还狠狠地准备叫他声名尽毁。
同样是儿子,同样是嫡出,他从小就在让,现在不想让了,挡在前面自然就该去死,建章帝是那颗最大的拦路石头,自然是该去死的,而且很该死,只有他死了,这天下才会彻底乱起来,这天下彻底乱起来,他才会有机会-----他在名声上已经立不住了,他毕竟是造反,反的还是自己父亲,指望正统清流们接受他简直难于上青天,那就只能走乱世枭雄的路子,偏偏天不遂人愿,偏偏建章帝有那样的好运气,他看韩正清的信,韩正清分明安排的天衣无缝,处处都考虑到了,本来该是没有意外的,可偏偏意外就生了。
他坐在床上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才算是平复下来,额头上冒着冷汗,面上却潮红片,头阵阵的剧烈的疼起来,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指着吴峰咬牙切齿的让他去查:“去!我不信!”
他不信,这绝对是黄清的阴谋......可是自己心里却半点底气也没有-----要不是真的事了,怎么可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韩正清又没病,总不至于把自己的计划宣扬的到处都是,他心里更是乱的厉害,骂完了这句就如同锯了嘴的葫芦,动也不动了,跟死了样。
可是躺着也不能就叫眼前的烦闷都烟消云散,他撑着身子起来,亲自写了信盖了戳,挑了信使让人给韩正清送去。
信送出去了,他想想,觉得不管怎么样,身后总还有个垫背的,心里就更安稳点,时又觉得如果真的如同听见的消息所说,儿子们又要危险了,名声也毁的干净了,又忧心的饭都吃不下,脾气也暴躁的惊人。
定远侯他们可没空管恭王暴躁不暴躁,他们来威海卫已经月余了,有白群在,又有定远侯坐镇,韩阳韩语两个人又都是聪明的,在军中混过不少日子,因此已经把威海卫的事处理的七七,几个白鹳原先的千户百户都已经答应了同他们起事,这就已经足够叫定远侯心花怒放了。
韩阳更是欣喜的往嘴里连扔了好几颗花生:“幸好总算是成了,再迟,我都怕晋中镇南王撑不住......”他呼出口气,又喝了口水:“现在只要等辎重粮草到了,咱们就奔赴晋中,好好打吴千离个措手不及!”
吴千离固然厉害,可是定远侯名气却比他大的多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看定远侯不止是名气,本事也强的多-----威海卫虽然还算的上大部分心向大周,可也有少数几个反骨,定远侯二话不说,当夜就这些人的头个不剩的都给削了,软硬兼施,加上白群,才算彻底拿到了威海卫的掌控权。
有了定远侯,晋中本身又有镇南王和胡应明坐镇,威海卫还有万三千多人,他就不信,还打不赢吴千离。
韩语头上拍他下,让他坐有坐相,这才把头转过去看着定远侯:“现在崔总制的处境可有些不利啊,咱们还是只能看着吗?”
也谈领着人四处乱冲乱撞,听说紫荆关那里岌岌可危,他有些忧心:“要是紫荆关旦守不住,京城可就危险了......”
定远侯倒是比他乐观的多,笑了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担心又能怎么样?现在咱们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就算咱们去救紫荆关,怎么去?”
中间隔着多少道关卡,全是恭王和韩正清的地盘,他们要是去,救什么紫荆关?全然是在找死。
韩语心里就有些沉甸甸的,命只有条,他有些怕了。
反倒是韩阳半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仍旧天天兴冲冲的跟白群四处乱窜,虽然他当初说自己挑人,可是身边却还是有恭王派来跟着的,他把他们都给关起来,反正恭王最近也没什么心思管他的事。
直到粮草到了,他才听说恭王出了事,听的两只眼睛都放光,回去就同定远侯和韩语说了,眉毛都飞扬起来:“幸亏您当初让人上京去报信,恐怕也就是您的报信起了作用!”他面说,面忍不住后怕,要是真的让恭王韩正清成了事,京城完了换了天,那他们这些人可就等着被清洗吧。
定远侯也听的心惊胆战,看着韩阳和韩语都是脸的后怕,忽然又笑了:“你们瞧,京城哪里用得着我们担心?咱们做好自己的就是了,粮草已经到了,晋中撑不了多少时候,咱们这就走吧!”
好消息总是让人振奋几分的,韩语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已经瞧见韩阳兴奋的点头了。也就忙笑着应是。
原本等这么久就是因为恭王扣了威海卫的粮草,威海卫什么都没有,现在粮草到手了,他们又是去晋中救人的,根本就不在乎和恭王撕破脸,回去先把押运官给杀了祭旗,当天夜里就拔营往晋中赶。
等吴峰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早已经是七日之后,威海卫也早已光溜溜的什么也没剩下,全被定远侯和韩阳韩语带走了。
恭王这回急的真是头嗡嗡嗡的响,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的双眼通红,差点要跌下床:“人没了?人怎么能没?!......你是火的话本王怎么没听懂?韩阳呢?!”
韩阳可是韩正清的儿子!他能跑哪儿去?能带着威海卫的万三千多个人去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断绝
那是万三千个人,别说这么多人,就是这么多兔子,过境也该有响动,什么就叫做人没了?!他急的心头热,喉咙痒,噗的吐出大口血,这才觉得喉咙和肚子里略舒服了些,盯着吴峰紧紧的看,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吴峰尽职尽责的很,早已经打听清楚了,也根本不避讳:“往晋中去了,刚把隔壁的苑南县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以支援吴统领的名头骗开了城门,进了城就把县令捉了,杀了头,又另外安排了人当县令,路往晋中去了。”
恭王也不傻,就算现在头疼欲裂,想想也就明白了,韩阳这是直在耍弄他!从开始说要选人,从跟吴峰闹起来,他根本就是存心要去威海卫,不是为了什么建功立业,也不是为了要在他面前博个出身,分明就是要跟他做对!
可亏的他能把戏演的这么像,恭王思及自己居然答应让他自己选人,又听了他的话给了辎重和粮草,忍不住又想咳嗽,好容易才忍住了,还是忍不住闷哼了几声,头昏昏沉沉的厉害,靠在枕上,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这口恶气,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信任韩阳?还不是因为他有韩正清这个当爹的!
韩阳是韩正清派来帮他的,传口信的,可是现在想起来,韩阳传的这个口信没什么用处,算起来他来了太原以后也没干过什么正事......
还有韩正清,口口声声说他有多手眼通天,计划有多天衣无缝,可是到头来,次又次,就没成过什么事!
吴峰递上了熬好了的药递过去,也知道恭王大约是被这些消息砸的头晕眼花了,等他喝完了药才道:“他们要是去了晋中,就能跟晋中崔家那帮人形成里外之势......”
他是个务实的人,此刻也不管话是不是难听了,就算看见了恭王的脸色也只当没看见,苦心孤诣的劝他:“王爷,现在咱们靠锦乡侯未必靠的住,韩阳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锦乡侯的亲生儿子......”
这才是叫恭王最恶心也是最担心的点,韩阳毕竟是韩正清的儿子,他会这么做,总不能忽然得了失心疯了吧?
可韩正清为什么要撺掇韩阳去帮崔家?韩正清不是也跟宋崔两家都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吗?
他茫然的搁下手里的碗,头晕的厉害,放了碗吩咐吴峰:“你领兵去支援吴统领......”话还没说完,外头就说前线那边来人了,他忙让人请进来,之前那批报信的说的不尽不实,都是道听途说,他心里还抱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听差了。
可偏偏来报的又不是什么好消息,话说的跟上批来的说的差不多,还额外补充:“世子和小王子上书......自请跟您断绝关系......”
恭王没等他说完,已经抄起手边的碗啪嗒声砸了下去,用力之大那些砸破的碎片还反弹到了他手上,可他现在根本顾不得疼,拳头捏的咯咯的响,连小腹也扭着疼了起来,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
信使缩了缩脖子,噗通声就跪下了,瑟瑟抖的打着哆嗦,他手里还就握着这份叫天下人都打了鸡血似地谈论的奏章呢,想了再想,才敢把奏章递上去:“这......是......武安那边收到的邸报,卑职给抢来了......”
还不如不抢,吴峰冷眼看他眼,劝恭王别看了:“两位殿下毕竟身不由己,他们现在在京城,举动都受别人的控制,肯定都是违心的。”
倒不是违心的,周唯昀坐在卢皇后榻前抹眼泪,小小的孩子,自从母亲死了以后,连父亲也抛弃了他不要他,他虽然小,可是察言观色的本领却从来不差的,哪里不知道父亲犯了大逆不道的事,现在宫里的气氛天比天严重,他就算是被卢皇后照顾的很好,也免不得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心里更是战战兢兢,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直揪着颗心,对于个什么苦难都没受过的小孩子来说简直太难了,他早已经快支撑不住,现在由着他的皇祖父和皇祖母给他们寻了条出路,拿定了主意,他心里反而踏实了。就是建章帝不怎么愿意见他们,他们心里还是忐忑的厉害。
卢皇后自己从建章帝醒了之后也没见过建章帝几次,看这两个小孙子吓成这样也是心酸,可是心酸归心酸,她现在已经什么决定都不敢再做,建章帝既然要他们上折子跟恭王断绝关系,心里总还是念着点血脉情分的,她还敢再说什么,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荣成公主面劝周唯昀和周唯阳,面给卢皇后递帕子擦眼泪:“母后也别哭,哭什么?他们跟恭王脱离了关系难道不好?他们的身份毕竟尴尬......”话说到这里,又郑而重之的看着两个还团孩气的侄子叹了口气:“虽说你们年纪还小,可是形势比人强,你们也该知道知道是非曲折。这事儿,你们怨怪我们吗?”
周唯阳还需要人抱在怀里,对她的话懵懵懂懂,根本听不明白,周唯昀稍稍知道些,可是也有限,听了荣成公主的话却连忙摇头------嬷嬷们都跟他们说了道理了,是父王不要他们,是父王起兵造反想要杀了皇祖父他们,他虽然小,却也知道造反是什么意思。
荣成公主也有些心疼,见他摇头心里却又欣慰,点了点头夸了声:“好孩子......你父王把你们抛在京城的时候,也没想过你们的处境。你就当你们父子缘分浅罢,日后再也别提他。”
卢皇后抿着唇看过来,还是有些担心。对着自己的女儿却不用跟别人那样遮遮掩掩的,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听驸马提过,他们两个......以后可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亲
卢皇后如今是被吓怕了,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厉害,真是恨不得从头到尾就当个隐形人,荣成公主瞧眼两个孩子,再看看母亲,心里不是不难过,可难过有什么用?他们自己的父亲都不心疼他们,现在能走到这步都已经是他们交了大运。
她手拉了周唯昀,面却还是朝着卢皇后的,声音也放的轻轻的,就怕卢皇后着急上火:“肃王到现在还未有子嗣,父皇的意思,是把昀儿和阳儿都过继给肃王。”
肃王是有孩子的,可不知道怎的,就是生不出儿子来,连生了六七个,全是闺女儿,竟无个男孩儿,也是因为这点,他也就不能跟端王比,越的老实了。
这回建章帝没醒之前说选代天子,这两个也都缩着头没出头,建章帝对这点就很满意,说到底都是他的儿子,有了不好的,就越衬出这两个的好来了,也就想着肃王。
卢皇后果然皱起了眉头,可是个不字到了嘴边,又给咽下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恭王倒是亲生父亲,可是他哪里像真的父亲?反出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两个孩子会处境难堪。既然不能说不好,她见周唯昀瞪大了眼睛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反而打起了精神劝他:“你肃王叔也是个好的.......”说到这里就已经觉出了不对,立即改了口,耐心至极的劝导他:“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不再对你藏着掖着,你父王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如今你们同他断绝了关系,原本高墙圈禁生也是常有的......”她握住周唯昀的手,面色放的极为郑重:“当初你父亲就是我给惯坏了,这世,祖母做的最失败的事就是自以为是,太宠你父亲,把他宠的天翻地覆,所以旦对他没从前那样好了,他就觉得自己受了苦受了磨难。连这样的错事都做的出来。你们却万万不能步他的后尘,你肃王叔是个老实的,这样也极好......”
周唯昀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却知道建章帝既然下了令,他们就只有接受的份,含着眼泪重重的点头。
还是荣成公主牵着他出来,又教他许多道理,最后蹲下身子替他理理衣襟:“你别觉得这是皇祖父不疼你,恰恰是他疼你,才这样做。你想想,你日后是不是还叫他皇祖父?”
见周唯昀眼泪汪汪,又亲自拿了帕子替他拭泪:“你肃王叔又没有儿子,有了你们两个,高兴还来不及,定会对你们好的。他日等肃王再回封地,你作为世子,论理是能呆在京城的。你照样能留在我们旁边。快收起眼泪莫再哭了。”
周唯昀果然擦擦眼泪,低声说了声谢谢姑姑,荣成公主抿抿唇,亲自牵着他送回去殿里,交代了乳母等人好好伺候,这才往鸣翠宫去。
卢太子妃正忙着看礼部着人送来的太孙妃册封仪式上要穿的礼服,见了她来弯了弯眼睛,招手把她唤道身前:“我正好说要去请你和十二娘,你就来了。”
荣成公主上前瞧了眼就笑着夸了声好,听她这话挑挑眉:“请我们做什么?”
“崔府老太君挑中了你家小叔子,想来探探你的口风,请我做个中人。”卢太子妃扫阴郁,这些天她是真的开心,跟太子虽然没有情分在了,可是太子能识时务安安分分的呆着,已经就是给周唯昭帮了大忙,周唯昭的册封仪式又近在眼前,她这辈子只盼望儿子好了,如今哪里有不开心的道理。
倒是荣成公主手上捧着的明珠骨碌碌的滚落在地,慌得湘灵等人连忙去捡,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偏过头去看着卢太子妃,诧异的瞪大眼睛:“你说,崔老太君瞧中了景川?”说完又有些错愕:“这可是......她瞧中了景川,想配给谁?”
自家小叔子是个极好的人物,要出身有出身,要本事有本事,最难得的是家风正,到了这个年纪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无,家里也有不许纳妾的规矩,人又实诚。可有点不好,就是太死板了,这么久了,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就是个宋楚宜,镇南王妃为了这事儿几乎都要愁白了头,要不是现在她更担心镇南王的生死和安危,恐怕还得忙着到处给叶景川找媳妇儿。
卢太子妃觉得荣成公主是在装傻,看了她眼有些奇怪:“我找你和十二娘,你说是想配给谁?这倒是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荣成公主听卢太子妃说了崔老太君对叶景川的赞赏,又听卢太子妃说崔华鸾的好处,忙不迭的摆手:“这话你可别对我说......”说完又叹口气:“驸马他弟弟这人是个死心眼......”说到这里又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不能说人家现在还惦记着你儿媳妇,没心思谈婚论嫁吧?只好顿了顿,这才道:“现在父亲远在西北生死不知,哪里有心情提这茬事儿呢?何况,郡马不是也还在湖北未归么?若是照我说,还是先放放......到时候再说这事儿也不迟。”
卢太子妃顺着她的话点头:“老太君也知道这点,只是觉得两个孩子般配,所以只是托我提提,成不成的,两家人心里有个默契,来日再好好商量。”
话都说到了这里,荣成公主只好苦笑声:“既然如此,回去我先问问母亲的意思,再叫驸马去问问景川......”心里却觉得这事儿再不能成的,叶景川别瞧着脾气好,可是固执着呢,要不固执,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福建去受苦了。
卢太子妃点头,又听荣成公主说了建章帝欲把周唯昀和周唯阳过继给肃王的事,阖上眼睛会儿才又重新睁开:“这样来母后也放心,的确是好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思
晚间周唯昭和宋楚宜回来,就听卢太子妃说了周唯昀过继的事儿。 宋程濡上的密折正中了建章帝的心思,下子就把困扰了建章帝许久的麻烦解了,建章帝还是太重情义,哪里可能真的不管两个孙子,这么来,就更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帮两个孙子打算了。
毕竟都还小,建章帝私下告诉周唯昭:“你别怨皇祖父偏心,也别觉得皇祖父没有斩草除根......”他负着手看着窗外翻飞的蝴蝶,再看看铺了地的地锦,叹口气,仿佛下子老了好多岁:“要是真的没了人情,这世上就少了很多趣味了。虽然九五之尊必定要狠的下心,可是抬抬手能放过去的事,就放放吧,抓着不放,实在太累了。”
周唯昭知道建章帝因为从小没得到过多少感情,就越的重视感情的毛病,闻言自然不会反对,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没把这两个孩子贬成庶民罢了,把他们过继给了肃王,以后留在京城,照样在眼皮底下。何况现在毕竟都还小,教教,未必就会变坏的。
他既然早就知道,因此也就不当回事,扶了卢太子妃坐下,替她倒了杯茶,顺手又给宋楚宜也倒了杯,笑着道:“皆大欢喜嘛,肃王叔毕竟没有儿子,两个弟弟也毕竟还小,没必要赶尽杀绝。”
卢太子妃当然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听他这么说就点头,她原本也只是提醒提醒儿子,既然儿子有了打算,她也就不再说这个,转而问起了宋楚宜:“明姿的身子好些了吗?”
宋楚宜知道卢太子妃整天都忙的像是个陀螺停不下来,也知道她心里为着卢家的事难受却不能说,也很愿意顺着她的话让她尽量少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因此就笑着点头:“好着呢,如今小腹已经微微凸起来了,祖母说,我这个当姨姨的该给预备小衣服小鞋子了,我正愁呢,不知道花样子该绣什么样的好......”
“哪里就有这么急?”卢太子妃失笑:“满打满算也才四个多月,现在该是送糖钱的时候罢?不过提前预备起来倒也使得......”想了想又猛地摇头:“不不不,现如今你还是先别忙这件事,我还有件事要同你说呢。”
周唯昭瞪大眼睛瞧她眼,再瞧瞧宋楚宜,咳嗽声:“母亲不是催我们罢?我不是说了,小宜年纪还小,再过两年......”
宋楚宜及笄嫁的他,可是他直听师母说,女孩子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趟,年纪越小就越是危险,哪里舍得宋楚宜受这个苦,私底下也早已经同卢太子妃达成了默契,现在听卢太子妃忽然提起向明姿的事来,还以为卢太子妃是羡慕了,想催着他们也赶快生个。
卢太子妃茫然抬头看他眼,再瞧宋楚宜满脸通红,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伸手在周唯昭头上轻轻拍下,嗔了句:“说什么呢?!哪里是为着这个?”早就说好的事情,她又不是那等不通情达理的恶婆婆,怎么可能出尔反尔,瞪了周唯昭眼,就拉着宋楚宜的手说了崔老太君的交代,末了又问他们:“你们说,这门亲事可行不可行?”
周唯昭倒是没料到是为着给叶景川挑媳妇儿的事儿,不由去看宋楚宜,却见宋楚宜也正朝他看过来,两只眼睛清清亮亮的,便忍不住笑了:“原来母亲是想做媒人了,倒吓了我跳。”问明白了卢太子妃已经探过荣成公主的口风,想了想叶景川的脾气,思索会儿慢慢的摇了摇头:“当初也同去过阳泉,同在晋中呆过许久,我瞧着景川对表妹并没那个心思......”说到这里又停了停:“不过这小子从福建回来之后说不定变了心思也未可知。等我去探探口风好啦。”
他跟叶景川算是自小的玩伴,童年时也就叶景川还能时不时的出远门去龙虎山陪他段日子,要不是真正喜欢宋楚宜,换做旁的女孩子,叶景川喜欢的,他是决计不会碰的。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口气。
卢太子妃却有些欢喜:“承崔老太君的情分许多年,且崔老太君又是小宜的亲外祖母,她有吩咐,我自然是想着要成人之美的。你同叶家小二情分极好,去问问也是好事。有了准信儿,到时候再叫荣成同镇南王妃提提,镇南王妃若是也有意,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