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的粮草支撑了这小半年都已经快到极限了,所幸肃州是个小粮仓,这回打了肃州下来,至少又能支撑一阵了,崔总制说得对,车到山前必有路,众人都纷纷应声。
被拦在庆州城的也查却傻了眼,望着换了旗帜、改弦更张的肃州城,面色铁青。他从打进大同开始,一路势如破竹,到现在根本没怎么遇上抵挡,满心以为这会是他带领草原儿郎们攻进大周的绝好开端,甚至已经开始畅想重振当年祖辈雄风,将大周踩在脚下,叫大周皇帝年年岁岁进贡-----事实上这不是他异想天开,这是他帮助恭王夺取帝位的条件,眼看着一路顺利无比,可是没想到早先被压着打好似没有还手之力的崔绍庭却忽然作了。他把来报信的人狠狠踹了一脚,反应倒是极快:“快回去,快回去!”
崔绍庭这人,虽然最近一直萎靡不振,可是一直是也查的心腹大患-----在崔绍庭来西北之前,他在西北捡了不少便宜,互市的时候用劣马换那些绫罗绸缎,铁器等等,中途不知使过多少小手段,卖给了朝廷的好马,他也有法子叫人原封不动的给养肥了送回来可就是崔绍庭来了之后,互市关了,给他把战马运回去的杨玄等人也死了,西北这些地方的城墙越打越高,越来越结实
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人,因此他很是老实了几年,要不是守着大同的韩正清主动打开门户,他们自己出了内乱,也查还真不敢打进来。
他一琢磨为什么崔绍庭打的这么巧就是打肃州,脸就白了-----这是要断了他的后路,把他们都困在这里呢。
他一旦要是困在这里了,那他剩下的人手群龙无,就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真是狡诈!他连忙命令集结了人马,想要往回跑。
可是跑到一半,他又后悔了,他跑什么跑?肃州城就那么大,崔绍庭能有多少人?他这可是两万铁骑,未必就打不过他们!
后悔了,自然就要动真章了,他猜出自己或许是落了崔绍庭的陷阱,可是那又怎么样?硬实力摆在这里,他才不怕崔绍庭使计,他照样能攻破肃州,大摇大摆的去跟韩正清会和,然后一同北上。
他气势汹汹的在大年初九这一夜动了突袭,决定给崔绍庭来个以牙还牙。
可是这一回他头一次在大周将士面前折戟而归-----崔绍庭这厮早在城门外十里的地方埋上了炸药,他们在离肃州城门十里的地方就已经折损了一批人。
收拾旗鼓再来。打算留一批人迷惑守城的士兵,绕过肃州城从北面进攻,却又被早已埋伏好了的固原总兵带人打了个灰头土脸。
崔绍庭!也查灰头土脸的吃了一嘴的沙子,呸一口吐出来一口唾沫,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无耻!”
骂完了这一声就现牙齿被吹进嘴里的风沙铬的又酸又疼,连忙捂了嘴,对着肃州城遥遥看了一眼。
不能强攻,这是他如今的想法,崔绍庭先攻肃州,可见早有准备,而且一步步料准了自己的反应
得了信的崔绍庭也在城墙上远远看了也先部队驻扎的地方一眼,脸上带笑,那笑却半点没到眼里。
这才是刚刚开始。
荆州的韩正清也接到了消息,他挥手斥退了像极了大小范氏的两个美婢,目光沉沉的垂下了头,神情里倒是看不出喜怒。
第七十九章 意料
他玩味的摸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片刻后咔嚓声,把扳指从手指上转下来搁在桌上,不痛不痒的吩咐了声:“找范二爷来。 ”
立即有人应了是,手脚极快的往外去,过不多久又进来,这回神情里带着些慌张:“那边传来消息,说范二爷不见了......”
韩正清退走大同的时候,把范二爷留在了大同,为的就是范二爷到时候好和鞑靼人联系-----范二爷出关做生意这么多年,跟鞑靼太师也查系的关系处的极好,有什么事,让他在中间帮忙传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了。
这次也查想改道来荆州的事,也是范二爷传回来的消息。
听说范二爷人不见了,再联想也查来荆州必经之路的肃州城被攻破,韩正清脸上的笑意就越的浓厚,范二爷长本事了啊......
他笑了声:“找!”他说,脸上的似笑非笑终于消失,带着十足十的冷厉:“找到了,就地诛杀!”
他这里烦躁的厉害,接到了恭王派来的信使之后就烦得更加厉害了,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再也没出现过,目光阴沉的盯着信看了半响,直看的整间屋子都似乎成了坟场落针可闻,不久之后才从喉咙里溢出了声冷笑:“废物!”
他说着,站起身来,忽而抬脚把面前的小几踹翻,小几骨碌碌的滚了圈才停下,他这才叫了恭王派来的信使,紧盯着他的眼睛:“怎么回事?你们那边,就连个消息都守不住?!”
他辛辛苦苦的让韩阳过去送消息,几乎是手把手的教恭王怎么做了,这个蠢货居然还能有空子给别人钻,出了这样打的纰漏,把切计划都打乱了!
恭王在皇后身边埋下的那个谢司仪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本来她要出手毒卢皇后的话轻而易举,可是偏偏出了意外。
恭王这个蠢货,连自己的人都看不住,还能出了内奸!
他面色奇差,脸上阵青阵白,半天之后才咬牙:“人怎么抓到的?!”
这位锦乡侯生起气来的时候,比自家王爷吓人多了,信使从惶恐中回过神来,见韩正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腿软差点跪下,半响才哆哆嗦嗦的回了话:“是令长史......王爷待他向来是极好的,没想到会是他泄漏了消息.......”他啰嗦了大通,说的并没什么重点,被韩正清又呵斥了声,打了个激灵急忙又道:“他.....他勾结的是定远侯,他给定远侯递信,定远侯帮的他。要不是黄清攻破了武安,武安守将递回消息来说恐怕是有内奸事先泄漏了战略布防,王爷也抓不到令长史......”
韩正清重新又坐回座位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生气也是于事无补,恭王再蠢,那也是他自己挑的,都到了这步了,说后悔也晚了。
他想了想,又问:“审出了定远侯的下落了么?”
定远侯.......路然......他想起这两个人,心情更差了几分,极为烦躁。这两个就是祸害,他们流窜到了太原,居然还能勾结上王府长史拿到战略布防图.......天叫这两个人游荡在外,他就万分不安。
信使的舌头总算是被撸直了,说的话也顺畅许多:“小的来的时候,正审着呢,差事被交给了韩公子......”他抬头看了眼韩正清的脸色,试探着道:“还有,威海卫的事儿,王爷也打算交给韩公子去做,韩公子恐怕是要先审出令长史的事儿,再去威海卫。”
韩正清脸色好看了些,恭王蠢是蠢了些,可是却还知道朝他示好,算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他面色缓和,语气自然也就缓和了许多:“既然如此,你替我带个话给王爷,叫他不必担心,事情不成,我这里另有办法。让他坐着等消息就是了。”
信使觉得颗心终于落回了肚里,欢快的应了声,又问:“那.....那鞑靼太师的事儿?”他来的路上就听说鞑靼太师也查被困在庆州城的事儿了,急的不行。
韩正清哼了声,见信使心惊胆战的低下头去,就又笑了:“你告诉王爷,让他尽管放心。个崔绍庭,还不是我们对手。”
他说完,见信使忙不迭的应是,又格外吩咐:“另外,你回去告诉韩阳声,就说我的话,让他好好替王爷分忧。”
等信使下去休息了,韩正清喝了口心腹递上来的茶,有些不满:“向来韩语比韩阳懂事可靠的多,可是这回却不知怎的了,他那里半点消息都没有,反倒是韩阳,这事儿办的挺漂亮。”还知道在恭王面前讨差事并且混的不错。
心腹也有些忧心:“这恐怕也怪不着公子,湖北那边......崔应书那个狐狸在呢,听说江田平都被押送进京了......”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东平郡王了,心腹看着韩正清陡然变了的脸色,叹口气道:“侯爷,这位郡王恐怕是铁了心不认您.......”
话音未落,韩正清手里的杯子已经哐当声响,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的。
“不认我?”他冷笑了声,目光冰冷,像是条已经昂起了头蓄势待的毒蛇:“他不认我,是因为看扁我这个亲爹不如他那个病痨鬼的爹位高权重?”
心腹垂着头,叹了声气。
韩正清哈了声,语气里带着无限嘲讽:“这有什么?!我迟早会叫他看看清楚,我这个亲爹比他那个病痨鬼的爹强的多了。到了那个病痨鬼跪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我这个亲爹才真正配当他父亲了.....”
他顿了顿,又道:“往京城去消息了没有?叫人好好护着他,别叫他出事。”
心腹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位东平郡王现在住在东宫里,能出什么事?何况东平郡王既然敢回京去,肯定无非就是已经秘密处置了韩城了保住了这个秘密。
被人杀了亲弟弟,居然还能这样护着这个儿子,跟眼珠子似的,心腹心里百味杂陈。
第八十章 身死
韩正清没注意到心腹的满腹心事,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东平郡王的安全。 少年人容易冲动,要是他回去了之后去查真相,被太子或者是太孙现了.......他现在又远在西北,虽然在西北称得上随心所欲,可京城却远远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听心腹提起韩语,有些不以为然的冷笑了声:“些许小事,他都办不成,半点急智也没有,出了事,是他活该。”
被他拿来对比了番,比出了个眉眼高低的韩语韩阳却正在起剥花生,两人边把花生往嘴里扔,面听定远侯说起崔绍庭攻破了肃州城的事儿,脸上都带着喜气。
最近听的全都是坏消息,现在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传来了,也能让人喘口气。
定远侯脸上的笑意却比他们浅淡了许多:“虽然挡住了也查去见韩正清,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也查必定不会甘心坐以待毙,韩正清那边要是跟也查来个遥相呼应,把肃州城上下围堵,那崔总制就危险了。”
两人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韩阳忍了忍,没忍住,抱怨了声:“不会吧?您都想明白的事儿,难道崔总制想不清楚?他这......他这......这不是胡闹吗?”
定远侯思忖半响,摇了摇头:“他从不胡闹,个在福建能把令朝廷头疼了十数年的倭寇打的屁滚尿流的人,怎么可能胡闹?他必定是另有打算,现在我们管不上他,只能管好我们自己,尽量不给他添乱。”
韩阳下意识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外头的门就被拍响了,韩语和定远侯对视眼,默契的转到了屏风后头,韩阳整整衣裳让人进来,耍着滑头笑了声:“哟呵,是吴统领身边的红人啊,什么事儿,说吧。”
陈副将跟吴统领跟的久了,也学了养气凝神的本事,面皮不动的道:“我家统领让我来跟韩公子知会声,您要是想审的话就尽快去,晚了,人死了,可就什么都审不出来了。”
韩阳脸上的笑意点点收敛干净,嗯了声,眉毛竖起来:“什么意思?”
陈副将垂着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折:“没什么意思,犯人年纪大了不经事,不过略问了几回,就没什么动静了......”
韩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手却比脑子更快,抄起杯子就兜头兜脸的砸向了陈副将,陈副将眼疾手快往旁边闪,只沾到些许茶叶。
韩阳已经骂起来了:“娘希匹!王爷说了这事儿归我管,归我管!你们那统领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我的犯人,轮的着他审?!他这是故意给我使绊子还是怎么着?!”
陈副将没理会他飙,听他说完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末将的话已经带到了,公子去不去还请自便,末将这就先告辞了。”
韩阳瞪着他的背影,真的气的心口疼。
他刚还和韩语商量来着,看能不能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令长史给弄出来,好好休养阵子送到别的地方去,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帮子混蛋!韩阳想着令长史毕竟是主动替自己背的黑锅,再想想令长史在牢房里可怜的,垂垂老矣奄奄息的模样,只觉得想哭。
韩语和定远侯从屏风后头出来,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令长史虽然是恭王的人,可是直劝着恭王不要同韩正清同流合污,后来又主动替他们掩饰身份,他们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沉默了阵,定远侯叹了口气:“你快去吧,瞧瞧人怎么样了......”
韩阳应了声,垂头丧气的要出去,又被定远侯叫住了。
“如果令长史死了。”定远侯目光平静,语气森然:“你可以替他讨个公道。”见韩阳眼睛亮起来,他就冷笑了声:“咱们写的那封信上,不是有吴峰的名字吗?你去问问,吴峰审出什么来了没有,如果他没有.......那你就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了令长史,是不是做贼心虚。可以闹,尽管闹。”
闹的越大,说的多了,恭王心里就会越怀疑。
很多事都是杯弓蛇影,可是说的人多了,也就三人成虎了。
韩阳眼睛亮了亮,应了声,飞快的打马去了王府,率先奔往牢房。
令长史已经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花白的头黏在脸上,全都是血污,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见了他来亮了亮。
不过几天的时间,已经瘦的只有把骨头。
韩阳看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他最看不得老人受苦了,蹲下身子来大骂了声,借此掩住眼里的泪意,看着令长史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令长史呵了声,喉咙里咯咯作响。
“争.......”令长史嘴唇动了动:“争气.......”他看着韩阳:“别.....别叫西北被.......被鞑子占去......”他捉住韩阳的手,见周围没人,气若游丝的道:“我父母......就是死在鞑子手里......你们争气啊......”
韩阳还没来得及说话,令长史的手已经垂下去,双眼睛也闭起来了,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这是.......死了......
他不是第次见死人,当初在战场上看过的死人多了去了,他还亲手埋过不少袍泽,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越大就越知道生死的可怕,这是头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令长史这人,从他来太原的第天起就在力劝恭王不要同韩正清同流合污引鞑子入关,到了现在,令长史也为了这个原因死在这里,死的还这样凄惨。
他看着令长史瘦成骷髅的、蜷缩起来的身子,整个人都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
韩阳在咬牙切齿的时候,吴峰正轻描淡写的同恭王禀报这次审问的结果,令长史是个硬骨头,硬是撑着什么都没说,也不肯交代定远侯究竟在哪儿,更不肯交代有没有同谋,他简直可以说的上无所获。
第八十一章 使坏
恭王心情原本不错,虽然肃州被崔绍庭给占领了,也查跟韩正清的会和被阻叫他担忧了阵子,可是韩正清叫信使带回来的消息又叫他很快欢喜起来。
韩正清这个人有点好处,就是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敢说不把崔绍庭当回事,就定是有了对付崔绍庭的办法,因此他放松的洗了个澡,甚至还有功夫提笔给韩正清言辞恳切的写了回信,他要给韩正清写封信,叫韩正清想个办法帮他把儿子们弄回来。
他只有这两个儿子,哪个都丢不得,否则将来就算真的江山在手,也没个可以继承的人。想到这个,他写完信心情又变得不好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响,叹了口气,原本有些饿了的肚子也忽然就好像撑了,半点想吃东西的**也没有。
这始终是个隐患......他当初把儿子们留在京城,就是吃准了卢皇后和建章帝再生气也不会动他的儿子,毕竟他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孙子。尤其是卢皇后,她向来是溺爱孩子们的,当初他还在封地的时候,卢皇后年四季,孩子生辰,什么时候也不忘给孩子们赏赐东西,回了京城以后更是,就算跟她吵翻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对他的孩子不利。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动用了谢司仪想杀死卢皇后,想杀死自己的母亲,他不敢确定卢皇后跟建章帝会不会气之下杀了他的儿子来报复他。
想起这事儿,他有些坐立不安,看着信了半天的呆,亲自拿火漆封了信,叫人送出去,才坐下来听吴峰说令长史的事儿。
当听见吴峰说令长史骨头硬,什么也没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眉毛奇异的动了动,眼里有怀疑的光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过了片刻才平静的问他:“他骨头硬?”
令长史骨头硬不硬恭王不知道,可是吴峰的本事他却是清楚的,如果吴峰想的话,就算是牛不喝水,他也能强行把牛头给按下去。
吴峰没察觉到恭王的不自在,皱了皱眉头看着恭王:“王爷,令长史跟了您这么多年,向来忠心耿耿,还为您掉了只胳膊......这里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的门砰的声巨响,恭王吓了大跳,径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才站稳,就见韩阳阵风样的踹开了门飞了进来,立定了脚看了眼屋里,就扑到了吴峰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幕惊得呆在当场,许久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韩阳掐着吴峰的脖子,嘴巴里骂了通脏话。
吴峰武功高强,等闲七人也不是他的对手,韩阳这攻势虽然来的急叫人措手不及,可是他还是片刻就反应过来,身子扭就叫韩阳落了个空,顺势再带了韩阳的手往旁边拗,就听见了咯吱声脆响,是骨头移位的声音。
韩阳被吴峰拧的嗷的叫了声,另只手却不甘示弱,照样去卸吴峰的手,又被吴峰反手剪把双手同给剪在了身后。
恭王看的呆了,直到听见韩阳的惨叫声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呵斥了声。
吴峰从韩阳背上踹了脚,轻轻松松把他踹的飞到了门上出噗通声闷响,叫他半天也没爬起来。
韩阳抬眼茫然的看了恭王眼,环顾了圈屋里,委屈的嚎啕大哭。
“这他娘的......”韩阳哭的鼻涕眼泪流了脸,整个人如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完好的右手捂着似乎脱臼了的左手,哭着朝恭王喊冤:“王爷!您让我审令长史的案子!我......我还没审,他就把人给弄死了!”
他看着吴峰,脸激愤:“他是故意的!就是看不得我好,之前也是他,也是他非得查抄我的屋子,把我家搅扰得鸡飞狗跳!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他说着,干脆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看着恭王委委屈屈的:“王爷,您要这么纵着他,这差事我做不来!我回去找我爹去......”他看着自己脱臼了、抬不起来的手,哭的更大声了:“王爷,他就是看不得我爹跟我好!我回去跟我爹说......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恭王看了眼吴峰,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味儿。
韩阳是个二愣子,只想得到争风吃醋头上,可有句话却说到了他心里,吴峰他,好像真的特别看不得他跟韩正清好?
这是为什么?
他心里乱糟糟的,却下意识的呵斥了句韩阳:“胡说什么?!谁不看重你了?谁不想你好了?”他顿了顿,再看眼吴峰,含糊的道:“这是个意外,算了算了......”他想到韩正清的来信里说尽管使唤韩阳,自的觉得这是韩正清托付他历练好他的儿子,眯着眼睛道:“这事儿不用你管了,人反正都死了,你着急也没用。算了,你去,去威海卫,把威海卫的事儿给管起来......要什么人手,你自己点。”
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得罪不得韩正清,韩正清现在握着他的命脉呢。
韩阳还是委委屈屈的,看着恭王,嘟囔了几句,不情不愿的嗯了声,恶狠狠的又看了韩阳眼,冷笑了声:“你别以为我怕你!我是给王爷面子。”面又转回头去看恭王:“他总坏我的事儿,这回收归白鹳部下的事儿,王爷,我不要他来插手!”
吴峰张开嘴似乎有话要说,恭王已经应了,他伸手止住吴峰,冲他道:“韩阳说的也是,你们两个不和,到时候闹起来他们底下人听谁的?本来威海卫就是刺头,不好收拾,你们人心再不齐,要闹到什么时候?再说广宁卫那里如今不也是团乱麻吗?你......”他顿了顿,接着道:“你和吴柏虎同去把广宁卫的事儿先给理清楚吧。”
吴柏虎是吴
第八十二章 背叛
韩阳头件事是去想办法把令长史的尸给弄出来,别的做不到,可是这个却是做得到的,找了个地方妥当的被他埋了,自己在他的那堆小坟包面前立了半响,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跟着定远侯,听定远侯的话,全是出于对父亲韩正清的不齿,还有想要护好自己的母亲,说真的,他没有那么多家国大义的想法,虽然他讨厌鞑靼人,可是在知道他父亲韩正清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把他们这些亲生儿子看的连狗都不如之前,他对父亲的做法,也没太多反对的意思,只有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韩正清的卑劣。
是真正的卑劣,多少将士为了这身后的家园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才把鞑靼人阻隔在了厚厚的城门之外?可是他就这么轻易的,重新把这些饿狼又放了回来。
他面色复杂的朝着坟包磕了三个头,路走路朝地上吐口水。
第口,真他娘的恶心,有个这么恶心的爹。
第二口,令长史,你真是倒霉,摊上个这样丧心病狂的龙子凤孙,连自己的子民也不顾。
第三口,你看着吧,迟早有天,这山河,依旧是我们大周的天下。那些打进来的鞑靼人,他定要他们灰溜溜的滚回他们的草原。
他磨蹭了两天才去找定远侯和韩语,从前还有些私心,现在也点没有了,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连插科打诨都忘记了,直截了当的说了恭王的吩咐,还另外着重提了提韩正清的回信:“听恭王的意思,韩正清对肃州失守的事儿并不怎么担心,连对恭王在京城失手的事儿也不怎么在意,只说自己还有后手,让他坐着等消息。”他说着,看了眼韩语,睁着两只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我们动作要快,晋中怕是撑不住了。”
恭王强攻了晋中几次,可是是被黄清那边拖住了部分兵力,威海卫的人又没到手,二是广宁卫又有些毛病,三是晋中胡应明他们简直是拼了性命在守,因此才叫晋中苟延残喘到了几个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现在,韩正清那边势如破竹,恭王这边的压力陡然小了不知多少,自然而然就抽出了手来对付晋中的崔家和镇南王了。
而且这么重重围困之下,晋中的粮食恐怕也不足了。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崔家和胡应明镇南王再厉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么下去,恐怕晋中内部自己就会乱起来。
韩语也点头:“我之前在街上也听说了消息,好似在城外扎营的吴千离的那两万多人立即就要去晋中了?”
要是他们去了,兵力这么悬殊,晋中根本不用再打,就是个死字,围都能围死他们。
定远侯拍了下桌子:“他让你自己挑人,你人挑好了没有?”
提起正事儿,之前韩阳心里的口恶气就舒缓了不少,先前的郁结也总算是散出去了,眼里带着些兴奋的光点了点头:“挑好了,别人不说。白群肯定是要的。”
要收服白鹳的人,除了白鹳的亲孙子,还能有谁更适合?
定远侯点了点头,想了想,再给他圈出了几个名字,冲着他道:“这些人,也都带上。”
韩语拿过单子来瞧,有些目瞪口呆:“原来最近侯爷您在这城里乱窜,是为了知己知彼啊。”
定远侯乔装打扮的功夫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斥候出身呢,这阵子韩阳忙着在恭王跟前上眼药,定远侯就忙着在城里转悠打听。
定远侯笑了笑,看着韩语把单子交给韩阳了,才道:“临走之前,你再去好好同王爷告个别。”他交代韩阳:“好好告别,说说你的赤胆忠心,好好提醒提醒王爷,叫他小心些,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