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知道他们大致的打算,对于宋楚宜来说恐怕也足够了,她肯定是有足够的本事顺藤摸瓜的把人查出来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定要比恭王的人先到京城,否则到时候就算马三他们回京给宋楚宜通了消息,切也都晚了。
第四十五章 圈套
马旺琨和马三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往京城跑,西北已经乱成锅粥,所幸他们就是土匪头子出身的,因此对于路上横行的山匪,趁乱抢劫的贼人们应付的很是轻松自如。
奔波了半月有余,他们终于到了京城,第件事就是先往宅子里去-----他们现在不能去宋家找人,崔绍庭说过,内奸太孙身边都有,未必长宁伯府没有,他们之前已经消失在了京城这么久,乍然出现肯定要引起怀疑,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可是回哪座宅子呢?马旺琨有些犹豫:“是不是先回咱们在黄大仙庙的那处宅子?平时罗贵就是往那里寻我们的,隔壁的又是老孔他们......”
马三长得凶狠不说,脑筋也是最清楚理智的,他果断的摇头:“大人说过,殿下身边有奸细。谁知道奸细会是哪个?凡事多长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我们往东六胡同的宅子去。”
反正也是有办法能联系的上宋楚宜的,只是他们再三叮嘱罗贵告诉青莺:“请六小姐千万别同太孙提起我们回来的事。”
罗贵揣了满肚子的疑问,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居然还要瞒着太孙殿下,可是这也不是他该问的,他只是做个传递消息的人罢了,既然他们这么说了,他就这么跟青莺提了。
青莺亦有些好奇罗贵这回为什么不通过青卓找进来,而是神秘兮兮的走了宋四少爷宋琰的路子回来递消息,听他这么说才知道是马长江和马旺琨的意思,思忖就知道其中必定有事,郑重的应了是,回了宫正要同宋楚宜说,就见鸣翠宫的湘灵急慌慌的奔了进来道:“娘娘,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了,太子妃娘娘请您道过去!”
宋楚宜正要看宋珏叫宋琰送进来的信,闻言颇有些吃惊,由着青桃替她换了外衫,吩咐青莺:“去前殿请殿下!”
周唯昭今天沐休,并不在詹事府理事。
周唯昭来的很快,先往宋楚宜身上看了遍,见她穿的还算厚实,脚上也换上了鹿皮小靴不怕冰脚,才牵了她的手同出门。
太子妃面走面皱起了眉头:“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说严重至此?”
说严重到了陪周唯昀和周唯阳用膳的时候喷出了口血,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听着真是吓人的紧,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宋楚宜被她握着的手就紧了紧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抚:“母亲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如既往的平静,好似这世上就没有能叫她担心的事,若是别人来说这句话,卢太子妃根本觉得半点说服力也没有,可是宋楚宜来说这话,她就犹豫的笑了笑,紧跟着又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现在西北那边已经成了个乱局,大同城破,鞑靼人成功霸占了韩正清弃守的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先人流了多少的血才换来的平静和安宁,就朝毁在了这个贱人手里。
而现在若是卢皇后再出事,这可怎么了局呢-----本来现在宋楚宜是天煞孤星、恭王是因为东宫逼迫陷害才在建章帝那里失宠的传言就甚嚣尘上了。
卢皇后这么病,旁人肯定会幸灾乐祸,这些为了京城安危而着恼烦忧的百姓们肯定就会给自己的愤怒找个出口,他们都会想,就是宋六小姐的错,就是太孙妃的错,太孙妃是天煞孤星,有太孙妃在,这切事情才会糟糕至此。
人心,原本就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当初他们那帮人处心积虑的造出皇陵石碑的事,不熟率性而为,也不是为了击必杀,他们,是为了接过端王和元慧已经打下了基石的论调,继续添砖加瓦。
虽然说这话或许有些不孝和无情,可是卢皇后这回,真是病的有些不是时候啊,卢太子妃叹了声气,什么也没说,行色匆匆脚步更急的赶到了清宁殿。
谢司仪领着宫人们纷纷朝着他们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不知道怎么,明明已经好多了的......”
说话间胡供奉已经恭敬的退出来,花白的胡子抖个不住,见了周唯昭跟卢太子妃和宋楚宜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皇后娘娘这是忧思过度,从前娘娘的身体就不是很好......”
卢皇后自从太子恭王相继出事之后身体就天不如天了,卢太子妃自然知道,看了眼宋楚宜和周唯昭,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卢皇后病的实在不是时候,可是不是时候也没办法,毕竟病了就是病了。
皇后既然病了,给皇后侍疾就是很必要的事,卢太子妃温和的看了宋楚宜眼:“我来给母后侍疾,东宫的事就交给小宜你了。”
毕竟东宫也不能没人主事,还有个生病的太子呢。
等宋楚宜低声答应了,谢司仪捧上热毛巾给了太子妃,有些愁:“两位小殿下怎么办呢?”
这两个小殿下的身份如今这么尴尬......
事实上百姓们对恭王这样厌恶的原因还有条-----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可恭王却这样把儿子们轻轻巧巧的就扔在了京城,明明他知道自己造反了以后孩子们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他根本连想也没想过他的孩子们。
指望着这样不忠不义不孝不悌还不仁不慈的人会爱百姓?!
就跟说书先生说的那样,做梦呢!
可是稚子无辜,不管怎么样建章帝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祖父,他如果下令杀了这两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底下的言论恐怕就又要变了,毕竟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呢?
那现在怎么办?这两个孩子就像是烫手山芋,谁接了恐怕都是场不是,卢皇后还是亲祖母,放在她这里能说得过去,放在别的妃嫔那里,谁敢接?养好了皇帝未必高兴,养的不好天下人又要觉得皇室是故意的。
谢司仪愁得头都快要白了,卢太子妃也愣了愣。
第四十六章 端倪
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屋外的寒风虽然半点吹不到这温暖如春的宫殿里,可是众人还是忍不住都觉得心里一凉-----不是身上有多冷,而是这两个孩子涉及到的毕竟是如今已经造反的恭王,偏偏他们年纪又太小了,拿他们来出气又不好,简直是嫩豆腐掉在灰里,吹不得打不得。
一片静谧声里,宋楚宜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她看了谢司仪一眼,蹙眉想了想,问道:“这两位小殿下......”
卢太子妃和谢司仪都抬起眼睛来看她。
“不如送去皇陵吧......”宋楚宜叹了口气看着太子妃说了一声:“如今皇祖母病势沉重,分不出精力来照顾他们,而您又要照顾母后。宫里良妃娘娘正病着,贵妃娘娘又有小皇子要抚育,实在是顾不过来......”她揉了揉眉头:“现在谁来照顾小殿下也叫人不放心,反正如今是冬天,皇陵那边的温泉别庄也新修好了,不如把殿下们放在那里。”
在场诸人都有些惊讶的朝她看过去,刚进来的荣成公主也吃了一惊,她皱了眉头看着宋楚宜,不确定宋楚宜到底是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如今周唯昀和周唯阳的身份尴尬,她也痛恨恭王,可是这毕竟是两个小孩子,是她的小侄子......
卢太子妃片刻犹豫都没有,她看了宋楚宜一眼,跟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样也好。那就替他们收拾东西吧,天冷了,本来每年父皇和母后也都会去温泉行宫休养的,今年怕是去不成了,可两个小殿下去那里养身体也好。”
殿里一时没人再说话,卢太子妃便叫宋楚宜和周唯昭回去:“唯昭还要去祭皇陵,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公主守着。你们父亲那里,多多费心。”
等宋楚宜和周唯昭出去了,荣成公主就难掩担忧的喊了卢太子妃一声:“嫂嫂......”她有些犹豫,可是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真的叫他们去温泉别庄吗?”
屋外有宫人端药进来,卢太子妃接过来,等内侍尝过之后打发内侍下去,又亲自尝了一口,一点一点的喂给卢皇后喝。
见荣成公主神色有些焦急,卢太子妃神情就有几分无奈的问她:“那还能怎么样呢?”
荣成公主目光黯淡下去,握住了卢皇后的手,担忧的看着卢皇后,想了想还是摇头叹了口气:“是啊,嫂嫂你说的也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避一避吧......避一避......”
天很快就暗下来,沿途都有宫女内侍在点灯,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里亮起来,如同冬夜里的一条火龙,宋楚宜被周唯昭握住的手指动了动。
周唯昭含笑侧头去看她,就看见她亮的如同天上星辰一般的眼睛里氤氲着甜甜笑意正问他话:“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他们住到皇陵去?”
她每次做什么决定的时候,从不曾听周唯昭质疑过什么,询问过什么,好像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信任她,这种感觉可真是有些古怪。
有光映在宋楚宜脸上,一缕碎发落在她颊边,周唯昭极温柔的伸手替她拂在耳后看着她,眼里含着笑问:“那好吧,那现在我来问一问,你为什么叫他们住到皇陵去?”
宋楚宜有些不想说了,她甩开周唯昭的手叹气:“真是没意思。”
“怎么又没意思?”周唯昭忍笑看着她:“我不是都问了吗?”
宋楚宜像是一个小孩子,有些百无聊赖:“每次明明你都知道了还问,而且还问的这样敷衍。”
那要怎么样才不敷衍?青莺在后头听的有些煳涂。
周唯昭却很明白宋楚宜的意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带她进了殿坐下来,看着青桃和绿衣捧上了茶问她:“那好吧,那我就不敷衍你啦。我来问一问,你让他们住到皇陵去,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借着他们当饵?”
宋楚宜替他倒茶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这阵子总是很忙,建章帝把祭祀的事情交给他,他要做许多事,又忙又乱。她以为她注意不到这些东西,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他向来是个极周到的人,就算在忙旁的事,也不会忘记关注她的。
周唯昭果然也忍不住笑了,亲昵的刮一刮她的鼻子:“我当然知道啊,你之前就同我说了奸细的事,最近既然没别的事,你肯定就是在忙这个了吧?”
有时候宋楚宜觉得跟周唯昭这样一个什么都看得透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太累了,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还是要这样什么都看得透的人才好,看得透的人,做起事来才不会任性妄为,才不会总是做蠢事让人担心。
她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想了想原先预备说的话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反而问他:“好吧,就是要把他们当饵,你猜会不会有鱼上钩?”
她始终觉得恭王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潇洒,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他又不是儿子多了的人,除非像韩正清那种固执到近乎变态的人,才会嫌儿子多,不把儿子的命当命。
对于恭王这种从小就受正统教育长大的人来说,香火有人继承是一件极为必要的事,否则他就算是打下了江山,以后要给谁呢?周唯昀和周唯阳带不走是无奈之举,可是一旦有了机会,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身处危险之中吧?
她也相信王侍郎虽然已经供认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是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就像是含烟和轻罗,她们两个跟谁搭上的线,他不就不知道吗?
恭王既然还留有后手,那么在现在一切都已经到了该要做个处理的时候,肯定就要用尽所有招数了。
既然不能知己知彼,那就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上来一条大鱼吧。
第四十七章 大鱼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周唯昭转过了屏风进了净室,青莺才轻手轻脚的上来,蹲下来在宋楚宜耳边说了马三回来的事,神情又有些不安的看着她道:“姑娘,他们特意交代过罗贵,让我们千万提醒您,别告诉太孙殿下他们回来了的事。”
这要求的确古怪的叫人心生不安-----周唯昭可是宋楚宜的丈夫,日后要与她携手一生的人,在这之前,他们俩的人手都是共用的,她跟在宋楚宜身边这么久,也从来没发现宋楚宜有什么一定要瞒着周唯昭的事,而周唯昭也同样如此。
宋楚宜挑了挑眉,马三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么说的道理,她转头问青莺:“他们说了在哪里见面吗?”
青莺连忙摒去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还有些做贼心虚似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东六胡同。”
东六胡同,不是黄大仙庙的那座宅子。
马三还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瞒着周唯昭,宋楚宜垂下了眼睛,随即又翘起了嘴角,他们从西北回来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喜,现在看来,他们或许除了这个惊喜之外,还带回来了更大的秘密。
马三和马旺琨回了宅子什么也没做,一回家甚至顾不得吃喝,撑着身子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等他们再被叫起来的时候,宋楚宜已经来了。
他们急急忙忙的赶到亭子里,看着已经冻成了冰的湖面,嘴里呵出一口热气,搓着手站在了宋楚宜跟前,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姑娘。
在他们心里,不管什么时候,宋楚宜都是他们的姑娘,那个把他们从泥泞的地里拉起来的,重新叫他们再活了一次的姑娘。
宋楚宜微笑着点头应了,让他们坐下来,又看着青莺倒了热茶,这才笑道:“一路上辛苦了。”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不必说,肯定还遇上了不知多少艰难险阻,现在西北乱成这样,他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实在是不容易。
马旺琨老实,挠了挠头道:“辛苦是辛苦了些,可是光是辛苦也不怕。就是心里难受。”他说着叹了口气:“这一路上,饿殍多着呢。大同......大同现在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鞑靼人,鞑靼人如今已经打到了荆州了,大人应付的也有些吃力,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宋楚宜眉头皱起来,眼里毫不掩饰的写满了厌恶。
不管是鞑靼人,还是韩正清,都叫她万分厌恶。
马三见她皱眉,忙道:“姑娘也不必太担心,大人他办法多着呢,他不会吃亏的。”
崔绍庭毕竟是镇守过福建的人,让无数将领束手无策的倭寇在他手里尚且能克制的住,何况是鞑靼人?他在西北已经足足呆了六年多了,这六年多不可能是白待的。
宋楚宜嗯了一声,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叫太孙殿下知道你们回来了?”
虽然知道这座宅子已经足够隐秘,马三还是四下扫了一眼,端坐在亭子里的手也攥成了拳头,齐声道:“殿下身边有内奸。”
周唯昭身边有奸细的事,宋楚宜一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她是凭着上一世的事和这一世的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马三怎么会知道?
马三把声音放到了只能够他和坐在身边的人能听见的程度,道:“姑娘,您之前不是送了信去固原给大人,告诉他对付韩正清可以从他的儿子们身上入手吗?”
是啊,挑拨离间,煽风点火,这一招还是她上一世跟韩止和沈清让学来的,真要多亏上一世沈清让混的不错,能跟韩止成为朋友。
是人就有弱点,就像韩正清,他看似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其实也不尽然。他自己就算没有弱点,他儿子们呢?真的能看着韩正清为了另一个甚至连名分都没有的儿子而对他们这些从小长在身边的儿子们不闻不问冷眼相向吗?
宋楚宜脸上带着微笑:“舅舅有成效了?”
“大着呢。”马三也笑开了:“大人让定远侯去办这事儿,定远侯也厉害,他联系上了要去湖北找东平郡王的韩语,又说服了韩语去找了在太原的韩阳。”
马三尽量把事情说的简洁明了:“韩阳告诉定远侯,韩正清派他去找恭王是想给恭王出主意,怎么叫朝廷里也乱起来,到时候朝廷内忧外患,他们就能浑水摸鱼。”
外患不必说了,就是引鞑靼人入城。
那内忧呢?宋楚宜眼皮跳了跳,认真的看向马三。
“韩阳说,韩正清在太孙身边有人。”他挠了挠头:“这人是谁韩正清却没说,只告诉告诉尽管放心,让恭王也找人通知他自己的心腹一声,让他们可以动手了。”
动什么手?青莺听的心惊肉跳,正要问,就听见马三道:“他们想对皇后娘娘用毒,想皇后娘娘出事......韩正清还说,圣上的龙体早已经外强中干了,支撑不了多久......”
韩正清跟韩止一样,话总是说的又绝又满,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能掐会算,而是他们真的能做的到。
宋楚宜右眼又剧烈的跳了跳,整个人的神经绷紧,真的紧绷得如同一张弓,她想起了宫里卢皇后的病。
不,那或许不是病,那不是病。
原来皇陵的石碑,还有满城的流言,是要用在这里、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她不了解韩正清,可是她很了解韩止,韩止就是韩正清一手教出来的。她设身处地的把韩正清换成韩止这么一想,站在韩正清的立场上,韩止会怎么做?都不必说,凭韩止的性子,一定是不死不休,更不会给人留任何余地的。
马三说的这几句话,已经叫她明白了韩正清到底想做什么,他不仅仅是想让京城这些逼死过大范氏的人死,他更要她们生不如死。他们这两个姓韩的,都不是会给人留余地的人,一盯上猎物就要把他们玩弄的筋疲力尽之后让猎物提心吊胆,到最后筋疲力尽,这是他们惯用的招数。
第四十八章 结网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做事从来不止是为了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满足心里变态的**才是真正叫他们逞心如意拍手称快的事。
这就说明,给恭王传信的人,已经先步到京城了,并且已经这么神的动了手。
可是是谁呢?宋楚宜把卢皇后身边的人个个挨个想了遍,这些人通通都是对卢皇后忠心耿耿的,至少面上直都是忠心耿耿的,要从里面挑出个奸细来,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马三很是担忧,看着宋楚宜的脸色担心的自责:“只可惜我们并没有查出来内奸到底是谁,不过也有好消息。”他喝了口热茶看着宋楚宜,满脸的麻子在这刻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姑娘,韩阳可不仅仅只告诉了咱们这个消息。还有旁的事。”
马旺琨在旁边忍不住接话了:“是啊是啊,姑娘,韩阳会帮定远侯和镇南王拿到万三千多名护卫军的兵权的。”
这个可真是好消息,也像是舅舅的做派,舅舅这个人用人,向来是要利用到极致的。也难为他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通过自己的封信就把韩家查了个底掉儿。不过说起来也要怪韩正清自己,他以为他无懈可击,以为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却偏偏忘记了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没有人是会完完全全按照另个人的心意行事的,只要是人,就有私心有弱点,利用好了这些弱点,什么都有可能。
他平时对儿子们这么不屑冷漠,他儿子们的怨恨点点的累积,年深日久的就成了颗炮弹,只等引线被点燃,而东平郡王的事,无疑就是这个引线。
另外,镇南王在晋中,定远侯若是真的能拿到威海卫的万三千名护卫,那就能毫无阻碍的把威海卫和晋中联合到起,这样来,黄清那边的攻势也会加剧,恭王到时候腹背受敌,只要崔绍庭牵制住韩正清,那恭王就更加不足为患。
当然,这些是战事,她也只能大概揣摩下舅舅和定远侯的意思,她的心机手段在这样的战事跟前,是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的,崔绍庭远比她要擅长这些的多,因此她并不担心,再问了些崔应允崔应堂交代的事,知道崔家尚且支持的住,并且跟胡应明同仇敌忾,而且居然还顺带煽动了阳泉的百姓和县令同抵抗恭王的时候,脸上还是不由露出抹笑意来。
虽然有舅舅这个三边总制坐镇,可是固原离晋中实在是太远了啊,中间又还阻隔着由恭王把持的这么多城池,她虽然不说,可是心里直很替舅舅们担心,毕竟恭王举兵造反的第件事肯定就是肃清内患,而崔家,当然当其冲。
等问清楚了,马三跟马旺琨都看着她,问:“姑娘,你还有什么信要我们带去给镇南王吗?或者去见大人......”
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三百里加急百里加急都没什么用,那些信使往往挨不到边就被杀了,恭王可不认什么不斩来使的话。
宋楚宜摆了摆手:“不必去西北了,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们已经插不上手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该在自己擅长的地方给敌人致命击。
马三和马旺琨相视眼,又问她:“那......那奸细的事怎么说?”
姑娘毕竟是跟太孙殿下成亲了,要是这个奸细真的想对姑娘不利,岂不是很容易?而且有个奸细在太孙身边总是件想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事,谁知道恭王和韩正清到底想要利用这个奸细来做什么啊?说不定直接毒死太孙也有可能呢。
韩正清放在周唯昭身边的奸细到底是谁,宋楚宜也很想知道。
可是韩正清这么谨慎,连让自己的儿子去报信也只是云遮雾罩的,不打算跟恭王说清楚到底内奸是谁,只说做什么。
他真的只想毒死卢皇后,然后把舆论都放到东宫身上吗?
那么周唯昭身边的奸细又要做什么?
马三见她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道:“姑娘,不如告诉太孙殿下,让太孙殿下仔细查查吧?这毕竟不是小事......”
如果不告诉太孙,太孙什么时候受了这内奸的害都不知道,这人毕竟是在太孙身边,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青莺也替宋楚宜觉得忧心,提壶又替马旺琨续了水:“我们也知道不是小事,可是太孙殿下已经叫老孔去查了,平时也已经很谨慎小心。他身边从龙虎山带下来的人都是亲信,没有哪个有什么不对头。我们总不能贸贸然就把他们这些人都抓起来审遍吧?毕竟都是跟着太孙这么久的老人了,要是无凭无据的查人家,也要怕人家寒心啊......”
青莺顿了顿又看着宋楚宜:“我总觉得轻罗和含烟那两个小蹄子还有话没说清楚......要真的是元锦跟她们说的那些话,怎么元锦最近什么动静也没有呢?”
宋珏已经亲自去查过元锦了,也去了张天师那里打听过,元锦可是张天师的侄子,自幼就是跟在周唯昭身边和周唯昭起长大的,虽然他不比青卓会说话,可是也是个极老实的人,从龙虎山下来的时候,还替周唯昭挡过刀子。
想到这点,青莺脸上又隐隐现出愤怒之色:“会不会是这两个小蹄子是在乱说?”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轻罗和含烟看着就不是想宋楚宜好的,说不定真的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她们总是乐意宋楚宜倒霉的。
到底是不是,查查就清楚了。
当然不是跟宋珏那样查,能在周唯昭身边当内奸且藏就藏了这么久的人,哪里会那么轻易就露出破绽?要等他们自己蹦出来使坏实在是太难了,只能抛出诱饵引他们上钩。
幸好她的饵已经抛出去份了,她不介意再炮制份。
至于能钓上来多大的鱼......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第四十九章 阴损
宋珏和宋琰已经在崔府等着她了,她是用来端慧郡主府做客的名义出来的------马三叫她尽量瞒着周唯昭,她来之前就并没有告诉周唯昭马三他们回来了,而是说自己出来瞧瞧崔老夫人。
崔老夫人在她大婚的第二个月左右到了京城,虽然晋中到京城的水匪都已经伏诛,水面上也已经平静不少,可是没人捣乱崔老夫人也足足走了三月有余,她在天水镇那一片病倒了,不得不休养了一阵子才继续赶路,到了京城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近日宋楚宜常常出来瞧她,因此她这次说要出宫仍旧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