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杀!”清风先生毫不犹豫:“否则到时候再引来别的狼群,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青卓浑身是血的挡在周唯昭身前,闻言毫不犹豫的就要朝前扑,可随即就被周唯昭伸手拎住了衣领,他挣扎了几下,愤愤然的回头喊:“殿下!您不能去冒险!”
“我在龙虎山的时候对付过狼。”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声,又朝宋楚宜点点头:“我稍后就回来。”
青卓虽然机敏,可他的功夫却的确不如周唯昭,这里有能力能在这么多狼中间取头狼性命的,也唯有周唯昭可能做得到,宋楚宜抿了抿唇,忽而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仰着头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她不会说多好听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样爱一个人才是真真正正对他好,才是合乎他的心意又能恰到好处的不叫人觉得这份心意是负担,她唯有一颗小心翼翼对待人的真心,上一世她双手捧着这颗真心给沈清让,转眼就被他抛在地上狠狠践踏,这一世她鼓起勇气重新将支离破碎的心缝起来交到周唯昭手上,不想同上一世那样被人碾碎成泥。
周唯昭浑身都是一震,他把宋楚宜的手握在手心,用力的握了握,终究只吐出三个字:“你放心。”
宋楚宜看着他的眼睛,后退一步松开手,缓缓松了口气:“是,我放心。”
周唯昭扑身飞出去,很快便飞入了狼群里,宋楚宜的目光紧盯着他,一瞬都不曾移开,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若是仍旧能全身而退,她一定不会叫背后的人好过。
她少见的慌乱,有人比她还要慌乱百倍,周唯琪慌得两只手都没地方放,若不是钱应跟黄翌青一左一右架着他带着他回了寝殿,又有担心太子的身体为托词,恐怕流言立时就能满天飞。
此刻进了寝殿,他就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像是一直被抛在岸上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连黄翌青跟钱应两个人也都是面色苍白,手心出汗,僵直了身体不顾仪态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钻进人的鼻腔,甜腻的香气才把周唯琪惊得一个趔趄从床上蹦起来,他惊恐的看了左右一眼,坐直了身体,发带都散乱在胸前,目光终于有了焦距,朝着钱应问:“怎么办?!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钱应坐着半天没动静,过了许久才缓缓的抬起了头,跟面如死灰的黄翌青对视一眼,目光僵直的摇了摇头。
第七十四章 混乱
钱应头痛欲裂,他少有这样无措的时候,可事情的发展根本超乎了他的能力跟想象,他面色发白的紧盯着自己的手掌,缓缓的将脸埋了进去,狠狠的搓了几下,可这也没能叫他更清醒一些,他揉了揉头,只觉得百般糊涂。
还是黄翌青先出了声,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出口还带着几丝颤意:“这......也不一定就是那老参的事......”
东平郡王听见这两个字,像是被火烧了屁股,急急忙忙的抬起头来,深刻的盯了黄翌青一眼,不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不。”他说,已经先忍不住笑起来:“一定是那老参的问题,不然为什么父亲无缘无故的就中了毒,他的膳食从来都有火者先行试菜,唯有这根老参,贵重非常,又是由我所送,才略过了火者,直接进了父亲肚子。”
钱应也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内心揣了颗沉重异常的石头,压得他整个人都喘不过气,他亦忍不住开口接了东平郡王的话:“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平素难得出门,可今次却因为太孙殿下的婚事往礼部衙门走了一趟,同礼部尚书商量亲迎的事,也正因为这样,锦衣卫如今才往那里去查了,查来查去,到时候,还是会查到东宫的吃食上头。”他说,俨然也已经认定就是老参出了问题:“而这颗老参是您亲自献上的......”
钱应面色发白,他说不下去了,太子今天吃过的所有东西,全都会被彻查,今天东宫的厨子乃至试菜的火者已经全部抓去诏狱了,很快周唯琪献过一颗老参的事就会被锦衣卫查出来,到那时候.......到那时候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黄翌青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哆嗦,万分不解又带着些怨气:“锦乡侯怎么会给一颗有问题的人参送上来?!他安的是什么心呐!”
钱应跟周唯琪对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的转开了脸,是他们太大意了,在范良娣设计韩正清的西府儿女,把人家整的家破人亡之后,他们居然还会对韩正清送上来的好意欣然接受,他们真是也被范良娣的过度自信带的脑子都糊涂了。
周唯琪双手紧紧攥着床沿的柱子,过了许久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忽而问了一声:“周唯昭呢?”私下里,他向来称呼周唯昭的名字。
钱应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他是知道最近一定有事发生的,他派人跟定了宋楚宜,知道宋楚宜出城陪她那个什么过继来的姐姐去城外做道场了,太孙殿下这么看重这门亲事,这么看重宋六小姐,应该是一同出城去了。
他爬起来,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努力的摇了摇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他看着周唯琪,面色沉沉的发问:“殿下,您今天去见太子殿下的时候,太子殿下同您说了什么?!”
太子昨天已经跟周唯琪透露过要宋六死的意思,如果太子要宋六小姐倒霉,那今天跟着出城的太孙殿下,会不会一同遭殃?虽然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钱应觉得太子是真的有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的,他盯紧了周唯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一定有跟您说过什么吧?您快想想......”
周唯琪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双手捂着头,慌慌张张的回忆起今早太子的言行,过了许久才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对了!对了!父亲说过,父亲今天说过的,今天珍大人跟付大人来说恭王即将进京的事,父亲背后告诉我,说恭王叔这回进京就是来找死的。他还说皇祖母这回要对他彻底失望了,宋家崔家也不会放过他,他说恭王叔这回完了......”
黄翌青听的云里雾里,全然不知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钱应为什么要这么问。
钱应却想起那个近日时常盘亘在脑海中的念头,他紧紧地盯着周唯琪,竟然还笑出了声。
黄翌青看着周唯琪越发僵硬的脸色,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钱应身上,低声喝道:“你疯了?!”眼下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笑的出来!脑子是不是坏了?!
钱应也知道适可而止,他看着周唯琪,低沉而有力的喊了一声殿下,喊得东平郡王缓过了神,这才道:“若是我没猜错,太子殿下今天是朝宋六小姐出手了,他想叫宋六小姐回不来。”
这个之前周唯琪就从珍德跟太子的嘴巴里知道了,他胡乱的挥了挥手,已经没甚耐心:“这个我父亲只差明摆着告诉过我了,他是万分不喜欢宋六小姐的。”
可这又怎么样?现在就算是宋六死了,那也不能改变他的老参害的太子中毒的事实!想到这一点,周唯琪心中烦闷更甚。
钱应却摇了摇头:“不,还不止如此。殿下他想的应当不止这么简单。他想杀了宋六小姐,可他又不想便宜恭王殿下,之前咱们不是还听珍大人提起过吗?太子殿下之前还派他去挑拨过恭王,想要恭王朝太孙殿下动手呢......”
联想起太子说恭王这回完了,又说恭王还会失了皇后欢心的话,周唯琪心念一动,他看着钱应,已经顾不得许多:“你是说,父亲他是想杀了宋六,然后嫁祸在恭王叔身上?!”
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太子还要先大费周章的派珍德去挑拨恭王的原因,可是这又怎么样?
仿佛是看出了周唯琪的心思,钱应的声音压得更低:“依臣看,这事是十有*了。可太孙殿下也出了城不是?若是太孙殿下正好同宋六小姐一同没了......”他看了周唯琪猛然亮起来的眼睛一眼,又垂下了头继续说了下去:“那到时候太子殿下出事的原因是不是也能一同推在恭王身上?”
第七十五章 引线
周唯琪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这也不是行不通,他知道他父亲,他父亲不喜欢周唯昭,可是更厌恶恭王叔,他不想亲自对周唯昭下手,就挑拨恭王叔来动手,想让恭王叔跟他讨厌的儿子一同倒霉......他嘴巴张张阖阖,半响才冒出一声:“可是,咱们不知道父亲具体的计划,更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在杀了宋六小姐之后把事情栽赃到恭王叔身上......”
事情太过紧急,他已经没空在乎这些称谓和注意用词了,栽赃这两个字都从嘴里冒了出来。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黄翌青才舔了舔嘴唇问出声:“这事儿,大约王侍郎应该知道的罢?”
王侍郎毕竟是跟着范良娣的老人儿了,而范良娣的人其实就是太子的人,现如今范家的人隔得太远,付大人跟太子殿下又不是同一条心了,大约珍德大人跟王侍郎总知道些东西吧?
周唯琪张嘴就要喊人去请王侍郎,可是钱应立即出声阻止了他:“殿下,眼下不是时候!”
他这一嗓子喊得声音有些大,周唯琪愣在原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他:“怎么说?”
真是煳涂了,钱应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周唯琪蠢,可是眼下这个时候,煳涂了也情有可原,他自己也一样脑袋都发懵了,他理了理思绪看向他:“眼下太子殿下情形不明,太医供奉挤了一殿,圣上跟皇后娘娘也亲至,现如今您要是去找他们......”
周唯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他挪了挪屁股,往旁边坐了坐,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钱应和黄翌青二人说话:“那如今,最好是希望父亲不要醒来了......”
太子不醒,这事儿还可能栽赃到恭王头上去,太子要是醒了,要是他醒了,那这老参的事还怎么说的清楚?就算是太子也知道是韩正清送的人参,到时候韩正清也能撇的一干二净,说是他送来的时候参是好的,那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
他心里有些慌张有些恐惧,更多的却是隐隐的,克制不住的兴奋-----仔细想想,若是太子死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要是太子死了,周唯昭跟宋楚宜也死了,这事儿又能栽赃到恭王头上去......那简直是太妙了,那他就是东宫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了这一点,他再也坐不住,站起了身在殿里急急忙忙走了好几圈,一时想派人去城外瞧瞧情况,看看宋楚宜和周唯昭到底被太子整死了没有,一时又想着若是太子死了,周唯昭宋楚宜也死了,他该怎么把矛头引到恭王身上去,颇坐立不安。
钱应被他晃得眼前发晕,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殿下,您此刻该去太子殿下的寝宫......”向来太子最宠爱的就是东平郡王,这个时候,周唯琪应该在太子那里等候消息,尽为人子的本分,方能不落人话柄,不引人怀疑。
周唯琪慌慌张张的一拍手:“是了,是了,先生提醒的是。我正有此意,我去前头看着父亲......”
若是太子真的能醒过来......那他也得在跟前,好及时朝父亲请罪,说不定还能获取他的原谅。他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混混沌沌的似是把什么都想透了,又似是什么都想不明白,站起身朝着正殿去。
卢皇后已经来了多时,建章帝忧心她伤心过度,特意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太子身体从小就不好,好几次都差点没缓过来,也正因为如此,建章帝向来对这个生出来就身体不好,又在幼年时因为他的缘故受了太多磋磨的儿子极为宽容,饶是近几年发现太子不如想象当中宽容,处事也多有叫人诟病的地方,他仍旧对太子存了几分慈父之心。
卢皇后眼里落下泪来,被荣成公主跟太子妃一左一右的扶着,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可她其实心里着实不如面上这样伤心,事实上她甚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或许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太子的疯狂把她这些年积聚在心里的那些愤怒一股脑的全部点燃了,她这次听见太子中毒,竟再也没有当初的紧张跟痛苦了。
外头安公公进来,声音放的极轻的告诉建章帝:“圣上,都督大人求见。”
赖成龙去审了那帮厨子跟试菜的火者,应该是交差来了,建章帝点点头,回头安慰了卢皇后几句,快步领着安公公出了门。
胡供奉跟梁太医抹着汗出来,先朝卢皇后跟太子妃等人行过礼,这才去问太子妃:“不知太孙殿下现在何处?六小姐身边有个晏大夫,他虽是民间大夫,可医术其实很是了得......听说他回了京城以后就跟在太孙殿下身边了,臣等想同殿下借用借用这个晏大夫。”
卢皇后茫然的去瞧卢太子妃:“唯昭还没回来?”
卢太子妃点头应声:“出了衙门还回来同我跟殿下请了安,可是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已经派人去找了......”
她话音未落,外头湘灵就跑进来,轻声在她耳边道:“娘娘,殿下他出城去了......”
卢太子妃的眉头忍不住就皱起来-----周唯昭向来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就算是出城去了,凭他的身份,在这个时候也早该回来了,怎么可能在城外逗留?他这样看重宋六小姐,又怎么忍心坏了宋六小姐的名声?
卢皇后已经看了过来:“出城去了?就算是出城去了,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她说着,忽而又眉目一冷:“不会是出什么事了罢?”
卢太子妃被她说的面色发白,差点儿要站不稳-----卢皇后担心的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太子中毒,说不定人真的是冲着东宫来的,那在外头的周唯昭岂不是更加危险?
还是叶景宽脑子最清醒:“大约是城门戒严了进不来,娘娘别太担忧,我去瞧瞧。”
卢皇后连连点头:“你先到你父皇那里去一趟,求道出城的旨意。想来太子中毒,锦衣卫又轰轰烈烈搜了一遍礼部,应是闹的鸡飞狗跳,这个时候,唯昭进不了城也是有的。”
四更送上,今天更新没啦,求个订阅,另外爱你们,么么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七十六章 名医
还不知道太子是如何中的毒,又是从哪里来的毒,锦衣卫又满城的跑-----礼部衙门那么大,太子在礼部喝了一碗茶水,吃了一些点心,也多有可查之处,如此一来就牵连甚广,眼下本来城门就又都关了,不放人进来是应有之法。
卢太子妃目光放在叶景宽身上,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又回头看着胡供奉:“唯昭他此刻还在城外......宫中御医这样多,那个晏大夫恐怕也未必能派的上用场罢?”
胡供奉有些着急,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勐地摇头:“当初在阳泉殿下中毒没有解药,束手无策之际,就是这位晏大夫先想出了以金针压制的办法,这针法只有他一人会。此番太子殿下所中的毒毒性霸道,实在难办,要是晏大夫能先行施针延缓毒性发作,或许还有办法可想......”他唇色发紫,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否则,情况堪忧啊!”
卢皇后右眼皮勐地一跳,心脏也好似停跳了一阵,胸口发麻,半响才睁大了眼睛问:“怎么,竟这么严重?!”太子时常就要出些事,病痛更是常年都免不了,这导致众人都有些麻木,此刻听闻情况竟如此严重,卢皇后才后知后觉过来,她怀着自己也不甚懂的微妙心思,重新又问了一遍:“不会是上次那种毒药罢?”
她说的上次,自然指的是要请动张天师的、荣贤太后给下毒的那一次,胡供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摇头:“就是宫里惯用来赐死的鹤顶红......”
这种毒药虽然是宫里惯常用来赐死的,可也不独独宫里才有,糟就糟在这鹤顶红的毒性实在太勐烈,喝了几乎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卢皇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摇晃了好几下面色发白的看着胡供奉,嘴唇抖了抖,过了半响终于还是问他:“那还......”
胡供奉急急忙忙的接了话:“殿下他用的少,发现的又不算慢,微臣已经给他催吐过了,如今虽然还有余毒未清,可是若是救治及时,也未必就无法挽回。还请娘娘迅速着人出宫寻y一寻这位晏大夫才最要紧。”
卢皇后木然点头:“是是是。”一面又看向卢太子妃:“唯昭有没有说过这位晏大夫他安置在了哪里?”
幸好他还真的说过,他对宋楚宜的人都是上心的,何况是宋楚宜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的人,卢太子妃点了点头:“那位大夫不愿意进太医院,后来好似在朱雀大街上开了间药铺坐馆。”
卢皇后松了一口气,又悬着一颗心,回头冲谢司仪吩咐:“快去找!”
周唯琪正好迎面同谢司仪碰了个正着,他客气的免了谢司仪的礼,带着一脸的憔悴和满眼的血丝问她:“谢司仪这是要往哪里去?”
谢司仪将要找晏大夫的事说了,冲他再急匆匆的行了礼,飞快的迈着步子走了。
周唯琪一人立在初秋的风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手指甲尖锐的扣进肉里,很快就将掌心磨破了,可他此刻根本没有痛感------是鹤顶红,韩正清究竟知不知道他送上来的这颗稀罕人参里居然藏着这样的剧毒?天朗气清,一轮明月正当头,周围一丝风也无,他却被冻得打起了哆嗦-----怎么会不知道呢?韩止是韩正清跟大范氏教出来的,韩止是什么模样,大抵韩正清就是什么模样,韩止那么精明,韩正清只会比他更精明,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肯定谨慎至极,要不是他故意的,周唯琪实在没办法想象还有人能在他的东西上做手脚-----这颗人参从韩正清那里送来,就只经过自己的手......
明明韩正清的信里说的那样清楚好听,周唯琪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浑身都在颤-----如果韩正清真是有意陷害自己,那就算是周唯昭死了,这事儿也完不了,更没法跟钱应说的那样,把一切都推到恭王头上去!
这实在是太乱了,他紧张得脸都变了形,直到谢司仪匆忙回转,惊疑不定的冲着他喊了一声殿下,他才回过了神,面色发白的跟着谢司仪的脚步往里走。
可他才走到半路,还没来得及迈上汉白玉的台阶,外头就响起不小的响动,他回头一瞧,就就见赖成龙大步流星的带着大批的锦衣卫蜂拥而入。
周唯琪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仓惶的盯住了赖成龙腰间的绣春刀,他知道这些挂在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饮过多少人血-----锦衣卫当年最风光的时候,随意构陷攀咬大臣,连内阁的人都要避他们的风头,宗室倒在他们刀下的,更是大有人在,他有些害怕了。
赖成龙似是有些诧异他如此失态,挑眉望了他一眼,上前朝他行了礼,领着人从他身边越过去,穿过回廊转进殿里去了。
直到赖成龙的背影看不见了,周唯琪才从恐慌中回过神,他还以为赖成龙这是要来捉自己的......好险......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谢司仪已经进去复命了,仍剩他一人留在这初秋的风里,他看了一眼廊下挂着的一连串精美宫灯,这灯海美轮美奂,他此刻却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谢司仪的话真是让他惶恐,若他父亲当真醒了呢?
他这个呆也没能发的太久,仿佛一瞬间的事,宫门口就又亮起了灯笼,又有人鱼贯进来,他茫然抬眼看去,只看得见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一个中年人背着药箱疾步而行。
离他不远处的廊下站着的小火者欢天喜地的喊起来:“来了来了!梁太医,晏大夫来了!”
周唯琪面色难看,这位晏大夫就是在阳泉力挽狂澜先替周唯昭镇住了毒性的那个民间名医,他倒退了两步,隐进夜色里。
来更新啦,今天应该还是四更,不过会稍晚一些,可是时间已经在慢慢调整啦,大家别着急~~~爱你们么么哒,另外,昨天忘记祝大家元宵快乐啦,今天补上~~~大家元宵节快乐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七十七章 做主
可是退的再远也没什么用,他看着晏大夫被人簇拥着进殿去了,唿吸加重了几分,拔腿就往外走,没走几步,他迎头撞上了连翘,不由住了脚。
“怎么了?”他问,语气不是很好,又想起自己母亲来。若是此时大范氏还在,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她总有办法熄掉父亲的怒火,可他又想到韩正清的报复,心里又蔓延上对大范氏的埋怨,要是她当初不做的那么绝,如今韩止还能为自己所用,他比魏延盛那个废物可有用多了,韩止要是没死,那韩正清自然也不会当面一套,背后却拿这个来陷害他。
连翘从前怕大范氏怕的紧,倒是不怎么憷东平郡王,可如今看着东平郡王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又踌躇起来,眼里露出怯意,小心翼翼的垂下头回禀:“殿下,齐嬷嬷求见。”
齐嬷嬷......周唯琪原本已经僵硬了的目光缓缓动了动,脚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开始朝外边走:“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时候,齐嬷嬷居然还能进宫?!她哪来的本事?他想到这里,心里又忍不住发沉,这个时候进宫,要是被锦衣卫知道了,到时候免不得得被抓去审一趟,这么一审审出什么来可怎么办?怀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越走越快,终于到了范良娣寝宫,坐定了以后就面色不善的看着齐嬷嬷:“你来做什么?!”
当初他去问齐嬷嬷范良娣死的时候交代了什么,就是齐嬷嬷说范良娣说过要送信去给韩正奇怪,他才动了韩正清的念头,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的气恼就不断上涌。
齐嬷嬷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殿下,是侍郎大人要我进来的,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等到现在......”
也就是说,在太子还未中毒的时候齐嬷嬷就进宫来了,周唯琪面色更差,心中发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叫你进来做什么?!”
“是锦乡侯的事!”齐嬷嬷忙直起了腰,期期艾艾的看着周唯琪:“锦乡侯寄了封信回来,叫侍郎大人转交给您......”
这都是从前做惯了的事,不过对象从范良娣变成了东平郡王而已,周唯琪听见锦乡侯三个字眉毛抖了抖,伸手拿过那封信,抖开瞧了一眼,脸色就越来越差。
这封信是空白的,里头什么也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他抓着纸,手因为太用力青筋凸显,指甲都已经泛白,坐在椅子上神情难看。韩正清寄这么一张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直起身子欲要问问齐嬷嬷,外头房嬷嬷匆匆忙忙奔进殿来告诉他:“殿下!太子殿下没事了!”她声音很高,震得周唯琪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手里的那张白纸轻飘飘的荡在了地上,整个人茫然而惊悚的看了房嬷嬷一眼,张了张嘴巴,最后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房嬷嬷咽了口口水,并没注意到他灰败的脸色,在她心里,太子殿下是东平郡王最后的靠山了,可万万不能出事,现如今太子没有出事,自然是极好的。
东平郡王喉咙动了动,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没事了?”
房嬷嬷看出他面色不对,原先兴高采烈的神情一下子收敛起来:“不......也不是没事了,只是晏大夫说,可能醒得来。说若是明晚之前能醒得来,就不碍什么了。”
周唯琪喉咙酸痛,吸一口气都如同针扎一般,良久没做出反应,像是一只木偶。
齐嬷嬷看看他,又看看房嬷嬷,害怕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轻声喊了一声殿下,见周唯琪朝自己看过来,声音又更小了一些:“锦乡侯他,还有话要我带给您。”
周唯琪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精神也已经绷得像是蓄势待发的弦,齐嬷嬷这话,啪的一声让他脑海里的弦都断了,他焦躁得仿佛是头狮子,冲着齐嬷嬷喊了一声:“那你先前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