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娘娘如今因为宋楚宜的缘故而落难,那端王的余孽一时之间又抓不完,那宋楚宜的脖子就时时刻刻都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在地上。
宋楚宜以为有荣成公主出面收拾了贤妃娘娘她就能得了好处,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危险在背后等着她-----端王的余孽那么多,虽然总有抓完的时候,可真到了那一天,宋楚宜恐怕也早就尸骨无存了,她向来知道端王的手段有多狠辣。
她虽幸灾乐祸,可面上表情掌握得恰到好处,因此半点不露刻薄-----这也是陈老夫人着意教导她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露出刻薄的模样来。男人们都喜欢女孩子温婉些娇柔些,就像初春绽放的鲜花,柔软而没有攻击力。若是太刻薄了,纵然是再厉害再有本事,在男人眼里也失去了被呵护的必要。
她满意的拍了拍陈明玉的手,看着她微笑:“所以说祖母总教你要沉得住气,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要总为小事计较。能被人踩在最底下,有朝一日站在最高点才能站得稳。这就是你祖父常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
她顿了顿,见陈明玉眼睛亮亮的的确是认真在听,就笑了笑:“宋家现在为了她的命格的事恐怕是焦头烂额,要是不想胡乱把她许人,就该把她打发到崔氏一族去,叫她在那边先待一阵子,等京城的人差不多淡忘了这事儿再叫她回来。可是这一路上可没那么好走......你趁着这个功夫,好好的跟皇后娘娘相处,好好的在太子妃跟前尽孝,荣成公主那里也要多走动走动.......这样下去,就算她全须全尾的从晋中回来了又怎么样?那个时候,你早已经是太孙妃了,而她不过是一个命带不祥的丧妇长女罢了。”
陈明玉被祖母说的浑身舒泰,心悦诚服的答应下来。
荣成公主坐在皇后娘娘下首,没有跟以往一般过去揽她的胳膊,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害怕。
大殿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屋内的水仙花刚开花,带着淡淡的香气,和那尊透明的玻璃花瓶相得益彰,袅袅的香烟从香炉里升起来,和这股香味和在一起,奇异的不仅不冲突还混合成了更叫人陶醉的香味。
皇后娘娘似乎是睡着了,单手撑着头闭目假寐,一个字也不说,平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并没有表情。
谢司仪冲着荣成公主摇摇手,示意她先服个软-----皇后娘娘生起气来从来不打骂人,只是不说话,每每公主殿下和太子犯了错,她便不跟他们说话,十天半个月不开口也是有的。
荣成公主就叹了口气,跪在皇后娘娘榻前,伸手牵了皇后娘娘的手,似是万分无奈的喊了一声母后,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她的手:“是唯昭求我这样做的......我也是想着,唯昭叫我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哦?”皇后睁开了眼,素白的手轻轻一滑,就从荣成公主掌心里滑出来:“不是因为你的确是看贤妃不顺眼,所以顺水推舟答应的?”
从前端王还在的时候,太子身体极差,因为这个原因,贤妃有一阵子的确很是嚣张。加上端王去了福建就藩后,的的确确做了不少好事,叫皇帝更加信任,贤妃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荣成公主其实也明里暗里吃了不少的亏。
她向来是不喜欢贤妃的,这次听见叶景川说了贤妃居然还敢动用端王余党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顺水推舟把事情闹到了建章帝跟前。
荣成公主低下了头,半响才闷闷的道:“父皇不会怪罪我的......她原本就还在用端王的人,不算是我冤枉她。”
“荣成!”皇后倒竖了柳眉喝了一声,看着荣成公主的眼睛语带警告:“他是你的父皇,是大周的天子!你以为这天下有什么能瞒得住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因为九公主刚刚为国和亲.....”
荣成公主咬住下唇,恨恨的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看她一眼:“永远不要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你父皇面上不说,还处置了贤妃。可心里,却未必是不介怀的。要知道,他是大周的天,也是你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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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疏远
卢皇后从很早以前就不愿意再当人的枪,她也一直自认为做到了这一点。可是这回,女儿却被人当成了手里的枪,甚至是她最看重的孙子也是这样。
她眉间隐隐带着一丝失望,半响才伸手把荣成公主扶起来:“我曾经告诫过你,宋家这个六小姐的事,你不要插手。当初十二娘求到我这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
谁都知道元慧的话是鬼话连篇,要是真的是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格,那宋家的人早该死光了,怎么就死了一个亲妈一个继母?
可是宋家的确也该受些教训了,皇后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算是笑了笑。宋家总想做个纯臣,因为东宫掀起的扬州弊案一事,宋程濡这只老狐狸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居然下定了决心脱离东宫-----也不能算是脱离东宫,只能算是明哲保身,想要在建章帝心里挂个纯臣的号。
可是有些船上了,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下的?宋程濡还当真以为帮了东宫几个忙,又帮忙铲除了端王,就能安枕无忧的站在高地当他的纯臣了?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她就要叫宋程濡看看,四不靠的下场。
陈家算计他和崔绍庭,她心里明镜似地清楚,可是却选择装不知道,根本不插手,也不提醒端慧郡主,原因就是想叫宋家跌一个大跟头。
谁知道宋家倒是机灵,跟崔绍庭一起度过了难关不说,在建章帝心里还更上层楼。她虽然不至于出手对付宋家,却也选择转过头捧着陈阁老的孙女,叫宋家也知道,东宫可不止他们一家人可选。
现在荣成公主和周唯昭却一个救了宋六,一个为了宋六自己出来揽下事,替宋楚宜出头,她心里隐隐有些火气。
荣成公主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宋家之前的刻意疏远而生了气,心中叹了一声,亲昵的坐在了皇后娘娘左侧,将头靠在她肩上:“母亲也该喘一口气......贤妃分明已经是日落西山,您又何必处处忍让?”
谢司仪就看了荣成公主一眼,心里有些赞同,皇后娘娘的确是谨慎得过了头了,明明她跟建章帝的情分比建章帝和贤妃要深得多,可是她从来不以这些情分来邀宠,更不以这些情分来谋取任何利益,就算是端王最得意,太子殿下几乎丧命的那几年,上头还要面对荣贤太后的掣肘,她也稳如泰山,半点窘迫也不在建章帝跟前露出来。
都说过刚易折,皇后娘娘虽然和男子有区别,可是这份心性,却比普天下的大部分男子还要硬气一些。
卢皇后低声笑了一声,一管声音冷的像是河里的冰水,叫人大冬天的听得不禁浑身发冷:“忍让?要不是有我的忍让,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动用端王的余党,留这么大的把柄给人抓?”
明明可以做的更好,更不露痕迹,可是偏偏周唯昭和荣成搅进了这趟浑水。
荣成公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向来知道母后厉害,就算外人看起来最艰难的那几年,其实在宫里荣贤太后和贤妃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建章帝嘴里不说,心里却知道她们清宁殿和东宫有多委屈,她出嫁的时候,婚礼和嫁妆的规格较世嘉长公主的翻了整整一倍,十里红妆风光无比,这些都是父皇的弥补。
可是她没有料到自己母后的心思已经重到了这个地步,卢皇后要是不说,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知道原来她做的这些退让都是在一步一步叫贤妃死的更快。
卢皇后实在是做的太不留痕迹了,连她也没看出来。
“母后......”她垂下了眼睛,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是因为自己瞒得太好的缘故,只有这样,只有连儿女都以为她是个大气端庄,从来不曾把小恩小怨放在心上的受气包,其他人才会更加相信这一点,也更加佩服卢氏女的大气忍让。
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揽着女儿的肩膀轻声的叹了口气:“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我这一世,还不就是为了你们活着?只是宋家那个小丫头......有些意思。”
当初围场的事宋楚宜就已经睿智得叫人吃惊,没料到此番遇见这样的事,她居然都还能镇定自若,这个主意就算不是她想出来的,她也一定想到了背后的牵扯。
陈家的那个小姑娘只是面上精明,可是宋家这个,却分明是真的成了精。
她倒是忽然觉得这个小丫头有些意思了,若是她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聪明,配给叶二倒真的可惜了一些。她心里对宋家摇摆不定的气消了一些,若有所思的露出一个笑。
静了一会儿,她招手唤来谢司仪,轻声嘱咐她:“让翠庭跟明泰去跟青卓含锋问一问,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庭跟明泰是她自小就派去龙虎山伺候周唯昭的,现如今也学了一身的本事。虽然不如青卓和含锋在周唯昭跟前得力,可是却也是用的上的。
谢司仪恭敬的听了,转身要走,又被皇后出声唤住。
“另外,叫他们多跟着走动走动,着意留心留心宋家的动静。”卢皇后冲她摆了摆手,回身冲荣成公主伸出手:“你既然进宫了一趟,索性陪我去瞧瞧你哥哥。”
宋家被人算计了,必定不肯善罢甘休,恐怕倒霉的不止是贤妃一个。卢皇后有意看看他们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荣成公主听见母后提起兄长,脸上就不自觉的又带出忧色:“好容易这几年好一些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又病了......还病的这样重,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气急攻心之下晕过去......”
卢皇后目光微沉,头上凤冠熠熠生辉,整个人高贵华丽异常,听完荣成公主的话,脸上缓缓现出一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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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影响
卢太子妃听见了消息忙迎出来请安,因为这几天日夜不断的侍疾,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虽然上了粉,也遮不住眼圈下的乌黑。
荣成公主与她既是表姐妹又是姑嫂,从小到大都玩在一起,向来感情很好,见状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又抱怨她:“虽然照顾大哥重要,可是你也要顾着些自己的身体。要是你也熬坏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她这么说着,却碍于卢皇后在场不好再说旁的-----要是依着她的性子,太子既然这么宝爱那边那位,那就该叫那位来侍疾,凭什么人是她们家人惹病的,却要太子妃来收拾残局?
太子妃垂下头摇了摇头,脸上一如既往的柔缓的笑:“自己照顾着总是放心一些,供奉说殿下已经好多了,若是没有意外,眼看着也该醒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她话音刚落,里头的宫娥就急匆匆的面带喜色的奔出来,脸上带着怎么也遮不住的喜气告诉她们:“皇后娘娘、太子妃、公主,殿下醒了!”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总算是醒了!荣成公主握住卢太子妃的手,笑着松了一口气。连卢皇后也难得的露出了喜色,急匆匆的扶着太子妃的手快步走进殿中。
太子的确已经醒了,虽然面色苍白,唇色也有些黯淡,可是整体瞧起来精神还是好的。供奉和太医又轮流给他把了脉,会诊以后都跪伏在地上朝皇后交代太子的病情:“醒了就无大碍,一日三餐按时服药,再有半年左右时间即可痊愈了。”
到底还是伤了身体,本来身体就弱,被这么一刺激呕出了一口血,该是多伤身体,卢皇后面色沉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旋即就又松开,温和的冲着老供奉一点头:“本宫知道了,有劳诸位供奉和太医费心,在这里守了这样久。既是太子没有大碍,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的大人们都回去休整休整吧。”
老供奉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颗心这才落到了实处,磕了头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皇后娘娘看了卢太子妃一眼,吩咐她:“你也回去歇一歇,瞧你累的狼狈的样子......”
卢太子妃看了一眼榻上睁开眼,好似还找不到什么焦距的太子,笑着应了一声是,拍了拍荣成公主的手转身退出去-----姑姑虽然是她的姑姑,可更是太子的亲生母亲,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既然人家想要说说私房话,她当然不会杵在这里碍眼。
太久没有见到太阳了,太子妃迎着满地镀着金黄的大雪,忍不住抬手遮了眼睛,湘芷忙着上来搀住她,看了一眼门里,有些抱怨:“娘娘守了这么久,可都还没有跟太子殿下说上一句话就被打发了出来......”
亏得卢皇后还是太子妃的亲姑姑呢,平时对卢太子妃跟范良娣分不出亲疏就算了,到了现在,范良娣那边的人都把太子殿下气成了这样,反而是太子妃不计前嫌的日夜侍奉在侧的情况下,皇后娘娘居然还好似不远不近不冷不淡的样子,真是叫人忍不住寒心。
太子妃面上带笑,眼里却含着警告看了湘芷一眼,见她垂下了头,这才悄声叹了口气,进了门由着沛音拿了热帕子敷在脸上,只觉得浑身都舒泰起来了,这才揭下了脸上的帕子扔进托盘里:“争什么闲气呢?你看看我那姑母,她自己不也是从来都不争那一口气吗?”
一时站得稳有什么,长长久久的站得稳才是本事。她虽然不知道到底那边闹了什么幺蛾子,却知道必定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否则太子也不会被气的直接晕过去。
有些事情一时之间是看不出影响的,可是时间久了,后遗症就会慢慢显现出来。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去等。
皇后娘娘亲自拿了热帕子替太子擦手,见他睁着眼睛似乎清醒了,这才转头把帕子递给宫女,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见了锦乡侯夫人一面,你就被气的晕倒了,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不敬的话?”
她原本想亲自问一问锦乡侯夫人,可是锦乡侯夫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回家了就一把火把锦乡侯府都葬送了。连建章帝也连连叹息,觉得逼死了朝廷命妇实在是有些不妥。
她想着问一问大范氏,可是大范氏却只是哭,哀哀戚戚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子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面朝里的转过了身一言不发。
他宁愿不要醒,这些天他好像就只是睡了一觉,梦里什么烦恼也没有,轻轻松松的,还有从前那些他跟范良娣恩爱和谐的场景。
可是他一睁开眼睛,立即就要面对这样残忍的现实。
小范氏字字泣血,喊得声音都哑了的疯狂模样历历在目,他没法儿忘记那个场景。更没法忘记小范氏是怎么举着那只花钗到他眼前,问他认不认识的模样。
小范氏还会弹琴,她弹奏起那曲高山流水的时候,真的与二十年前他在屏风后头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样......她说那一天弹奏那首曲子的是她,她说这么多年她姐姐一直都跟韩正清藕断丝连,还说大范氏是怎么丧心病狂的把她设计给了韩正清当继室.......又是怎么一步一步的把她的儿女都抢走,又在他们对她全心信任的时候把他们抛进地狱弃如弊履......
她几乎要流出血泪,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癫狂的不似常人。要是没有刻骨至极的恨意,一个人怎么会癫狂成这样?!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一口气差点又要上不来,面对母亲的再三追问有些难以招架。他要怎么说,难不成直接跟母亲开口,说他宠爱了这么多年的范良娣其实......其实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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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痕迹
太子苏醒的消息是端慧郡主给宋家带来的,宋楚宜站在廊下看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它上窜下跳的,扑棱棱煽动着翅膀,没有片刻安宁的时候,一下子就弄得白芷一脸一头的水。
白芷被气的狠了,拿了小树梢狠狠地抽了它几下,它方才老实了,扑哧扑哧的骂白芷心狠:“白芷坏,心肠坏,虎姑婆!”
白芷被它骂的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进笼子里提了它,伸手戳它的头:“你才坏,你这个坏心眼的鹦鹉!瞧我不拔了你的毛!”
玉兰捧着几株三角梅进房去插瓶,见状就忍不住笑:“瞧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一只鸟儿计较,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快些收拾了喂它吃了东西,带它出去散散。”
连青莺也看的乐不可支,转过头跟宋楚宜笑:“这可真是......小白被教的越发的刁钻了。恐怕等到咱们带着它去晋中的时候,它张嘴说的不是吉祥话,倒是出口成脏......”
宋楚宜提着裙摆从小白身边过,小白扯了嗓子喊她:“小六儿!小六儿!”
白芷连忙拎着它往外头去了,实在是对这个小祖宗又气又恨,偏偏又拿它半点办法也没有。
连里头的崔夫人和宋老太太也听见了动静,见宋楚宜进门就笑她:“是不是又和小白打嘴仗了?隔着这么老远也能听见它扯着嗓子使劲儿叫唤。”
“可不是......”宋楚宜无奈的绽出一个笑来:“也不知道小白是跟谁学的,嘴皮子这么利索,骂人的话信手拈来,吉祥话却全凭着自己心意。它要是这样下去,我可不敢带她去晋中外祖母那里,要是一个不妨被它迸出几句难听的来,可不是要在众位亲眷跟前丢人?”
崔夫人掩着嘴笑,伸手把宋楚宜揽在身前坐下,笑着戳了她一指头:“这个你倒是大可放心,你外祖母可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雅俗都能赏。小白虽然不爱说吉祥话,可是有趣可爱,不会丢你的脸。”
宋老太太也跟着笑:“你舅母说得对,小白虽然娇纵了些,可是在外人跟前可不含糊,从来没出过错。大概也是......”她笑了一声:“大概也是怕真的被拔毛炖了......”
自从被宋珏拎着从滚水锅里走了一圈,小白的确从来不在外人跟前放肆,宋楚宜听见这件事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了又问崔夫人:“才刚舅母说太子殿下已经醒了?”
“昨天就醒了。”崔夫人收起脸上笑意,往后靠了靠:“可是任凭皇后娘娘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为什么被气病的,只肯含含糊糊说是小范氏以下犯上......”
宋楚宜了然的笑了笑,这位太子殿下当初都能纵容大范氏把卢太子妃逼到那个份上,把太孙周唯昭也送去龙虎山,对大范氏的感情肯定是假不了的。
就算是小范氏拼了性命说出大范氏的真面目,他也不肯相信。这也算是人的劣根性,一旦你认准了一件事,在这件事上付出了多年心血,自然而然的不希望它是不值得你的付出的,那你这几十年的付出不就通通成了笑话?现在太子会这样替大范氏遮掩,也是正常。
他疼爱了大范氏这么多年,因为大范氏惹了多少争议也在所不惜?要是现在就冷落大范氏,甚至把大范氏所做的事都抖搂出来,那他自己也彻头彻尾的成了个笑话。太子是丢不起这个人的,何况他跟大范氏相处到了如今,牵扯也不紧紧只是感情了,还有数不清的利益牵扯还有其他附庸,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不是这么狠得下心的人,要是大范氏豁出去拼死一击,就算是太子也承受不住这个后果。
不过这不代表大范氏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去了,明面上太子自然是不会怎么样她,她应该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是这根刺就像她之前说的,会永远盘亘在太子心里,太子再也没法对大范氏如同从前那样一心一意的信任了。
元慧就是因为靠上了东平郡王和范良娣,所以才想把宋家这个挡路的石头扳开,宋老太太对大范氏的狠绝心有余悸,又觉得宋楚宜惹上元慧也是因为范良娣,听了这话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一个冷笑:“太子这会儿不说是为了面子,可未必会长长久久的忍下去。等到他忍不下去的那一天,就热闹了。”
当夫妻的,最忌讳的就是互相不信任,连信任都没了,日后感情拿什么来维系?有了这件事,太子以后会时时刻刻怀疑大范氏是不是真的对不起他,大范氏也会更加诚惶诚恐,两个人都心有芥蒂,就容易陷入恶性循环,迟早矛盾就要爆发出来。
宋楚宜垂着头听她跟崔夫人又说了一会儿去晋中该带的礼物等话,就听见外头青莺隔着帘子报信说是书房里宋老太爷和宋珏有请。
这个时候宋老太爷跟宋珏会找她,应该是说之前她在外头遇袭的事儿。她冲宋老太太和崔夫人告了退,带着青莺去了前院书房。
宋老太爷和宋珏正跟崔应书商议事情,见了她进门先都朝她看过来,然后才朝她招了招手:“元慧广派了人手去查探消息,已经顺着你留下的线索找到了当日你被刺的那座宅院。”
这是宋楚宜故意给元慧留下的线索,她要元慧知道人在她手里。
崔应书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这样一来,傻子也知道是你识破了他是背后主谋,所以绑了他的母亲跟姐姐作为报复。恐怕元慧不会善罢甘休。”
宋楚宜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故意叫元慧知道的,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祖父和舅舅等着吧,这几天元慧大师就要找上门来了。”她含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他稳坐钓鱼台这么久,也该尝一尝当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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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观火
元慧认定她是妖孽,是来逆天改命的,会挡住他的路,所以就不择手段的要她死,可她同样也不是甘心引颈就戮的。元慧既然已经出手这么狠辣,她就不会心慈手软。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正无辜的,就像黄大娘跟黄大姐,她们两个看似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这些也是拿整个白河庄的人换来的。她要是做错了,甘愿成鬼的时候坠入十八层地狱,可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就为以后的事情担心。
谁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元慧是这样,她也是。如果以后有报应,她也心甘情愿。
“小宜......”崔应书上前一步看着她,隐隐带着些担忧:“你不要做的太过火了......我知道你聪明,可你要知道,这世上聪明人许多。”他顿了一顿,看了宋程濡一眼,提醒宋楚宜:“就像是贤妃,这一次你彻底的把她打倒了,可你也同样招来了端王余党的彻骨痛恨。只要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在逃,你就多一份危险。舅舅不希望你总是处在这样的危险当中。”
上一世宋楚宜没有跟崔应书相处过,不知道这位舅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重活了一世,她呀觉得亲舅舅不如表舅舅那么对她处处放纵宠溺。可是她知道崔应书一直是对她好的,他很多事上对他严厉,不想叫他接触过多阴私,也是想她能跟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样没有烦忧的活着。
口不出恶言,耳不闻恶语,他自己的女儿崔华鸾这样长大,他也希望她能这样阳光健康。
宋珏有些动容,他也不希望宋楚宜被这样推上风口浪尖,更不希望妹妹再跟前几天那样,带着浑身的伤和血腥气回来。
他沉默了半响,可终究没有开口说话-----宋楚宜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就算说不上锱铢必较,也算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围场的事宋楚宜没有跟他计较,可是他再一次冲着宋楚宜来了,还差点要了她的命,这是宋楚宜绝对不能容忍的一点。他知道她不可能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退让。
果然宋楚宜紧跟着摇了摇头:“舅舅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放下了屠刀,这把屠刀下一刻就会砍在我的脖子上。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敌人杀不完,对你别有用心的人你也不能一个个的都处理过去,可是至少,当有人举起刀已经放在了我的脖子上的时候,我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这是元慧欠我的,他既然把自己当高高在上普渡众生的菩萨,就该真的跟菩萨一样慈悲为怀,可他把我的命当蝼蚁......就别怪我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