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的说法,似乎是合情合理。李长乐记恨李萧然送她去庵堂,便想要下毒谋害父亲,谁知被杜妈妈知道,这老奴才看到大夫人先喝了汤,顿时着急,赶紧出声阻止,正因为事发突然,她没有想得太周全,所以才编造出什么李未央收买她的假话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别人去搜查却什么也搜不出来,因为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若是刚才李长乐没有突然出现,若是李萧然什么都不分辨就相信了杜妈妈的话,李未央一定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也根本不会有人去查证的!
杜妈妈目瞪口呆:“不!这不是真的!下毒的人是县主,不是大小姐!”
还在狡辩,真是不知死活!李未央猛地回过头,厉声道:“杜妈妈,你口口声声说下毒的人是我,可是这汤根本不是我做的,一路上虽然是我的丫头端着汤,可从出了厨房开始就有那么多丫头妈妈在旁边看着,难道我当着别人的面下毒吗?唯一有机会下毒的人只有做汤的大姐!”
“还有你说我收买你,可是银票为什么搜查不到,分明是你为了掩护大姐故意这么说好误导父亲!你是怕父亲知道大姐居然要杀害他而迁怒母亲,更担心母亲提早一步喝了汤,死在父亲的前头!你也不想想,大姐这种糊涂的行为你怎么能纵容她,她蠢笨你比她还要蠢,你以为将一切栽赃到我的身上就能为大姐脱罪了吗,父亲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你们糊弄了!你这个蠢笨如猪的老东西!”说着,她一脚重重踹在杜妈妈的胸口,杜妈妈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李长乐尖叫:“李未央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根本不可能下毒,我也从来没有恨过父亲,更加绝不可能下毒去谋害父亲,父亲,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让母亲开心所以才特地做了乳鸽汤,我事先根本不知道父亲你会在这里!”
李未央冷冷道:“大姐,我真是后悔,早知道你会谋害父亲,我才不会替你求情,让你一辈子在庵堂里呆着,也比让你承担上弑父的罪名要好得多!你太令父亲痛心了!”
李长乐的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她恨不得狠狠扇李未央一个巴掌,但是现在她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她怎么说都是个错!她回过头望着大夫人:“母亲,母亲!你帮我说句话,我怎么会毒害父亲呢!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然而,大夫人却脸色大变,一口鲜口就吐了出来:李未央根本是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母女钻进来!自己苦心孤诣,实际上早就被别人算计了!
旁边的丫头连忙冲过去扶着大夫人坐下,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即便能说,现在她也说不出来,因为刚才那一口血喷出来,她的心脏像是整个被人团成一块儿,现在连喉咙都像是被人塞住了,要竭力控制住才能不让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病又发作了!
李萧然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实在想不到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因为这点事情就怨恨到要谋害自己,想也不想地,他快步上去,疾风暴雨地给了李长乐两个耳光:“孽子!”
李长乐一巴掌被打翻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萧然,怎么会这样,她以为今天是母亲收拾李未央,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夫人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扶李长乐,可是四姨娘却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夫人,老爷在惩罚大小姐,你还是在一旁看着的好,否则别人会说你徇私的!”
大夫人恶狠狠地瞪着四姨娘,她想不到这个从前只会在自己面前像是一条狗一样忠心耿耿的贱人居然受了李未央的挑唆,敢对她如此不敬。
四姨娘不只是不恭敬,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轻视和幸灾乐祸。
大夫人倒霉,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因为大夫人压在她头上那么多年,若非借了李未央的手,她根本不可能看到大夫人狼狈的这一面,说起来,她还要感激这位三小姐!
大夫人提起一口气厉声道:“滚开!”
这声音带着一点虚弱的凶狠,她向四姨娘狠狠打了一个巴掌:“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冷嘲热讽!”
四姨娘捂住脸,回过头委屈地望着李萧然:“老爷!我只是不想让夫人病情加重,她却是误会我有旁的心思——”
李萧然一双冷酷的眼睛,盯上了大夫人。上次九姨娘的事情他已经够窝火的了,居然大夫人还养了个敢谋害自己的女儿!这怎么不让他的火气一直冲到头顶,这个瞬间他甚至有了休妻的想法,可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要紧的关头他突然想到了蒋国公夫人的脸,那些老东西还没死,蒋国公府的势力不可小觑,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朝的丞相,再也不是在岳父面前唯唯诺诺的女婿,他也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大夫人的嫡妻之位当然得留着!所以他冷冷道:“夫人永远是夫人,你不得无礼!”
四姨娘的脸上,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丝失望,可是李未央却笑了,她太清楚,李萧然不会休妻,不管大夫人做了什么,她的嫡妻的位置都不会改变,不过……不能休妻,却不意味着大夫人以后有好日过。当然,她还嫌她今天不够惨,有心再气一气她,让她早点升天!
大夫人冷哼一声,扬起脖子走了几步,现在她最恨的人是李未央,不是李未央她绝对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大夫人的逻辑里,她算计李未央就是对的,可是李未央居然反过来利用她的算计,没有乖乖地就这么被她害死,就是最大的罪过!她要出了这口气,所以毫不犹豫地上去就要给李未央一巴掌!
“你这个小贱人,全都是你才会害的家宅不宁!”大夫人厉声道,手已经重重挥了下去。
李未央微微一笑,一侧身子就避开了,大夫人现在是有病的人,根本没办法打的多重,她只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上去,她以为李未央不敢躲开,因为她是嫡母,可惜她错看了李未央的胆量,所以她不但扑了个空,而且整个人栽向了一边的红木座椅,失去平衡后,重重倒在了地上!丫头妈妈们赶紧上去搀扶,可是大夫人却是口角流血,根本如同死猪一样地躺在地上哼哼,半点也爬不起来。
这样的大夫人,是连李萧然都没有看见过的,完全失去理性的一头野兽!
李萧然深深皱起眉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心头的厌恶。
李未央作出吃惊的模样:“哎呀母亲你这是怎么了?赶紧起来才是,女儿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啊!”
一旁的白芷和赵月,都笑着垂下了头。
四姨娘假惺惺地也过去搀扶大夫人,大夫人一把摔开她的手,四姨娘却满是委屈。
就在这时候,帘子一动,却是一脸急切的李敏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四姨娘在一旁,而大夫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母亲你怎么了!”
四姨娘道:“大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竟然病的这样厉害!”说着,她还要去搀扶大夫人。
等看到大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铁青着脸大口喘气的时候,李敏峰一下子暴怒,想也不想猛地给了四姨娘一脚:“别碰我娘,滚远点!”
四姨娘被踹了一脚,整个人都倒在地上,脸孔煞白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冷汗。李常笑赶紧过去搀扶她,看她伤的很重,不由分说猛地扭头看向李萧然:“父亲,我娘是个妾,可她也是您的妾,大哥一个晚辈,怎么可以当着你的面就这么打杀我娘?!”
这一脚,踢的不是四姨娘,是李萧然的脸面,李未央看到,四姨娘的嘴角出现一丝古怪的笑容,很显然,她就是故意设计坑了一把李敏峰,想要将这件事情闹的更大。
果然,李萧然已经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孽子,你做什么!”
李长乐赶紧上去抱住李敏峰:“大哥,大哥!他们联起手来害我!李未央陷害我说我谋害父亲,你快救救我!”
李敏峰听了她的话,不由怒目圆睁:“父亲,你怎么可以相信这个贱人的话!”
李未央淡淡道:“大哥,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四姨娘一脚,现在更是不问原委,口口声声我是贱人,这些话究竟是谁教给你的,我是你的妹妹,我若是贱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把父亲看成什么人了?!”
李萧然的眉头皱的更紧。
李敏峰目光中充满怨毒,向李萧然道:“父亲,长乐一定是冤枉的,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谋害父亲的事情来,父亲应该还她一个公道,并且责罚李未央对母亲的不敬!”他用手直直地指向李未央。
大夫人口中一口痰堵着,喘气都困难,所以根本无法阻止李敏峰说话,她根本没有派人叫儿子来,更加不想把儿子卷到这件事情里面去,可是敏峰却出现在这里,这说明有人故意通知了他,想要把事情搅合地更厉害!她知道无论如何,不可以让李敏峰再说下去,否则一定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所以她努力的向李敏峰摇头,大力地遥头,示意他不要再开口说下去。
然而李敏峰却没有了解到大夫人的苦心,他只知道母亲是被李未央气地发病,而李长乐也是被李未央陷害的,他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付出代价!“父亲,我们才是你的嫡生子女,可是你宁愿相信一个庶出的小贱人,也不肯相信我们吗?我告诉你,今天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李未央编造出来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惩罚她,却反过来怪母亲和妹妹,你是老糊涂了不成?!”
李萧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父亲息怒,大哥不过是一时焦急,才会作出辱骂父亲的事情来,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大姐和母亲,他会这么说也是在所难免——唉,不过大哥你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父亲呢?这是大逆不道!难道你是要父亲再把你关到祠堂里去吗?”字字句句,却分明是在激怒李敏峰。
一听到祠堂两个字,李敏德简直怒不可遏,他抽出一把匕首,想也不想便道:“父亲,既然你不肯处置她,那我只能先杀了这个小贱人再说!”只要杀了李未央,父亲到时候再愤怒,也不可能处置自己,毕竟自己是他唯一的嫡子!他挥手举刀就对着李未央冲了过来,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心要把李未央杀死在眼前出胸中一口恶气。
李未央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是存心想要自己死了,不由冷笑一声。就在这时候,赵月突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李未央面前,飞起一脚就把李敏峰踢倒在地上。
李敏峰想不到李未央身边丫头的武功居然这样高,可他还是不死心,居然爬起来又向李未央扑过去,这一次,李未央却是向赵月轻轻点了点头,赵月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
在李敏峰再次扑过来的一瞬间,李未央躲入李萧然的身后:“父亲,女儿好害怕啊!”
李敏峰没想到李未央竟然会躲在李萧然身后,刚要刹住脚步,可是不知谁在他脚底下绊了一脚,他居然一下子冲了过去,李萧然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闪避,在下一瞬间,那匕首猛地刺进了李萧然的左臂!李未央大叫一声:“保护父亲!快来人啊!”
这屋子里全都是丫头妈妈,侍卫们全都守护在外面,谁也想不到这一瞬间竟然会发生这种变故,李敏峰竟然用匕首刺伤了李萧然。
大夫人急怒攻心,一下子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她一下子昏了过去,只是这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她了,因为李萧然已经受了伤,而且这时候伤口是血流如注,那把匕首还扎在上面。
李萧然现在已经是怒极,李敏峰居然敢刺伤自己!他指着李敏峰对匆匆赶进来的侍卫们喝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李敏峰已经完完全全愣住了,他原本那一匕首是刺向李未央的,怎么会突然失控伤了李萧然呢?!他后来听到李萧然的吩咐,不由分说道:“父亲,儿子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杀了那个小贱人!”
李萧然当然愤怒,可是愤怒的同时他又突然想到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子,所以他一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是吩咐了侍卫们过来将李敏峰先绑起来,却没有说出下一个命令。李敏峰却还没有看出他在犹豫,他只是惊恐于自己将要被绑起来的这个事实,所以他拼命挣扎:“谁敢动我?我是李家的大少爷!”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敢得罪李敏峰,因为他是长房的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可同时他们又不得不听李萧然的,因为现在真正做主的人还是老爷,至于大少爷,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可是李敏峰拼命挣扎,他们又不敢过于威逼,一时场面竟然僵持起来。
李未央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她算了一下时辰,人马上也就该到了。正在想着,外面有人禀报道:“老夫人到!”
老夫人被罗妈妈搀扶着,身后跟着数个丫头妈妈,一路浩浩荡荡走进来,看到这屋子里的情形,顿时吃了一惊:“你手臂上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不顾罗妈妈的搀扶,快步走了过来,仔细查看李萧然的伤口,随后连声道:“快去请大夫,你们都傻了不成!”
刚才还愣在那里的丫头这才醒悟过来,飞奔着出去请大夫。
李萧然连忙安慰老夫人:“没关系,只是一点皮外伤,母亲不必担忧。”
老夫人却满脸怒容:“什么皮外伤,都已经流了这么多血了!怎么还能算是皮外伤!到底是谁弄伤了你?!”
李萧然沉默下来,他不想说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用匕首刺伤了他。
老夫人就看向李未央,李未央道:“是这样的老夫人,原本今天父亲到母亲这里来用膳,正好大姐回来,她亲手做了乳鸽汤送过来给母亲,谁知这汤里却是有毒的,父亲生了气,母亲也受不了刺激一下子晕过去了,许是大哥看到这一幕着急了,便以为是我们做了什么冤枉了大姐,他一时气愤,踢伤了四姨娘,还拔出匕首要杀我,结果却刺伤了父亲——”
她说的很简单,可却将李敏峰的罪过说得一清二楚,顺带告诉老夫人李长乐下毒的事情,李长乐尖叫一声:“老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李未央看着她,道:“大姐,那汤是不是你做的?”
李长乐不说话,只是恨得要发狂地盯着她。
李未央又继续道:“那汤里难道没有毒!”
李长乐自然无法作答,眼睛都已经滴出血了。
李未央叹了一口气:“人证物证俱在,大姐还在口口声声自己是无辜的,纵然你是无辜的,可是大哥也不该仅仅是为了你出气就这样伤父亲,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过。”
李敏峰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往前一冲,大叫起来:“老夫人,你不要中计!到底谁在汤里下了毒,谁也弄不清楚!就算汤里面真的有毒,那也一定是李未央设计陷害我妹妹!我刚才也不想伤害父亲,一切只是无心之失,老夫人……”
老夫人完完全全地震惊了,她不敢相信,大夫人生下的一双儿女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候,李未央道:“大哥,你不要再狡辩了,我听说昨儿你刚去庵堂看望了大姐……难道你以为父亲有个万一,你们就能掌控整个李家吗?你怎么这样糊涂,父亲若有什么,咱们李家就垮了啊!”
李萧然一震,听了李未央的话,他突然联想到一个可能。如果李敏峰之前去过庵堂,那么当时他究竟和李长乐说了什么,还是他一直怨恨自己将他丢在祠堂里反省思过,所以才指使李长乐下了毒……这个猜测,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冷。
想到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李敏峰看向自己的那种压抑着怨愤的眼神,李萧然不由自主地就感到恐惧。
他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竟然因为小小的惩罚就要这样背叛他,天知道他只是想要让他们悔改而已,他们竟然串通起来想要他的性命。
李敏峰怒声道:“你这个小贱人,满口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李萧然指着李敏峰,厉声打断:“你给我住口!你和长乐,串通一气,根本从头到尾,就是要谋害我,现在东窗事发,还不知羞耻,居然还敢振振有词!什么父亲,我怎么生的出你这样的孽子!”
李长乐看到这样,忍不住大喊出声了:“父亲!我们是你的亲生儿女,你怎么能相信外人的话这样污蔑我们……”
“好了!不要再演戏了!”老夫人铁青着脸,大声说:“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戏码!如此弑父大罪,已经罪不可赦,给我掌嘴!”
老夫人下令,可是护卫们却站在原地没敢动,罗妈妈冷哼一声,上去就给了李敏峰七八个耳光,李敏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得脸肿的老高,一道一道红色、紫色的印子出现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样子无比的凄惨。
他尖叫一声:“父亲,我是你唯一的嫡子啊!”
他说的没有错,李萧然女儿已经有了四个,可是儿子却只有这一个。所以李萧然尽管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可他不能不忍耐,甚至不能不为他说情:“老夫人——”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母亲吗?”老夫人实在是被李敏峰气得恼到极点,自然也就看儿子有了三分气,“你看看你生的这种忤逆不孝的狗东西,他连你的妾都敢打,连妹妹都敢杀,甚至还不顾你的脸面把你给刺伤了,他若真的把你当作父亲,怎么会这么做?但凡他为咱们李府想半点,也绝对不会这样给你我没脸!”
看到老夫人发怒,李萧然赶紧请罪:“是,您息怒,都是儿子管教的不好。”老夫人说的没错,不管他如何心爱这个儿子,现在他都已经是废人一个了!谁会相信儿子竟然敢刺伤自己的父亲呢?!这样忤逆不孝,要他何用!
李敏峰还在大叫着:“父亲,儿子根本没有错!”
李未央提醒道:“大哥,错就是错了,父亲的胳膊还在流血,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没有错,你没有错,难道是老夫人错了吗,是父亲错了吗?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李敏峰更加恼怒:“李未央,你这个小贱人!父亲,老夫人,你们不要被这个奸猾的丫头骗了,自从她来到李府,咱们家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们看看我母亲都气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快看看啊!”
李未央冷冷一笑,脸上却正色道:“大哥,母亲是被大姐气的晕了过去,可跟我没有关系。”
这时候,李长乐惊呼一声:“母亲,你醒了!”
大夫人悠悠睁开眼睛,这才看到李萧然和老夫人都是面如寒霜地看着自己,随后她看到了李萧然手臂上的伤口,心中就是一惊,想也知道,李萧然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她张了张口,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李长乐连忙道:“母亲你怎么了?”
大夫人摇了摇头,一直跪倒在旁边的杜妈妈连忙道:“夫人是犯病了,奴婢这里有药。”随后她快速取了药,连滚带爬地到了大夫人身边,伺候她吃了药,大夫人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她的视线在李敏峰的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又充满怨恨地看向李未央。
李未央却平静地望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她心脏几乎都要气的爆炸的笑容:“母亲,您醒了呀,没事了吗?”
正文 086 道高一丈
大夫人冷笑了一声,道:“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我就该直接让老爷溺死你,也省得你这样作怪!”
老夫人冷冷道:“你有空说别人,还不如好好管自己的儿女,一个在父亲的碗里下毒,一个竟然竟敢刺伤亲生父亲,这种罪过,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是活该的!”
大夫人咬牙,随后她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儿女,哪怕牺牲杜妈妈!她厉声道:“杜妈妈,你可知罪?!”
杜妈妈吃了一惊,不知道大夫人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大夫人冷冷道:“杜妈妈,不过是因为我要将你的小女儿许配给曾管家的儿子,这本是为了大局着想,曾管家是有功劳的人,他儿子小时候为了保护大少爷瘸了腿,我当然要给他许一个好姑娘,本是看着你的小女儿人品心地都不错,就想要将她许过去,谁曾想你就含恨在心,今天居然下毒要谋害我!”
杜妈妈吃惊地望着自己的主子,她没想到大夫人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一切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不由张口结舌地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未央却并不惊讶,大夫人在这个时候想要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这样做是必然的,只是,她却也不会让她轻易得逞。她淡淡道:“母亲,你是糊涂了不成,若是杜妈妈想要谋害你,她何必还阻止你呢?让你吃下去不就可以报仇了吗?”
大夫人尽管拼命掩饰,可还是重重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心肺之间产生一种摧枯拉朽的疼痛,她竭力压制,用力道:“那是她良心发现,或者是原本一时糊涂,后来突然想通,又或者……咳咳,是她怕事后被发现下场凄惨!可是既然已经做错了,她当然不会说毒是她下的,只会推在未央你的身上!”
杜妈妈连声道:“夫人,你不念功劳也要念苦劳,奴婢跟着您二十多年了啊!”从大夫人嫁过来,她就一直是陪房,后来更是为大夫人尽心尽力,任劳任怨,这次还帮着她设下陷阱来冤枉三小姐,可没曾想到一遇到问题,大夫人第一个推出自己来!
“杜妈妈,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认罪吧。”李未央慢慢道,在这时候,她口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就像是压断了杜妈妈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大叫起来:“老夫人,老夫人!奴婢什么都说,奴婢什么都可以说啊!”
大夫人突然定住她森然地道:“你要是还不认罪,好好想想你的子女!”
她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李未央淡淡道:“杜妈妈,若真是你要谋害主子,不光你要死,你们全家谁也逃不过去,你可想清楚了!”
老夫人点点头,道:“果真是你这个奴婢要害夫人,那我绝不会饶了你!”
杜妈妈全身一抖,她知道老夫人不是吓她,一咬牙便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自今天发生的事情说起,没有一丝隐瞒,把她怎么做的,想害谁都说了一个清清楚楚。
杜妈妈又道:“一切都是大夫人安排奴婢做的,”她说到这里恨恨的咬了咬牙,自己尽心尽力豁出性命为大夫人做事,结果却要被她卖了,那谁也讨不到好去!“不光是这件事,还有上次九姨娘的事,寺庙里的那场火,全都是夫人吩咐的,目的就是为了——”
“你住口!”大夫人气急败坏。
“该住口的人是你!”老夫人的面色如同冰霜一样。
“你接着说,”李萧然严厉地盯着她,“若是有半点不尽不实,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李未央却慢慢道:“杜妈妈,你若是实话实说,我可以向老夫人求情,饶你一家人性命。”
杜妈妈身体一震,随后低下头:“不只是九姨娘,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还有八姨娘的死,都和夫人有关系,她还给七姨娘下了药,让三小姐提早了半个月出生,原本小姐的生日该是三月的……夫人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所有的证据奴婢都留着,奴婢今日也难逃一死了,索性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她知道的太多了,现在夫人既然出卖了她,也绝对不会留下她的性命,不如将一切都说出来,只求自己家人不要受到连累。
“蒋敏!”李萧然几乎是自齿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妾室这几年死了那么多,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然而杜妈妈要说的还不只是这些,她面色近乎僵死:“还有当年……当年那位五姨娘,本来肚子里是个男胎,夫人听说以后,立刻就派人去请了五姨娘原先的未婚夫家来闹事,结果害得五姨娘一尸两命……”
大夫人的脸色惨白,但她一句话也没有反驳杜妈妈,因为这些的确都是她做的,更因为即便是这些事情全都爆发出来,她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女,哪怕李萧然知道了下毒的事情是自己冤枉李未央,可这样至少就证明跟李长乐没有关系!
李萧然的面色,已经近乎狰狞,这么多年来,他身边有不少的女人,但是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不是老夫人身边的就是大夫人身边的,娶的目的都是为了开枝散叶,只有五姨娘,是他情投意合两厢爱慕的,他永远也忘不了五姨娘,因为在和这个女人相遇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丞相也不是一个富家公子,只是一个因为一见钟情而追求她的男人,对方同样并不看重他的身家背景,就毫不犹豫地背弃家庭和他私奔,他更是许以平妻之位,可惜他当时还没有登上丞相的位置,不能实现自己的承诺,只是委屈她屈居姨娘,谁知最后更是因为难产而死,之后他找的每一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点五姨娘的影子……然而,现在杜妈妈竟然告诉他,五姨娘的死是大夫人害的,他本来还可以有一个儿子,也是因为大夫人才没了的!其实当年他也曾经怀疑过,只是苦无证据,没想到事情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奴婢全都抖了出来。
李未央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今天咄咄相逼,不管是将事情栽在李长乐身上,还是拖着李敏峰一起下水,根本目的是要逼着大夫人将杜妈妈给推出来顶罪,再借着杜妈妈的嘴巴,把一些她最想要让李萧然知道的秘密透露出来!
她忽然轻轻地开口:“可惜了五姨娘和二弟的性命。”她说二弟,直接给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排了辈分,她知道这样说李萧然一定会对大夫人恨到了骨子里。
李萧然果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比起陷害李未央,五姨娘的死更让他在意,他没想到自己身边大方得体的嫡妻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这样狠毒的女人,居然日日夜夜都睡在自己的身边!
老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些妾,都是娶回来开枝散叶的,有些甚至是大夫人给李萧然娶的,为了成全她自己的大度之名,更是为了将丈夫捏在手心里,最后却一个一个死在她的手上,以至于,李萧然到现在只有一个儿子!
李未央火上浇油:“唉,可是不管怎么说,五姨娘都是难产死的,母亲并不是直接害死她的元凶——”
杜妈妈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她咬牙道:“不,五姨娘不是难产而死,她原本是可以将二少爷生出来的,而且她当时拼了命地想要这样做,可是夫人却在产婆用来吊命的汤药里头下了东西,那是一种药性相克,会让人死于非命的药——”
李长乐听着出了一身的冷汗,而李敏峰也一样是后背发凉:他没想到自己这一闹竟然会逼的母亲推了杜妈妈出来,而杜妈妈一骨碌把母亲这么多年做的坏事都给抖搂了。
“证据呢?”
“奴婢一直留着,藏在奴婢自己家中,当年的那药方子——”杜妈妈低下头,不只夫人出卖她,她又何尝不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先拖下打三十板,重重地打!”李萧然气到了极点,脸色一片铁青。
一下子便打三十板子还不要了她半条命!杜妈妈吓坏了连声哭求道:“奴婢知道的全都说了,老爷饶命啊一一!老爷!”
丫头将帕子塞到了她嘴巴里,这才把她清清静静地拖了出去。
李未央冷眼看着,她并没有说一句话,大夫人将杜妈妈推出来,等于和杜妈妈彻底翻了脸,对方自然会将那些丑事翻出来的。这一点想必大夫人也是知道的,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等于是舍弃自己保护一双儿女。
在抉择面前,李未央笃定了大夫人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也会一头扎进来!
李敏峰已经听得呆住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醒过来:怎么可能?怎么变成了他母亲是害人的那个了,而那些该死的姨娘庶出的反而变成了受害者,这不可能!他恶狠狠地盯着李未央大叫道:“父亲,这一切都是李未央的诡计,一定是的!她提前收买了那老奴才,叫她说出这番话来,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这是要置母亲于死地啊!父亲,老夫人,你们一定要明辨是非,不要上了李未央的当!”
李萧然闭上眼睛,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对儿女和大夫人,谁都不该再继续留在李家了,可是一个是他的嫡妻,另外两个是他的亲生子女,该怎么样处置,如何处置?!他在怒到极点之后,却感到茫然了。
老夫人点头:大夫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觉得发指,最要紧的是她接连杀了她几个孙子,虽然在外人看来嫡妻处置妾室那也不算什么,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残害李家的子孙,就实在是太过分了,若是大夫人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老夫人一定会要求李萧然立刻休妻,可是她偏偏是蒋国公府的嫡长女,若是李家就这样休妻,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眉头深锁起来:要如何安置她才好呢?
李未央叹了口气,道:“不论母亲做了什么,她都是李家的主母,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因为蒋家绝对不会让李萧然休妻,“只是,她既然生了病,最好还是在家中养病,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低头想了半晌,下定决心之后看了大夫人一眼,看到她满眼的不甘与愤恨再无一丝迟疑:“是,她的确需要好好养病,今日就将一切事务交给二夫人处理,再安排人好好照顾她吧。”
养起来的意思,就是圈禁,对外宣布她需要养病,然后让她在院子里呆着,本质上疯癫了的五小姐一样。这样对蒋家有了交代,对外人也不会影响李家的声誉,但对大夫人来说,却完全剥夺了她身为主母的权力。
“至于大姐。”李未央慢慢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冤枉了她的,只是如今她心绪不宁,怕是需要静心一段时日——”
老夫人深以为然:“让她去庵堂接着思过吧!”
李长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人都被李未央左右,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去那种鬼地方!我不去!”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大姐,难道你想要去陪五妹妹吗?”
李长乐猛地住了口,近乎怨恨地盯着李未央,扭头道:“母亲,你说句话啊!”
大夫人刚才强撑着说了一番话,现在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满眼都是血红,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很快就要断了,哪里还能斥责李未央。
连着解决两个人,还有一个呢?
李萧然看着李敏峰,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杀意。若是他不姓李,也就不用这样头痛该如何处置他了,一个敢于弑父的孽子,早该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不过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他不能杀了他。
“敢于弑父的人,已经不配留在李家了。”老夫人慢慢地说道,“还是送到老二那里去吧,你再写封信带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说此话时看也没有看李敏峰,她对这个孙子最后的一点点爱,也被他刺向自己儿子的那一刀给磨掉了。
李敏峰在一旁已经听得完全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送到二叔那里去,他那儿是个真正的穷山恶水之地,而且二叔那个人古板严苛,纵然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无比严厉,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居然一刀刺向父亲,只怕他会像对待囚犯一样对待自己!不,他不能去!绝对不能去!父亲和老夫人难道都是疯了吗,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父亲!你清醒一下,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庶出的这样对我!”
李未央淡淡一笑,父亲可不是为了她李未央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李敏峰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难怪会落到这个下场。迫使李萧然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和另外一个儿子,一个他心爱的人为他生的儿子。
李敏峰还在大叫:“李未央,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一定会叫你死在我面前!”
老夫人皱起眉头:“让他住嘴!”说着,挥手让一旁的侍卫将他的嘴巴堵起来,然后便吩咐人将他拖下去了。
大夫人拼命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儿子,可是她只抓到一片空气,她扭头哀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和两个孩子都没有关系,老爷!老爷!你放了他们把,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李萧然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大夫人一眼。只要看她一眼,他都觉得心寒,虽然他在大宅门里长大,对于母亲和那些小妾们的事情,自然是有所明白的,所以他挑选妾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遵从母亲和妻子的心意,尽量满足她们的需求,虽然大夫人素来强势,可他一直认为纵然大夫人算不上纯良的人,至少也不是如此恶毒的,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令他太失望了。
老夫人则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因为大夫人是名门之后、李家名媒正娶的媳妇,自然不能像丫头妈妈们一样,随便打骂,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惩治她,不允许她出房,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大夫人强压下心口的剧痛,一急冲上前,一把抓住李萧然的衣袖,摇撼着说:“老爷,老爷!你可就只有敏峰这一个儿子啊!你说过将来一切都是要交给他的,你怎么能将他送到衮州那种地方去!你是活生生要了我的命啊!”
“放开!”李萧然一甩袖子,就把大夫人甩了开去。他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她,脸上毫无表情,声音冷峻而坚决,“蒋氏,你在李府兴风作浪,又唆使奴婢,对我的爱妾暗施毒手……你以为你是蒋家人,就可为所欲为!但,别忘了,你已嫁进李府,是我的妻子,我现在以家法治你!从今以后,你就好好呆在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去探望!”
李敏峰已经被人强行拖了出去,老夫人使了个眼色,早有妈妈上去请李长乐。
李长乐一看这情形,自己一旦去了庵堂,极有可能这一生都要在里头度过了,她哪里肯轻易离开,急切地扑过去,跪在李萧然跟前:“父亲,所有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啊,您也知道我没有做错什么的,不能因为母亲做错了事情就全部怪在我的头上……”她焦灼地喊着:“我不要去庵堂,我不去,父亲,我不去……”
李萧然一抬头,厉声说:“带走!”便立刻有四个妈妈上来架了李长乐出去,李长乐拼命地哭喊,头发和钗环都乱了,她这一次确实很倒霉,而且倒霉的莫名其妙。其实若非杜妈妈说出大夫人的旧事,她是绝对不会受到牵连的,但是现在李萧然和老夫人都这样痛恨大夫人,又怎么会放过她呢?
“来人呀!来人呀……”大夫人急喊着,奔上前去,拦住了那几个妈妈:“要带走长乐,先要带走我!”她一边急速地喘着,一边扶着胸口,摇摇欲坠。
“你要我当着众人的面给你没脸吗?”李萧然直视着她,语气铿然。“你引起的混乱还不够多吗?一定要我真的休妻,你才满意吗?”
“不!不!不!”大夫人凄声大喊,忙伸手抓住李长乐。又掉头看李萧然,眼中遍是凄惶,“我错了!好不好?你不要带走我的女儿……我不让你带走我的女儿……”
可是妈妈们这时候根本不敢听从她的话,拨开她的手拖着李长乐就往外走。大夫人的三魂六魄,全都飞了。眼见保不住李长乐,大夫人一个情急,就对老夫人跪了下去,崩溃的大哭起来。她的双手,死死抱着老夫人的脚,哭喊着说:“不可以!不可以啊!老夫人,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放了长乐吧……我给你磕头!”她“嘣嘣嘣”的磕下头去。
老夫人别开了脸,皱起眉头,却根本没有饶恕李长乐的意思。在她看来,这个过分美貌的孙女将来一定会带来祸患,纵然留下她,她也一定会嫉恨他们这样对待她的母亲和大哥,与其如此,不如一并打发走。
大夫人见苦求无用,竟然突然抓住李未央的裙摆:“未央!未央,母亲错了,母亲不该害你的,一切都是我弄出来的事情,可是这跟你大哥大姐都没有关系啊,你放了他们,你求求老夫人放了他们啊!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对着干了,再也不会了!”
李未央冷眼瞧着,心里头痛快无比,可是脸上却满是为难,伸手去搀扶大夫人:“母亲,你这样未央受不起,快起来说话!”
大夫人根本动也不动,死死抓住她的裙摆,李未央对着赵月眨了眨眼睛,赵月立刻上来,咔嚓一声将大夫人的手腕一抬,大夫人浑身剧震,如同木偶一般地被赵月抬了起来。
这闹得太不像话了,老夫人皱起眉头:“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众人不敢再耽搁,在李长乐的拼命挣扎之中,将人强行拖走了。
接连失去一双儿女,大夫人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她嘴里,喃喃的,叽哩咕噜的,不停的说着:“长乐,敏峰,长乐,敏峰,母亲无能啊……”然后她便被丫头妈妈架着离开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未央看着老夫人,沉吟道:“老夫人,蒋国公府那边——”
老夫人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正在包扎手臂上伤口的李萧然,道:“她嫁进来,就是我家的儿媳妇,要如何处置都是咱们的事情,根本不必知会他们。”
老夫人说的话,分明是说不要让蒋国公府知道这件事,李未央眨了眨眼睛:“那该如何对他们解释母亲闭门不出和大哥大姐不在府里呢?”
“这也不难,就说你母亲在静心养病,至于你大姐,则是去庙里替她祈福,你大哥,让我派去衮州襄助二弟去了,我倒是要看看,蒋家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李萧然恨恨地道。
李未央垂下眼睛,蒋家人会相信这套说辞,只怕——未必吧。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李萧然下了禁口令,但是在奴婢们中却开始有一种流言,大夫人生病了,病得很重,而且是被鬼魂吓病了。本来,这鬼神之说,最容易引起人们的穿凿附会,也最容易被好事者散播传诵。何况,府中那么多丫头妈妈们,得知真相的都不敢说,不知情的便瞎猜,人多口杂,你一句,我一句,众说纷纭,越传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