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沈和走了过去,一双脚在无人经过的路径上踩出了一条小路。
“我在喝酒呀。”官宛彤一张脸有些红,她摇了摇手中的小壶,“你还记得么?这是你父亲最爱的酒。”自从沈老爷子去世以后,官宛彤十分低调,从不与故人有过多的牵扯,于是很少有机会与别人谈到旧事。
“我记得。”沈和走到了官宛彤身边,与她并肩坐在廊间,“当时父亲一喝这个,便话很多。”
官宛彤抿了抿嘴,将壶子里的最后一杯口酒喝完,又从炉子上拿了一壶,递给了沈和,“你要不要试试?”
沈和不知道是看着酒壶发呆,还是看着官宛彤的手发呆,几秒后,他接过了酒壶说:“我也好久没有尝过这种酒。”他仰头大口喝了一口,却被着酒呛得咳了几下,笑着说:“去了国外,便再也没喝过这么烈的清酒。”
“国外的酒,都是假把式。”官宛彤毫不避讳的拿着沈和刚喝过的酒壶大口喝了一口,她眯了眯眼,“当年老爷子说要喝最烈的酒,gan最美的女人。他倒是惯会享受的。”
官宛彤喝了酒,便会变得有些自私,她实在是想找一个人与她一起说一说话,怀念一下从前,“你呢,你这辈子想做什么?”她有些迟钝的问道,说实话,她有些看不清沈和,她原以为他会对她恨之入骨,或者回来是为了向沈霖报复,可是他都不是,宁愿在她的厨房里做一个端菜的小工。
“我?"沈和似乎也幽幽的有了些醉意,他看了看外面有些阴暗的天空,“我想爱一个我爱的人。”
“就这么简单?”官宛彤听了,有些奇怪的看向了沈和。
“不简单,得到一个人容易,可是得到一个人的心难。“沈和沉沉的将这话说了出口。
官宛彤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她认为,以沈和的条件,难道还得不到那个女郎不成?“以你的条件,只怕谁知道你爱她都会爱上你吧。”
沈和没有回话,他似乎是真的有些醉了,将头看在了官宛彤的肩上,有些无力的看着屋檐外簌簌的下着的小雪。
官宛彤本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但沈和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靠着她而已,她侧头看见沈和的长睫毛,心中突然有些柔软,罢了,他愿意靠就让他靠吧。官宛彤静静的想到。
第102章
沈和来了这么这些天,官宛彤虽然面上闲散,但是却一直暗暗的观察着她。
她本来就不是傻子,又跟过沈老爷子,自然有识人的本事,只不过她观察了这么久,都看不出沈和到底是想要什么。
权势和钱财?他眼中就没有这样的渴求,那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回来干什么?莫不是他喜欢自己?官宛彤虽然觉得自己好看,但也不至于自恋到如此地步。沈和这样的好男儿,在外面,一定是有很多人喜欢的,他何必喜欢一个在外名声不好还坑过自己的女子?
官宛彤有些想不大明白,不过她也不是做什么都太纠结的女子,过了几日,便爽快的将律师什么的通通都拖了来,将手中的权限全部委托给了沈和。
沈和看着有些东西,面上有些失神的看向了官宛彤。
“我向来是个小女子,对金融的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大清楚,你是沈家的人,委托给你我便放心了。”官宛彤笑着点了点头,一幅慈爱长辈的样子,沈和这个人看上去比沈霖有良心,就算他发达了,应该会也留一些鸡汤给自己吧?官宛彤有些忐忑的想到。
沈和将手中的单子都看了看,有些慎重的说:“这些,你全权委托给我?”官宛彤虽然以遗孀自居,并不出现在人前,但手中的份额却能让沈家微微的动一动。
这样一个女人,一定是让沈家掌门人十分不放心的,但是沈霖却不是,他放心得很,似乎吃定了官宛彤不会对他如何,他隐隐约约的知道,官宛彤是深深的爱着自己的。
正因为这份卯定,才让沈霖在月初的董事会上如同被打了一个耳光,他那个最讨厌的弟弟沈和居然来了,他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走到了官宛彤的位子上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笑说:“哥哥,好久不见。”
众董事坐在位子上看着这风云变化,不由得感叹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被沈老爷子突然厌弃的小儿子居然回来了,而且貌似手上的筹码还不小呢。
“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难道在国外混不下了,就哭着回来找哥哥?”沈霖的语中有些讽刺,近年来,他那温和的性子越发不知道去了那儿,在董事会上十分□□,若是他有能力□□也罢了,可惜他的能力不足,经常办坏了事。让董事会的人们连连摇头,不由得想念起那个处事清明老辣的小儿子来。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儿子还能有回来的时候。
“我?我是来代理宛彤的那份的。”沈和微微的笑了笑,镇定自若的坐在了属于官宛彤的位子上。
官宛彤在董事会上的地位一向尴尬,她以美貌迷倒了沈老爷子,沈老爷子到死都惦念着她,给了她不少股份,可是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兴趣做那祸国的妲己,只缩在自己的宅院里不肯出来,拿着分红度日。
大家以为官宛彤那份股份也就这样了,却不料她居然将沈和请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当年官宛彤不是站在沈霖这边的么?
大家一双眼睛看向了沈霖,又想起了官宛彤是为了沈霖才嫁给沈老爷子的传闻,又想起了沈霖的盛世婚礼,不由得默默摇了摇头,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这不,将沈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给请回来了。
“你有什么权利代理她的?”沈霖气急,失态的将手在桌上锤了锤。
沈和却并没有什么因为被针对而产生的不良心里,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些全是宛彤的委托书。”
两兄弟在众人面前不知道争吵过多少次,每次都是沈和十分深沉,而沈霖却气得跳墙,这么多年了,尽管两人的地位已经有了高下,但是这情景却依然没有变化。
更有细心的人发现了,沈和叫官宛彤为宛彤,而并不叫她母亲,莫非这两人?不过豪门世家,表面光鲜,其实里面脏得很,没有对外的,他们就当不知道了。
沈霖暴怒,不知道是为这个弟弟突然而来,还是为官宛彤背叛了他,他深吸了两口气,指了指沈和的椅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坐下,既然你代替了母亲,那便来吧。”他口中的母亲二字说得极为重,似乎要将两人的关系给坐实了。
沈和并不理这个天资其实不大聪颖的哥哥,只用手托了下巴,“大家继续开会吧?”
“啊?哦哦。”众人本来在一心看八卦,却被沈和一句话弄得本能的开始讨论工作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忘了,当年是对这个青年怎么的言听计从。
官宛彤并不知道董事会的风云,她只盯着小厨房腌好的酸萝卜皮,嘴巴砸吧砸吧了两下。
有年轻的小服务员好奇沈和为什么不在,问了官宛彤,只得了一个他去办正事了的回答,嘿,感情在这里当服务员不算是正事啊。
官宛彤坐在小榻上研究棋局,日子长了,她养成了自己与自己下棋的习惯,在漫长的沉默中,官宛彤的电话响了,她拿起了电话,看到了来电显示,不由得心中一跳,她轻轻的点了接听键,好久,都没有与这个人说话了。
“官宛彤,你是存心整我么?把那个小子弄回来你是什么意思?”可惜电话那头的男人不再说温柔的情话,说出来的全是陌生的话语。
官宛彤双眼暗了暗,“我能有什么意思?他好歹是你的弟弟,阿霖。”自从她嫁给沈老爷子以后,沈霖为了避嫌,总是规规矩矩的叫她母亲,而如今她也可以以母亲的身份来压一压他了。呵,真可笑,昔日的恋人成母子。
“为什么你能嫁人,我就要为你好好的守着?我结婚有什么不好?你不要无理取闹来打击报复我。”这么多年来,沈霖第一次彻底揭穿了他与官宛彤之间的关系,当年,沈老爷子问他官宛彤是他的谁的时候,他可只说了同学。
官宛彤静静的将一颗棋子放到了棋盘的对面,“沈霖,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我统统都不懂。”
“不懂?”电话那边的沈霖有些狰狞,哐的一声,似乎是将手机砸了。
以前还温文尔雅的,如今脾气怎么这么坏了?官宛彤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机,却见沈和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门口,一幅如玉的模样。
“诶?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快进来。”官宛彤挥了挥手。
沈和走了进来,坐在她对面,“在下棋?”
“对。”官宛彤点了点头,“我在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与自己博弈,也挺好玩的。”
沈和笑了笑,拿起了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官宛彤看了看他的面色,看不出他今日去董事会到底是得意还是失落,“你今天倒是把沈霖刺激了个遍,他可从来不打电话给我的。”
沈和站在门口,已将官宛彤与沈霖的对话听了个遍,官宛彤也并不隐瞒他,“生气得连手机都摔了。”
“我这个哥哥啊。”沈和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瞧不上沈霖。
“你与他,到底结仇在哪儿?”当年的官宛彤不是个聪明人,只要对沈霖不利的,通通觉得是坏人,而如今她与沈和相处了,觉得沈和还算是个不错的好人。
“当时我想,为什么那么好的,全是他的。”沈和也没有跟官宛彤绕圈子,将实话说了出来。
官宛彤听了,眯着眼睛笑了,“如今那些好的,还是他的。”
“不。”沈和摇了摇头,“如今他拥有的,不是最好的。”
“不是最好的?”官宛彤想到如今沈霖的处境,深以为然,“确实。”只怕沈夫人第二日又要麻烦化妆师帮忙遮掩了。
沈和不愿意再与官宛彤谈沈霖的事,只拿了一颗棋子,“来,我陪你下棋。”
沈和对于沈霖来说,是几年前的手下败将,可是却不料他的出现,居然引起了公司的震动,也许是董事会对他失望良多,对于沈和的意见居然有些一呼百应。沈霖被沈和刺激得经常拍桌子,回去看到何筱又想到了官宛彤,下手更是惨烈了。
官宛彤经常觉得,沈和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他虽然忙碌,却不将公司的工作带到家来,也不将公司的压力与脾气带到生活中,似乎他从来都是这样清清爽爽的。
官宛彤寂寞了很久,突然生活中出现这样一个人与她有一两丝牵扯,她便觉得这个人真好。
官宛彤是个坦荡的人,她心中认定沈和是自己的亲人,并不一定要解开过去的结,在沈和陪她喝酒的时候,她摸了摸头,有些歉意的对沈和说:“对不起,当年那么针对你。”
“你说什么呢?我并不在意。”沈和有些无所谓的笑道,若她当年不针对他,那一双柔美的双眸里又怎么能出现他的影子。
官宛彤原以为沈和会趁着自己道歉抱怨自己两句,却不料沈和说他并不在意,他母亲是怎么生的?居然生出来这样一个天使。
官宛彤心中一松,想沈和之前靠在她肩头一般,靠在了沈和的肩头,莫名的,她从自己的内心就信任着这个男子,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沈和任官宛彤靠着不动,良久,才问:“如果我与沈霖矛盾,你会站在哪一边?”他以为这个问题对官宛彤来说有些为难,却不料官宛彤摇了摇头,“你们的事,与我何干?”活生生的,将沈霖推到了陌生人的位置。
官宛彤也曾问自己,为什么会对沈霖由那么炙热的爱到如今的无爱无恨,大概是从沈霖不敢跟沈老爷子介绍她是他女友开始?还是开始沈霖明明知道她爱他到愿意嫁给一个半老老人却从不阻拦?还是到最后沈霖坐上了那个位子却只冷漠的对她叫母亲?这么多年,只是她自己太傻而已。
天气有些冷,而官宛彤靠在沈和身边觉得有些温热,她莫名的睡着了,却看不见沈和在她的额头轻轻的留下了一个吻。
沈霖觉得自己疯了,彻底的疯了,他认定了官宛彤与沈和两人之间有些什么,若不是如此的话,官宛彤怎么可能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通通给沈和?
是,他爱官宛彤,他也隐隐约约知道官宛彤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敢深究,因为他怕知道得太多,一颗心便越痛。
他原以为官宛彤会一个人孤独终生到死,却不料她居然勾搭上了沈和,真是个笨女人,为了他嫁给半老的父亲,又为了沈和,将手中的护身符全部拿出来。沈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官宛彤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庭院面前遇见沈霖,天色有些黑,他站在那儿,挺拔的身姿与以前在她窗下等着她的时候一样,只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着困惑又带着愤怒,“你居然和沈和在一起。”
官宛彤看着他阴郁的脸,不由得往后面退了两步,“我与他,干你什么事?”
“干我什么事?沈和回来是复仇的,你要是还如此,就等着他将你我扫地出门吧。”沈霖话语中不由自主的示了弱,仿佛他卯定沈和一定能够赢过他。
“复仇?”还没等官宛彤出声,沈和便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本来是觉得雪路太滑,怕她一个人出门遛弯会摔倒,便跟着她走了出来,却不料遇见了沈霖,“我不觉得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沈霖是大概当年被沈和打压出了阴影,看到沈和就浑身不舒坦,“宛彤,你看看这个小子,当年父亲可是最看好他心狠手辣的。”
官宛彤看了看沈和,他听到这话并没有愤怒与悲伤之色,只是看着自己,“可是他还是把位置给了你。”当年,只怕在沈老爷子眼中,她也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吧,他与她,都是傀儡。
沈和听到官宛彤的回答,似松了一口气,他走了几步,站到官宛彤身前,“沈霖,你喝醉了,回去把。”
沈霖当然不会走,只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官宛彤。
在官宛彤记忆中,沈霖永远都是翩翩的贵公子,却不料他如今成了现在的模样,她侧着身子往沈和的身后靠了靠,并不想将过往的回忆与这个有些狂躁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沈霖看到官宛彤细微的动作,双眼间有些失落,当年官宛彤也是如此,站在他身后,躲避来骚扰的学长。
如今他居然成了骚扰的那个,沈霖仓皇了笑了笑,看着面前宛如眷侣的一对,“宛彤,你不要被他骗了。”
沈和站着,如一颗松柏,对沈霖的话并没有任何变色,反而是官宛彤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就算是被骗,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和听到官宛彤的这句话,才动了动小指,他有些傲然的看着沈霖,“你走吧。”
沈霖凄凉的笑了笑,也许在他逃避承认官宛彤是自己女友的时候,他便已经失去了爱官宛彤的资格。
沈霖转身一开以后。
官宛彤才从沈和的背后走了出来,这么久了,沈霖都没有来找过他,而沈和一来,他便来宣誓主权了,实在是好笑。“谢谢你。”官宛彤笑着对沈和说道。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沈和低沉着声音说道,“你放心,我就算骗过世上所有的人,也不会骗你。”
官宛彤听了这真挚的话,有些愣,“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她就是这样的人,决定爱一个人便爱到为他付出一切,决定相信一个人便是全世界说他是骗子也会相信他。
沈和听了官宛彤的话,有些释然的笑了。大家都认为他回来是利用了官宛彤,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可是他希望官宛彤是信他的,而官宛彤也没有让他失望。
当沈和说道官宛彤和他是一家人的时候,官宛彤心中有些感触,她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过家人,虽然她和沈老爷子结了婚,但是与沈老爷子的关系还是像上下级的关系,如今沈和说他们是一家人,官宛彤心中是熨帖的。
顾曼偶然来官宛彤这儿打牙祭,她听官宛彤说了最近发生的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真的信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沈和。”
“哪儿是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沈和既然说与官宛彤是一家人,官宛彤自然要维护他,“我与他重逢还是在你的婚礼上呢。”
顾曼婚礼那日十分繁忙,印象中根本没有沈和,她回家问了曹攘沈和的来历,却得知沈和是曹攘很交心的朋友,这么多年,曹攘看顾官宛彤,还有一部分他的原因。
“兄弟的心上人么,自然要看顾一些。”自从与顾曼结了婚,曹攘便走下了神坛,言语之中多了几分随意。
“他早就喜欢宛彤?”顾曼有些瞠目结舌。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沈老爷子赶去国外?不过是因为他的心思被沈老爷子发现了而已。”曹攘淡淡的说道,这个朋友早早的陷入了情海,又早早离开了名利圈,如今回来了,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风。
“他承认了?”顾曼又继续问道,有些不可思议。
“是,他承认了。他说在官宛彤的事情上不想撒谎。”曹攘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与沈家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这事给断送了前程。
顾曼是女人,还是个对爱情有些憧憬之心的女人,沈和的这个举动,比起沈霖在沈老爷子面前连官宛彤是他女友都不敢承认来,显然男人得多,她立马倒戈站到了沈和那边,“那他这次回来?”
“当然是为了官宛彤。”曹攘点了一根烟,“就算官宛彤不邀请他回来,他也会回来。”
“只不过,他与官宛彤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微妙了。”顾曼有些担忧的说道,后母与继子在一起,只怕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他都不介意,你还担心什么?”曹攘有些无奈。
“也是…”顾曼看着曹攘那张英俊的脸,不由得又欢欣鼓舞起来,“还是我运气好。”
曹攘笑着看了顾曼一眼,“你也知道。”
庭院的众人觉得这个小白脸似乎在与老板谈恋爱,他虽然出去工作了,但却十分按时大家,而在冬天里一向懒惰的老板,居然每日都为这位洗手作羹汤。
爱情时常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但是官宛彤似乎并没有察觉。
她与沈和端坐在踏上,一人占着一头,下起棋来,沈和的手指拿着白色棋子十分好看,让她不由得问道:“你说你在国外拉小提琴,但是你回国以后,我却从来没听你练过。”
沈和的手顿了顿,笑着说:“其实我并不喜欢小提琴。”
“咦?这是为什么。”官宛彤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如果你从小就学这个,一个音符不对便要被老师打一顿,你还会爱它么”沈和歪着头说道。
“哪个老师这么残忍,居然打你”小时候的沈和一定可爱得像小天使,怎么有老师舍得打他?
“我的老师就是我的母亲。”沈和有些怀念的说道,“以前觉得她烦,现在想被打都没有机会了。”
官宛彤喉头一哽咽,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题,勉强的笑了笑说:“你好歹有母亲啦,我连父母的样子都没见过。”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是两人在比惨么。
“不过,我现在有你。”沈和眯着眼笑了笑,像一只满足的猫咪。
这话说得格外暧昧,让官宛彤有些分不清他的意图,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烧,又暗骂自己是不是寡居太久,连名义上儿子的话也听出了几分不对。
官宛彤的心有些乱,将一旁装棋子的盒子扶到了地上,黑白的棋子撒了一地,她连忙下了榻去捡,沈和也蹲了下去。
两人捡着捡着,手指连到了一块儿,沈和wenshangle她de唇。
官宛彤惊讶的睁大了眼,却见沈和对她说:“闭上眼睛呀。”
官宛彤才如中了魔咒似的,闭上了双眼。
第103章
在短暂的接触后,沈和开了口,“沈霖说的没错,我其实是想骗你。”
“骗我什么?”官宛彤睁大了眼,她已好久没有与人如此的亲近过,不由得有些小鹿乱跳。
“我想骗走你的心。”沈和扬了扬眉,有些认真的说道。
官宛彤蹲在地上,脸部有些充血,头昏脑涨的差点要摊在地上,若不是被沈和抱住了,她只怕要丢脸的在地上打一个滚儿。
官宛彤在沈和的怀中,她用力将沈和推开,却听见嘶的一声,旗袍居然破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官宛彤来不及责怪沈和,只有些心疼的看着大腿处的口子,欲哭无泪。
沈和见她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哈的笑出声,“宛彤,你真是个宝贝。”
官宛彤抬头只见他的喉结,十分性感张扬的在她面前,她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也不管不顾旗袍的口子,七倒八歪的跑出了屋子。
这样算是什么?官宛彤问自己,难道沈和要走自己的老路子,以美色yinyou她然后再夺取她手上的沈家资源?可是即使他不这样,她也会将手中的东西全部给他啊。
不论沈和的话的真假,官宛彤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沈和面前出现了,她躲着沈和,如老鼠见了猫。
而沈和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看见官宛彤如往常一般,该干啥便干啥。
官宛彤内心觉得便扭得很,实在忍不住,抖抖索索打了电话给顾曼。
顾曼接了官宛彤电话,打趣道:“大忙人,你怎么想起联系我?”
“到底谁是大忙人?”官宛彤抱怨完以后,又有些犹豫的说:“我想与你谈谈事。”
顾曼对这个电话似乎并不意外,只问道:“沈和?”
官宛彤听了这句话,绝倒道:“你怎么知道?”
“你这么懒,冬天除了很重要的人来是绝对不喜欢动的,连我和曹攘来,都只能得到你敷衍的一碗面,而沈和居然能天天吃到你的大餐,别告诉我你真把他当儿子养。”顾曼是旁观者清,有些冷静的说道,到最后她语气才有些不对劲,“你说你是不是重色轻友?”
官宛彤在人面前显得如一个经验十足的熟女,但是私下里确是一个对感情一根经的,她挥了挥手,散了散脸上的热,“诶,诶,诶,你说话给我点面子。”
“宛彤,你好看看你的心了,难道你真要守着沈老爷子过一辈子?”顾曼从曹攘那儿知道了过往的纷纷扰扰,虽然她仍是不信沈和如曹攘所说的那样爱官宛彤,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且相信吧。
“我…”官宛彤听到沈老爷子的名号,犹如被扎了针的气球,“我身为沈老爷子的妻子,自然是要守着他过一辈子的。”
“你啊…”顾曼叹了一口气,“人生是自己的,你的小半辈子已经搭进去了,那以后呢?你想不想过不一样的生活。”
官宛彤脱口想说想,但是又忍了下来,转眼看看,她在顾曼的婚礼上遇见沈和,要他来帮自己,潜意识中是觉得将沈老爷子交给她的东西交给沈和以后,她便自由了的。
可是像她这种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将手中的东西交出去以后,还有什么活路呢?她不及顾曼,有一种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能站起来的坚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顾曼不会去质疑官宛彤的,官宛彤的大段的沉默,已经让她知道了答案,她想但是她不敢,沈老爷子虽然去了,但是她仍在金丝笼里,有些惶恐的看着这个世界。
官宛彤与顾曼打完这个电话,更显得有些心慌意乱,连做饭时,多加了许多盐巴都不知道。
沈和回来了,如往常一般坐在餐桌边,等着官宛彤将菜端上来,官宛彤似乎觉得自己是厨房的女主人,这些小事都不让男人来做。
官宛彤喜欢沈和每次吃完她做的菜以后,竭尽真诚的赞叹,可是今日沈和吃完了碗中的饭,有些担忧的问官宛彤说:“你心情不好?”
官宛彤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她脸上写了心情不好四个大字?
沈和指了指手边的高汤,官宛彤拿过了勺子,挖了一口喝下,惊呼“怎么这么咸?”
沈和看她大惊小怪的模样,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既然这么咸,为什么不提出来,要全部吃掉”官宛彤有些无法理解沈和的行为,说道。
“你做的菜,我都喜欢吃。”沈和拿着碗,笑道。
官宛彤看到沈和的笑容,心中动了一下,她又何尝不是在为沈和做菜中得到满足呢?
难道我是欠了沈家男人的官宛彤心中有些苦涩的想着,要知道早几年,她连沈和的面孔都不记得。
沈和见官宛彤有些呆,在桌下握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官宛彤被手中的温热吓了一跳,似乎那晚之后,沈和对她越来越亲密了,“没,没有什么。”她缩回了手,是不是她太过于寂寞,才会不自觉的依赖沈和呢?
官宛彤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不由得想约会其他的男人,要约会的话,首选一定是方知,她本身就是方知的忠实粉丝,而方知也不是那种约会一次两次就要急着占女方便宜的男子。
官宛彤占着认识顾曼,近水楼台先得月,拨通了方知的电话,方知与官宛彤打过几个照面,与她还算相熟,得到了官宛彤说要与他一起看电影的邀约时,他有些惊讶。“宛彤,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出去看电影…?”
官宛彤听了,有些失落,她脱离世界太久远了,都忘记了方知是人气影星,怎么可能随意上街?
不过方知想了几秒钟,对官宛彤说:“要不我们去看晚晚场?我请你看好了。”
“咦?真的可以么?”官宛彤握着电话,有些小粉丝的激动。
“我的电影新上映,正好带你看看。”方知笑着说道,他对像柳情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并无兴趣,可是对官宛彤这样神秘的女子,却是有几分好奇。
两人约好了时间,便挂了电话。
官宛彤好久没与人约会,在房中试了不少衣服,却有一种背着丈夫去touqing的女人的心虚,这是为什么?她不得其解,只在晚上与沈和吃饭的时候,对沈和说:“明天我不能给你做饭了。”
“为什么?”沈和微微的抬了抬头,官宛彤不是一个喜欢出去的女子,比起在嘈杂的街上她更爱在安静的厨房。
“我明天有约会。”官宛彤艰难的将这几个字说出口,却不敢看沈和的脸。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她对面的沈和格外的沉着,“哦?是谁?”
“方知,你应该认识的,街上的海报上全是他。”官宛彤夹了一块小小的菜,塞进嘴中,却有些食不知味。
“那应该不错。”沈和笑着说道,摇了摇手中的清水,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祝你约会成功。”
官宛彤原本以为沈和会对她发火,却不料他如此的平静,心中不由得有些沮丧,他果然不够在意她。
第二日,到了晚上,官宛彤难得的没穿旗袍,她画着淡妆,选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及膝的灰色外套,让与她打了照面的沈和难得的一愣,“你这个模样,我好久没有见到过了。”
“好久没有见过?”官宛彤搓了搓手,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确实是好久没有这样穿了。”大多的时候她都在庭院里穿着旗袍,像一个哀怨的女鬼。沈老爷子对她说过,她穿旗袍是最好看的。
沈和看了看官宛彤,走到她面前,“缺了一对耳环。”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对闪着光的钻石耳环,别到了官宛彤的耳朵上,官宛彤的一身,因为这对耳环变得更加熠熠生辉起来。
因为沈和的过度接近,官宛彤有些不安的往后退了退。
“祝你今晚愉快。”沈和说话的热气就在官宛彤的耳边拂过,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靠在墙角,沈和有些居高的看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吻到她唇上。
她看着沈和那张淡樱色的唇,耳根有些发热,又有些谴责自己,已经寂寞到这个份上了,实在是可悲。
可惜沈和并没有低下头来吻她,只是认真的看了看她的妆容,“今天的你很美。”
官宛彤将失落压在心底,点了点头说:“我要走了。”
方知向来绅士,早就将车停到了庭院门口。
沈和点了点头,目送着官宛彤走出庭院的大门。
今日的天气实在是有些冷,外面的雪花簌簌的下,沈和却似乎忘了进去,他站在原地一会儿,身上便堆了不少的雪。“真是傻。”良久他才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官宛彤。
官宛彤坐在了方知的车上,看着外面簌簌的雪,突然想到,若是在走廊中与沈和一起下棋,那将是一件什么样的趣事。
我啊,真有些病入膏肓,官宛彤自暴自弃的想到。
第104章
果然如官宛彤所想,方知是一个绝妙的约会对象,他带着她去了高层的旋转餐厅,叫人来拉了小提琴,官宛彤看到那个小提琴琴师不由得想到了沈和,若是沈和拉起小提琴该是多美的风景?
方知见官宛彤有些出神的盯着琴师,拖着下巴笑道:“我没猜错,你喜欢小提琴?”
听了这句话,官宛彤才似乎从梦中醒来,“是,我喜欢。”只是沈和那个小气鬼从来没有拉给她听过。
方知听了,笑了笑,“我也十分喜欢。”
两人在餐厅吃完饭以后,便进入了电影院,起先官宛彤还有些担心,若是旁人认出了方知怎么办,可是当她进入空无一人的影院时,才明白了方知的安排。
“对不住,我怕别人打扰到我们的观影,所以包了场。”方知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
“怎么会?”官宛彤选了一个中间的位子坐下来,“我好久都没有看电影了。”
“好久没看电影?”方知的一张俊脸垮了下来,“你都不支持我的电影,还有脸说是我的忠实粉丝。”
官宛彤见他扮丑的模样十分有趣,笑出声,“可是你出的所有杂志、dvd我都买五份以上诶。”
方知听到这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好孩子。”
电影院黑了下来,大屏幕开始了影像,官宛彤有些出神,沈和在家中做什么呢?
这部电影,方知为了剪样片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他关注的是官宛彤的面部表情,他见官宛彤底下头下,面色有些失落,便明白伊人只怕已经心有所属。他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为什么好女人都是别人的呢?
若是普通的男子在影院里,一定会在暗中握住初次约会的女子的手,而方知却保持了绅士风度,并没有对官宛彤做什么。
直到电影的最后,所有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才站了起来,深深的对官宛彤鞠了个躬,“谢谢官小姐多年来对我的支持。”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便是粉丝的支持。
官宛彤也站了起来,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方知,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一个好演员,却不知道你也是一个好导演。”
方知有些得意的抬了抬头,“那当然,是你们慧眼识英雄。”
看完电影,方知送官宛彤回家,远远的,官宛彤就看到了庭院门口站着一个男子拿着黑色的大伞站在路灯下。雪停了又下,但是那个男子却毫不动摇。
这个剪影是谁,官宛彤当然是知道的,她有些紧张的握住了手。
方知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宛彤,我这个人其实不怎么样,辜负过几个女子,也被几个女子伤过,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说珍惜眼前人。”方知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对自己好一点。”
一个正值好年华的女子守着这么好的庭院,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本来他想细心的好好读一读这个故事,可是也许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了愿意阅读这个故事的人。
官宛彤喜欢方知良久,对偶像的话十分信服,她坚定的对方知点了点头,下了车,路上的雪有些深,浸湿了官宛彤的鞋子,但是她并不在意,仍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和在门口早就看到她,但却没有迎过来,而是拿着伞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寻她,走了那么多步,那剩下的步子就由她走完吧。官宛彤迈着步子,如此想到。
沈和站了几秒钟,似乎被官宛彤那蹒跚的步伐弄得有些心乱,他终于撑着伞走向了官宛彤,将伞打在了官宛彤头上,虽然动作十分体贴,但是言语之中却有着不由自主的奚落,“方知这么没有绅士风度?连下车送你回家都不肯?”
官宛彤没有说话,只看着沈和的另一边肩膀早就淋满了雪。
沈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用手拍了拍,“回家吧。”
官宛彤重重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庭院成为了她与他的家呢?
官宛彤回到家,洗了澡,将身上的寒气驱了,看见沈和一个人坐在榻上下棋,不由得走过去,沈和的棋艺很好,黑白子两边势均力敌,看不出能谁输谁赢。
官宛彤悉心研究,看的入了神,随口问道:“哪边会赢?”
沈和抬起头来,“你愿意哪边赢,哪边便会赢。”
“怎么可能,它们又不是我手中的棋子。”官宛彤指了指,歪头笑道。
沈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在很多年前,我就是你手中的棋子。
官宛彤沉吟了一下,将一粒白字推了出去,“你说你想要骗我的心,你能骗我到什么时候?”
沈和有些惊讶的抬了头,他没有料到官宛彤会与他讨论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是骗?是一开始,便想将一颗真心完完整整的给她,“你想我骗你到什么时候?”
官宛彤见沈和将问题又推回给了自己,有些不悦,“现在是你骗我,不是我骗你。”
沈和下了一枚棋子,“我愿意骗你一生一世。”用骗的外皮包裹着爱的真挚。
“切。”官宛彤撇了撇嘴,上一个跟她说一生一世的人现在只怕在家中与老婆亲热呢。
“宛彤,我与他们都不同。”沈和这时,似乎露出了一点儿真挚的真面目,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的沈老爷子与沈霖。
官宛彤听了这话有些不以为然,他们都留着相同的血脉,能不同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她愿意让他骗一骗而已。她捧着脸,思索了半天,移动了一枚棋子,“我赢啦。”
“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赢家。”沈和弯了弯腰,笑着说道。
两人下完棋,官宛彤要回房间,而沈和却说送她去,一个庭院而已,能有几步路?而沈和坚持要送,官宛彤只好随他跟着自己。
到了房门口的时候,官宛彤挥了挥手说:“晚安。”却不料沈和解散了她扎起的发,穿旗袍的时候,她向来是将头发盘起的,如今披了发,脱离了那个艳色十足的女人味,更像是一个小女孩。
沈和看着她,眼眸有些深了,当年他就是被她的这个样子吸引住的,可是谁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哥哥,最后又嫁给了他的父亲呢?
沈和将官宛彤压在了墙上,有些恶狠狠的wen住她,官宛彤窒息了好一会儿,才喘过了气来,就当沈和再想进一步的时候,她却有些害怕的制止了他,“别这样,我怕疼。”
怕疼?怎么还和小姑娘一样娇气?沈和对官宛彤没有防抗自己一事心情愉悦,他和颜悦色的道:“那下次?”
官宛彤在门口点了点头,那仓皇的小模样儿让沈和恨不得将她揉搓在怀中。
官宛彤看着沈和眉眼放光的模样,却不知怎么告诉沈和,她与沈老爷子,其实只担了虚名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这也是她拿着沈家的家财心虚的原因之一。
第105章
对于沈霖来说,沈老爷子是拿走他心爱之物的刽子手,对于沈和来说,沈老爷子是一个难以攀过的高峰,而对于官宛彤来说,沈老爷子却亦夫亦父,她还记得第一次偷偷跟沈霖来沈宅游玩,却看到了沈老爷子,沈老爷子看到她的面容,有些惊讶的问沈霖:“这是你的女朋友?”
沈霖大概是惧怕久了这个父亲,吭吭哧哧之下才说出了“她是我同学。”的话。
沈老爷子听官宛彤是沈霖的同学时,脸上却闪过了一丝轻快,沈霖回想起来,只怕那时候父亲便对官宛彤一见钟情了,真是可笑,半大的老爷子说什么一见钟情?
可是官宛彤却从沈老爷子的遗物中看到一张照片,这照片上的脸与她几乎一模一样,她找了旧仆,才知道了过往的事,沈老爷子最爱的莫过于这照片上的女子,连沈和的母亲,也是因为一双眼睛像及了这个女子,才被沈老爷子看上的。
当年沈老爷子年纪也不算衰败,可是看着日日如鲜花一般的官宛彤也没想着去采摘,只宠着给她想要的一切,这是为什么,也算是一个谜题。
大概是我貌美如花?官宛彤有些诙谐的想到,世上好看的女人这么多,可是只有她与沈老爷子的最爱长得一模一样呢,不料这么多年以后她又宝刀未老,迷倒了沈老爷子的儿子,真是和沈家有着怎样的缘分与冤孽呀。
沈和等了这么多年才一亲芳泽,又似乎与官宛彤的关系有了不同的暧昧,每次遇见官宛彤便是一双眼睛放着精光,想将她囫囵的吞下去。
连曹攘遇见沈和,也惊叹这个陷入恋爱中的男人一扫之前的颓丧,变得神采奕奕起来,爱情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小妖精,而那官宛彤更是。若不是看着官宛彤这么多年都本本分分,没有勾搭其他的男人,曹攘只怕要将她丢掉深山窝窝里以报毁兄弟前程一箭之仇。
明明是自己的宅院,官宛彤却过得像一只猫,时刻的都准备从沈和的怀中跳走,实在是不爽利,她憋不住,身边有没有特别可信的女性朋友,只好将自己的烦恼说给了顾曼听。
顾曼已经进了组,忙的要命,却还要分出一丝闲心来听她的抱怨,真不知道是八卦心的坚持还是真正的友谊。
“你与沈和好,也算是一件好事,管它以后结果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便可以。”顾曼向来是享乐派,又见官宛彤弥足深陷,当然不会充当正义之士来指责官宛彤与沈和的关系又违天伦。
官宛彤当年能为了爱的人嫁给他父亲,本身也不会是特别在乎别人看法的女人,两人说起话来颇有些一拍即合的气势“我也是怎么觉得。”
“你也这么觉得就好呀,赶紧跟沈和相亲相爱去呀。”顾曼笑着说道,用手拨了拨剧组里的白玫瑰花瓣。
“问题是….”官宛彤实在忍不住将这一件被湮没很久的事与顾曼说了。
顾曼听了,有些嗔目结舌,可越是这样,她便觉得官宛彤这么多年的生活极为不易,“那你为什么不与沈和说?”
“不是不说,是开不了口。”官宛彤苦笑道,她与他之间的身份本来就微妙,若是来开诚布公说这个,未免有些尴尬。
顾曼听了,摇了摇头,爱情害人至深,官宛彤付出的代价极为大。官宛彤并不知道沈和与曹攘的关系,但是顾曼知道,她觉得这些事若是官宛彤不说,未免造成两人关系的犹疑,便自作主张与曹攘说了,曹攘必会告诉沈和。
沈和得知这件事时,面色一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嘿,难道你不开心?”曹攘戏谑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内心强大得能与父亲的女人在一起,若他们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沈和只怕要长松了一口气。
沈和听了有些苦笑,他为她自我折磨自我矛盾这么多年,即使她是父亲的妻子又如何,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与其他男人的过去,而是她的心中装着的是沈霖,而不是他。
如今他也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她与他父亲那些扑朔迷离的关系,他早已经不再去追究也不再去想了。不过曹攘如今与他说了,倒是让他看到了一条蹊径,原来官宛彤在他面前的躲闪是在害怕什么。只要官宛彤不是因为讨厌他而躲避他,沈和便觉得心中十分满足了。
沈和最近顺风顺水,而沈霖的日子却有些艰难,何筱被他在家中打了,还坚持出去拍戏,让圈中盛传了她被家暴的消息,他将何筱关在家中,却被何筱偷偷的跑了,得来的只是一张离婚的协议。
而在工作上,他更是逆风,似乎他所有的决定都要被董事会反对一遍,而那个起头的,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总是坐在那儿,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仿佛他就是一个傻子。
以前的董事虽然不满意沈霖,但觉得他守成有余,但是到后来发现这位是个不听人劝一意孤行的冒险者,想让他守成都不行。
沈霖咬牙,背水一战,一定要推行某家企业的收购计划,甚至背上自己所有的身家,背上你自己所有的身家是没有问题的,但却把沈家不当一回事就不行了,董事们纷纷拍桌子反对,却得到了沈霖的坚持,若他不做出一件大事来,只怕沈家将没有了他的位子。
沈霖自觉落魄,又深恨官宛彤为什么要帮沈和,便不断打电话给官宛彤,可是得到的却全是忙音,官宛彤已经对沈霖失望透顶,并不想与他有任何联系。
因为沈霖的收购案,沈和变得忙碌起来,官宛彤一向都不管男人在外面的事,只在庭院中低头过日子的日子,沈和无论都忙,都会回来吃饭,官宛彤变着法儿的给他做着补身子的菜。
沈和在外威信越增,而在官宛彤面前却一如既往的温和,官宛彤看见他,便板着脸让他洗手,还监督他要将汤喝完,他都笑眯眯的受了。
官宛彤在灯光下看着穿白衬衣温和的沈和,突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她从小便希望有一个男人能与她组成家庭,每日回来吃她做的菜。沈霖没有完成她的心愿,沈老爷子没有完成她的心愿,倒是以前从未与她说过几句话的沈和为她完成了。
沈和喝完汤,看她有些发呆,点了点她的头笑说:“等天气转暖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整天在宅子里,也不怕呆傻了。”
官宛彤有些恼羞成怒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才傻呢。”
何筱执意离婚,将沈霖家暴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众人见沈霖,面色都有几分异样,男人风流是一件可以被宽容的事,可是男人使用暴力的话,却落了下陈。沈家掌门人如此,沈氏企业的品牌形象一落千丈,更有好事者在网上将沈氏企业p成了暴力企业。沈氏企业股票一落千丈,一时之间有些人心惶惶,而沈和却在这风雨中面不改色,待着大家力挽狂澜。明明是沈霖的掌门人,大家却有以沈和马首是瞻的意味。
沈霖咬着牙,只想将那企业并购案做好,却不料载了大跟头,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落到了沈和与曹攘的圈套里,欠下了银行的巨债,只有将手上的沈氏股票卖掉才能账面平衡。
外面风云滚滚,官宛彤就算再不谙世事,她也知道,沈和终于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沈和是在浅弯里游着的龙,她只给了他一点点水,他就全部游了起来,实在是让人惊叹。
官宛彤自认为自己对沈和的利用价值已到尽头,每日沈和回来,她都盯着沈和看。那阴森的目光让沈和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终于有一天沈和实在忍不住,问她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此时官宛彤与他已经如同夫妻,官宛彤低了低头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翻脸告诉我,你其实是在利用我。”
沈和听着官宛彤的话有些惊讶,他不可思议的笑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官宛彤摇了摇头,沈和太好,好得如同一场梦,她害怕,一不小心便梦醒了。
“嘿。”沈和坐直了背,“你看看我。”
官宛彤抬起了眼睛看这个男人,他的轮廓极为像沈老爷子,但是一双眼睛确是遗传了母亲的温柔,从他背着一个包义无反顾的到她身边蜕变成现在成了别人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他唯一不变的便是对她好。
“我有什么好?”官宛彤低了头嘟囔了一下。
沈和摸了摸头,眨了眨眼说:“这个问题,我下辈子再回答你。”
沈霖几经挣扎,终于将手上的沈氏股票卖掉,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几经颓丧,最终红了双眼,“我输了。”从沈氏到官宛彤,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的异母的弟弟坐在他对面,一脸的平静,“不,哥哥,你还有何筱,她在等你回家。”他温声的说。
何筱?沈霖冷冷的扯了扯唇,若不是她的出走,怎会弄出这一系列的闹剧?
“哥哥,我已经说服了何筱,她同意与你复婚。”沈和一脸平静,是那双眼睛如母亲一般天生温柔。
“我不…”沈霖失控的站了起来,却看见弟弟眼中温柔后面的威胁。
“哥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宛彤都希望你好。”
呵…原来是害怕他抢走官宛彤,所以才将他与何筱硬生生的绑在一起,“父亲的女人你也要?不怕别人指责?”沈霖故意扯起前尘往事,意图让沈和变脸。
沈和听了,微微的笑了,“哥哥,这就是你输的原因,你永远没有耐心去坚持你想要的。”他站起了身来,“哥哥,你明日便搬出沈氏吧。”沈氏已经易主。
实在如今,沈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刺激沈和,他有些绝望的低了头,锤了锤桌子,却不敢去碰钱包里与官宛彤当时的照片,两人正笑得欢畅。
沈和出了办公室,四周尽是沈氏企业员工的庆祝与殷勤,他几经沉浮,已经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只拿着外套走开着车回了家。无论如何,家中有人等他。
“沈和,你如今只能选一条路,放弃继承权以及放弃官宛彤。”
“我不可能放弃官宛彤。”他选择了一条最艰辛的路,走到了尽头,却能看见她见到自己欣喜的微笑,便已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