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女人,在别的女人怀孕的时候劝人家给相公纳妾什么的,可等事情到她头上了,就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了,总结下来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换句话说就是狗拿耗子。
白姨娘今儿倒是多了几个步骤,一是重点讲昨天平姑娘看见了林靖阳的“裸~体”的事情,二是说那么多人看见了,平姑娘若是不嫁给林靖阳当小妾就没活路了,求江婧娴救救这个苦命的女孩儿,就当是给孩子积福,三是替平姑娘说好话,非得说这事儿就是个误会,真的不是在算计林靖阳。
江婧娴只管笑,白姨娘说平姑娘可怜,江婧娴就点头,符合两声,实在是可怜啊。白姨娘说平将军打算将平姑娘送到庙里去,江婧娴就跟着点头,真是个狠心的爹啊。
白姨娘说,除了嫁给林靖阳,否则平姑娘就没活路了,江婧娴就帮她出主意:“要不然,就找个寒门书生?或者,在军营里给平姑娘找个相公?有平将军在,想必是没人敢怠慢了平姑娘的。”
白姨娘说,当嫡妻就应该大方一些,不然,善妒是会被休掉的,江婧娴深有感触:“是啊,这正室啊,有时候就是得识时务点儿,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为了自己和孩子,可不能闹腾。”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只可惜,白姨娘没听懂。日子过的太幸福,白姨娘已经想不起来京城还有个平夫人了。
自觉自己没给白姨娘脸色看,也没将话说的太死,更栩栩如生的表演了一个什么都听自己相公的可怜小媳妇,半个时辰后,江婧娴就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
接二连三的打呵欠,白姨娘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就露出个迷茫的表情,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颊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啊,精力不济,总有些犯困,我刚没听清楚,白姨娘你再说一次?”
两三次之后,白姨娘就很识趣的站起了身体:“既然林夫人身子不舒服,我也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再来拜访,我瞧着林夫人平常也不怎么出门,不如下次,我多带些人,也好给林夫人介绍一下广东这边有意思的东西或者地方?”
江婧娴点头,都懒得起身:“那就多谢白姨娘了,白姨娘走好。”看白姨娘转身了,又补充道:“白姨娘下次送帖子可要早些,万一我正好出门,岂不是白白耽误了白姨娘的时间?”
白姨娘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怒火,笑盈盈的转头应了一声:“林夫人说的是,我下次会注意的,那林夫人您赶紧歇着吧,我这就告辞了,咱们下次见。”
等白姨娘的身影消失了,江婧娴忍不住擦擦额头:“可算是走了,说了大半天,可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真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了,趾高气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求娶他们平家的姑娘呢。”
刘妈妈一边派人去打水过来,亲自将江婧娴脸上的东西都擦掉,一边笑着说道:“大约是嚣张惯了,我瞧着以往曹夫人提起她的时候,也很是小心,估计是横行时间太长了,忘记该怎么走路了。”
江婧娴想了一下螃蟹走路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擦完脸,又叹道:“我还想着,要给咱们家老爷拖延一下时间呢,现在想想,真是高估我自己了,这样的人,见一次就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不过,若是为了林将军,多见几次也没什么。
江婧娴觉得自己挺识大体顾大局的,只可惜,林将军没给她这个机会。
石先生是个聪明人,发现平将军有反扑的苗头,迅速的找来了曹知府,加上林靖阳,三个人窝在小书房开了个会,出来就加快了速度,一个负责封锁十三行的消息,一个负责将证据给整理出来,一个一边往京城送信,一边去调兵遣将。
广东这边的兵将不够用,那就去别的地方借。其实,广东这边的,若是时间再充足一点儿,策反平将军手下的副将不是问题,只可惜,时间没那么多,也不能确保策反之后就真的是归顺自己这边了,所以,还不如保险点儿,到外面去借呢。
反正林靖阳借的也不多,再者这次的事情若是办好了,也是大功一件,石先生写的求助信煽动性很强,连曹知府看了都忍不住想将自己所有的衙役都派出来了,到别处,肯定也管用啊。
五月初,有人敲响了知府衙门门口的鸣冤鼓,状告抚远将军平志远贪污军饷,吞抚恤金,谋财害命。喊冤的不止一个人,鸣冤鼓一天之内被人敲响了八次,状纸八张,全都是状告平志远平将军的。
曹知府正义凛然,将状纸全都收下来了,然后让衙役敲着锣去通知平将军,请平将军第二天上衙门去对质。
同时,林靖阳带着亲卫,将平将军的几个副将给偷偷的绑架了,现在的海军是认人,但人若是不出面,那海军还是认虎符的。林靖阳他们也没打算杀人灭口,只要让这些副将赶不及去救平将军就可以了。
第二天,平将军没出现在知府衙门。然而,鸣冤鼓的响声并没有停下来,这次是状告白姨娘的家人强取豪夺,草菅人命,欺男霸女。
白姨娘的家人可没有平将军这地位,所以,曹知府当天就派人将白姨娘的家人给全抓到大牢里去了。
第三天,平将军还是没出现。鸣冤鼓照样响,这次是告平大公子的岳家。
第四天,平将军给曹知府送了帖子。曹知府看了一下,笑着递给了林靖阳:“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石先生一边喝茶一边皱眉,林靖阳摇摇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见不见其实都是一样的,咱们总要按照流程办下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石先生放下茶杯:“平将军那边估计也已经有对策了,你若是要见,可千万别让平将军抓住你的马脚。若是不见,也别让人拖了你后腿。”
曹知府笑道:“石先生放心,我行得正坐得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第 118 章
最终曹知府也没有去见平将军,不用去他也知道平将军要说的话是什么,要么就是威逼,要么就是利诱,若真有例外,大约就是哭两声数数自己以往的功劳,实在是没必要见。
曹知府自己做的决定,林靖阳肯定不会插手。再者,他和石先生也忙的很呢,他们制定的计划是包围,从平将军的身边人下手,一直推到平将军身上。
最严重的是白姨娘的娘家人,白姨娘挺有心计,能生三个儿子,能把持平将军的后宅,根本不是靠美貌就能行的。广东这地方,美人遍地,不光是有本土的美人儿,还有不少海外的,别的国家的,性子相貌各有不同,白姨娘若只是拼长相,那是绝对拼不过的。
上到白姨娘的亲爹,下到白姨娘的侄子,除了两三岁的小孩子,几乎整个白家的男人,身上都有罪名。轻的就是逃税,重的就是因财害命。
在林靖阳来之前,曹知府已经开始暗搓搓的收集证据了,所以计划一开始,曹知府就率先拿白家人开刀,证据确凿,不到三天时间,判词就全都下来了,八成以上的男丁是要秋后处决的,剩下的不是要流放就是年纪太小不在处置范围内。
平家几位公子的娘家,自然也不干净。
知府衙门抓的人越多,平将军这边就越是慌张,露出的小辫子也就越来越多,石先生的计划就越来越顺利。
如此等了半个月,石先生终于一脸疲惫的将林靖阳和曹知府叫到了一起,拿出了一叠账本:“这些,足够了,你们自己看看…只是…”
林靖阳侧头看他,石先生有些犹豫,迟疑了好大一会儿,才伸手抹一把脸:“这些账本,足以让平将军抄家灭族,你们是打算斩草除根吗?”
稍微一想林靖阳就明白了,对林靖阳来说,平将军就是普通的同僚,现在则是犯了错,皇上想要收回兵权的人,但对石先生来说,平将军这十来年镇守广东,不光是他一个人的救命恩人。
“不会,功过相抵,不会抄家灭族。”林靖阳摇头,曹知府也跟着点头:“功大于过的话,说不定只是夺爵,不用担心太多,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置平将军与死地。”
石先生这才放心,抹一把脸,苦笑了一下:“我这样,是不是不太适合当官?平将军虽然对我有大恩,但对那些士兵来说,却实在是不公平,况且,就是镇守广东,也是普通士兵出力比较多。”
林靖阳老实的点头:“你这性子,确实是不适合当官,不过,也没有谁是天生就适合当官的,所谓的铁石心肠,都是日后慢慢形成的,我若是从小在京城锦衣玉食的长大,也就不会是现在的林靖阳了。”
石先生虽然足够聪明,但今年才二十来岁,又守孝六年,几乎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从出生到现在,估计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父母过世了,这样的人哪儿能懂官场上的道道?
曹知府也忍不住笑道:“若是石先生不嫌弃,等这次的事情完了,石先生就来我衙门当几年师爷?”
林靖阳瞪他:“曹大哥,石先生可是早就答应我,要先在我指挥使衙门帮忙几年的。”
曹知府遗憾的摇头:“我下手太慢了点儿,若是石先生在指挥使衙门呆的不痛快,尽可以来找我。”
石先生笑着点点头,时间不多,玩笑了几句,曹知府就带着账本离开了。林靖阳也没闲着,曹知府一走,他立马就回指挥使衙门,将自己手下的人全都派出去了,牢牢守住将军府。
另外,之前他借回来的兵,前两天也到了广东,石先生之前打探过,六个副将里面,最忠心的反而并不是董副将,而是陈虎陈副将,所以,借回来的兵马,最重要的就是堵住陈虎这边,防止放生。
曹知府那边也没闲着,这段时间,广东上下都在议论平将军的事情,短短半个月时间,平将军的形象在百姓的心里已经倒塌了,换成了一个贪官污吏的形象。
只是,到底是余威尚在,曹知府请平将军过来的事情,路边的百姓也只敢低声议论,不敢大声喧哗。
进了知府衙门,平将军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冷笑:“我早该想到,你们两个已经联手了,早些时候有人劝我除掉你林靖阳的时候,我竟然犹豫了,我现在真是后悔,没早点儿将你扔到大海里去!”
“平将军,若是你当时做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你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儿了,你以为皇上会放心我一个人过来?”林靖阳面无表情,拍拍手,身边立马出现两个穿黑衣服的人,黑布裹着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鼻子。
“皇上既然疑心,怎么可能会没点儿准备?”林靖阳说道,走下来和平将军面对面:“将军,我若是你,这会儿就主动送上账本了,说实话,我是很佩服将军的,行军打仗这方面,将军比我强很多,守卫广东十来年,消灭倭寇无数,歼灭的海盗数不胜数,将军的功劳,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将军又不是通敌卖国了,皇上是个念旧情的,若是将军愿意认罪,林某保证,会保下将军所有的子嗣,甚至,还能保下将军的爵位,可将军若是不愿意说…”
平将军冷笑了一声,并不接话。石先生起身,到平将军跟前鞠躬:“将军可能不认识我,我姓石,将军多年前对我有救命之恩…”
没等下一句,平将军就斥道:“我当年瞎了眼!”
“将军,您何必如此?说实话,该掌握的证据,其实我们都已经掌握了,现在不过是缺将军您的画押,若是我们真想置将军与死地,知府衙门自有能对付将军的刑罚…”
和林靖阳比起来,石先生的口才好的不得了,从平将军家的几个公子说到以后的复起,活到七八十依旧掌兵的将军也不少,平将军也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甚至,他身体好得很,暗伤都没多少。
平将军原先都不想听石先生说话,但慢慢的,就跟着皱眉,脸上有些犹豫了。
见有门,石先生更是舌灿莲花。林靖阳看看曹知府,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曹知府默默的摸摸胡子,也后退了一步,两边站着的衙役们则是一脸崇拜,左边坐着的师爷更是一脸激动,人才啊,大才啊。
林靖阳原先想着,平将军掌权十多年,肯定不会轻易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的。但没想到,石先生说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平将军竟然开口说想一想。
曹知府原先想着,这事儿说不定到最后要动刀动枪了,真打起来了自己是不是要先撤退呢,结果石先生出马,一个顶三个,平将军居然挥挥手,让自己的几个副将回家去了。
两个人那吃惊的,嘴巴里都能塞下鸭蛋了,一直到平将军出了指挥使衙门,两个人都还是一脸云里雾里的表情,有些发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随后的事情发展,更是出乎他们两个的意料。
在林靖阳的盘算中,之后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他回去写折子,将平将军的罪证也送上去,然后再给平将军求求情,夺官削爵就可以了,若是爵位能保留下来,那就送给京城的嫡子,若是不能,至少能保住性命。然后,平将军回京待命,他顺利接手广东的海军。
在曹知府的盘算中,之后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他回去写折子,将证据什么的也送上去,除掉平将军,然后扶植林靖阳,林靖阳毕竟是没接触过海军这方面,自己打着帮忙的旗号,说不定还能收拢一些平将军的原部下,林靖阳的官位也没平将军的高,以后广东这边就是平分天下的局势,而不是平将军独霸天下了。
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石先生为了报恩,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硬是给平将军指出了一条明路。
他们这边虽然掌握了平将军的罪证,但平将军可是一品将军,林靖阳最高了也是从二品,曹知府也不过是四品,他们两个是没资格将平将军扣押的。
于是,平将军回府之后,自己先行写折子去认罪了。
同时,石先生也是林靖阳的军师,这种事情,石先生是不可能隐瞒的,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合作?于是,林靖阳紧急补救,也立马上了折子。
广东距离京城很远,哪怕是日夜不停的赶路,这折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在这期间,平将军就闭门不出,连日常的训练士兵都不参加了,几个副将也是惶惶恐恐——万一换了新的将将军,那新将军肯定不会信任他们吧?那会不会,新将军连他们也换掉?
林靖阳没有圣旨,现在也暂时指挥不动那些海军,于是除了操练自己那三五百的士兵,剩下的时间就是带着借来的士兵在海边巡逻了,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有倭寇入侵了,那简直太糟糕了。到时候想请平将军出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 119 章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的热了,坐着不动都能出一身的汗。林靖阳拿着长槍站在校场边上,头顶的太阳都快将人晒化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午时了,该吃午饭了。
林靖阳招招手,叫来自己的亲卫:“让他们都散了吧,今天开始,午饭后两个时辰再开始训练。早上的训练时间也提前一个时辰,中午这会儿,实在是太热了,另外,让人买了绿豆送厨房,每天煮上几锅绿豆汤,酸梅汤也行,账本之类的事情,找石先生商量。”
亲卫点点头:“将军,还有别的吩咐?这天儿这么热,您等会儿要不然就直接在军营这边吃吧,来回跑多累得慌啊。”
林靖阳刚要开口,就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抬头,就看见五六个人骑马冲这边来了,林靖阳眼神比较好,一眼就看见那些人穿的是御林军的衣服,赶忙吩咐自己的亲卫:“去叫石先生过来,大约是圣旨来了。”
折子已经送过去一个多月了,算算日子,也该是这几天收到圣旨了。亲卫忙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去叫石先生,林靖阳只能自己摆摆手,示意正在左一拳右一拳的士兵们停止训练,可以到旁边的树荫下去休息了。
不到一刻钟,御林军就到了跟前,正中间那个,居然还是熟人,以前的亲卫。林靖阳身边亲卫不少,但上次来广东,有一半是留下了,分了两个去怀庆府,剩下两三个在京城,没想到,这才一年,竟然都混到御林军里面去了。
天高皇帝远,接个圣旨也没那么大的规矩,那亲卫一看见林靖阳就欢欢喜喜的过来行礼:“将军,一年不见,越发的精神了。”
“怎的是你过来?”林靖阳忙抬手将人扶起来,那亲卫笑眯眯的说道:“属下亲自求的差事,很久没见将军了,正好来见见,哎呀,那不是拴住吗?你这一年,可照顾好了将军?”
拴住嘿嘿的笑:“那是必须的,你看将军现在,高高壮壮的,和以前一样,说明是我照顾的好啊,将军您说是不是?”
林靖阳嘴角抽了抽,高高壮壮的,这次真是…也不是难听,就是有一种很土的感觉。
说着话,石先生也小跑着过来了,聊天的时间多的是,不在乎这一会儿,就先宣读圣旨,倒是没升官,赏赐了一些财宝之类的,然后明确宣布了一下林靖阳以后的职责范围,不仅限于指挥使的几千兵,十万海军以后就全归林靖阳了。
到底是自己这边的人,念完了圣旨,还要八卦一下另外两份儿:“一份儿是曹知府那边的,曹知府这次有功劳,所以从知府升成巡抚了。”
知府是正四品,巡抚是从二品,一个是父母官,一个是封疆大吏,品级和林靖阳的一样了。
“平将军那边,说是功过相抵,皇上体恤平将军上了年纪,让我们将人护送到京城。平家的几位公子,就是在广东这边的,都是流放,向南三千里,算算地点,大约就是在云南那边了,平将军的爵位也没了,但是保留了平夫人的诰命。”
“保留了平夫人的诰命?”这也就是说,平夫人的两个儿子,以后还是有出仕的机会的,而白姨娘的儿子们,因为被流放了,所以,三代之内是不许出仕的。
“皇上还打听了平将军后宅的事情?”林靖阳简直无语,几个御林军都干笑了几声,岂止是打听啊,听完之后还很是替平夫人抱不平呢,说什么享福的时候是白姨娘,受罪的时候凭什么就要平夫人跟着去,所以这圣旨才这么的奇葩啊。
以前可从没出过这样的例子,流放竟然还分什么庶子嫡子,都是平将军的儿子,两样对待,也不知道平将军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不过,不得不说,这处置方法,还挺公平的。
正说着话,林靖阳又听见马蹄声,这次来的是林家的小厮,到了跟前翻身下马,太着急了,还差点儿在地上滚了一圈:“将军,您快回去看看吧,夫人要生了!”
林靖阳呼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要生了?”
“是啊,都已经进产房了。”小厮喘两口气说道,林靖阳也顾不上说别的,伸手拽了马缰,一翻身上去,正要走忽然看见御林军的衣服,赶紧又说道:“石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了,圣旨是要供起来了,我就先走一步。”
大家都是自己人,谁也没拦着林靖阳,林靖阳飞快的出了军营,一路飞奔回城,进了后院,就听见江婧娴凄厉的喊了一声,林靖阳脸色瞬间就发白了。
三两步窜到产房门前,顺手就拽了个丫鬟:“夫人进去多久了?里面情况怎么样?产婆是不是进去了?刘妈妈在里面吗?阿珠呢?”
那丫鬟也着急:“将军,您先放开我,夫人进去才半个时辰,产婆说夫人的胎很正,肯定能顺利生下来的,刘妈妈在里面照顾夫人,阿珠姐姐在厨房烧水。”
说完,使劲挣了一下,急匆匆的端着水盆就进去了。
江婧娴听见外面的动静,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林大哥?”
“是我是我,婧娴,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林靖阳迅速扑到门口,有丫鬟想拦,但没拦住。林靖阳也是豁出去了,之前江婧娴生小石头的时候因为岳母大人在,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他都错过一次机会了,这次怎么能不陪着自家媳妇儿?
说产房血腥气重会冲撞的,那是没见过战场上的血腥气,他要是怕被冲撞,早就倒过霉了。
“林大哥你出去啊,你快出去!”却没想到,他刚进去,江婧娴就着急了:“你不出去我就不生了,快点儿出去!”
生孩子这么丑的事情,怎么能让自家相公看见!以后万一心里有阴影了怎么办!
林靖阳还没看见什么呢,就被产婆轰出去了:“不是怕冲撞你,是怕你冲撞了孩子,赶紧到外面等着去。”
于是,林靖阳就只能扒着外面的窗户喊了:“婧娴,加把劲儿,等孩子生出来了,我带你到外面去玩儿好不好?咱们买个戏班子吧?”
江婧娴嘴角抽了抽,都不敢看产婆的眼神了。为了不让林靖阳更丢人,一咬牙,使劲使劲再使劲,终于,在林靖阳说出更幼稚的话之前,江婧娴一鼓作气,肚子空了,产婆手上多了个小东西。
“恭喜林将军,恭喜林夫人,是个小少爷!”产婆笑哈哈的剪脐带,拍了一下小孩儿,小孩儿呜哇哇的哭了出来,江婧娴是松了一口气,林靖阳这边,感觉略复杂。
首先,有了儿子当然激动,还是自己和婧娴的儿子,更是激动的不行。但是,和小石头那会儿相比,更心疼自家媳妇儿,毕竟不是长子嘛,激动的心情可以控制。
“婧娴,你没事儿吧?”生完了孩子,自然就可以进产房了,林靖阳在外面看完了孩子,里面产婆也收拾好了江婧娴,夫妻两个总算是面对面了。
“还好,儿子呢?”江婧娴赶紧抬头,产婆抱着襁褓过来,让江婧娴看了一眼:“小少爷天庭饱满,日后定然是个英雄人物,出人头地不在话下。”
林靖阳傻笑,看一眼江婧娴,看一眼亲儿子。刘妈妈拉着产婆的手千恩万谢,将人送到门口,给了大大的红包,请她三天来参加洗三,帮忙打葱泼水。
产婆喜滋滋的应下,等刘妈妈再转身回产房,江婧娴已经睡着了。
“小名儿啊,就叫小树,以后定会长成大树,枝繁叶茂。”林靖阳自己嘀嘀咕咕:“大名儿嘛,既然要姓江,大名儿自然要等岳父来取了。”
刘妈妈是江家出来的,自然也知道林靖阳这话的意思,又是激动,又是高兴:“老爷,要不要写信给老太爷他们报喜啊?”
“自然是要报喜的,算下来,小石头也三岁了。”林靖阳笑着说道,明年就可以将小石头也接过来了。
双喜临门,差事办的好,又得了儿子,林靖阳走路都带风,平常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这两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石先生和曹知府上门来道贺,看他那样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不是没生过儿子,这高兴的傻样,简直太丢人!
一年后。
林靖阳又老了一岁,越发的沉稳了,翻身下马,刚进后院,就见小儿子跌跌撞撞的冲过来:“爹,爹!”
江婧娴站在门口:“回来了?”
“回来了,对了,岳父那边来信了。”林靖阳一手抱起小儿子,一手抽出一封信递给江婧娴,因为走的是驿站,送到军营比较快,所以是林靖阳将信带回来的。等江婧娴看完,见江婧娴又惊又喜的,就忍不住跟着凑过去看:“岳父说了什么?”
“爹说,娘已经出发了,中秋节之前能到广东这边,爹正在写告老的折子,若是顺利,年底也能过来。”江婧娴笑着说道,捏小树的脸颊:“小树,再过半个月就能见到外祖母和哥哥了,高不高兴?”
小树啃着手指疑惑:“哥哥?能吃吗?”
林靖阳哈哈大笑:“能吃,到时候你可以啃哥哥两口。”
“不正经,要将小石头咬疼了怎么办?”江婧娴捏他一把,接过小树:“快进去换衣服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今天吃什么?”
“好吃的啊…”
两年了,总算是能一家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