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
容倾拉着湛王,缓步走着,念叨道,“你想呀,本来我家相公只是身份尊贵,模样俊美,但却坏脾气,不通情趣,不知凉暖。虽招人,但却不敢轻易靠近。可现在…”
容倾伸出手开始掰手指,“脾气好了,情趣通了,情调也有了,还知道嘘寒问暖了,偶尔败家一次,还是为给媳妇儿买东西…”
容倾数完,看着湛王瘪嘴,满脸担忧,“相公突然十全十美了,让我怎么放心的了呀!”
湛王闻言,失笑,抬手在容倾挺翘的小鼻子上捏一下,“夫人可是越发会拍马屁了。”好听话说的人耳根子直发软,心头直发痒。
容倾眨眨眼,伸手摸摸自己鼻子,随着双手捧住自己小脸儿,巴巴看着湛王道,“相公,你这样,我心跳扑通扑通的,总是心动该怎么办呢?”
容倾话出,湛王轻笑出声,低低沉沉,磁厚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醇厚惑心,眼中那外溢的柔和,如百年琼酿惹人心醉。
“你现在是越发知道怎么调戏为夫…”
“春草,这东西仔细点儿拿别给我掉了。”
“是!奴婢会小心的。”
对话声入耳,这寻常的对话,本不值得注意。可是,那莫名有些耳熟的声音,不由令人侧目。
凛五不觉转头,向着发声处看去。当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人,眉头不由皱起,眼底溢出点点暗色。随着回头看向湛王。
见湛王和王妃也同时在看同一处。显然,有些人也落在了视线内。
看此,凛五收回视线,不动不言,静待。
“小姐呢?是在茶楼等着?”说着话,王氏似感到有人在看自己,反射性的抬头看去…
视线碰触一瞬间,王氏顿时愣住,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先是惊疑不定,而后好似确定眼前人是真,并非虚幻之后,嘴巴微抿,脸上漫过各种颜色…
王氏反应,湛王看在眼里,手指动了动,而后收回视线,“走吧!”
“呃,好!”
刚走出两步,一道声音出…
“小妇人王氏叩见王爷,叩见王妃!王爷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背后声音传来,湛王牵着容倾,眼帘都没动一下,缓步离开。
容倾跟在湛王身边亦是不曾回头,不曾停顿一下。只有周边的人,被王氏那一声请安,还有那称呼…
王爷?王妃?
这称谓,震的人眼睛发直,心跳不稳,抬眼望去。而后,见除了王氏直愣愣的在哪里跪着之外,完全无人回应…众人看王氏的眼神不觉莫名起来!
看穿着也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脑子是个有问题的。
王爷和王妃都在京城呢,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这小地方?她可真是够敢想的。
看湛王和容倾就那么走了,完全的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王氏牙根紧了紧,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湛王没找她麻烦,王氏自然松了口气,可容倾这等的目中无人,却是让王氏很是气闷。
恨容倾,畏湛王…想大骂容倾一通,可又畏怕湛王砍了她。
“夫…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呀?”丫头春草看着突然跪地行大礼的王氏,看看四周,满头的雾水,不明所以。哪里来的王爷,王妃呀?
听到丫头的问话,王氏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站起来黑着脸快步走人。
疾步走着,心里忍不住思索,云珟和容倾怎么突然来荆州了?是来游玩的?还是来办什么事儿的?
无论来做什么的都好,王氏只有一个想法…希望他们半路遭遇劫杀,就此死了就好了。那样,她不用等着顾家表态护她就可以回京了。
在京城习惯了,荆州这鬼地方实在让人不喜。
***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湛王,容倾走远的背影,再看看快步走的王氏,顾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难看至极。
“小姐,我们去找夫人吧!不然,夫人去茶楼见不到您该着急了。”丫头春花看着顾婷小声道。
顾婷听了,却是没动,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小姐!”
顾婷转头,看着春花,沉沉道,“你过去告诉夫人,就说我还还要给父亲和哥哥再买些东西送到京城。所以,要晚一些再走,让夫人先走不要等我,先回去吧!”
春花听了没多想,干脆的应了,随着就要往楼下走去。刚转身又被顾婷叫住,“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婷皱眉,神色变幻不定,不行!不能这么说。
看顾婷脸上表情不停变幻,有些紧张,更多凝重,春香不明所以,小姐她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心事重重的。
“春花!”
“在!”
“你把这里的店小二叫来。”
“呃,是!”
春花走出,顾婷坐在包厢内,眸色起起伏伏,脑子一团乱。
首先是王氏,看到湛王避还避不及,可她竟然还凑上去。该死的…
看到湛王不知道躲避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凑过了过去。
想到刚才湛王揽着容倾都已转身走了,王氏竟然还在后面跪地请了个安。那个愚蠢,顾婷真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王氏她这是生怕湛王忽视它,忘记她是不是?
想到王氏的作为,顾婷心口堵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顾振把王氏送到她这里,说什么让她们母女彼此有个照样。狗屁…
让王氏来,分明就是给她送来累赘,给她添堵。还有容倾…
想到容倾,顾婷心里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了。
人不在眼前时,那人张口夫人,闭口夫人,一路上,但凡看到的,好似都想买去送到她面前去,就为讨她欢喜。
那样的低姿态,谁能想到他就是那阴狠毒辣的大元湛王爷呢?
人不在眼前时嘴上念叨着,而当人来到眼前,所有的冷硬化为柔和,牵着揽着,完全不松手。那架势…
无需任何甜言,更无需任何誓言,只是眼看,都能看出,容倾就是他的手中宝,心头肉。那种宠溺,那样的在意…
冷看天下,睥睨所有,无情处世,不留情,不容情!
所有人都以为,就这样一个冷血暴戾人,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情为何物。然…
看湛王对容倾,显然世人都错了。
他也会爱人,且只爱一个人。
强硬面对所有,却把唯一的柔和给了他的王妃!
顾婷想着,不由苦笑,都说世事难料,这话果然一点儿都不假。
她曾经鄙夷的人呀!此时再看,多么的讽刺。**裸的现实,已经不止是羡慕,嫉妒,更多是难堪。
“小的给小姐请安,敢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二的声音打断了顾婷的思绪。转头…
***
“敢问可是顾夫人吗?”
正找顾婷找的心焦的王氏,闻声,转头,看着眼前一身店小二打扮的小厮,皱眉,“我是,你是谁?”
“是这样的,顾小姐突然身体不适,在差不多一炷香之前就已先回去了。特给小的留话,让小的来这里见到夫人跟夫人禀报一声,让您不要等她了。”
王氏听言,烦躁的心情略微舒缓了几分,“春草,拿两个铜板给他。”
“是!”
“谢夫人!”
小二忙道谢,看王氏乘马车离开,转身小跑着回去复命。
***
“王氏回去了。不过,顾婷并未,应该还在荆州城内。”
凛五听了护卫的话,扯了扯嘴角未言其他,只是看一眼护卫手中的鱼,皱眉,“王妃闻不得鱼味儿,你搞条鱼过来做甚?”
“呃…”护卫挠挠头道,“经过河边的时候,看到了,就顺手抓来了。”
“是放生了,还是生吃了,你自己看着办。”凛五说完走人。
护卫听了,看一眼手里的鱼,果断丢池塘。没生吃的本事。
“相公,后天是不是就能到云海山庄了吧!”
“嗯!”
“好快呀!”
湛王听了挑眉,快吗?
从京城到云海山庄本五天的路程,他们现在已经走了近十天了。
“云珟,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容倾靠在湛王肩头,悠悠道。
湛王侧目,“为什么这么想?”
容倾歪头,对他笑了笑道,“因为出门在外,总是有很多事可以使唤相公呀!在京城可没这机会。”
“惯的你。”
“没办法,谁让我有个体贴入微的相公呢!”容倾一甩头发,傲娇道。
湛王失笑,“就是被你这**汤灌得的,本王现在竟觉得沦为王妃小厮其实也挺好的。”
“真的吗?”
“嗯!就是偶尔会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容倾听了咯咯笑。
“主子!”
听到凛五的声音,看他站在门口,明显有事要禀的样子,湛王伸手摸摸容倾头,“我出去一下。”
“好!”
“有什么想吃的就跟丫头说,让厨房给你做。”
“我想吃凉面!”
“容九,本王再说一次,不行!”
再说一次?
这字眼,容倾听到,看着湛王一脸无辜道,“难道我刚才已问相公要过凉面了?”
“是!”
“这样呀!”容倾眼眸微缩,随着咧嘴一笑,“嘿嘿…相公记性真好。”
“是,为夫记性极好。所以,你也别不要跟本王装糊涂,再说多少次都不行,凉面不准吃。”湛王说完,抬步走出。
容倾看着湛王背影,直到他走远,脸上笑意消散,眉头微皱。
从京城来时候,她只会忘记头天的事。可现在…竟是连半个时辰前的事都开始不记得了。明明前两天,一个时辰前的事她还都记得的。
这急速退化的记忆,让容倾头皮发麻,垂眸,抬手抚上自己肚子。
肚子又大了!
看来随着孩子的快速长大,她的症状也在急速的加剧。如此…要快点儿到云海山庄才好。
想着,容倾起身往内室走去。拿出自制的竹签笔,沾上墨水,开始快速的在字上写着。每一件事,没一句话,都要记下,不然很快就会忘记。
写着,不由顿住,‘惯得你’惯字怎么写?忽然想不起来了!
凝眉,看墨汁滴落,润开,‘惯’?良久,容倾才想起,笔落,写下。看着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字,容倾却是苦笑…
看来,以后跟云珟要少说点话了。不然,不止记不住,还会写不出。就是都写出来了,也不知道过了明天还会不会认得那上面的字。
“小姐,吃点橘子吧!”
“呃,好…”应着,快速把纸笔收起,藏好。
荆州
三天了,风平浪静。预想中的事都没发生。然,这种平静,却没令顾婷松口气,反而越发的不安。
春花犹豫好一会儿,顶着被训斥的不安,小声问,“小姐,我们今天回去吗?”
顾婷没说话。
春花挠头,因为她直到这会儿仍是不明白,顾婷留在荆州城里为的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她留下是为了游玩。可事实却不然,三天了,她连客栈的屋子都不曾出过。如此,她是为何留在这里呢?弄不懂。
“小姐,夫人已派小厮来催了几次了。您再不回去的话夫人该着急,担心了…”
春花话未落,门突然被推开,顾婷心头一跳…
“顾婷!”
闻声,转头,看到是王氏,顾婷心头微松,神经却依旧紧绷。
“夫人!”
“娘,你怎么…”刚开口,既被打断。
王氏开口既是质问,“顾婷,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说着,把一张丢到顾婷身上。
顾婷面色一冷,抿嘴,伸手拿起。
“你跟杜财主家的儿子私定终身了对不对?”
什…什么?
春花听言,眼眸瞪大,看着顾婷,满眼惊骇,小姐跟杜财主的儿子?
财主家的儿子,听着就不愁吃喝,要要嫁过去也不错。可是…
嫁人,除了要不愁吃喝之外,首先还要保证,你嫁的是一个‘人’才行呀!
而杜财主家那儿子,那是…
不止是肥头大耳,膘肥如猪,贪财好色,下流无比。重要的是他还很喜欢用鞭子虐人,特别是在床上。也因为这异样的癖好,这位杜财主的儿子,在荆州可谓是耳熟能详的名人。
很多刚知事儿的女娃娃,但凡不听话,只要来一句‘再闹腾,就把你送给杜财主的儿子做媳妇儿’,就这一句,保证的要她多乖她就多乖。
做杜家儿子的媳妇儿,那就等于是入十八层地狱呀!可现在…
顾婷竟跟他私定终身,这莫不是疯了不成?
“这东西哪里来的?”看着眼前的婚书,还有她的八字,顾婷眸色发沉。
“还能从哪里来,自然是杜家给我的。”
王氏盯着顾婷,气闷道,“说是你跟他们儿子已是胡定终身,所以连自己的八字都给他们了,现在他们连日子都定好了。顾婷,你说,你是不是疯了,再如何你也是顾家的小姐,怎么能嫁给那种粗鄙的人家…”
“我没有跟他互许终身。你不要听风就是雨,还有…”顾婷看着王氏,沉声道,“你能不能小声点儿。”
顾婷这话,犹如在热油锅上浇了一盆水,王氏瞬时被点燃了,激动起来。
“你做出这种事儿,还不让我说了是不是…”
“夫人,您先别急…”
“走开!”
“呜…”
看着被王氏甩开的丫头,看着异常暴躁的王氏,顾婷眼皮直跳,心跳不稳,生出不详的之感。
不祥之感出,后背阵阵发凉,忙上前,拉住王氏,柔声道,“娘,你先别急,我们先回去,等回去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行,你现在就说,你说你这三天都在这里做什么了?”
“娘…”
房间内不时传出的高低声,在外已然引的不少人探头观望。
“夫人您别急,我们回去说吧…”
“走开,你一奴婢这里那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王氏一个用力,春花瞬时被甩到门口处。倒在地上疼的直呲牙。
看此,顾婷越感不对劲儿。忍着不安,忙安抚,“好好,娘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好,那你就先给我说说,你跟杜家那儿子是什么时候有来往的!”
“娘,这个…”刚开口,胳膊突然一沉,脚下不稳,随着…
“啊…”
一声惊叫,眼睁睁看着刚刚还稳稳站在窗前的王氏,突然似被什么拽住了一般,一个踉跄,直直掉了下去。
噗通!
一声落地,尘土飞扬,引起尖叫一片。
“啊…死人了,死人了!”
王氏坠落,死了!而顾婷…
看着自己的手,脸色青青白白。
“是她,是她把人推下来的!”
京城顾家
“大爷,荆州府衙送来的。”
顾振听言,眉头微皱,伸手接过,打开,上面内容落入眼中,眼眸微缩…
王氏死!
顾家所有仆役被发配。
顾婷弑母,入狱!要救她,可!只要她踏出监牢一步,立死。
这是要顾婷把牢底坐穿呐。
顾振拿着信的手不觉收紧,看着眼前管家道,“送信过来的人,可有说什么话?”
管家垂首,低声禀报道,“是湛王爷!”
果然!
“荆州来人还说,并非是湛王爷特意分神去寻了她们。而是碰巧遇到了,且…”管家顿了顿道,“王氏还特别上去请了安。”
顾振听言,已然不想再问什么了。
就当初王氏做的那些事儿,容倾饶了她已是开恩。而其后,湛王没有对她出手,可不是放过她了…没即刻处置了她,或是一时把她疏忽了,也或许是碍于容倾,静静的等着她再次作死罢了!
而顾振看来,定然是前者。
谋算容倾的人,无论是谁湛王都不会留情面。碍于容倾,不当面处死她,其后也绝不准她活着。
现在好了,王氏成功的令湛王记起来他错漏的。
她这个漏网之鱼,主动凑上去,终于成功的死在湛王手中了。
“下去吧!”
“是!”
管家退下,心里无声长叹一口气。二公子就算拼尽了力又如何,也依然改变不了她们最后的结局。
云海山庄
“王爷出去了吗?”
“是!主子出去办点事儿,午饭前就回来了。”凛五看着容倾恭敬道。
“这样呀!”
“是!”凛五颔首,随着道,“王妃,属下再跟您探探脉吧!”
容倾听了抬眸,静了一会儿,看向麻雀和青安,“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话想问问凛五。”
“是!”
虽不知容倾要问什么,但是王妃也有不想她们知道的事吧!
两人退下,凛五疑惑,是什么事儿要背着这两个丫头呢?
“凛五!”
“在!”
“我想王爷明日既离开云海山庄回京城,而你必须帮我。”
凛五听言,抬眸,神色不定,“敢问王妃,这是为何?”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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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很爱
皓月
钟离隐把一杯茶放到容逸柏手边,淡淡开口,“云珟带容倾去了云海山庄!”
“嗯!”
“看云珟现在的状态,他还未发现异样。”不然,早就天翻地覆了。
容逸柏低头抿一口茶水,没说话。
“看来容倾是打定主意要瞒着云珟了。”钟离隐看着容逸柏问,“准备怎么办,你决定了吗?”
容逸柏抬眸,望着远处,凉凉淡淡,“已经不用我决定什么了。”
因为早已没有第二条路可去给他选了。
容倾的决定,那就是唯一的一条路。现在,他能做的除了陪着她,好像再无其他。
钟离隐听了,静默。
两人同时无言,屋内一时沉寂。
容倾以后会如何?这是他们想即刻知道,同时也最不想知道的。
因为那不可预测的结果,只要想想都日夜难安。
“也许,这会儿不该品茶,而是该喝杯酒。”
容逸柏听了,转眸,“喝酒有用吗?”
钟离隐摇头,“没有!”
若是喝酒能解决问题就好了。何为无能为力,这一次体会了个彻底。
“倾儿既决定瞒着云珟。那么,接下来该是想让云珟离开云海山庄了。”容逸柏说着,看着钟离隐道,“接下来,还要请摄政王帮个忙了。”
云海山庄
听完容倾所说的,凛五良久无法回神…
主子身上的毒可解了。可是,却怎么也无法高兴,甚至有些无法接受。因为,这代价太大,太大了!
看着凛五变幻不定的脸色,容倾开口,“回京后尽力拖着他,不要…”
“王妃,您,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容倾扯了扯嘴角,“凛五,这是可以逗着玩儿的事吗?”
不是,当然不是。就是因为不是,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抬手按按头,脑子有些乱,“王妃,您先让属下缓缓,缓缓…”
容倾听了,看着凛五不再说话。
良久,凛五看着容倾,凝眉,肃穆道,“王妃是如何确定那封信是真的的?也许…”
“因为孩子安好没滑落。而我…已开始记忆衰退了。”
闻言,凛五心口一窒,神色不定,“记忆衰退?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倾看着凛五平静道,“我现在给你说的话,若是不马上记下来,等到俩刻钟之后,我就会忘记,隐约能记得只有一点点。”
凛五听言,紧声道,“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孩子快满三个月的时候。”
“这怎么可能,王妃明明…”
“凛五,我最近喜欢写字,并非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练字。”
容倾话出,凛五眼眸微缩!
容倾垂眸,拿过身上的荷包打开,拿出一张展开,看着上面的字,“原来云珟出去的时候有说过要给我买礼物的。”呢喃,抬眸,看着凛五道,“若非写下来,我已经不记得了。”
凛五听言,再看看上面的字,面色紧绷,心发沉,“所以,王妃这些日子握着笔所写的都是这些吗?”因此,容倾的异样,他们才会毫无所觉。
容倾点头。
凛五忽然眼睛发涩,“王妃,主子若是知道,他…”非疯了不可。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可主子早晚都会知道的。瞒得了他一时,瞒不了他一世。属下不想…不想等王妃出事时,主子才知晓一切。那…”凛五喉头微紧,“王妃,主子会受不住的!”
容倾垂眸,看着自己肚子,眼睛发涩,“我不一定会有事…”
现在都已经记忆衰退了,已经出事儿了。哪里还有不一定一说。
“王妃,你容属下再想想,为主子寻到解药的方法肯定不止这一种,所以…”
“凛五,若是现在能给云珟找到解药,我很高兴。可是…云珟的毒解了,我还会生下孩子。”
“王妃!”
“凛五,他(她)于我不是解药,而是我的孩子。”
“王妃,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他同云珟一样,都是我的宝贝。”
凛五听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解药没找到,孩子也已过了最佳流产的时间,如此…刚刚那些话说了并无任何意义。
“王妃,让属下给你探探脉吧!”
“好!”
容倾伸出胳膊,凛五手指放在她脉搏上。
少时,凛五眉头皱起,脉象沉实,有力,丝毫探不出异样。
良久,凛五手放下。
容倾看着他开口,“孩子还好吗?”
听到容倾首先问的问题,凛五无声叹气,“小主子很好。”
只是,王妃对小主子如此在意,主子怕是截然相反。
执拗,狭隘,自私,自我…这也是湛王。
除了对容倾之外,对任何人湛王都没什么包容性。或许,连小主子也不例外。
“王妃,在京城突然害喜加重,是真的,还是…”
“假的!”
原来都是为了来云海山庄,为了远离主子故意做出来的吗?
“除了记忆衰退之外,如脉象所现,我身体其实很好。”
凛五沉重道,“王妃,也许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容倾听了没说话。不是也许,而是肯定。肯定只是刚刚开始,因为…
容倾垂眸,遮住眼中神色,静默。
凛五吐出一口气,低声问,“王妃,这件事,容公子知道吗?”
“知道!”
果然!
容逸柏突然离京前往边境,又入皓月,或根本与自己身体无关,十有**是为了王妃。
容逸柏既知晓,却什么都没说,选择隐瞒的理由是什么呢?
凭着容逸柏对王妃的在意,他应该比他这个下属更紧张,更在意才对。为何还…
难道,是因为事情真的已到无可逆转的地步了吗?想着,凛五眉头皱的更紧了。所以容逸柏才随同了王妃的选择。对主子选择了隐瞒吗?
不过,若真事情真的已到了无法扭转的程度。那么,让主子晚些知道,确实比早点好。不然…
主子一怒之下宰了完颜千华。之后,万一王妃腹中孩子的血仍无法解除湛王体内的毒。那…可就等于自己入了死胡同。如此,主子确实还不能知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完颜千华眼下还不能死。
只是,主子的毒有了转机。可王妃该怎么办?
“王妃,您再给属下一下时间,让属下再去…”
“凛五,让他离开吧!”
“王妃…”
“我本打算在王府的时候就跟你说,就想让你想法设法的拖住他。只是…”说着,微顿,喉头发紧,“只是,怎么都舍不得他。想再多看他几眼,想多跟他说些话。因为,他这样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