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从未渴求过他吐口的一句话,现在却以情书的方式,如宣誓一般出现在她手中。
最动听的语言,可涌上心口的却是满满的不安。
看着哭的跟泪人一般的容倾,站在一旁的婢女满脸懵懂不明,更是想不通。
看到这样几个字该是高兴才是,可湛王妃怎么…反而哭了起来呢?
是喜极而泣吗?可…实在看不到喜在哪里。
“为什么哭?”
听到声音,看到云陌,丫头俯身请安,而后默默退下。容倾擦去脸上的泪,看着云陌,正色道,“皇叔,京城形势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能不能告诉我?”
云陌没说话,视线落在容倾手中的纸条上,看到上面的字,神色有片刻凝滞,从来的清淡的眸色染上一抹异色,复杂难辨。
“是云珟写的吗?”说完,不待容倾回答,又是淡淡一笑,“也是!除了他之外,没人敢给你写这个。”
敢给容倾写这种东西,非被云珟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京城形势很凶险是不是?”
云陌看着容倾,脑子里响起湛王离开时曾说过的话…
“容九很敏感,对着她不要多言。不过,若是她反复的问,你也不要虚言。虚言隐瞒会让她更不安。所以…”
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要讲实言。但,要注意把握一个度。
想到云珟对他交代过的话,云陌看着容倾却道,“看到云珟写给你的这句话,你该欢喜才是,为什么要哭?”
容倾看没回答,看着云陌只道,“那皇叔呢?为何不再踏出云海山庄一步了呢?”
云陌听言,眼帘微动。
容倾看着他,淡淡道,“过去没做过的事,之前没说过的话。现在对着祖母,皇叔是否都尽力的想去做。有些话也在犹豫着想要说?”
闻言,云陌静静看着容倾,没说话。
“当感觉到危险,当意识到或要分离。那个时候,总是想多说一些,再多做一些…”
容倾说着,泪水打湿眼角,“在容逸柏‘离世’的时候,我曾经对云珟说:想对一个人好,想了就去做,不要留到以;想对一个人表情,既想就去说,不要留在心里。因为世事无常…”
“把没做的事做了,把没说过的话说了。这样,你后悔的事就会少一件,你心里的遗憾就会少一些…”
“小皇叔,若只是皇上病了,若京城的形势没到一定程度。云珟他不会给我留下这样一句话。”
“这话,云珟就算要说,也应该在我躺在棺材里,快要闭眼时,他才有可能说出来的…”
“让我走的安心,圆满。他不留遗憾!”
这样的表白,这极致的情话。于那个矜贵又笨拙的男人,不到一定时候,他不会说。
云陌听了,看着容倾,淡淡道,“云珟说的没错,你真的不好忽悠。”
“所以呢?”
“所以,你的感觉没错。京城现在的形势确是很凶险。不过…”微微一顿,云陌看着容倾,语气清淡也强硬,“你只能在云海山庄,不能回京。”
容倾听言,眼眸微缩。
“不是我要强留,而是云珟的嘱托。京城之乱已起,从云海山庄到京城这一路,必定是处处危机。纵然我可派护卫送你,但却也不敢绝对保证不出任何意外。万一出现任何差池,后果你应该想象的到!”
容倾听了,垂眸。
万一出现意外,她若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被人劫持。那么…云珟将会完全陷入被动。
“送你回京,不止你安危难料。就是云海山庄,也会陷入险境。”在这种形势下,最忌讳的就是人力的分解。
容倾听着,沉默。
云陌的意思很清楚,这时候回去,完全是给云珟添麻烦。
道理很有理。但…
很多时候感情总是让人冲动行事,没那么多理智。所以,她想回去!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更想回去。
把手里的宣纸叠整齐,放入怀中,容倾抬步走开。
她需要好好想想,想一下要怎么回去。
云陌看着容倾的背影,眸色深远。
把没做的事做了,把没说过的话说了。这样,你后悔的事就会少一件,你心里的遗憾就会少一些…
想着容倾刚说过的话,云陌若有所思。
京城*太子府
“殿下,湛王爷回京了!”
太子听言,抬眸。回来的倒是挺快。看来,湛王对皇上的身体还是很担心的呀!
想着,随口问,“湛王妃呢?可一并回来了?”
“是!”
“亲眼看到了吗?”
“是!”
太子听了,静默,眼底神色变幻莫测。
还以为云珟会把容倾留在云海山庄,没想到竟然又带她回来了。不过,也很能理解,在皇家没有谁会信任谁。云珟对容倾的在意,不容置疑。如此,又怎么放心把她托付给云陌照看。
带回来也好,在眼皮子底下机会更多。若是把她留在云海山庄。那…
他也分不出太多的人力来攻克哪里。
在京城大局稳定之前,他还顾不上云海山庄。
太子抬手,护卫躬身退下。
“影卫!”
太子话落,一黑衣人闪身出现在眼前,“殿下。”
太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把这个送往边境。”
“是!”影卫领命,飞身离开。
湛王府
“太子和庄家动作越来越大!”
“皇上也已开始了防御,已派人去往边境调兵回来!”
“另外,皇上也让李公公带了话过来,希望王爷回来后,能即刻修书一封给皓月摄政王,希望摄政王能够…”
听着齐瑄的禀报,湛王神色一片浅淡。
齐瑄说完,湛王开口,“皇上身体可还好?”
“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吗?湛王垂眸,遮住眼底那一片寒凉。
“下去吧!”
“是!”
齐瑄离开前,不由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湛王妃’。
被训练的死都不怕了。现在,让她为湛王妃她却是满满的惶恐难安。如此…
这暗卫训练的是到位呢?还是不到位呢?
谨守本分到连一点儿野心都没了。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齐瑄离开,凛五看着湛王眉头紧皱,“主子,属下感觉有件事儿很是反常。”
湛王轻抿一口杯中水,不咸不淡道,“感觉回来的这一路太顺遂了。”
“是!”
太子野心已然外露,庄家也开始动作不断。夺取皇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而太子想登上那个位置,湛王爷无疑是他的一大阻碍。如此,在湛王从云海山庄回来之时,这一路上…
陷阱,埋伏,他该是想尽办法,奋力暗害主子才是。然,出乎意料的,太子却分外的沉寂。
“主子,这很不正常。”
湛王起身,“去书房!”
“是!”
走进书房,湛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凛五,淡淡道,“看看吧!”
“是!”凛五伸手接过,打开。快速浏览,当看完上面内容,脸色登时大变,“主子,这…这可是真的!”
“真的假的很快就会知道了。”
湛王说的平淡,凛五却是无法淡然,若是真的话,那太子凤沉寂,也就有理由。同时也证明了太子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沉寂。还有,主子前些时候主子心情不好的缘由也明了了。
不过,眼下重要的已不是那些。而是,若信上所言是真。那主子岂不是…
想着,心口窒息,随着大步上前,伸手探向湛王脉搏。
脉搏明明很平稳,明明无一丝异样,怎么可能…
湛王任由凛五为他探脉,眼底情绪不明。
希望云陌能信守承诺,好好守住云海山庄。
云海山庄
“我现在好得很,你别每天在我眼前晃。今天不是你采药的日子吗?赶紧的去!”老皇妃看着云陌,催促着他出去。
云陌听着,站着没动。
“你傻愣着干什么…”
“奴婢给王妃请安。”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老皇妃对着云陌直摆手,“你出去吧!我跟容九有话说。”
容倾走进来,听到这话,转眸看向云陌,看他脸上那一抹无奈色,已然明白了什么。
“祖母要给我说什么呀?”
“自然是要紧的话。”说着,看向云陌,“不适合你听的。”
三番两次被往外敢,云陌嘴巴抿了抿,随着道,“那你们慢慢说,我去给你熬药去。”
“去吧,去吧!”
云陌转身离开,走远,直到身影看不见,刚还精神头十足的老皇妃,手瞬时捂住心口处,眉头紧皱,呼吸明显不稳。这突然的转变…
赵嬷嬷疾步上前,快速拿出一粒药放入老皇妃口中。
看赵嬷嬷这速度,还有脸上那只见担心,不见慌乱的表情。显然,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所以,她反应才如此迅速。
“老夫人,怎么样?可好些了?”
老皇妃捂着心口,由赵嬷嬷扶着靠在软椅上,面色青白,痛苦清晰可见。良久才缓过来。
赵嬷嬷看着,心口发沉,今日发作的时间,比昨日又长了。
心里难受,面上却不敢显露,端起一杯水递过去,喂她喝一口。容倾为她擦去额头上溢出的汗水。
“赵嬷嬷!”
“老奴在!”
“去门口守着,别让云陌进来。”
“是!”
对于这样的交代,赵嬷嬷也已习惯。
容倾轻轻为她顺气儿,轻声道,“也许,祖母该让皇叔进来。”
老皇妃摇头,“你不懂!”
容倾听了,淡淡道,“我不是一个母亲,为母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我不清楚。不过…”容倾微微一顿,看着老皇妃道,“祖母这样的做法,让我想到了云珟。”
老皇妃听言,转眸。
“祖母是因不想让皇叔看到你病痛挣扎的样子,不想他担心伤神。所以,不想他进来。而云珟,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把我留在了这里。”
“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祖母您是一片慈母心,这点儿不容置疑。而云珟,是良苦用心,真心护我,这点儿我也从不怀疑。可是,你们却不知,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想陪在你们身边。”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皇叔时刻守着你,为你倾尽全力。这样,待到以后,想起这一段时光,虽然心有苦涩,但却不会感到遗憾。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明知你难受,却连为你端杯水,拍拍背都无法为你做,因为你不准。”
“祖母,当至亲不在,失去已是痛苦。不该再给他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让他陪伴你,给他留下更多的回忆。之后想起祖母,除了想念,却没有遗憾,不是很好吗?”
老皇妃听着,看着容倾,怔怔,声音干哑,“难道我做错了吗?”
“不,祖母没做错。只是…”
“人生之路,不过风雨彩虹。彩虹可共享,风雨也要共担。”
“在祖母痛苦的时候,皇叔不想远远的看着,他也想守着你。就如我,在危难之时,我亦不想离他这么远,我只想待在他身边。”
“共享,共担…”老皇妃呢喃,看着容倾平和的眉眼,心口起伏。一时怔愣间,手被握住。转头,云陌身影映现眼中。
“陌儿…”
云陌没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把老皇妃轻轻抱在怀里,“院子里的花儿都开了,娘想去看看吗?”
“嗯…”老皇妃点头,哽咽,“想!”
云陌把老皇妃抱起,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处,停下,转头看一眼容倾,“你若想,我会尽力护你回去。”
“我想!”
第304章 唯一合适的人
云海山庄
看着倚在云陌肩头看花的老皇妃…
母子两个相依的背影,美过院中所有景。
完颜千染看着,转眸看向容倾,“老皇妃可是很固执的,你是怎么把她说服的。”
“我没说什么。只不过是再固执的人,却终是拗不过自己的孩子。”
看着陌皇爷有心,却因不想惹她不快,而不敢靠近的样子。老皇妃就算心里仍矛盾着,却还是心软了。
她不想看陌皇爷伤神。同样的,她更不想日后让他遗憾。
完颜千染听了,点头,“你说的对。”
真心爱孩子的母亲,最后都是会妥协的那个。
这最后的时光,相守着度过。云陌尽了本分,老皇妃这辈子也值了。
“她以前就是太固执了。像现在这样多好!”
固执吗?
容倾看着不远处那对母子,没说话…
当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当把护他当成使命成为习惯…
那时,想到的是付出,想不到的是索取。
“你送你哥去边境的那日,湛王府里发生了些事,你知道吗?”
完颜千染忽然转移话题,容倾听了,转眸,“什么事儿?”
“云珟处置了一个丫头。”
听言,容倾神色微动,眸色变幻。
看着容倾的反应,完颜千染扯了扯嘴角,看来云珟没说。
“想知道云珟因为什么处置她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丫头不安分,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仗着你不在府中。就以为抓住了机会,捎首弄姿的去诱惑云珟。可惜…云珟连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她。生生把她掐死了!”完颜千染说的清淡。
容倾听言,眼眸微缩。
完颜千染看着容倾,语重心长道,“云珟把你留在这里,自有他的道理。你无需想太多。他心里有你,纵然你不在,你湛王妃的位置也无人可动摇。所以,安心在这里待着就好。”
看来,完颜千染误以为,容倾这两日的心神恍惚是因为云珟没带她回京。其实,容倾担心的不是她湛王妃的位置,而是云珟的安危。不过,这些无需特意的去解释。
“谢谢姨母跟我说这些。”
完颜千染的话,让她清楚的知道,在他身边时,她曾经忽略了多少。让她知道,那个男人默默的都做了些什么。
“湛王妃!”
闻声,转头,龙武身影出现在眼前。
“您要的东西,属下找来了。”
容倾听了,伸手接过龙武递过来的卷轴,起身,“姨母,您先坐,我先回去了。”
“嗯!”
容倾离开,完颜千染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希望容九懂得知足,不要太过贪心。毕竟,湛王身为男子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够不容易了。
京城*湛王府
夜
夜空如幕,繁星点点。
坐在院中,仰望星空,湛王却没如往日一般,品茶看书。而是少有的端起了酒。
轻抿一口,辛辣入口。酒的味道,一如此刻的心情,几分苦辣,更多难耐!
容九…
想到容倾,此时比思念更多的是担心。
容逸柏离世时,容倾哭泣的样子,还清楚记得。那种伤心,不想再看到一次。更不想她再经历一次。只是…
世事难料,万事无常,万一他有个好歹,那容倾…
好在她现在情绪还未完全恢复。如此,就算难过,也只是浅显的吧!
湛王垂眸,一口饮尽杯中酒,咽下所有的涩意,还有厚重的无力。
幼小时,所经受的,现在依然未曾摆脱。早已消失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有些事,他已习惯,可容倾该怎么办?
凛五站在一旁,感受到湛王身上外溢的森然凛冽。情绪的外泄,宣泄着内心的不安定。
而这不安定是因为何而起呢?
“凛五!”
“属下在。”
“你说,容九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湛王问的随意,凛五听着却是心口发紧,紧的有些发疼,“王妃这会儿一定在想主子。”
想他吗?
“应该会想。”说着,淡淡一笑,“不过,也就会想一会儿吧!之后就睡着了。”
凛五听了,没说话。
王妃想一会儿就睡着了。可主子呢?
与王妃分开,这也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思念最甚。
想念到,都开始借酒消愁了。
而对这些,王妃却是一无所知。她不知主子的思念,也不知…
想到信上内容,凛五心头发沉。
顾家
京中形势突然的紧绷,顾振清楚感觉到,心里不安。
朝代更换,帝位交替,不流血,不成事,不死人,不罢休。
而他身为朝廷官员,没有中立一说。纵然你再不想,也会被迫站队。
效忠皇上,就等于是得罪了太子。
想到太子,顾振眉头紧皱。
皇上对庄家的打压,已清晰可见。
功高震主,皇上不容庄家,完全不意外,一点儿不稀奇。只是…
太子是怎么回事儿?自古都回来就开始不一样了。从野心内藏,到锋芒毕露,再到现在…
气势大盛,已开始咄咄逼人,几分跟皇上对抗的势头了。
太子突然的躁动,是因为庄家被打压的太厉害了?还是因为隐忍的太久,终于沉不住气了么?
不过,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太子真动起来的话,顾家该如何全身而退才是紧要的。
“老爷!”
“进来!”
顾振话落,少时,管家走进来。
看到只有管家一人,顾振眉头微皱,“二公子呢?”
“回老爷,二公子被太子殿下传去了,还未回来。”
听言,顾振心一沉。
太子如此频繁的传见顾廷煜,真的是看重他,要重用他吗?不…
顾廷煜能力如何,顾振清楚,太子应该也清楚。如顾廷煜的资质,委以重任难。
清楚还不断传见他,为的是什么呢?
很显然,就是为了制造一种表象,迫使顾家站队。太子这一招并不高明,但却很阴损,也很有用。
不管是什么理由,顾廷煜跟太子从往过密。直接的就会令皇上看顾家很不高兴。
想着,顾振抿嘴。也许,该想办法让顾廷煜暂时离开京城,直到局势平稳!
云海山庄
她既想回去!
他定想办法护她回去!
云陌说了,做了,没忽悠她。只是…
“倾儿,好久不见。”
谦谦君子,风度翩翩,温润雅致,温和依然。
看着眼前人,容倾微愣,心里有些复杂。
“仁王爷…”容倾话出,又随着改口,“摄政王!”
钟离隐浅笑,“叫什么都行。”
钟离隐那副,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的表情,那不合适的纵容。
容倾看着,转头看向云陌。
云陌没说话,抬脚走了出去。
容倾看此,抬步跟上。
钟离隐站在屋内没动,对着老皇妃,还有完颜千染轻拘礼,“太妃安,染夫人安。”
完颜千染颔首,未言。
老皇妃则不然,眼睛直直盯着钟离隐,开口第一句,“不要动歪心,不许打歪主意!”
这话…
什么意思?
完颜千染听了,神色不定。
钟离隐却是一笑,看着老皇妃,一点不闪避,温和道,“我以为陌皇爷送信去皓月,原因就是因为知晓我心思是歪的。所以才让我过来的。”
钟离隐这话出,完颜千染心头一跳。再想刚才钟离隐对容倾说话的语气…
完颜千染面色变幻不定,转头看向老皇妃。
老皇妃看着钟离隐,扯了扯嘴角,“摄政王是聪明人,想来也不会做糊涂事儿。”
钟离隐浅笑,“太妃放心。她不点头,我什么都不会做。”
老皇妃听了,回一笑,“对摄政王的风度,我一点儿不怀疑。”
话如此说,可心里…
谁信!
皓月摄政王,是个想做奸夫的。
比起云陌那个憨的,这厮才是云珟最需要防着的。
外面,院中。
云陌看着容倾,直接道,“是我给他送了信函,让他过来的。而他来的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些。”
容倾听了,道,“让他护送我回京吗?”
云陌点头,“你祖母身体越发虚弱,我已走不开。而眼下,他是唯一合适的那个人。”
是唯一合适的,不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的那个人应该是容逸柏。只是…
容逸柏现在的情况很是复杂。他轻易怕是动不得。
唯一合适的?
“皇叔这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呢?”
“当日你和钟离隐中药被困山崖,他并未动你。”
“未动,多半因是云珟的缘故。”跟钟离隐的风度并无太大的关系。
云陌听了,道,“你能看清这点儿。看来是不会轻易被他打动了。”
容倾听了皱眉。
云陌继续道,“当时他未动你,多半儿是顾忌云珟。可是其后,在山林失火时,他不自觉的把你护在了身后。我这一点儿我看到了,你应该也还记得。”
是记得!
“不敢动你,是因云珟。可护着你,是因为什么呢?”
云陌问的直白,容倾听了垂眸,不言。
“看来,你心里也是有数。也因此,在眼下他是唯一合适的。”
就京城当下的局势,能护住容倾的人太少。而愿意冒险护着她的人几乎没有。
因为护着容倾,就意味着对抗太子。如此…
谁会愿意冒着被灭族的危险,只为把她送到湛王身边呢?
屏退容逸柏,京城已无人,而他又走不开。思来想去,除了钟离隐之外,竟是再无第二人。
“钟离隐是皓月摄政王,位高权重,手握兵马百万。太子不敢轻易动他,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分神对付钟离隐,那是节外生枝。”
“毕竟,太子手里兵力也是有限,已分不出人来。所以,就算看出了些许异样,太子也不敢轻易发作。”
“在这紧要的关头,太子只希望钟离隐不要参合太多。不然,于他很是不利。”
大元的官员好拿捏,可皓月摄政王则不然。
云陌说完,容倾沉默。
少时,云陌开口,“他对你有意,想来你也看出来了。”
这个,容倾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陌平淡道,“这于你有利也有弊。这其中利弊,你可明白?”
“明白!”
有利的地方就是:因为那一点儿意,钟离隐会好好护着她。弊端就是,万一太子得势,湛王出事。那么,钟离隐没了顾忌,罔顾她的意愿把她带离大元,再不是事儿。
“既然看出来了,怎么把控你自己思量。我也会派人跟过去。若是,钟离隐真的起了心,只要你不愿,我终会把你带回到云珟身边的。”
“谢谢皇叔。”
云陌点头,没说话。
跟着钟离隐虽不是绝对的安稳,可最起码性命无忧,也不用担心被人劫了去,让云珟受制。
而钟离隐是个聪明人,只要云珟活着,他轻易不敢动容倾。
“去吧!让你祖母给你打扮一下,你趁着夜色跟他走。”
“好!”
打扮,容倾本以为是乔装打扮,让她扮成小厮或婢女跟在钟离隐的身边。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好像是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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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紧绷
满身珠宝,一个浓妆。
胭脂,水粉,口脂…涂的那是一个完全。还有,这手腕上这镯子,数一数,已有五个了。
一个艳抹,容倾直接从少妇变成了艳妇妖姬。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倾除了眼生,就剩陌生。
自己都不快认识自己了,她这样回去,云珟还能仍认出她不?
“不错,有点儿艳妃,宠妾的模样了。”老皇妃对于自己的杰作却是分外满意。
不是小厮,婢女。而是艳妃妃?宠妾?
看容倾的神色,既知她心中在想什么。
老皇妃开口,道,“乔装易容,若遇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到时反而引人生疑探究,结果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