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长袖飞扬,嗜气掠过,人飞出…闷痛声随着而起…
秦卿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红,却感觉不到痛意,只觉五脏六腑开始收缩,破碎,口中不断有温热冒出…
“疯狗!”
平淡送出两个字,凤璟抬脚,缓步离开。
武应一抹汗,不敢跟过去,实在是担心凤侯爷余怒未消,一个抬手,他会成为肉饼呀!
“赶紧的,把人送过去,找太医给看看,脑子什么时候伤着的。”武应一句话,太医一个证实,彻底坐实秦卿确实已疯的事实。
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胡言乱语。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谋划太子妃和其子嗣。
侯府
回到家里,凤璟神色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什么。倒是凤和…脸黑的跟墨一样,嘴巴因绷的太紧都变了颜色,青黑青黑的。
那脸色,那表情…。蔺芊墨可以确定,不是出事儿了,就是中毒了?
想到眼下的时局,蔺芊墨看着凤璟,自然的问一句,“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凤璟听了,自然的回了一句,“凤和看上了一个女人。”
“然后呢?”
“那女人嫌弃他年纪大,口笨舌钝,直接拒了。他很闹心。”说着,看了凤和一眼。
凤和抿嘴,冷着脸道,“属下也就是多看她两眼而已,并没有看上!”
凤璟把一碗鱼汤放在蔺芊墨跟前,对于凤和的话,未曾回应。
蔺芊墨喝着鱼汤,看看凤璟,看看凤和。
凤和可从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刚才那回答,听着好像是是不忿。不过,除了不忿,也再无其他,比如被喜欢的女人拒绝后的那种复杂,失落。
所以,对于凤璟,凤和的说辞,蔺芊墨持保留。只是,凤璟若是想隐瞒什么,你还真是很难发现一丝痕迹。所以,事实是什么,凤璟不说,蔺芊墨也没再继续追问。
凤璟也适时的转移话题,“赫连冥明天要走了,姜蓉选择留下。”
蔺芊墨闻言,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太意外的结果。
翌日
昨夜,赫连冥对姜蓉交代了很多。姜蓉认真听着,听完,对赫连冥又嘱咐了许多。
夫妻两个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凌晨时分,姜蓉眯了一会儿,赫连冥起身,为姜蓉的安危,对府邸做最后的清除,整顿。
命令下去,护卫领命执行,恰时,凤璟过府。
赫连冥看着凤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透着一股厚重,“来送我吗?”
凤璟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赫连冥看着,接过,顺便问道,“是什么?”
“或许用得上的解药,可能用得到的毒药。”
赫连冥听言,看着里面的纸包包,小瓶子,不由笑了,“蔺芊墨给我准备的?”
“看在姜蓉的面上!”蔺芊墨才会准备这些的。同时,看在姜蓉的面上,赫连冥那句不讨喜的话,凤璟就当做没听到。
赫连冥笑,“凤侯爷这心眼可真是够大的。”说完,笑意隐没,看着凤璟,眼里是无奈,是请求,“姜蓉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等到她生下孩子,我就即刻接她离开。”
“嗯!”
看到凤璟点头,赫连冥恭维一句,“虽然你这人心眼挺小的,不过,却不能抹杀你是真男人这一事实。你既应了,就会做到的,关于这点儿我深信不疑。”
“话很动听。”凤璟不咸不淡给出一句评论。
赫连冥轻笑,不羁的性情,冒出点点,“我们也是裸裎相见过的,你全身上下我都是看过的,所以,我很相信你。”
“呵…。”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夫人动手动脚,活得不耐烦了你…”
“你给我等着,等我禀报了二皇子,让二皇子打断你的狗腿…”
几个女人杂乱的呼喝声,忽然传来。几个女人被护卫钳制着,从不远处走来。
看到二皇子,即刻高呼起来,“二皇子,二皇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声音激动。
“二殿下,呜呜呜…。”未语先哭。
“殿下,婢妾怎么说也是你的人,可这些护卫他们…他们竟然对我们动手动脚的,如此没规矩,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我二皇府岂不是遭人病垢。”义愤填膺,铿锵有力,开口先是告状。
其中,蔺纤画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只是,要说的话,在看到凤璟后,顿住,神色不定。
赫连冥面无表情,“带走!”
“是!”
赫连冥这话出,哭的不哭了,告状的也不告了,脸色一变,急声开口,“二殿下,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殿下,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二皇子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送我们走?”
赫连冥冷冷淡淡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闻言,几个女人面色各异,她们几人都是不同的人送来二皇府。有的是单纯只是为了分的姜蓉的宠爱,可有的,却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这个时候被送走,那…。
“二皇子,我们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您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
“呱噪!”
赫连冥两字出,护卫出手,几个女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蔺芊墨画在护卫手伸出的一瞬间,看着凤璟急声开口,“凤侯爷,墨儿妹妹可还好吗?”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赫连冥不轻不重道,“你不在,侯爷夫人会更好。带走…。”
“赫连冥,我是相府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蔺纤画开挣扎,尖声大叫,“凤侯爷,我跟蔺芊墨是姐妹,你不能这样视而不见。还有,我知道关于蔺芊墨的很多秘密,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
话还未说完,在赫连冥的示意下,蔺芊墨画被护卫快速带离。余音消散。
“都打发了!”
赫连冥点头,“在哪里守寡不是守,没得让她们在这里膈应姜蓉。”
凤璟听了,看着赫连冥不咸不淡道,“赫连珏离开以后,府里的侍妾马上就有了喜事儿。或许…”
“她们爱咋地,咋地,我没所谓。反正做的多,死的快。”赫连冥完全不在意道。
凤璟扯了扯嘴角,“你是没所谓,可姜蓉却要面对。你前脚走,后脚一个侍妾闹上门,说肚子疼,肚子痒。这样的事儿,我没兴致替你处理。既然清理,就不要留下什么尾巴!”凤璟说完,走了!
凤璟的话,赫连冥听进去了,同时,摸着下巴不由道,“凤璟这厮,对这方面挺在行的呀!”说完,颇为遗憾,若是不是要离开了,他还真想去蔺芊墨面前,挑拨几句。
***
时光如梭,犹如白驹掠过。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始!
几个月的时间,京城之内,连表面的平静都已难维持了。
赵侧妃因为魏太子妃之事,心里很是自责,歉疚。为此,向皇后自请去了庙堂,向太子妃祈福去了,期限自定一年为限。
呵呵…
赵家,魏家,这算是各自吃了一个闷亏。太子应该是以此,让他们保持心里的平衡,继续和睦相处吧!
而魏太子妃经此一事,对赵太子妃留下的那一儿一女是更加疼爱了,每次出门,那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对此,也是,呵呵…
再来就是二皇府,自赫连冥离开之后,二皇府尚算安稳。皇后娘娘曾经传召过姜蓉,刚好遇到要进宫向皇后请安的九皇妃,如此…。三番两次的巧合,让皇后也改变了表示关心的方式,不再让有身子的人挺着肚子进宫,而是直接把赏赐给送入府中了。
在那期间,魏太子妃也曾去探望过姜蓉几次,刚好遇到华太医入府为姜蓉探脉。如此几次之后,魏熙月也不再去了。
皇后和太子都不是傻子,诸多巧合,已然证明,姜蓉是有人护着的。
眼下,他们也不想动姜蓉肚子里那块肉。因为那也是牵制二皇子的一个利器,留着就留着吧!
太子这几个月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可以说是越发艰难。赫连昌身体越发不好,可朝堂之上,真正靠拢他的人,却意料之外的寥寥无几。
向他发难的倒是不少,这让赫连珉很是火大,却不得不忍着。因为还未登基,他不想被人说,他身为储君,行事不够豁然,心胸不够豁达。
更让他恼火的时候,曾经绵软,事事顺从的小皇子们也开始不安稳起来了。开始频频找茬,这个说,想尽一份力,求他给个效力的机会。那个说,想尽一份孝,想伺候赫连昌。
赫连珉看着他们那真情意切,拳拳忠孝姿态,有几次都想即刻收了他们,送他们去见阎王去。
但是,他忍着了!因为,皇子们若是都死了,那可就等于成全了赫连逸。
剩下一些皇孙,最大才十岁,若是顺势登基。那…铁定的成为赫连逸的傀儡。这是赫连珉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忍…
可皇后却是忍不住了,伪造圣旨,弄死赫连昌,让赫连珉即刻登基的念头,越发的频繁起来!
现在,局势就如那弦上箭,只要赫连昌那口气一断,立马就会失控,成败,生死,就在瞬间,且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中。
京中气氛越发紧绷,连京中百姓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侯府
蔺芊墨也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局势的越发紧张,府中的暗卫又增加了不少。
不知不觉,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身子也是越来越沉了,同时吃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一顿饭,两碗饭,一碗汤,近半儿的菜。那食量,每每看的凤璟,晚上要问她几次,想不想吐,想不想如厕,想不想哭(胀哭)…
现在蔺芊墨肚子大的,凤璟每天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因为他时刻都在担心着,害怕蔺芊墨肚子会破掉,因此是连碰都不敢碰她了,特别是肚子。
“柴嬷嬷,这样没问题吗?”
“回侯爷,这都是正常的,您也看到了,外面有了身子的女人,到了这个月份肚子也都是跟夫人一样的。”
那一日,看凤璟实在是紧张,担心的过分。柴嬷嬷就说了一句,其他人到了这个月份也是这样的。就这一句,凤侯爷带着怀疑,呆呆竟去证实了一下,那种行为说是耍流氓都不为过。
好在凤大爷武功高强,人过无痕,人家孕妇睡着了也没发觉什么。孕妇相公也没看到什么。不然,凤大爷肯定要多一个邪癖了,比如,对孕妇情有独钟,特别喜欢有夫之妇什么的…
看过之后,那个问题好歹不再问了。柴嬷嬷还没松口气,凤大爷又遇到新的担心点儿了…
“柴嬷嬷,这肚子,还会继续长吗?若是长的太快,止不住又该如何?”
柴嬷嬷:…。说到底,凤侯爷还是担心,蔺芊墨肚子会破掉。这担心,令他已然是走火入魔了。
对此,蔺芊墨在最开始,每天还会安抚,宽慰凤璟许久。但是,当这两个问题频繁的被问了两个月,蔺芊墨现在已是懒得说什么了。
偶尔被凤璟盯的睡着了,就给他一句,“破了也没关系,我会缝!”
一句话,凤大爷眼睛直了,脸青了。一个晚上,前半夜盯着蔺芊墨看,后半夜睡着了,梦里各种血淋淋,各种破掉的肚子那是形形色色呀!
如此,从来精神奕奕,高贵优雅的凤大爷,那一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上朝去了!
蔺芊墨看的乐不可支,虽然这真是不贤妻所为,不过,嘿嘿…真是忍不住呀!
这一日,蔺芊墨如往常,正在悠然的看着书,一个护卫忽然冲了进来,可惜,不等脚落地,人就落入了凤卫的刀剑之下。护卫后退,避过刀剑,随着跪下!
“凤夫人,小的是二皇府的护卫,事非得已,无理之处,还请夫人勿怪!”
二皇府的护卫?
蔺芊墨听了,看向一边的凤卫。
凤卫颔首,“回夫人,他是二皇子的心腹。”
确定是二皇府的人,蔺芊墨紧声开口,“可是为姜蓉而来?”
“是!王妃从今早开始已发作了,可直到今日孩子还未下来,稳婆说,恐将难产。主子临走时曾交代属下,若是王妃万一不顺,让属下即刻来找夫人,请夫人…”
从早上,到现在?也就是说已有五六个小时了?
“凤竹,拿我药箱,去二皇府!”
“夫人,可你的身子…。”
蔺芊墨摆手,看着刚迈入家门的凤璟,扶着腰身上前,“姜蓉不顺,你带我过去看看。”
凤璟听言,眉头瞬时皱起。
“我身子重,可手却还很灵活,没妨碍…”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最终没说什么,拦腰把人抱起,往外走去。
二皇府
蔺芊墨赶到,发现赫连逸,九皇妃,太子妃,魏家,包括皇后的派来的人都已在哪里。
看到凤璟和蔺芊墨到来…
看到蔺芊墨的肚子,除了赫连逸之外,其余人均是震惊了!
蔺芊墨竟然…。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有闲心去探究她们的心理。
“拉上屏风!”凤璟说着,抱着蔺芊墨直接走进屋内。
“凤侯爷,这不合适!”魏熙月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赫连逸竟然也抬脚走了进去。九皇妃也随着跟上。
众人:…。
魏熙月凝眉,随着上前,但却被护卫拦下。
蔺芊墨进屋既闻到一股血腥味儿,那味道,让人不安。
“王妃娘娘,您再忍忍,使使劲儿…”接生的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已是不稳。
接着是姜蓉疲惫,痛苦的呻吟声。
“凤竹,随夫人进去。”
“是!”
“我就在屏风后面,有事儿就叫我。”
蔺芊墨点头,抬脚走入内室。
看到蔺芊墨,屋内的人一怔,随着赶紧行礼,“见过侯爷夫人!”
蔺芊墨直接道,“再打热水过来,另外拿些吃食过来。”
“呃…是,是…”
“墨儿…你来了…”姜蓉头发已被汗水浸湿,脸色白的厉害,嘴唇已被咬破,带着血色。
蔺芊墨伸手握住姜蓉手,一片冰凉,那股凉意,让蔺芊墨眼眸微缩。
“放心,会好的。”
姜蓉听了,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眼泪随着掉下,“嗯,一定会好的…”
蔺芊墨回以笑,走向床尾,查看姜蓉情况,宫口已开,全开,羊水外溢,孩子已可触到,感觉到,伸手触摸,查看…
心头一跳,是屁股!
开刀即刻把孩子拿出,这最为有效的办法,可是这里没那个条件,麻药没有。那种痛,就算蔺芊墨能用银针帮助减缓,可手术之后的各种后续治疗,也完全不能保证。动刀子,是冒险!
若是等待,等着奇迹出现,孩子能转回来,已是不可能,这样等着,羊水流尽,大人孩子,一尸两命!
怎么办?
“凤夫人吃的来了!”
“喂王妃吃几口。”
“是!”
汤送到姜蓉唇边。姜蓉却拒绝了,“墨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嬷嬷都已经告诉我了…墨儿,我不想我的孩子死,你帮我保住他!”
“我会尽全力,你吃两口,相信我…”
姜蓉:…点头,微弱道,“嗯,我相信你,相信你…”
凤璟站在屏风之后,听着里面的动静,整个人紧绷的厉害,脸色也白的可怕。
赫连逸看着,神色微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凤璟也在生孩子呢!这脸色,白的可以跟纸媲美了!
“啊…。”痛苦的声音。
“姜蓉,我已触摸到孩子了…”
“是…是吗?”
“嗯!是个很有力气的小家伙,他在动。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跟娘亲见面了…”
姜蓉听了笑了,眼睛却开始发昏。
“姜蓉,孩子很乖…。”很好,脖子上没绕脐带。
“姜蓉,二皇子还在等着你们,你要努力…”
“是…。啊…。”
蔺芊墨把宫口给她剪开了几分,听到姜蓉的痛苦的喊声,蔺芊墨面色发紧。
一边的接生嬷嬷,汗如雨下,紧紧盯着。
“姜蓉,不要睡…。”
“好!”
“喂王妃在吃一口!”
“是!”
血腥味,伴随着蔺芊墨的声音,姜蓉的痛苦呻吟,在持续着,
凤璟脸色越发的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度时如年。
“头,头…王妃,是头,头…。”接生嬷嬷忍不住惊呼出声,激动地几乎要哭了。
“王妃你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出来了…”
“啊…。”
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深色不定。
难道说,姜蓉跟蔺芊墨关系好,竟是真的吗?真到,已可以彼此相信,交心的程度吗?
她们关系好,自然的也联想到了,凤璟对二皇子是何种态度,是很看好吗?
这想法,另屋外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魏家人神色不定。
“呜哇呜哇…。”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整个人也随着放松下来,“王妃,你看,是个小皇子,恭喜王妃…”
姜蓉已经快睁不开眼睛,强撑着,“让我看看…。”声音虚弱,无力,其实眼前的景物都已开始扭曲。
蔺芊墨把一颗药丸放入姜蓉口中,用银针刺入她几个穴道,开始快速给她缝合。
缝合结束之后,对凤竹说了一个药方,“让侯爷派人赶紧去抓药,熬药!”
“是!”
“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
该吃的药都吃了,针也用了,能做的,都在做。第一天,姜蓉情况尚且稳定。可第二天…
蔺芊墨那不好的预感,最为担心的却还是成真了。姜蓉开始发热,下身开始不间断的出现恶水,混血!
姜蓉不懂医术,可看到那不时外溢的血色,却也知道那代表了什么。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想想远方的相公,姜蓉泪如雨下…
“墨儿,我有些事儿想拜托你。”
蔺芊墨听了,心口发闷,“眼下还不到…”
“若是能止住,那就当我没说过。若是…。”姜蓉满脸苦涩,满目哀伤,“我怕来不及,我想现在说,那样我会安心些。”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姜蓉看看身边的孩子,看看蔺芊墨,满眼泪花,恳求,祈求,不舍,沉痛,声音发颤,“墨儿,若是我有个万一,我想求你,求你帮我养着他!”
姜蓉话出,蔺芊墨眼眸紧缩,“我吗?”
姜蓉点头,泪水滑落,“也许我该交给魏家,可我不相信他们。因为他们会把孩子送入宫中,因为魏家不会为了我这个女儿牺牲所有…。”
是呀,魏家一定会这么做。
伸手把孩子抱起,低头,亲着那柔软,又柔弱不堪,最需要娘亲保护的孩子,姜蓉哽咽,出声,“我多想自己带着他,一日一日把他养大,可惜我福薄命短,我护不了他…”
“墨儿,我知道,我这样会让你为难,可是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墨儿…。”
“我答应你…”
姜蓉闻言,笑了,泪水却流的更凶了,“墨儿,谢谢你…。”说完,从枕头下拿出一沓信函,递给蔺芊墨,“这些,是我这个几个月写给二皇子的信函,因为不想他分心,所以,从来没让护卫去送过。现在,也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好!”
“那两个柜子里,是我这些日子做的衣服,有二皇子的,有孩子的…”
“嗯!”
说完那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蔺芊墨,“这是库房的钥匙,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你先拿着钥匙。”
“好!”
姜蓉说完,在屋里看了一圈,低头,亲了亲孩子,然后把他放入蔺芊墨怀里,“你带着他先走吧!”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
姜蓉淡淡一笑,满目苍夷,“我还有些事儿要做…”
她一死了之,清净了,却不能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蔺芊墨。
第275章 难抑悲伤

“你说,蔺芊墨有身孕了?”皇后直直看着魏熙月,眉头轻皱。
“是的,母后!据儿臣身边的嬷嬷言,蔺芊墨至少已过八个月了。”面对皇后,魏熙月恭敬一如往常,并未因中药,孩子流掉,身体受损,对皇后的敬畏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皇后听了,淡淡一笑,眸色沉沉,“倒是捂的够严,护的更紧呀!”
“是呀!若不是姜蓉难产,恐怕直到蔺芊墨生下孩子,我们都不会知道!”魏熙月淡淡道。
说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之色,若是当初她也能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灭顶之灾了呢?想着,心里不由嗤笑,她能做到蔺芊墨那样。可赫连珉却绝对做不到凤璟那种程度!
赫连珉身为一国太子,即将等位的帝君,他若真有心,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呵…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份心。
无法否认,看着凤璟对蔺芊墨那样的疼宠,爱护,魏熙月是羡慕的。
包括姜蓉,也比她要强上许多。二皇子离开是不得已。可在离开之前,为姜蓉把府里的女人都清理了出去,护她安稳之心,显而易见。
除了生孩子,男人无能为力,要靠女人自己努力,鬼门关一遭,拼一下运气。其他,只要男人有心,保你一份安稳,却完全可以。
可怜她这两样运气她都没有。而姜蓉是丈夫有心,她自己却了一分运气,她难产,纵然赫连冥在,也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蔺芊墨不能生养这一说辞,也不过是一幌子。”皇后沉沉道。
魏熙月点头,打一幌子为保护蔺芊墨,少被人算计一分。
对蔺芊墨,凤璟够费心,够用心。蔺芊墨比她幸福!
“若不是亲眼看到蔺芊墨挺着肚子,等到来日,凤侯爷带着孩子出来,京城之人恐怕都要探究,那孩子是谁所出了!”魏熙月清清淡淡道。
是呀!必然会去探究的。皇后眼睛微眯,那时,看着他们绞尽脑汁去查探孩子生母是谁,凤璟肯定暗中对他们的行为,取笑不止吧!
“照这样说来,蔺芊墨不但身体没问题,对医术也很是精通?”
魏熙月点头,“当时屋内一个伺候的婆子,确言;当时姜蓉的情况很是危险,先下来的是屁股,若非蔺芊墨把孩子转了一下,姜蓉十有八九是要一尸两命了。”
皇后听言,眼睛微眯,“是吗?”
“其实,转动孩子,接生嬷嬷也会,只是她不敢,万一出事儿,她怕丢了命。”
姜蓉自然的难产而亡,她最多是被斥责。可若是她擅自做主去转动孩子,就算是该做的,也难饶恕。
所以,她宁愿看着,也不愿出手。
皇后听了没再说话。都说皇家秘密多,看来凤家也是不少呀!
“娘娘…。”
钱嬷嬷轻步走进来,垂手而立,禀报道,“娘娘,二皇子妃来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动,“姜蓉来了?”不是说她情况很不好吗?怎么…还能进宫来?
“是!二皇子妃在殿外跪着,求见娘娘!”
“让她进来吧!”
钱嬷嬷动了动嘴巴,道,“二皇子妃说,她在外面恭候娘娘!”
皇后闻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钱嬷嬷赶紧道,“二皇子妃说,她身体不适,污恶未尽,不敢污了娘娘的宫殿。”
魏熙月听言,嗤笑,腹诽;不敢污了宫殿是假,想让更多人知道来这是为何才是真吧!
不过,姜蓉挺着那副身子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想求皇后一个恩典,让皇后把孩子送往昭和西域给赫连冥呢?还是想想求皇后答应,暂且把孩子留在姜家抚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