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那时,学术界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
这则新闻在德国炒的十分火热,不只是德国,甚至于整个世界,这创造性的词汇出现在人们耳中时,无一不是惊恐震愕!这种技术,叫做克隆,只是提出就足以嫌弃爆炸性的争论,嘲笑的,反对的,支持的,认为那是异想天开的…
众说芸集。
对少爷来说,却是绝地重生。这是上帝送给他的一个新希望!
通过各种关系与委托,少爷进了研究克隆技术的学术组,见了几个学者,拿到了全部资料,阅读了所有关于克隆、有助于克隆的学术文件…做了种种充沛的研究准备后,终于在短短一周内,下了一个无比坚韧的决定。
他要成功。
他要制造出一个米歇尔——
正常的。
健康的。
没有任何忧伤童年回忆的。
记的他们经过的彼此的。
能忆起他们之间坚固不变爱意的…
只属于他一个的天使——米歇尔。
赫尔少爷一向听从少爷决定,当密探时听到少爷向他说起这些话时,他神情一惊,呆怔的看着少爷,不可思议低叹,狄德洛,我只是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的爱米歇尔。
少爷明白赫尔为什么会对他发出这样的感慨——
论长相,论头脑,论家世,全都处于上上等,这个时代,德国刚经历了战败没几年,正临经济危机,无论在哪个城市生活萧索的人都占据多数,而这个资产如此丰厚又有着优等条件的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死守着一个与濒临死亡又可以创造死亡,与死神携肩的米歇尔不放。
可谁都不会比少爷自己清楚,他曾经觉得人世间许多事都是无趣,充满肮脏与污垢,从懂事那一天,他所希望而寻找的,便是世界最纯净。
见到米歇尔小姐那天,他便认定这是个世上最纯净,最无暇的女人。
她没有受到任何世俗玷污,她的世界里只有纯白,只有单纯的信仰,只有简单的期望。
这些年,这个念头,从没变过。
再加上少爷不喜欢半途而废,也不喜欢失败,当他下每一个决定时,都告诉自己成功不是需要,也不是如果,而是必须。
米歇尔的克隆研究,郑重开始。
为了缩短时间,少爷改变了传统的以母体培育才能完成的克隆模式,设定各种构想,进行一次次反复而繁琐实验,不厌其烦。
药厂交给赫尔少爷帮忙打理,虽然因为全部重心转移到米歇尔小姐这里,不再研制任何新药物的关系,药厂事业每况愈下,经营范围愈渐减少,但维持实验和生活,却也是足够的。
生活有条不紊进行着,可惜研究却无法取得进展。
当少爷愁眉苦展时,这个世界出现了另一个令人赞叹的创举——电子数字计算机的诞生,将少爷引入了另一种奇异的开阔思路。
所谓时代的重要性就是在此,时代创造出的每一个新奇之物,不仅能将世界改变,也能帮助需要的人,造就出匪夷所思的惊人转变。
这个发现对少爷来说,非同小可,电子时代,让他有了记忆转移的构想。
而此时的米歇尔小姐,病情却恶化十分严重,又因由此病引发出的各种恶疾不断袭卷而来,导致身体越来越弱,一个简单的发热受寒,治疗起来都要耗上十天半月。
不管是阳光,还是灯光,米歇尔小姐已不能在任何光下行动。
她一整天都只能待在屋中,拉下厚重窗帘,阻隔住所有阳光,眼上戴着黑色眼罩,闭目沉睡不语。
每当接触到一丁点微亮光线时,她便是像要被日光噬化了般,没有丝毫声息,面无血色,唇齿干裂,急促呼吸昏死过去,经过抢救方才能醒来。
就像是在光线缝隙中求生存的吸血鬼。
417米歇尔(五)
为了减少少爷的负担,米歇尔小姐大多会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直等到夜晚来临少爷回来后,才会起身,陪少爷吃一顿晚餐,听一听少爷陈述趣事,然后由少爷抱上床,躺在他怀里,默默的睡着。
他们就连晚上用餐,也从来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简单的面包类便利型食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乌黑房间里,两人边吃便谈。
少爷虽已习惯。
米歇尔小姐却常常为此落泪。
当少爷安慰她时说不要哭时,米歇尔小姐便摸着沁湿了的眼罩哽咽。
狄德洛,我好想念你的脸…
梦游症状,夜间也开始复发。深夜里,米歇尔小姐会悄然无息下床,闭眼拿着少爷做手术的刀子,到处寻求目标。
少爷一心袒护,为了米歇尔小姐的安全,还是特意为她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从人贩子那里买下她喜欢的猎物,关在地下密室里,在她梦游时,有意将她引至密室里,待她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后,再收拾处理了那些血腥之物。
这么些年,这种事他早已做的驾轻就熟,滴水不漏。
如果有人问少爷为什么会毫无惧意的为米歇尔做这些事?
少年会说,除了爱,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当米歇尔梦游作案时,无论少爷离的多么近,米歇尔小姐从不会将刀锋对准自己这个她最信任的人。
少爷曾开玩笑探问,米歇尔,给你一把刀,必须杀一个人,世上只剩了我们两个,你怎么办?
我会杀了我自己。
为什么选择要我活下?
因为你是狄德洛啊。
米歇尔小姐回答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任何的犹豫。
少爷明白这话蕴含了多少真心实意,默默的笑了,心中便明白了——这就是他从愿意为她做一切的原因。
因为她是米歇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
少爷终于研究出了可以存储记忆、置入人体的大脑芯片,他没有做任何学术宣布,也将这样的消息保护的很好,他拿着那些用作实验的初批试验品回到家,与赫尔一同慎重做了那次测验。
少爷与赫尔的记忆,全都得到了成功存储。
少爷想要制造出身体正常,思维却仍爱着自己的妻子,这一步,就显得特别的关键,现在完成这个,就是等于成功了一半。
这时的技术仍显拙劣,记忆存储常常会发生遗漏,断缺,和部分无法读取的情况,少爷不想轻举妄动,为了保密,只用了自己和赫尔少爷、和一个从小看着自己的老仆做了这种记忆转移实验。
与此同时,为了让米歇尔小姐心安,少爷轻语告诉她,米歇尔,一年之内,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别担心。
米歇尔小姐黑暗中摸索握住他的手,微有颤抖,发问,真的?
我骗过你?
她从未有过那么激动的语气,那么就是说我可以…留下我们的孩子?
一波又一波前来的惊喜,让少爷只觉光明在前,他必须要加速脚步更快前进,只为他们盼了多年所期待的一个孩子。
少爷与赫尔少爷更加努力,终于小有成就,在一个安详的夜晚,少爷为米歇尔成功做了记忆存储后,吩咐仆人照料好米歇尔小姐,便与赫尔外出到附近的小酒馆里,喝两杯代表性庆祝一下,顺带安排一下翌日开始实验克隆体与记忆芯片结合的安排时间。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安稳进行。
但暴风雨的前夕,总是特别安静。
那夜无星无月,世间静的仿佛连风都静止了,两人在酒馆畅饮商谈,赫尔少爷喝醉了,在酒馆里闹事,好在少爷酒量好,只是微醺,为了防止赫尔少爷继续丢脸,提着他朝他们居住的研究室去。
剧变发生了。
研究室里的站满了穿着黑衣的亚洲人,面目陌生,可手中分别都执着枪,立在正中男人,是一个神色冷冽,神情森寒的高大男人,他立在黑鸦鸦人群中质问,MR9,你的作品?
这是当时为北冥售卖那药物时,少爷亲自起的药名,怎么可能不记得?
少爷放下醉酒的赫尔少爷,坦荡承认,并问对方有何贵干。
对方报名南宫,声称三天前南宫家人被人偷袭下药,整整一百人误食重量MR9,残的残,废的废,失血而亡的更达十人以上。
少爷明白正规家族多不允手下使用MR9,将此药立为了禁药,若擅自使用,违者必逐出家族,因为药厂停止了生产,此药在黑道市场上更显弥足珍贵,常常因为简单一小瓶药就发生殴打枪击局面,更是有不少家族因为这种事挑起了不少内战纠纷。这段时间,黑市中竟然又突然开始贩卖此药,定价极高,众人亦然疯抢,也使的人开始怀疑售卖人图谋不轨,牟取暴力同时,另有目的。
各个家族最担忧的是,那个令人诟病厌恶的药物时代,似乎又要返回。
这对家族掌权人士来说,无一不是愤怒,MR9本就为药,是没有必要存在的附属品,更是不应该被制造出来的多余物。
这次讨伐,由北冥发起,南宫带头,几个家族围聚在此,商议必须斩草除根!
周围以军火世家南宫为首,共来了将近七个家族,他们包围了药厂,包围了研究室,进行了一番威胁勒令,开始了一场抓捕。
尽管少爷明白这是北冥家在报复自己决裂时所做的计划,却来不及解释当初的一切时,四周已是枪声大起。
子弹横飞,研究室里的人四处流窜,一场黑道家族牵扯的战争,陡然开始。
418米歇尔(六)
少爷明白身处弱势,对方的胜利毫无悬念,他当下决定舍了研究室所有东西和资料,乱中保命,扛着酒醉的赫尔便跑,绕近道,疯狂朝自己家中方向跑去——
别墅,一片燎原猩红,火光几乎刺瞎了少年的眼。
赫尔少爷在带着焦气的火光中出了一身冷汗,铮然酒醒,嘶喊着拼命救火。
米歇尔…
突来的火势和这些黑道家族们,几乎灼裂了少爷所有希望。
闯进别墅,不顾火势奔跑到卧室,只看到卧室早已残烧的不留任何痕迹,因为四处厚重窗帘密布的关系,反而焚烧的更快更厉害,这里是最先起火势的地方,因为…烧毁的床铺位置正中,那一具小腹微隆的女性尸体,早已烧焦。
少爷想冲上前在最后一刻抱走米歇尔的尸体,可倒下的高柜太过凶猛,火势阻隔了他前进的脚步。
在一片火光中,米歇尔彻底消失。
孩子,同样。
少爷不喊不怒,眸光中的痛却撕心裂肺。
这突来的火势让别墅里所有人措手不及,逃窜流亡,有的逃脱,有的烧亡,这是异常凶猛的火势。
少爷最后也是被赫尔少爷连拖着救出火场,背着少爷逃命,住到了非常简陋的小旅馆里足足三天,才敢出屋。
他们只为躲避风声,逃脱黑道追杀,足足躲了将近一月。
在旅馆期间,少爷颓靡不振,做着米歇尔小姐会做的事,不说话,不言语,只吃简单的面包,用习惯喝几口水,拉着窗帘,戴着眼罩,躺在黑暗中,仰面向天花板,一呆便是一天,任由眼泪浸湿面上那一层单薄布料。
米歇尔小姐本有了孩子,有了新生的希望。
在少爷出去喝酒庆祝时,特意起了身,摸到少爷那张英挺美丽的脸庞,温柔的叮嘱了早点回来,不准贪杯。
晚上,就死在了那一场忽然起来的无妄之灾中。
米歇尔小姐没了,少年的实验再无任何意义,她的躯体被烧成灰,研究室也被毁,再也没有了任何米歇尔小姐提取DNA的制造克隆人的可能性。
赫尔少爷经历此场灭门案,也受到了刺激,恢复了曾经灭门惨案留下的阴影性格,又开始了无法阻止的嗜血人生。
与此同时,多年来少爷隐藏的杀人信息不知由谁故意而为之,被全部揭穿,将分尸杀人凶手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少年,少爷与赫尔少爷被定下重罪,开始遭受通缉,从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生活。
一夜之间,万念俱灭。
可仅凭这两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任何一个黑道世家抗衡,哪怕是极弱极小的家族。
那时,他们只能接受。
整整两个半月,风声终于过去。
少爷带着赫尔改名换姓,为了活命,过着最底层的生活,活着最悲惨的人生,用另一种身份,行尸走肉,颓靡不振,只觉活过一天,便是一天。
经过一些日子的打听,终于明白了这场火和这次讨伐的真正缘由。
这并不是天降灾事,而是由北冥人亲手策划而成——他们运用着自己四大家族之一的权利,公然诬赖嫁祸,故意偷偷出售残留的库存药物,栽赃于少爷,继而再掀起一场讨伐,群聚其他黑道家族,借他人之手毁灭从前协议过的痕迹,用一场火来制造灭门惨案,杀人灭口,借机销赃。
他们是在用少爷无法抗力的黑道势力,来报复那曾经的决裂。
当赫尔少爷亲口向少爷说出这打听来的消息时,少爷拿出了自己的手术刀,默默盯着它整整看了三十分钟。
再后来不到三天,少爷见到了一位火势中残喘而生的老人。
这位老人满身是疤,狰狞吓人,身体很弱,仿佛随时会死掉似的,手里却死死的握着一个纯色方形木盒,打开,交到了少爷手上。
是那位老管家。
火势逃生,他无法挽救被卷在火势中的米歇尔小姐,却在紧急关头想起这对少爷很重要的东西,带了出来,这位管家一直坚信少爷没有死,带着这重要的盒子长途跋涉,靠乞讨凑钱,去了少爷曾在德国居住过的每一个地方,最后偷渡到英国,到了从前杰克少爷伦敦旧宅附近每日徘徊,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寻到了少爷。
那盒子里的东西,是制造起来极其困难,又存储着米歇尔全部的记忆芯片。
赫尔少爷欣喜若狂。
少爷望着那陈列着的四个芯片,眼神倏然冰色,那是可以冻结一切的冰冷。
渡,为了报答你,我还你被毁的脸,被废的手臂,和一条新生的生命。
管家微怔,望着自己熟悉却陌生的少爷,点头了。
赫尔,我会成功的。
那天,少爷唇边波动的弧度,残忍却美丽。
原来,少爷本就不是良心乐善的性格,只因多年从医,看多了医者仁心的字眼,便将自己归类为了善良人士一方,那日之后才终于发现,从前他对自己的深刻认知,原来都是错误。
也许别人不曾看懂少爷平静的目光下蕴藏着什么,可伺候了他多年的管家明白——
从那场火势起,少爷的心中狠狠烙上了四个字,以血刻印,终生不忘。
南宫。
北冥。
他们可以毁了少爷的药厂,少爷的研究室,少爷的房子…可却不该毁了少爷的妻子,少爷的家,少爷的孩子,少爷的研究,少爷的希望…
因为,总有一天,少爷会让这些人,尝到被毁灭的绝望。”
419陈旧照片
渡已将那些杯子全都擦了干净,收拾了起来,叙述并没有打断他持续的工作,说话间仍是没有间断的将杯子摆放了整齐,利落有序。
他转身再度净手,朝知知笑道:“我老了,说起话来总是琐碎,宋小姐不要见怪。”
知知其实听得很是入迷,渡的声音沧桑却温和,徐徐道来,自有一种引人入胜之感,她摇头,盯向渡没有疤痕的双手和露出的肌肤,突然道:“你比狄德洛活的还久?”
毫不相干的问题让渡动作一顿,他转脸不解望向知知,“是的,宋小姐,少爷出生不至三个月我便开始服侍了。”
知知扬眉,“这么说,那时你带来的四个记忆芯片分别是米歇尔的,狄德洛的,杰克赫尔以及你的,由于你年时已高,身体也被火势烧伤严重,所以,你是狄德洛与杰克赫尔的第一个试验品。”
“正是这样”,渡摇头微笑,很欣赏她的冷静聪慧,“据说在少爷是在我弥留之际终于完成了克隆体最后一步,将记忆芯片输入那冰冷实体,使我得到了复活,虽然第一个我只活了一个月,但总算为少爷的实验提供了极宝贵的经验,从此制造克隆也开始愈渐熟练了。”
知知奇怪看了他一眼。
渡看穿似的,“宋小姐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编号么?少爷说过,他将我看做家人,所以不能当做试验品看待,不做编号。”
“家人?”知知重复一句,蹙眉,“杰克赫尔呢?”
“究极算来,灭门惨案的最起始原因是赫尔少爷,虽说少爷从未出言责怪,但引起米歇尔夜间杀人的原因无可厚非在赫尔少爷,少爷他不可能心中毫无芥蒂。当年若非因为米歇尔小姐关系,少爷并不会对待赫尔少爷如此友善,那时药厂交给赫尔少爷打理,其中就有许多亏空与明显异常的账目,少爷也全都故意当做视而不见了,只是不想去制造不必要的矛盾,让米歇尔小姐伤神罢了”,渡微微一叹,“后来米歇尔小姐不在了,虽说少爷完全可以对赫尔少爷置之不理,但那些实验毕竟太过繁琐,少爷不希望连连失败,也需要信任的助手,培养一个新的助手太过耗费时间,赫尔少爷,是最好选择。”
杰克赫尔被定上了实验编号的原因,是因他只是个助手而已。
“少爷从小脾气就有些古怪,他从不向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任何热忱,亲人也好,家人也罢。对朋友两字,更是不屑,我想…”渡转目音沉,“我想赫尔少爷自己也是清楚的,只是为了生存,各有所图,自愿追随少爷罢了。”
知知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这样以来,狄德洛与南宫家的夙愿便弄了清楚,狄德洛历经长时不仅在努力于自己的研究,在增长实力这方面也从不松懈,多年实力的积累终于创建出杰克家族,以军火交易为突破点,迅速增长实力,只为雪耻当年。
北冥这些年愈渐衰败,一代不如一代,现今少主更是因前段时间沐家少爷带兵重打击,一次海战元气大伤,受到重创,已没有任何杀伤力和复原机会。
她想对于活了将近百年的狄德洛来说,挑战盛久不衰的南宫,折断怒放正艳的花朵,才能更跳起他的兴致。
可是…
知知心中又起疑问,“狄德洛与蒙夫人的一段情呢?你将狄德洛阐述的如此忠贞不渝,宁愿无辜枉死百人也要护米歇尔一人,怎会轻易移情别恋?”
渡笑了笑,走到书柜旁,从一旁白色扶梯旁爬到最顶端,一手顺着书缘寻找,抽出了一本白色封皮的手札,打开来,从中拿出一张四寸黑白照片,走上前递给了知知,“宋小姐,这是米歇尔小姐留下的照片,当年因为放在少爷钱夹中才强强保留下的唯一一张。”
知知接过照片看,顿时有些怔愕。
尽管是黑白照片,但安静坐在照片前的绝色女人身上苍白无暇的皮肤却得到了更贴切的对比。
她长发微卷,应是深沉的黑色或栗色,长发垂落,直至腰间,肌肤胜雪,眉宇秀气,坚挺的鼻梁下抿着略显坚韧的薄唇,唇色很淡,略有病态,坐姿安静典雅,虽隐有疲惫,但还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感的,她的脸庞也不是典型的西方深邃轮廓,反倒看起来秀丽清雅,有几分亚洲古典气质。
身上是传统古典礼服,微有露肩,蓬松宽大的白色园裙铺撒四周,滑腻玉肩在雪白中若隐若现,礼服包裹下,完美无挑的身材玲珑浮凸,腰肢极细,长臂似藕放在裙边,姿态娴雅随意。刘海微有凌乱,能看出她并没有为了照片精心准备,笑容也有些匆匆而过的痕迹,并不是注重礼节繁琐的女子。
知知怔然望着照片,心中不自觉低呼——这不简直是蒙老夫人年轻时的脸面嚒!
除却那双微有东西方区别的眼睛,照片里的人,几乎与蒙遥长有八分相像!
好玄幻!
知知抬头看了渡一眼,渡点头,笑道:“宋小姐也看出来了,这样相像的脸庞,对于深爱米歇尔的少爷来说,他怎会有任何的抵抗力?”
420残留的习惯
渡点头,笑道:“宋小姐也看出来了,这样相像的脸庞,对于深爱米歇尔的少爷来说,怎会有任何抵抗力?”
知知又盯了照片看了几秒,警惕问:“蒙夫人和杰克家,可有什么关系?”
“世上相像的人有成千上万”,渡摇首,“杰克家族人丁稀少,只传下了赫尔少爷和米歇尔小姐两人,现今血脉早已消失,少爷也已确定了蒙小姐和米歇尔小姐,只是不相干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知知不免舒了一口气——
她婆婆是会遗传她儿子的,她儿子可是会遗传自己儿子的,如果是这样的血脉,她当然要敬而远之,马上逃婚。
如果不是狄德洛存活至今,也是靠着克隆体生存,没有生育能力,否则,她一定竭尽全力要求绝少爷和狄德洛来次狗血认亲检验。
要知道南宫绝那厮有时BT的程度也是超级别的。
撇开善恶,耍变态时,这两人应该是一个 level,不分轩轾。
再者,一个腹黑的变态,和一个纯种的变态相遇验亲…其实这场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变态的极致,不过不知道为何,知知只这么微微一想,就抽风的热血沸腾。
她又趁大少爷不在,无意识将他心理阴暗了…
“宋小姐?”
渡的声音打断了知知的神游外空,伸出手尴尬道:“照片,对少爷来说很珍贵,宋小姐能不能…”
知知低头,看到照片在自己方才兴奋妄想状态下,在手心里被她虐的已经扭曲了。
她无声尴尬咧嘴笑了笑,把照片递了回去。
玩笑归玩笑,但她对蒙遥也算熟悉,只她所见过的蒙遥,姿态生就高贵,语态举止间总是带着一股清贵傲气,若是仔细端详,不难简单分辨出,其实她与米歇尔两人有很大的不同。
眸光,一傲一淡,一明一暗;生活在阳光下的少女,不会像米歇尔这样满怀暗淡,多么灿烂的笑容,都可以充溢着不难察觉的愁郁。
纵使长相相似,实质却是天差地别,气质大相径庭。
“因为对鲜艳色彩会有强烈过敏症状,米歇尔小姐在少爷生日时忍着窒息痛楚匆匆照了这张相送给了少爷”,渡小心翼翼收回照片,将照片整理平整后,才又夹至书中,爬到书柜旁,将书本放到了原先的位置,“少爷怕年代久远掉色,也担心照片突然坏掉,备了很多张放在自己钱夹里,一周换一个新的用,每天随身携带,这张原件,这些年宋小姐你可是第二个见过的女孩。”
说罢兀自笑着解释:“少爷其实是不喜欢用钱夹的,但米歇尔小姐每次生日都喜欢送钱夹,所以…不喜欢也养成了丢不掉的习惯了。”
知知没有答话。
她揣度着那第二个的意思,不一会儿,心中便有了答案,“我是第二个…蒙夫人好像至今仍不知米歇尔为何人,这样的话,我想那第一个发现的女孩,应该是叫陆蓝。”
渡再次惊讶,开始越来越明白少爷想要将她留下的原因了。
因为少爷的生命久远,即使有目标、有希望,可少爷也希望有人去懂得。
做了多年管家的自己,懂得的,也只是少爷的吩咐模式,其余,他不敢妄定。
不管这位宋小姐对少爷来说是新鲜还是一时起意,却应该算是特殊的,在观看监控时,少爷看到这位小姐痛的时候咬唇抿出的弧度,便说了这么一句,米歇尔发病忍痛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咬唇角。
也许,是时间实在太长了,少爷等了太久了,开始渐渐寻找相似,寻找寄托。但至少现在这宋小姐在少爷眼里算作特殊,他便有义务继续自己相劝工作。
毕竟,他不想少爷太过寂寞。
“宋小姐又说对了。”
渡开始解释,“当初,少爷是将蒙小姐当做米歇尔小姐看,想要好好相待的。其实那时,少爷是比南宫当家更早见到蒙小姐的,只是蒙小姐并不清楚罢了。
记得那天是米歇尔小姐忌日,少爷不开心,我便开车带少爷在英国四处游走散心,最后决定停在伦敦桥上休息时,少爷拿出米歇尔小姐的照片端详,蒙小姐就恰巧开车经过,不小心闯入了少爷的视野。
那天雾气太浓,我也只是匆匆瘪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听少爷笃定告诉我,是米歇尔回来了。
可能是日期太过重合,少爷坚信蒙小姐与米歇尔小姐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缘分关联,便开始查探她的身份,制造相救偶遇,开始接近蒙小姐,也开始向蒙小姐表明了要定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