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我的疑惑，解释说：“我其实很老。”
“多老？”
“我已经懒得算我的岁数。”
“你的语气倒像是自己是近百老人似的。”
“怎么会有近百这么夸张”，他沉吟，认真，“八十应该有了。”
我当笑话听。
怪人说怪话，很正常。
回了伦敦，狄德洛开始筹备修建杰克地下本部的事，我则每日在他的研究室里被验血，写报告，做检查，以及吃营养药。
我问他时，他都以保持神秘感比较好的借口隐瞒我想做什么，这种日子大致持续了半个月，我觉得无聊了，心里某种恶根性开始发作，在一日狄德洛吩咐我不要离开研究室时，我独自一人驾车狂奔一日，到了英国一座小镇。
这里风景极美，景色绮丽，人也好客热情，我没有带钱，住了民宿，这是个混合家庭，漂亮高挑的英国妻子，黑发黄皮肤的亚洲韩国丈夫，继承了男人女人优点却一眼就能看出多么桀骜不驯的庞克打扮的小女儿。
他们的女儿对我十分友善，甚至把她外出旅行哥哥的卧室主动让给我，说是有问题随时可以到她房间去找她解决。
这家父母对我也是十分友善，说是要女儿第二日带我到镇子里四处逛逛。
我笑着答应了，因为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们对我这么慷慨，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名车。
我早早的进房间睡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太喜欢热情如火的女人，这么些时间过去，我心中对女朋友的定义，仍然是像道格里033小朋友那样的，羞涩而不失暴力，沉默而不失可爱。
我预感到了自己晚上有艳遇，所以睡觉连衣服都没脱。
夜晚，她果真进房间来了，先是聊天打听我的身世，后来慢慢开始靠近我，性感漂亮的做着各种娴熟勾引动作。
我起先礼貌拒绝，慢慢开始无耐，最后渐渐烦躁。
忍不住冷起脸要告辞，告诉她请自爱一点。
也许是我的语气惹了这位开放的女孩，她见我这样不识抬举，怒的用低俗的地方语气骂了几句不肯罢休，抓起我放在桌上的包裹扔出去要我马上离开——
这算是嫉恶如仇还是吃不得半点亏？
平日这种事我不会在意的，但却在她最后说了不下十几个fuck you时，我关上房门，拿起胶布沾了她的嘴，把她捆绑起来。
我不喜欢粗俗，而且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那个多年来对我吵骂，已经死去的女人。
我把她扔在了地上，眯着眼威胁，“你不该令我想起不好的回忆。”
分不清她是不是恐惧，只是摇头竭力叫喊，声音却在胶带的阻隔中变成了呜呜声，她用双脚狠力敲打着地板来求救她父母，我冷笑，眼角瞥到了一抹寒光银色…
再然后，我脑中一热，做了这一辈子都不愿去做的事。
亲手杀人了。
fuck！
跳出窗，嘴里也蹦出了平声第一句脏话！
我那时并不成熟，即使知道自己会没事，但看到手上沾染的血迹时，还是难免慌张，跑的慌切，竟然连刀上指纹都没有来得及擦。
最后，在小镇封锁的边境处，我被逮往，送往了警局。
那天恰巧是我成年的第三天，蓄谋杀人的罪名，被盼终身监禁。
我确实有罪，可得到这样的处罚，我也没什么害怕之意，因为我明白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越狱，仅凭我这双眼睛，就不需任何人帮助。
可我想不通的是，我并不嗜血，也不容易冲动。
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样残暴而令自己不解的举动？
我无法解释，却感觉这与狄德洛有关。
就在我三天内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我被一个男人救了——杰克赫尔，杰克家族的创始人之一，与狄德洛是亲密无间的患难关系。
杰克赫尔把我带回到杰克本部，狄德洛见我一身狼狈模样，大怒，他戴上钢制的拳刺一拳打在了我的腹上，接下来连续半个小时，我被他打得躺在地上抽搐，无法动弹，嘴吐鲜血。
他拿下手上伤人的东西，蹲在我身边安抚，“不挨上这么一顿打，你是不会记住我的话的，孩子，你还不到展翅高飞的时候。”
变脸速度快的如翻书。
我握拳成掌，擦去了嘴角血迹，“狄德洛，还没人敢这么打我！”
“惊喜，准备好了”，他突转一笑，“特意为你而备的，要去参观么？”
我来不及发怒，就被他拖走，穿上防辐射的隔离衣，带到了特制隔离室里——
室里站着一个才七八岁穿着便装的少年，他看到我与狄德洛时，上前尊敬唤了声，“主人。”
狄德洛点头，问准备的如何了，少年点点头，走到长形玻璃台前，两臂一扯，拉下了盖在玻璃上的纯白色绒布…
横放着的庞大玻璃器皿中，是一个泡在药水里的男人！
不，那是泡在药水里的我！
瞠目结舌。
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震愕的感觉，而且这次我保证，现在用这样的成语来形容，一定不会错！
395两个南宫墨
“狄德洛，利用克隆术，制造出了另一个我。”
他话语一落，知知心中那游洛不定的猜测，顿然定下了八分，她摇头否定，“不可能，克隆人的制造利用细胞DNA复制通过无性繁殖来制造出与其本体指纹，样貌，形态完全相同的人类，但这制造必须由受精卵开始发育，如怀胎正常婴儿一样从母体生下才算是成功，得以继续存活！你和狄德洛才识得几天，就算第一次道格初见，那时他被衬你不注意取了你的DNA，可短短几年时间，他怎么可能制造出已经成年的你！”
他本来还担心太过专业会让她听的云里雾里，谁知她的思路清晰的比他还甚。
至少当他看到那辐射房间药物中泡着的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这些怀疑的。
“你所说的全部正确，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克隆人，可以生长，可以存活，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生老病死”，顿了下，他朝知知走去，“所以他们只能算作克隆体，狄德洛的独特创造，是有意识，有记忆，可以行动，无异于他的本体，甚至可以拥有主人同样能力，生命短暂的代替品。”
知知心口大震，看着他不说话。
“你的眼神在透漏着对我的不信任”，他微笑，打开了墙上屏幕，蓝光一闪，出现了几十个缩小的监控窗口，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选定一格，打开来，指向了屏幕中的画面，“为了证明我的诚实，你自己来看。”
白色牢房，三张电椅，其中两张绑着昏迷的韩泽与季宇，而最右边的电椅上，是没有东西捆绑，却躺在椅上奄奄一息的南宫墨。
知知在看到屏幕中那张脸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当时在南宫本部为了替南宫墨洗脱罪名，她曾和安言将北冥婉柔接生的医院彻彻底底调查了一遍，也再三向南宫湛做了确定，南宫墨，绝对没有双胞胎兄弟。
那么，身边男人是谁？
屏幕中的男人又是谁？
知知脑中如同钻进了无数蜜蜂，盘旋着嗡嗡响的厉害，盯着屏幕嗓子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响，一前一后面貌相同的男人将她夹在正中，她手脚冰冷，几乎无法移动。
“我不会找一个人假扮我，你应该明白，没有这个必要。”
面具，或者确切来说，应该叫他南宫墨，知知听到他的声音，倏然咬紧唇，抑住心中一波波袭来的紧张惊觳，尽量平着声音发问：“为什么三年后才让他回南宫家？”
“你也知道克隆技术的成功率很低，克隆体也是同样，他要经历狄德洛三年不停修改研究，最后还要过最困难的移植记忆这关后，才能令他正式苏醒”，南宫墨抬手，关了屏幕，弯腰低凑到她面颊旁笑道，“你在听我解释，知知，不要总盯着屏幕，看着我的脸好不好？”
同样的语气与同样的唤法令人迷惑。
知知却十分冷静，没有转头道：“再模仿他，小心我揍你。”
听到模仿这两个字，他笑了，“他的性格，他的语气，他的所有都是仿照于我，你觉得用模仿这两个字，合适么？”
“不要废话，我还有问题”，知知转头，绕开他走到一旁，“他脑海中的记忆与你刚才讲述的没一点相同之处，是怎么回事？”
“制造出克隆体之后，在他开始运作的第一天喂下三日病毒，为记忆芯片制造出放置空间，然后将那些被改写的记忆通过仪器植入到他脑中，就这么简单”，南宫墨沉吟，目有兴味提醒，“只有那一份独特的记忆我没有加入改写，宋小姐能不能猜到是什么？”
根本不用猜知知也明白，两个南宫墨唯一的重合点，只有那在道格关于她的记忆。
“生命短暂是为什么”，继续要求，知知对他岔开的话题没有任何搭话的意思，“解释。”
再次被无视的南宫墨十分无耐，他叹，“当初我怎么看上你的？”
“谁知道，瞎了你的狗眼！”知知挑眉。
南宫墨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眼，语气一派的认真，“你可以称我预言眼，催眠眼，这红色你若喜欢，叫做写轮眼我也是能接受的，只是这么粗俗的叫法，还是算了吧。”
连写轮眼都知道！知知一副鄙视的不可思议，“快三十的人了，还看我们花季少年少女的东西！”
“噗——！”不经意喷出了笑，南宫墨又是一副听到世界最搞笑排名语句前十的形象，边笑边摇头，“你在蔷薇园本子里的涂鸦，常常会画一个戴眼罩的红眼男人，写卡卡西这个名字。”
知知皱眉，这事，她识得的南宫墨知道，她可以理解。
可这个后来完全不曾参与到她生活中的男人，为什么会一副对自己很了解的样子？
“我脑子里也有记忆芯片，只要有这个东西，所有人的记忆都是可以互通的”，他止笑解释，“将那东西从医院里劫回来后，他生命已经将近完全耗损干净了，所以我及时读了他芯片里的所有东西，知道原来你发生在南宫家的一些事。”
那东西！
知知十指握的喀喀作响，青筋尽露。
“知知老婆，你喜欢叫卡卡西的男人也是一眼红眸”，他微顿，询问，“难道是因为我？”
他的称呼，瞬间将知知逼向怒火边缘，抬起早已准备的怒拳朝他侧脸砸去——
随着她一声低喝，他躲开而去。
拳风狠戾砸在了壁上，砰然作响，震的一旁的液晶屏幕都开始震颤，险些落地而碎…
这一拳，毫不留情。
396两种实验
面具抓住知知意欲继续挥拳的臂，冷道：“这里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好心人回答你心中的疑问，关于石头同样中的三日病毒，关于我那个替代品的事，怎么，不想弄清楚了。”
知知咬着牙，从他手中将自己的臂硬收了回来，抵靠在墙壁上，深呼吸，沉沉忍怒，“说！”
不沉默不羞涩，却仍旧暴力而可爱。
面具先生作出这样的定论后，停顿了几秒，恢复了平和温润的表情，平声继续解释。
“刚才我提到的所有中过三日病毒的名字，你应该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叫做003，其实跟着狄德洛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他所赐予的编号。
狄德洛编号001，几十年前的一个被实验的男人编号002，白希编号003，夜然编号004，我为005，杰克赫尔与杰克赫斯赫卡两兄弟算作一组，编号007，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十二岁已经死去的小子，编号008，而你的儿子石头，编号——009。
这些编号，共分两组。
一组为克隆实验者，一组为记忆实验者。
克隆实验是狄德洛最先初衷，他本身也是此实验的第一成功范例，为了寻求肯定性，他多年来一直持续不断改善研究，让这种技术不断提高。
克隆实验实行困难，成功性弱，耗时较长，最短也要三年，即使实验成功，所制造出的克隆体也容易出现故障而提早损坏，或发生异变。
如编号002的克隆体，狄德洛将他放回家乡时，他狂性大发做出了灭门案，只存活了不到三天就猝死而亡。
而007杰克赫尔的克隆体——杰克赫卡与杰克赫斯，虽然有了进展，却也在活至生命体第三年开始日渐衰弱，不得不以大量药物来维持生命，当杰克赫尔因军火事故而亡，尸骨无存，只剩下了遗留在克隆体杰克赫卡赫斯的记忆，可惜狄德洛还没开始着手准备去制造他的助手杰克赫尔，那些残留基因体便全都死在了南宫家人手里。
后来狄德洛进一步改进技术，找到了我，做出了令一个代替品，也承延长了他的存活时间，由当初三五年，延至现在的十年左右。
实验制造出的东西，因为被赐予了记忆，没有人类必须的成长过程，不能繁殖生育，所以，被制造出的克隆体，只算是介于克隆人与生化人之间的物品罢了。
它们被使用一段时间，就会如同消耗品一样变得破旧不堪，趋步走向自我毁灭，没有挽救的趋势。
对于狄德洛制造出的这些克隆体，002与007杰克赫尔一组都属失败品，虽然我的那个替代物也在渐渐走向枯竭，但现今看来，他确实也是最成功的一个没错。
关于另一种记忆实验，它本是狄德洛克隆实验的辅助技术而已。
经过这么几十年的潜心研究，狄德洛发现要做出既简单又十全十美的克隆体，实属困难，他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去等待。
于是，他将重心转移到了关于记忆的实验中——他需要的是真正鲜明存活的，可以生儿育女的，可以承纳他全部思想并得以发展的躯体。
后来开始专攻于记忆实验。
虽然白希年纪编号靠前，但由于他特殊的体质，狄德洛不想贸然将他作为首个实验者，万一失了命，得不偿失。
狄德洛四处游走，选定了夜家一个不起眼的堂少爷——夜然，有医学天分，长相出众，十四岁时就以优秀的成绩毕业于德国海森堡大学，在外科方面尤其出色，曾发表过不少令人惊叹卓越的学术论文，狄德洛注意到他后，十分欣赏这样的天分，当即决定将他定为自己完整记忆实验的先驱者。
在夜然十五岁从德归国时，飞机上狄德洛对他动了手脚，注射了病毒后，将他掳走了三天，偷偷做了记忆移植后，将他送回了夜家。
可惜这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他创造出的东西可以随意操控，夜然脑中的记忆系统虽被破坏，植入了狄德洛一些设定好的信息，却没有按照狄德洛所愿的方向发展——夜然不但在短短几月内回复了从前记忆，还对狄德洛植入的东西产生了排斥，不但没有任何关于杰克赫尔所存活时的记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因为狄德洛植入了杰克赫尔的记忆，产生出了另一人格。
夜然本是聪明乐善阳光体己的人，却是因为受杰克赫尔记忆影响的而衍生出的另一人格，做了不少狄德洛与杰克赫尔年轻时喜欢做的事——杀人，灭门。
直到五年前夜然在一场大火中险些丧命，狄德洛才亲自去救了他，招揽进了杰克家族，由他顶替了杰克赫尔的职位，用作副手重用。
虽说狄德洛将夜然归属为失败品，但留下夜然，一为继后观察他的发展，二因舍不得他的医学天分，夜然是个人才。
003白希是记忆实验的第二个试验品。
狄德洛同样向他做了移植记忆的事，但他的反应却更加令人意外，没有任何变化，也许因他对病毒能产生抗体，最初记忆系统根本无法得到破坏，即使植入了芯片，他却可以冷静的辨识出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无论怎么植入，狄德洛为了实验甚至要求白希将我们的记忆全部读取一遍，很可惜，他都可以不同于常人的做一个冷眼旁观者，望着我们的人生，置身事外，仍然有着自己的态度，自己的风格，不受任何影响与改变。
白希是特殊中的意外，意料中的失败，狄德洛没有气馁，却是愈战愈勇，在白希的刺激下，便开始更认真的，寻找下一个试验品。
397我才是南宫墨
狄德洛找来了编号008，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
这是狄德洛第一次找了一个普通人来做实验，对这个男人，我印象不深，只记得在植入芯片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做好他的观察数据表，他就已经疯了。
因为没有强大的耐根性，当混乱涌入的一批批记忆在脑海中盘旋时，他还来不及接受就已经趋于崩溃。
编号008，仍然失败。”
说到这里时，面具故意停了一下，望了眼知知，“我倒是意外，这次你没有打断我。”
这些话，已将知知心中大部分疑问将近解释了清楚。
为什么死去的狄德洛会再次出现，原因在克隆体。
为什么韩泽总是不解南宫墨的身体明明没有异常，身体却越来越弱也只好把这种虚弱归给了眼睛能力使用过度上。
原因是南宫墨的身体并没有最基本的复原能力，一年复一年的使用，是一次又一次的耗损，无法弥补。
方才从屏幕中看南宫墨，他好似比以前更虚弱了。
如果不是看到喉头在微微浮动，她甚至不敢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知知攥着心口，勾头看着白色艳亮的地板，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想问，怕自己脱口而出的第一句问话，就是关于死亡。
“狄德洛对研究这方面向来执着，通过对于我们的研究，他列出了失败的特点与实验需要寻找的下一任目标。
这项实验必须要在意志坚定心里承受能力强，经历过风雨的特殊人士身上，普通人排除。
即使是优秀人士，但人类记忆组织，因年龄的成熟程度，分别会对记忆芯片产生各自不同影响——
编号008，移植年龄二十五岁，能力弱，失败，排除。
004夜然，移植年龄十五岁，能力中上等，引起性格大变或精神分裂，失败，排除。
003白希，移植年龄十三岁，能力强，无效果，失败，排除。
009南宫透，移植年龄七岁半，能力，未知，结果，待定。”
知知听到了石头的名字，明白了狄德洛不知不觉为石头下病毒并千方百计引他们来的目的，“当初你出现在南宫本岛海边，引起我的注意，任由南宫家跟踪器一路随到英国…这些，都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也是想会一会成长之后的小朋友”，面具微笑颔首点头，“不枉我辛苦在韩泽季宇面前冒充了几个小时南宫墨只为南宫家人拍下一张照片，又在英国蔷薇园里苦苦守着等你。”
知知起身，“为什么狄德洛会把石头定做目标，石头他才是七岁半的孩子！”
“我刚才说过，根据年龄不同，承受能力也会不同，承受能力的强弱，直接关系研究结果。一至五岁的孩子承受能力几乎为零，十至十八岁的孩子会产生异变，实验的成功率只是百分之十；再后来狄德洛将杰克赫尔的记忆输入到我的芯片中来观察，事实证明在成年之后，更是没有任何变化，我还是我，仍是南宫墨”，面具指了指自己脑袋，继续解释，“狄德洛曾说最完美的实验年龄确认在七至九岁的孩子，可惜一直苦于找不到年龄七至九，承受能力却可达中上甚至强的孩子，你儿子，是他最完美的实验救星。”
“为什么狄德洛穷尽一生不惜伤害他人生命而去做这些事？”知知皱眉，“不要告诉我是为了什么毕生理想，他没这么伟大。”
“方才的所有解释，都是关于我的，而狄德洛为什么做这些，属于个人隐私，抱歉不方面透漏”，他语气谦虚，“倒是你，我本以为至少要说三遍以上才能让你听明白，没想到你倒是挺聪明的。”
“夸我得不到什么好处。”知知一手放到腰间，“省省你的力气吧，石头在哪儿，南宫墨在哪儿，带我去见他们！”
“没有好处，能得到好感也不错”，他笑，认真道，“其实，我与那个替代品相比，倒是待你用心多了，这么些年，我惦记着你，没有碰过其他女人，身体健全，可以生育，不会死亡，又和你有着过去美好的记忆，知知，你可以考虑再次投入我的怀抱。”
知知眸染火色，“替代品？他代你回南宫，代你过着遭人排挤郁结的生活，代你失去了一条腿，代你尝遍苦涩…只是因为你改写了记忆，他甚至不惜生命而进入南宫本岛只为替那所谓母亲要一个公道，却还要在最后，独自去面对所有血淋淋的事实，失望，自责…只因为他替你活下了最阴暗的时间，连真心笑容都不曾有一个…你凭什么和他比！”
面具脸色微变，“看清楚了，我才是南宫墨。”
知知心如火烧，滔天的怒火与哀伤同时袭卷而来，竟有一种亲手杀了对面男人的冲动！
是，凭什么！
凭什么去创造一个人，伤害他，遗弃他，任由他在黑暗的角落中自毁自弃。
活在无色天空下的男人，却要再加涂一层无望黑色，关上最后一扇窗，告诉他，你本就不该存在。
知知越想越痛，恼怒的脸面有些狰狞的恐惧，她神色如同困兽，寒戾骇人，如同地狱修罗，满目黑色。
“带路，或是我杀了你。”
这绝不是问句，是威胁。
398神乎其微的枪
“带路，或是我杀了你。”
面具被知知这样的神色震的起了戒心，但心中却仍然默默自语，她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上，对招她也未必能赢，她擅长用鞭，如今长鞭在坠落时被落到了其他房间里，她哪里来的自信用这种语气向他威胁。
在他看来，这是威胁没错，这样榷肯的语气，嚣佞的眼神，和那浑身散发出的杀气。
“今晚是三日病毒的准确发病时间，如果你儿子发作时没有狄德洛实行芯片植入，他必会脑死亡”，面具声音没有起伏，朝她伸出了手，“在它的记忆里，我读到你十分看重儿子，宋小姐，不如收起你那一身杀气，儿唱母随，加入我们怎么样？”
砰！
一声枪响，打向他伸出的右手，面具眼明手快缩回手，眉头一皱跃身而躲，不满道：“我解释这么多问题，也诚信邀你，宋小姐，不要逼我也暴力相对。”
“说什么你还是南宫墨…”
知知冷哼，抬枪瞄准，红色的一点在他白皙的额上一动不动，正对头中，“你对不起多年来南宫湛不惜伤害家人而做出的举动，对不起多年来蒙老夫人的隐忍，对不起多年来沈拓一直默默的付出，对不起南宫家对你的纵容与信任…这些人，归根结底，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你，可这姓氏，你不能再提，南宫墨三个字，你也不要继续拿来侮辱，因为，你配不上！”
冷厉的语气，怒意的眸光，愤慨的指责，尖锐的质问。
面具望了眼自己险些中枪的右手，面色冷了，“说的对，我就是这样的人，跟着狄德洛寻找未来，在杀戮与实验中寻求乐趣，这就是我选的未来，我要的人生。至于你口中那些为我的人，做过什么，与我何干。”
他寞然一笑，“宋小姐，我没有强迫任何人，自愿行为，我没兴趣干涉。”
“再问一遍”，知知左手落下，摆在后腰，“带路，还是我杀了你。”
“那东西和你儿子，都在这里”，他指了指四扇门，“这里是为防外侵的地下迷宫区域，提醒你，没有我的带领，别说去救人，宋小姐你自己离开都是艰难，我记得，你好像是路痴对吧。”
他趋步上前，逼近宋小知，“还有，在我这里，你可占不了什么优势。”
红眸骤转，倏现蓝光。
如同奔腾海蓝中浮出浩日红波，烟色淼淼而起，一片昏蒙雾气环绕，知知头脑一空，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被沉闷的四周与将近窒息的缺氧感紧扼。
脖颈处似乎多了一双手，游移之间，陡然紧缩，宛若一条细细的绳索，勒住了她的喉心正中，仿若要将她的肌肤活活勒出血痕来…
知知没有力气抬手，咬牙之间，朝着地下放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