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交易,狄德洛埋伏地点十分准确,正中要害,后来查时,因为小蓝的死和我的愧疚感,为了不使陆家难过,即使在南宫家查不到任何缺口,我们还是承担一切责任,将所有罪责揽到了南宫家,原来这还是你们陆家在作祟,我竟然还想要阿绝娶这个罪魁祸首…”
陆卫闻言冷哼,“南宫夫人,当日邀请陆家一齐去进行那笔交易的是你们南宫家,千凝当时也只是受胁而已,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南宫家,引来灾难,难道不是全怪你吗?你有什么资格言论他人!”
“是,要怪我,但现在,和当年杀死自己有着血缘至亲的孙女联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蒙遥心似冷冰,面上有恨,“我只恨,当年自己一时发善,将狄德洛从鬼门关拉回来救了他一命,是我的错,把将死的魔鬼拽回到了人间,从此,也使南宫家也遭上了厄运桎梏。”
她转头向狄德洛,“你是我惹上的,与南宫家无关,要我的命,你拿去,放了南宫家人。”
狄德洛入座,修长的腿叠置起来,秀眉轻挑,扫视四周,看着一干望着自己充满恐惧的人,如同欣赏玩物,“南宫湛当年埋伏炸弹险些将我炸死在密室,这仇,我难道就算了?”
蒙遥攥住手,白色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你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对么?我与南宫湛婚礼前夜,你对我的父母做了什么,又对我做了什么!”
“对你父母做了什么,我倒是想不太起了”,他扬唇轻笑,笑音清脆,“不过对你,我倒是记得清晰,阿遥,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这对我来说,是一辈子都难忘的记忆。”
遭受他的凌辱,蒙遥可以忘,但清晨醒来,这个男人吻着她被蹂躏过的身躯笑说,阿遥,我要送你世界最美最珍贵的礼物,然后,她打开门,看到父母,仆人,一夜间全部被杀。
整个屋子血流成河,死态残忍到连后来收尸的人纷纷呕吐不止…蒙家惨案,当年闻名整个黑道。
他抱着她发抖的身躯说,阿遥,现在你了无牵挂,只有我了,多好。
她拼尽全力杀他,白色睡衣在搏斗下染成了玫瑰嫣红,可他总是安然无恙,一身洁白,淡到无色的瞳孔朝她笑,阿遥,那时我被自己研究的病毒侵体,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多亏了你,我才活了下来,你给了我生命,我会好好珍惜这你赋予的生命,活下去,做更多我想做的事。
恶魔想做的事,便是遗害人间。
当南宫湛赶到的时候,她已败的体无完肤,倒在氤氲了自己血迹的床单上痛哭不已…
蒙遥很少撕心裂肺的哭,即使为了南宫湛也只有过几次,却从未这么的彻底过。
她要南宫湛杀了她,南宫湛却抱着她,娶了她。
嫁给南宫湛后,狄德洛消失了…若干年后,却突然回归,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害死了小蓝。
现在,狄德洛再次归来,将南宫家即将推向毁灭,制作的伤害,也许是更多…
蒙遥不敢继续往下想,她紧掐着自己的手背,低问:“狄德洛,南宫湛,是不是在你手里?”
狄德洛笑言,“在南宫墨手里。”
蒙遥抬头,面色觫冷,“果然是…南宫墨…一如当年他的母亲…”
291冲动是魔鬼
狄德洛起身,似有些厌烦打断,“好了,把南宫夫人带到我的舰里去,这么些年没见,我要和阿遥好好叙叙旧。”
陆卫挑眉,“这些干部和南宫家人怎么办?”
“随便。”
狄德洛眼角倪了眼那些被枪威胁的干部,“我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以后,我只要不听到南宫家族这四个字就好。”
陆卫明白,这是同意将南宫本部给了自己,随便处置了。
狄德洛是天才,古怪,冷血,有想要的东西一定得到,有看不顺眼的东西一定要毁,但却是不在乎名利金钱地位的,只是嚣狂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陆卫即使对他心有恨意,但莫大的利益放在面前,他宁愿屈膝遵从。
“把南宫夫人带到狄德洛先生的战舰里去”,陆卫吩咐着,凝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蒙遥,“其余人,枪击处置。”
话语落,他随狄德洛想要走出去…
“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蒙遥突然喃喃低语,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里。
狄德洛停住了脚步,回头,饶有兴趣的望她,陆卫一副鄙夷的望着苟延残喘的蒙遥。
“我一直以为,自杀是懦夫之为,现在才明白…”蒙遥抬头,凄冷一笑,“也许苟活,还不如早日超生。”
她不知何时摸到了不远处掉落的短枪,执起来指着自己额,闭上了疤痕密布的眸子,“我对不起小蓝,对不起南宫家,对不起阿绝,现在,就由我亲手偿还这欠下的罪!”
砰,一声枪响!
伴随着干部们惊慌的呼喊声!
火星迸射,子弹射在了一旁的座位上,空气中燃出了灼味。
擦枪走火。
短枪落地,向一旁滑开,掉到了蒙遥身后人的脚边。
“够了!”
一道声响由后响起,高亢,清脆,染着薄怒。
“南宫当家主母,现今唯一的南宫家主事人,关键时刻竟然还玩自杀!”
所有人一怔,纷纷朝那声音望去…
陆卫听到这声音,皱起了眉。
陆千凝却微微一颤,睁大了眸。
狄德洛微眯浅眸,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走出了掩在众多部下,略显清瘦较弱的部下,他步履稳健,脸面带怒,声音倨傲而张扬,尽管是平凡的脸面,说出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
“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年方五十为老不尊没人喜欢没人爱靠杀人来找自尊的死变态,一个居心叵测小人心计给脸不要脸的老不死,你们一个个完全放弃反抗怕成这幅德行如同缩头乌龟,对的起南宫这两个字么,还能更丢人么!”
这样一道霸道而嚣张的粗噶声响,直言不讳将在场所有人骂了一遍,包括陆家,包括狄德洛,包括南宫!
蒙遥身形大震,侧首以问,“是谁…”
立定在正中的宋小姐,看到这些目光,马上后悔了!
昏啊,好好的做旁观者,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就跳出来了?
冲动是魔鬼!
怪不得糖糖在答应她留在南宫本部时千万嘱咐不准惹事!
现在,她不但惹事了,好像还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而各干部也望着这名不经传的手下,也都心有狐疑,这么陌生的脸面,哪个部门的出头鸟?
但不可否认,这一席话,让被胁干部与部下们仍是受了激奋,燃起了死点点斗志。
连日的争吵纷争,节节退败与现在被枪颐指的氛围,已让所有人士气大失,没有了任何战斗之意。
不只是人手方面敌强我弱的局势和力量无法抵抗的自知之明,还有着无主领导,南宫将败的定势思想。
他们忘了太多东西——南宫家族的丰功伟绩,南宫家族的赫赫大名,南宫家族的战斗实力。
可以输,可以死,却不可以不战而亡。
入南宫家时,谁都听过老爷子亲口讲过这句话,这一刻,却全都忘了。
有干部低语:“说的对,南宫家人,不会输的这么容易。”
陆卫冷哼,“不知死活的蠢材!”
陆千凝却不语,皱着眉,狐疑的盯着那人上下扫视…
此时,却见狄德洛将目光投向立在正中人身上,目光扫视,慢慢踱步上前,走到了她面前,音色低沉:“不怕死的人与找死的人已是世上难见,主动找死的女人,我倒是很久没遇见了,小姐,不如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陆千凝心下一沉,有不好的预感产生,但却又自己做了否认,她明明,亲眼看到那女人被投到了海里…
蒙遥平时识人靠声音,这里听到狄德洛的话语,脸面带上了惊诧,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南宫家,哪来的女人?
知知这会儿倒是佩服了几秒这外形完美的外国男人,自己束了胸,戴了面具假发和变声器,行动举止也大大咧咧,这人,却只看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是个女人。
宋小姐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在想脱身的办法了。
狄德洛低头凝视她,在她眼中却看到了明显昭彰的后悔,他嘴角,露出了兴味,“看来你和南宫夫人关系匪浅。”
知知摇头,说话仍是低沉的男声,“先生,真是瞎了你的眼,我和南宫夫人关系不只很浅,还十分不熟。”
“那你可知道,你刚才那番话,会让你死在她之前?”
“哪番话?”知知呵呵一笑,“是先生你人不人鬼不鬼年方五十为老不尊没人喜欢没人爱靠杀人来找自尊的死变态的大实话?”
这话一出,不仅让在场的南宫人,连陆家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292针锋相对
狄德洛这人,行径怪异,性格喜怒无常,又占有绝对优势掌握这里所有人的生杀权,这个小小的南宫部下,此时说出此话,不过是想让自己死的更快而已!
蒙遥眉头拧起,喝道:“不管你是不是南宫家人,有什么目的!退下,这里没有你的事!”
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死在狄德洛手中,即使是陌生人…
“看来,阿遥在担心你死在我的手上了,那你,也就只能必须死了”,狄德洛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去摸她的脸,透明瞳孔中映出她平凡的模样,“我要先看这张脸,配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知知打下了他的手,退后一步,静了一会儿,很真挚的说道:“好吧先生,刚才我只是看戏太过投入一时冲动跳出来说了两句而已,你当我来打酱油的,现在要杀谁灭谁,与我无关好么?”
狄德洛残忍微笑,“小姐,挑起别人想杀你的兴趣后,又说与你无关,这是不道德的表现。”
“大叔,虽然你风韵犹存但已半身入土,对我感兴趣的人实在太多了,想搭讪,排到死你也没机会”,知知笑回,“你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狂妄的语气。”
“谢谢,狂妄对我来说是褒义词。”
狄德洛突然停语,凝眸盯着她半晌,下了定义,“是个不错的玩具,够我玩上一阵子。”
“您也是个超标的变态”,知知淡语回声,“够我恶心上一辈子。”
这样兵锋相对的局面,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让人觉得心惊胆寒,让南宫家人活活为这部下捏了一把汗…
敢这样和狄德洛讽言对语的人,世上找不到三个,女人,她是第一个。
陆千凝却听着这样的语气,抓住陆卫的手不断抖,“爷爷…爷爷…是她…一定是她…”
听过这样伶牙俐齿语气的陆卫,心下也马上明白了路千凝口中人是谁,却朝陆千凝摇头,示意她不必点破。
被狄德洛看上,除了死,她哪会还有第二个选择?
狄德洛挥手以令,若干枪口对准了知知的脑袋,“小姐,看来你必须和阿遥一起和我走一趟了。”
有脚步声纷纷响起前来,要带走站在前方的蒙遥与知知,蒙遥立着的身子有些不稳,心下也紧张双腿有些发软,想起因自己而让狄德洛做出的种种惨事,喉间干涩难言,站立在原处动也不能动,双腿也不听使唤。
“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这么执着的强求这么多年”,知知静静言语,微微感慨,“大叔你果然是个悲哀的变态。”
“强求?”狄德洛低语重复,望向蒙遥,见到她对自己那副惧怕与深痛恶绝的模样,厌恶的皱了眉,“她以前那么完美,也那么爱我,可自从她嫁给南宫湛开始,我已对她失去兴趣,她瞎了,老了,早已配不上我。”
“狄德洛,不要侮辱爱这个字”,蒙遥漠语,“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在后悔救你!我瞎了后,这些年记的最清的人是你,那不是因为你特殊,那是因为我无法摆脱对你那十足的恨!”
狄德洛眸中狠光乍现,抬起手,一巴掌打向蒙遥,蒙遥这回侧身躲开来,拾起了那断了半截的导盲棍,恨道:“我不会让多年前的事重演,我不会上你的舰,也不会让这位小姐丧命于你的手下,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南宫岛上!”
那些被胁的南宫干部们望着蒙遥与狄德洛对峙,自己腰后却被抵了枪而无能为力,暗自纷纷握紧了拳。
“阿遥,你明白自不量力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么?”
狄德洛威胁一声,眸光不屑,“你真的要我将你亲手打死在这里?”
“死在你的舰上,那是侮辱!”蒙遥抬起短棍,冷语,“死在这里…是荣耀!”
知知抬头,看到横棍立在人群前的蒙遥。
她有些微喘,因为连中三枪,暗红色的血液一块块凝在了她浅色的衣服上形成了可怖的印记,她拿着短棍的手还在抖,身形也有些岣嵝。
曾记得,第一次见蒙遥时,她还是冷傲,端庄,美丽的,现在这幅发丝凌乱,颓丧落魄的模样,如当初,判若两人。
知知却觉得,这一刻,她才终于觉得,蒙遥可以称得起那六个字——南宫当家主母。
但被蒙遥护在身后,这种感觉,很怪。
或许,她护自己,只是因为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份而已…
方才她隐在人群中,听了许多关于陆家,南宫家与这位狄德洛的恩怨,心中仍是觉得与自己是太大干系的,她留在这里,也不过是观察局势,等待唐爽救出石头。
突然跳出来,是意外,现在,自己与蒙遥站在统一战线的场面,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默默向后退,朝人群中归隐,不想再继续制造意外,可就在她抬脚之时,却看到狄德洛一手夺住蒙遥手中断棍,举起手,一掌劈在蒙遥的脖颈上,在蒙遥即将倒地之时,随即举棍,带着狠绝劲风,朝蒙遥的那双失明的眼睛扎去——
妈的这变态!
知知没来及思考,上前踏一大步,伸手便抓住了狄德洛手中的棍,咬牙用力硬生扯了过来,扔在了地上,一脸鄙视咆哮,“殴打老幼病残的都是人渣!靠!”
狄德洛极讨厌半途遭人阻止,他皱眉,望着知知的眸光开始危险,“我开始觉得你没那么可爱了。”
“我也开始觉得你令我更恶心了。”
“开枪!”
狄德洛下令,陆卫像是等待已久,马上扬唇一笑,指挥会场陆家人手高喊,“给我打,送南宫家人归西!”
293蒙遥的悔悟
霎时间,枪声大起。
会场上干部们全部匐地抱头挡枪,知知反应快,抱着受伤的蒙遥迅速拉到了一排座位后隐藏…
枪弹齐发,整个会场即时开战,空气中一片火药味弥漫,整场混乱。
蒙遥皱眉低哼一声,只能任由她移动,捂住不断流血的伤臂,靠在椅背上喘息,“小姐…你为什么救我?”
知知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不出来答案。
蒙遥闭着眸,没有听到回答,只听到枪声四起,明白会场上已是开战,她喘道:“至少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以后,也好报恩…”
知知方才听到了全部对话,当然也听到了关于蒙遥掩饰陆千凝消息的事。
她没什么装圣母做宰相的习惯,照理说,她是该恨这个女人的,她虽是南宫绝的母亲,却曾经做过这么多不可饶恕之事。
知知觉得救她,纯属自己心地善良,一时抽风,索性也不出声,不回答了。
她看蒙遥受了重伤,面色疲惫、抬手撕下了自己衬衫上袖子布料,给蒙遥做了简单包扎。
蒙遥没有听到回答,心道可能是她不方便透漏身份,便低道:“谢谢,如若以后有难,我南宫三十六干部和所有手下,都不会忘了小姐你的…”
“我不是来帮南宫家的,不要把我当救星。”知知忍不住话语冷淡的打断了她,话一出口,却使她自己怔了。
原来在方才抱着蒙遥躲避的时候,夹带的喉侧的变声器不知何时掉落了,现在发出的,已是女声。
蒙遥也怔住,刹那间脸色红白闪烁,不知是悲是悔,百感交集,却也没有说话。
知知摸了摸脖子,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决定从自己腿侧拿出短枪,交给了蒙遥,“给你保命,不是用来自杀的。”
蒙遥迟疑了很久,才接过那枪,放在了胸前,抿着唇不语。
知知不再多言,自己也掏出了枪支,从座椅旁观察了半晌,回头道:“老夫人好自为之。”
说罢,锁定了离自己不远的陆卫位置,猫腰快速朝他的方向,乱枪中灵活跑去——
乱斗中逃出去太难,狄德洛危险指数高,不能轻易靠近!
这里全是陆家人手,想要安全逃出去,必须擒贼先擒王!
蒙遥感觉到身边人离去,听着这纷乱响却的枪声,抬起手,握紧手中的短枪,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是不自觉间,泪如雨下…
狄德洛由一圈人围成了强大的保护圈里,陆卫与陆千凝站在离狄德洛不远的高处,俯视南宫家人躲避由四周而来的扫射而抱头鼠窜的情景,他们入场时全被缴了械,即使有再强的体魄,也无法与枪火相抗衡。
陆卫唇边笑痕越来越深,他朝一旁方向哼语,“千凝,看到了么,南宫家人这幅可怜的姿态。”
“看到了。”
低醇女声响在耳边,冰冷的手快速而利落的遏住了他的喉咙,温软热气吐在他的脖颈上,乌黑的枪筒,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陆老爷,我比较喜欢看你可怜的姿态。”
陆卫脸色大变,仰起脖颈朝后看去,瞪大双眸,只见方才那张平凡的脸面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以枪威胁。
而一旁的陆千凝,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捆了起来,嘴中塞着东西,扭动着身躯挣扎,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令人目不暇接的偷袭速度,也只有杀手们最擅长!
“宋小知,你找死!”陆卫低斥,“你以为威胁我,就能平安逃脱这里?”
知知笑了笑,“除非你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否则,你如果不马上喊停,我现在就开枪。”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陆卫满布皱纹的脸上挤出了幡然懑恨,还是抬起手,一声高喊:“停火!”
两字话落,会场上枪火声戛然而止,几声擦枪走火过后,就沉寂了下去,所有人抬头向上看,只见会场最前方,陆千凝被绑,陆卫被胁,被刚刚口出狂言的嚣张南宫部下。
狄德洛微微皱眉,言有不满,“陆先生,你连最基本的自护能力都没有,我已经开始后悔与你合作了。”
陆卫额有冷汗,“狄德洛先生,救我…”
知知扳手微扣,枪不过是轻微喀动一下,陆卫马上抖动转语求饶,“宋小姐你不是南宫家人,据我所知,南宫家人待你也不怎么样,我现在派人将你安全出南宫岛屿,你放了我,怎么样?”
对知知来说,这是不错的条件。
她还在思量,却见狄德洛阴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唇角弧度阴冷,“姓宋的小姐,马上答应他的条件,给自己一条生路,否则,你会列于我的黑名单。”
位于狄德洛的黑名单,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他追杀,用极致阴狠的手法,尸体尽毁。
这是南宫家人和陆家人都明白的,不管这位宋小姐明白与否,但现在对于不是南宫人的宋小姐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答应陆卫的条件,马上离开。
况且,听到宋这个姓氏后,位于下方的南宫家人们已明白了这位小姐是何方神圣…
虽然现在这位宋小姐归来,已将与南宫墨结盟的事不攻而破,但那日遭人误会,与大少爷海滩一斗,并亲手开了一枪在大少爷胸口,若是正常人,难免会忌恨,最利己的选择,也莫过于离开。
知知抵住陆卫额的枪又加重了力气,她没有理会狄德洛,对着陆卫淡漠出声,“收了你陆家人马,滚出南宫岛!”
一句话,全场哗然!
南宫家人全部愣住。
最震惊的人,莫过靠在椅背上不能动弹的蒙遥,她抖动握枪的手,几番感慨,默然难言。
她没有受过南宫家恩惠,没有为南宫家战斗的理由,亦遭受了南宫家误会,最重要的是,面对这个曾经连番误会恶语相向做尽错事的自己,这位宋小姐却能为南宫家披荆斩棘,英姿风华,相护相战。
脑海中,兀然想起了南宫湛亲口向她形容过叫做宋小知这个女人的品性。
聪明,识时。
果断,大气。
那时,她完全没有听于心中,被蒙蔽的心全在陆家心上,现在,即使看不到,却也真切的感觉到了,这位宋小姐瑕不掩瑜的众多优点。
如今,反倒是自己一直信任相护的陆千凝,倒戈相向,冷语威胁,对南宫图谋不轨。
原来,她不只眼瞎了,连心,也瞎了。
“陆老爷,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知知冷冽出声。
陆卫求救的目光抛向狄德洛,却见狄德洛不慌不忙,望着形影单只的知知,笑道:“这位小姐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南宫岛屿四方已被我包围,陆家的协助对我来说有无皆可,你杀了他,仍是无法逃出这片岛,应该是我劝你继续考虑一下。”
知知挑眉,“答应你的要求,你会放我走?”
狄德洛摇头,直言不讳,“不,我也许会送到我的舰里。”
他目光在知知身上扫视,唇角微勾,“说实话,我开始想象用刀在你身体上作画的情景了。”
知知被恶的不轻,“人体彩绘这东西,还是比较适合某些穿白衣服的装纯人士。”
“我喜欢在别人身上创造伤痕,却是不喜欢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的”,狄德洛微笑,“谁在劣势,你考虑清楚,我一声令下,岛外开火,你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放下枪,跟我回舰,对于一个还没看到脸的新兴玩物,也许我会选择善待。”
知知脸色微微沉了一下,瞪着狄德洛不语。
她这是被这白衣变态给看上了是不是?
丫的,她怎么就不能有点儿正常的艳遇!
“优劣在谁,不明白的,是你们。”
磁性低沉男声从外传来,由于远至近,随着缓慢的脚步声慢慢跨入会场,高大男人的身影跨入会场大门,步伐稳健,眉宇深沉,举手投足,仍是令人不可忽略的霸气。
身后,随着随着一男一女,分别脸色自信,满目坚定。
这三人的出现,顿时造成了各种波动,惊诧,喜悦,恐慌,震惊。
喜悦的南宫家人,恐慌的守在会场的陆家人士。
蒙遥察觉到有干部已悄悄潜到她身旁,便低声询问,“是谁?”
那干部紧抓住她的手,激动的有些发颤,声音响在鸦雀无声的会场里,更是显得激动异常,“夫人…是少爷…少爷醒了…”
294绝地反击(一)
昏迷了多日的南宫大少爷,以绝对反转的霸主姿态,出现在了会场正门。
身后,是两手持武器的安言与安艺,以及大批人手手持枪支的本部人手。
知知只是稍稍惊讶了一秒,面色就恢复了平静。
昨晚,唐爽出岛安排救石头事宜,自己终究没有决定出南宫岛,在岛屿内徘徊一夜,因主别墅戒备森严她进不得,就只好停留在岛屿四处查探打听消息。
却没想,本部岛屿,白日夜里,天差地别。
她不但发现了原来南宫岛屿下修建有庞大的地下室,以南宫家人身份潜入后,也发现了不少南宫家人手一直隐藏在地下,不露半点风声。
南宫家现在这般混乱情景,陆卫自然放松警惕,高调行事,肆意妄为,也忽略了南宫家的隐藏能力。
这一切,只是证明了一点,南宫本部发生的一切以及南宫绝的昏迷,有目的。
她迟迟不走,不仅是因为想得知这目的是什么,更多的是想确认,南宫绝,到底有没有事,永远无法醒来那几个字,对她来说,太过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