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家。
周玉尘挂了电话,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心口像是被硫酸泼过一半火辣辣的疼。
原来你这么喜欢云琉璃啊!
他闭了闭泛红的眼眶,转身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手机,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萧远站在门外似笑非笑,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望着周玉尘的眼神里三分笑七分恨,毒辣的很。
“原来你这么喜欢云琉璃啊!”萧远语气里都是轻蔑,“啧啧……那要是云琉璃有个什么,你是不是也不活了?!”
周玉尘一张俊美的脸沉了下来,他动作缓慢地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直起身,一双异色瞳仁里积聚阴云。
“哟,云琉璃在你心中的分量这么重呢?!说都不能说……”萧远倚着门框抱臂轻笑,“既然有了软肋,你是自己走出我们萧家呢,还是让我动手呢?!”
“凭你?!”周玉尘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嘲讽。
云琉璃的身手周玉尘不是不知道……
“我肯定是不行,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萧远说完转身离开,“你敢和我赌吗?!”
周玉尘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眸底神色越发阴郁,他通体生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顾青城是完全按照雅各布·贝鲁的行为轨迹做事情,今天既然要在海城滞留一天,以雅各布·贝鲁的个性……肯定要去风景好的地方拍几张照片。
顾青城知道安排来杀他的人大概会在今天动手,他也知道雅各布·贝鲁虽然看着身材高大实际上手无缚鸡之力。
他站在镜子前带上黑框眼镜,仿佛带上了雅各布·贝鲁的面具。
顾青城从浴室里出来,背好双肩包和相机,出了酒店。
顾青城一向敏锐,上了出租车就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他。
他打算今天去海城的海边拍照,很多摄影爱好者都会在那里拍日落,据说景色非常好!
这个地方是顾青城精挑细选的,他必须让雅各布·贝鲁能在杀手手中逃命显得更合理。
在摄影爱好者的聚集地拍照,一直有其他人在,别人会以为要杀雅各布·贝鲁的人下手要顾忌一些,所以才给了雅各布·贝鲁逃命的机会。
出租车内,顾青城打开自己手中的相机,翻看着相机中的照片,唇角浅浅提起。
这一次受了伤也不要紧,过了这一劫之后,他就可以留在海城……和云琉璃光明正大的生活!
而且,受了伤之后云琉璃衣不解带的照顾,两个人有了感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只有他受伤,这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九九八十一难都熬过来了,最后这一下……顾青城不惧怕!
顾青城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路边的行人高架桥上已经有摄影爱好者安置好相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抽着烟说笑等日落。
顾青城挑选之后找了一个还不算太差的位置,搭好了支架和相机,弯腰调试。
摄影爱好者一看顾青城的装备就知道顾青城是专业级别,有人趁着顾青城调试相机的间隙过去,给顾青城递烟,想要拉一拉关系,也好交流交流摄影技巧。
雅各布·贝鲁从来不碰香烟这样东西,身为雅各布·贝鲁的顾青城自然就拒绝了。
让顾青城成为雅各布·贝鲁,什么对顾青城来说都不难,唯独这个戒烟困难,煎熬了一阵子现在他长时间不抽,还真就没有那么想着了。
有人三三两两的聚过来,有的看雅各布·贝鲁的摄影装备,有的来请教雅各布·贝鲁摄影技巧,没过一会儿……这群摄影爱好者就凑在了一起!
只是雅各布·贝鲁不太适应和这么多人相处,有些尴尬别扭,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出雅各布·贝鲁浑身的不自在。
潜伏在暗处岑墨派来杀雅各布·贝鲁的人目前不好动手!
按照他们暗杀的手法,直接暗处放冷枪,绷了脑袋这事儿就算完了!
可岑墨的要求……是别让雅各布·贝鲁死的太容易,这就难办了!
怎么才叫死的不容易?!
不然,直接掳走……然后折磨致死?!
还是先给一枪,然后一路追杀?!
能来杀人退路已经准备好,这边儿了结了雅各布·贝鲁他立刻就可以脱身,只是现在这个任务给的暧昧不明,要求了不要似的太容易……却没有明确的死法!
本来被派来执行任务的人本来就有些犯难,今天早上还接到赛罕德的电话,说让岑墨命令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来执行任务的人实在是不能理解岑墨这个人的变态嗜好,大庭广众下动手,给他撤离造成了很大一部分程度的困扰!
可赛罕德说,岑墨是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以此来警告海城和顾青城交好的傅怀安。
毕竟,傅怀安曾经是特种兵,万一不管不顾起来岑墨怕傅怀安不择手段利用他太太宋窈的好友林暖,用宋窈来威胁他做什么。
所以他要用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雅各布·贝鲁折磨致死这件事儿,来警告傅怀安。
讲真,执行任务的人觉得岑墨这个脑回路也是奇清,想要威胁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他们这些买命的人冒险!
不过,既然上面有要求,而且当初说好的资金又多给了两倍,也没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天色逐渐黑下来,拍了日落的摄影爱好者三三两两的走了,雅各布·贝鲁还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要等着拍月亮。
有摄影爱好者感激刚才雅各布·贝鲁给他指导了技巧,就说了一句:“雅各布·贝鲁先生,今天晚上是阴天不会出来月亮的……您在这里拍不到的!”
雅各布·贝鲁一颔首:“我知道!”
听到这回答,摄影爱好者不在多说,有的收拾好自己的摄影器材离开,有的收拾好器材之后倒是等在那里想看雅各布·贝鲁会拍些什么。
执行任务的人见大部分人都走了,吸了口香烟,舍弃了用枪,从裤脚抽出一把匕首,朝着雅各布·贝鲁的方向走去。
雅各布·贝鲁仿佛一碰到关于摄影的事情就会着魔,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他被人拍了肩膀……
消息要告诉云琉璃吗?!
谁知道,刚转过头,迎面就是一刀扎入了他的腹部。
雅各布·贝鲁睁大了眼,推开那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手里还死死拽着自己的相机,怕把相机摔了。
此时,傅怀安派去保护雅各布·贝鲁的人见状冲了上去,在岑墨派去的人还要下手时和那人纠缠在了一起。
脚下步子踉跄的雅各布·贝鲁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捂着伤口的指缝间已经渗出一片鲜红!
尽管已是晚上,可这里景色比较好,还是有外地游客来这里看夜景!
围观的人看到雅各布·贝鲁满手鲜红……脚下正滴答滴着红色的鲜血,纷纷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拿手机拍摄,还有人围观在不远处看热闹!
也有人打电话报警,也有人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那个捅伤了雅各布·贝鲁的人,和几个保镖大汉纠缠在一起,最终还是逃脱了。
再后来,傅怀安、陆津楠、唐峥他们接到白瑾瑜的电话,知道雅各布·贝鲁被捅伤送入医院,纷纷赶到海城医大附属医院。
关于岑墨要让人假意杀雅各布·贝鲁的事情,傅怀安这一次瞒得死……连陆津楠和唐峥都没有说。
他们到了之后,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雅各布·贝鲁总算被推了出来,只是麻药还没散,人还没醒。
陆津楠和唐峥跟傅怀安在一起多年,多少有些默契,见傅怀安一派镇定就知道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尽管恼火也着急,还是尽量克制。
这里是在医院,有些话就算陆津楠和唐峥有所猜测,也不太好问。
“消息要告诉云琉璃吗?!”陆津楠问傅怀安。
云琉璃在微博上发的内容陆津楠他们都看到了,云琉璃已经挑明了就是在追雅各布·贝鲁,陆津楠有不怕云琉璃来了后这事儿被人弄到网上做文章,本来这事就是陆津楠和唐峥傅怀安他们喜闻乐见的!
傅怀安摇了摇头:’暂时还是瞒住!’
唐峥眉头紧皱:“不是派人跟着呢么?!怎么还会受伤?!”
“想来……是仇家不想放过老顾的弟弟!”陆津楠皱眉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傅怀安。
“等雅各布·贝鲁醒来之后,得和他说说……还是暂时留在海城算了,不然回了威尼斯我们鞭长莫及,那边儿要是再有人杀他我们可照顾不到!”唐峥说道。
说完,唐峥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傅怀安,却见傅怀安一语不发。
唐峥心里打鼓,难道这是傅怀安为了留下顾青城……和顾青城一起演的一场戏?!
陆津楠也有了这方面的猜疑,可这不是私下里,公共场合不该说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到时候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给顾青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这本来就是一场大戏……那他们就拿好自己的剧本,好好的演一场。
“我来的路上只听说是被刀捅了,会不会是寻仇认错了人……或者是疯子?!毕竟老顾的仇家可都不简单,如果老顾的仇家想要一个人的命,应该是找个杀手一枪爆头,而不是让人去用刀子捅!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唐峥很快就入戏开始分析。
“又或者是别人想要迷惑我们的目光,想要把这变成一场意外,就是为了让我们认为寻仇认错了人,或者把杀手当成是疯子呢?!”陆津楠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动作眉头紧皱,“我可是听说……老傅这边儿给安排保护雅各布·贝鲁的人,合力都没有能抓住那一个人,可想而知……来的人身手不凡!”
唐峥皱眉迟疑了片刻,点头:“是啊!能在那么多人手下逃脱,应该身手不错!”
“老傅你怎么看?!”陆津楠问傅怀安。
傅怀安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透过病房门的窗口朝着里面的雅各布·贝鲁看了眼,道:“老顾的死和岑墨有关,会在老顾死了之后连雅各布·贝鲁都不放过报仇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睚眦必报的岑墨!可盛康带来的消息说,老顾手下的人全都被赛罕德接手,如过赛罕德在岑墨伤重时替岑墨在打理一切动了取代岑墨的念头!那他应该感谢老顾,不应该对雅各布·贝鲁下杀手……”
“除非……岑墨醒来了!”陆津楠接话。
唐峥意外看向陆津楠。
陆津楠喉头翻滚:“老傅说的对,只有岑墨会对老顾恨之入骨,也只有岑墨那种人,会在找老顾报仇无门的时候,杀老顾的弟弟雅各布·贝鲁泄愤。”
没有顾青城,傅怀安、陆津楠、唐峥他们不过是正经商人,自然是得不到岑墨的消息,几个人凑在一起猜测再正常不过。
唐峥一直沉默着,良久又问:“会不会是因为雅各布·贝鲁和老顾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仇家把雅各布·贝鲁当做老顾了?!”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陆津楠点头。
“老顾的世界复杂我们都不了解,我们一直都只守着海城这一亩三分田,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把雅各布·贝鲁当做老顾……”傅怀安欲言又止,半晌看着唐峥和陆津楠道,“在海城,我们尚且能够护住雅各布·贝鲁,要是他在国外,我们谁都顾不上!”
“是啊,一般的保镖……怕是护不住雅各布·贝鲁,老顾之前留下那些保护我们的人,得了死命令……我们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上次在美国我让他们去保护晓年,他们说……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保护我,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和他们都无关!”陆津楠皱眉道。
傅怀安颔首:“等雅各布·贝鲁醒来,想办法劝劝他留在海城吧,至少……等这段时间过去,几年后当所有人遗忘了老顾,他去别的地方也安全。”
陆津楠点了点头。
“我来劝吧!”白瑾瑜从病房里出来,听到陆津楠他们的话道。
唐峥也觉得让白瑾瑜劝好,点头:“老白是大夫,雅各布·贝鲁可能更愿意听老白的话!”
傅怀安也颔首。
我留下!
雅各布·贝鲁终于还是醒了过来,但是可能因为麻药的关系,整个人迷迷糊糊还想睡。
白瑾瑜说,每间隔十分钟叫雅各布·贝鲁一次,直到雅各布·贝鲁完全清醒。
关于雅各布·贝鲁受伤的消息,是从白瑾瑜的小妻子徐绾绾这里走漏到云琉璃那里的。
所以当雅各布·贝鲁完全清醒过来时,就看到红着眼眶守在自己床边的云琉璃。
雅各布·贝鲁一怔,视线一转……这才发现病房里不仅有云琉璃和白瑾瑜白医生,和刚才一直叫醒他的唐峥,还有傅怀安和陆津楠。
“要喝水吗?!”云琉璃低声问。
雅各布·贝鲁嘴唇干涩,是想要喝水,却又一副不想回答云琉璃的模样。
云琉璃也不管雅各布·贝鲁是否回答,看到他舔了舔唇瓣的动作,给雅各布·贝鲁兑了一杯温水,细心的插上一根吸管,把吸管送到雅各布·贝鲁嘴边。
雅各布·贝鲁喉结轻微翻滚之后,抵抗不住喝水的本能艰难抬手捏住吸管,自己送到嘴边,没两口,一杯水就见了底。
“还喝吗?!”云琉璃又问。
雅各布·贝鲁刚点头,就听白瑾瑜道:“先不要喝太多水,对你没好处!”
说完,白瑾瑜在雅各布·贝鲁床边坐下来,对雅各布·贝鲁开口道:“这一次杀你的……是之前老顾的仇家!”
雅各布·贝鲁眉头紧皱,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顾青城的仇家追杀。
“从你踏进海城开始,老傅就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老傅派去的人都是如今保镖业内最顶尖的任务,今天捅伤你的人,居然就在这几个最顶尖的人物手中毫无伤全身而退,所以我们判断……只有可能是顾青城的仇家,才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唐峥双手抱臂站在床尾补充了一句:“可能你不太了解你哥哥顾青城是做什么的,我已经打电话让盛康过来,一会儿盛康给你解释之后你就应该明白了!”
“盛康和我说过,顾青城……是做军火生意的!”雅各布·贝鲁开口嗓音嘶哑。
“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顾青城的仇家……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亡命之徒已经不足以形容!”陆津楠也道。
白瑾瑜跟着点了点头:“现在你在海城,算是我们的地盘尚且让你受了伤,更不要说你要是回威尼斯,那些人一旦找上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提到生死,雅各布·贝鲁也会害怕,手指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
看到雅各布·贝鲁的反应,白瑾瑜继续说:“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你暂时留在海城,等过上个一两年……老顾的事情淡了之后,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雅各布·贝鲁沉默不语,垂着眼睑似乎是在考虑。
站在一旁的云琉璃见雅各布·贝鲁没有什么反应很焦急,她干脆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给雅各布·贝鲁看自己大臂上特别长的一道伤疤……
“我和顾青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那些人疯狂起来连我都杀,更何况你和顾青城几乎长的一模一样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云琉璃放下自己的衣袖道,“从我和顾青城绑在一起之后,我被绑架过无数次,成功过两次!两次……差点儿都差点儿死在别人手里!”
雅各布·贝鲁看向云琉璃微怔。
“一次,我都已经被勒晕了过去,是顾青城及时赶到救了我,第二次……是小暖姐救了我!知道小暖姐是怎么救的吗?!因为那个死疯子喜欢小暖姐到走火入魔,小暖姐答应和他见面那个人才放了我!”云琉璃说着红了眼眶。
她靠近雅各布·贝鲁,双手撑在雅各布·贝鲁身侧:“你知道那个疯子是谁吗?!美国……德罗尼家族的家主!你说……这样的人物,要你的命,是不是小菜一碟?!”
雅各布·贝鲁这一次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嘴唇泛白,比刚才因为失血过多还要显得苍白。
云琉璃的眼眶红的厉害:“所以……留在海城,你才可能能保住性命!除非你说你不怕死非要回威尼斯不可,那么……我会劝傅怀安陆津楠和唐峥白瑾瑜这些顾青城的好友,让他们都别拦着你!”
雅各布·贝鲁薄唇绷着。
“我……跟你出国,我们要死死在一起!”云琉璃一字一句。
雅各布·贝鲁瞳仁有轻微的颤动。
唐峥用眼神偷瞄云琉璃,小姑娘这是不知道雅各布·贝鲁就是顾青城吗?!演的……这么逼真!
病房门被推开,盛康气喘吁吁的进来,满头汗。
看到雅各布·贝鲁已经转醒,盛康长长呼出一口气,关上门和傅怀安他们打招呼:“傅先生、陆先生、唐先生……白医生!琉璃小姐!”
“盛康,你和雅各布·贝鲁说说,今天那个给了他一刀的人,从老傅派去保护他的六个顶级保镖手里毫发无损的逃走,会是普通人吗?!”唐峥对盛康道。
来之前,盛康对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已经分析过了,他点了点头走到雅各布·贝鲁面前道:“雅各布·贝鲁先生,我觉得……暂时您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海城,海城至少还有傅先生他们护着你,你一旦会威尼斯,没有人护着,那些人回更肆无忌惮,我怕您……”
盛康说到这里声音一顿,道:“我怕,这样的事情会无休无止!”
雅各布·贝鲁是一个正常人,虽然小时候的遭遇不太好导致了性格内向,但他也不是那种对什么都无畏对死亡也可以平常心待之的人,他也会怕死!
所以趋利避害,哪怕雅各布·贝鲁再不喜欢顾青城这一群朋友,为了生命安全,按照雅各布·贝鲁的个性,还是会选择留下,让傅怀安他们庇护。
良久,雅各布·贝鲁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唐峥陆津楠他们松了一口气。
“只是……”雅各布·贝鲁沙哑着开口,“我的签证是短期签证。”
雅各布·贝鲁是意大利人。
这点儿伤真的不算什么
“这个你放心,三天之内我给你办妥……”唐峥安抚雅各布·贝鲁,“在海城,只要你不是犯法杀人,什么事情都好办!”
雅各布·贝鲁唇瓣嗫喏,最终还是开口:“多谢……”
盛康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要长期留在国内,那就不能一直住酒店,眼下是特殊时期,要不然……”陆津楠说着看了眼傅怀安和唐峥白瑾瑜他们,“住我家吧!”
“住我那儿吧!”白瑾瑜也开口道。
白瑾瑜不知道雅各布·贝鲁的真实身份,但对他来说……既然曾经的他接受过顾青城的照顾,那么现在顾青城不在了他理所应当照顾顾青城的弟弟。
“还是住我那儿吧!”唐峥也道。
傅怀安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傅宅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雅各布·贝鲁皱眉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想办法!”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陆津楠对雅各布·贝鲁说,“白瑾瑜刚结婚,你现在住过去肯定不合适,影响人家小夫妻生活,再者……万一那些人寻过去,白瑾瑜和雅各布·贝鲁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会吓到徐绾绾!”
说完白瑾瑜,陆津楠又说唐峥:“你现在正在追尤奈奈,眼看着就要成功了……雅各布·贝鲁住过去肯定要影响你们!”
“老傅家里有小孩子,雅各布·贝鲁住过去也不方便!”陆津楠看向傅怀安道,“所以还是住我那里吧!”
“那你还不是要追求白晓年!”唐峥怼了陆津楠一句。
“让他住在云顶公寓吧!”云琉璃开口说完,又看向雅各布·贝鲁,“云顶公寓本来就是顾青城的,就算是遗产……你是顾青城的亲弟弟,也应该是由你继承!那里本来就是你的!你住在自己家里最合适!”
云琉璃不等雅各布·贝鲁表态,看向傅怀安:“而且云顶公寓的安保设施比较好,住在云顶公寓虽然比不上傅宅安全!但和陆津楠、唐峥和白医生那里比,应该更安全一些!”
盛康头皮一紧,突然觉得云琉璃让雅各布·贝鲁住进云顶公寓有什么阴谋!
盛康知道云顶公寓有云琉璃的指纹和顾青城的指纹,现在顾青城已经死了……云琉璃只要把雅各布·贝鲁带进云顶公寓,没有云琉璃的指纹雅各布·贝鲁就会被困在云顶公寓了!
那么当雅各布·贝鲁踏入云顶公寓,就会成为云琉璃豢养的金丝雀!
盛康额头上都是汗,会不会是他的想法有点儿黑暗了,云琉璃应该不会吧……
盛康看向云琉璃,却发现小姑娘一脸坚定。
难不成……云琉璃真的要强迫雅各布·贝鲁?!
盛康看向傅怀安,希望傅怀安能做主打消云琉璃这个可怕的念头。
可傅怀安太清楚顾青城最希望的就是和云琉璃在一起,既然如今云琉璃已经把路铺到了这里,傅怀安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于是,傅怀安点了点头:“等雅各布·贝鲁出院,我安排信得过的阿姨去照顾你们!”
盛康攥了攥背后的拳头,正在措辞怎么开口提示傅怀安,要是让雅各布·贝鲁住在云顶公寓,他很有可能被云琉璃管制的连门都出不了这件事儿,雅各布·贝鲁就先拒绝。
“不用了!我……不习惯有人照顾。”
唐峥也跟着点头:“也是!雅各布·贝鲁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生活!回头我让人过去把雅各布·贝鲁的指纹录入一下!”
云琉璃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盛康眉头偷偷抬起,输入雅各布·贝鲁的指纹,那就是云琉璃没打算把雅各布·贝鲁关在云顶公寓。
既然这样的话,盛康也就不打算掺合了……
雅各布·贝鲁的事情就这么被定下来,等到出院之后就住在云顶公寓,云琉璃也得偿所愿开心的笑容在脸上藏不住。
傅怀安他们临走时要带云琉璃一起回去,云琉璃摇头说要留下来在这里照顾雅各布·贝鲁。
唐峥忍不住故意逗弄云琉璃说:“小琉璃你还是乖乖回去吧!现在雅各布·贝鲁受了伤……你留在这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他还怎么养伤?!”
“那我也和奈奈姐说一声,你嫌奈奈姐去你那里弄得你那里鸡飞狗跳!”云琉璃看向唐峥。
惹不起惹不起!告辞了!
唐峥抿唇从病房出去。
傅怀安也起身,他临走前看了眼病床上的雅各布·贝鲁,两人同样有一双深不见的幽邃瞳仁,四目相对便已经明白彼此要说什么!
眼下……终于把顾青城留在了海城!
接下来,就只能靠云琉璃了!
傅怀安相信,没有人比云琉璃更洗碗顾青城留在海城,所以……傅怀安对云琉璃深信不疑!
毕竟,到目前为止小姑娘之前的表现,是相当出色的。
傅怀安跟着陆津楠他们进了电梯,听着陆津楠和唐峥还在议论猜测到底是谁派人来杀雅各布·贝鲁,傅怀安低垂着眸子,对岑墨十分感激。
……
病房里只剩下云琉璃和顾青城。
云琉璃坐在窗边用眼神询问顾青城,是不是还要按照云琉璃和雅各布·贝鲁的相处方式相处。
现在没有人,顾青城知道云琉璃忍得很辛苦,窗帘已经拉了,这个角度病房门上的小玻璃也看不到病房内,顾青城抬手把云琉璃搂在了怀里。
云琉璃趴在顾青城的心口,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眼眶一下就红了。
“伤口疼不疼?!”云琉璃略微哽咽。
顾青城攥着云琉璃搭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轻轻放在唇边一吻,低声道:“不疼……”
比起以前坐在那个位置上受的伤,这点儿伤真的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次受伤之后,顾青城就可以留在海城和云琉璃在一起!
或许……等到出院之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结婚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云琉璃突然听到开门声,吓得要起身,顾青城扯着云琉璃的手腕儿把她拽到面前,吻住……
你就移情别恋了?!
云琉璃会意,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顾青城的双手扣在枕头旁,做出强吻的架势,单膝压住他的两条腿。
盛康是回来准备问云琉璃看要不要帮忙给云琉璃买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毕竟云琉璃要在这里陪着雅各布·贝鲁,没想到一进门……盛康就看到云琉璃这个女土匪居然在强吻雅各布·贝鲁。
雅各布·贝鲁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面对顾青城亲自调教出来的云琉璃本身就处于弱势,更别提现在雅各布·贝鲁还受了伤。
盛康刚打开门就看到雅各布·贝鲁被子下踢腾的双腿,心提起快了两步,就见云琉璃把雅各布·贝鲁双手按在枕头上,一条腿压在雅各布·贝鲁大腿上固定住雅各布·贝鲁的身形,强行吻了上去。
盛康吓了一跳,生怕弄裂了雅各布·贝鲁的伤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云琉璃的手臂,把云琉璃扯开:“琉璃小姐!”
雅各布·贝鲁嘴唇上有因为激烈热吻留下的血迹,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气恼,雅各布·贝鲁一张脸通红,却又表情痛苦的捂着伤口处蜷缩在一起。
“琉璃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呢?!”盛康脸色难看,“雅各布·贝鲁先生的伤口要是裂了怎么办!”
云琉璃朝着盛康看过去,眼底杀气森森!
如果不是这个傻子突然闯进来,她这么会这么做?!
盛康以为云琉璃被扰了好事心里不高兴,可他顾不上小姑娘的情绪,掀开被子看雅各布·贝鲁的伤口……
“雅各布·贝鲁先生,你怎么样?!”盛康看了眼雅各布·贝鲁被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沁出鲜血来,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按下呼叫铃。
很快护士就赶了过来,就连白瑾瑜也跟了过来。
果然雅各布·贝鲁的伤口裂开了,不过还好,里面缝合的伤口没有裂,只是表皮裂了。
尽管如此,雅各布·贝鲁看着云琉璃的眼神里好像还是有了惧意。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怎么把伤口弄裂了?!”白瑾瑜语气不善。
云琉璃咬了咬唇:“对不起啊!是我强吻他……所以才!”
白瑾瑜回过头看向云琉璃,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他亲自帮雅各布·贝鲁重新处理完伤口之后,脱下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和云琉璃道:“你出来一下!”
盛康皱眉站在病房内,对雅各布·贝鲁道:“雅各布·贝鲁先生,你放心……我也会留下来照顾你,有我在琉璃小姐有顾忌肯定不会乱来!”
盛康知道云琉璃肯定不会走,既然云琉璃不走……那就只有他留下来了!哪怕是被云琉璃怪罪,盛康也不能让顾青城唯一的弟弟被云琉璃折腾死在医院里。
病房外,白瑾瑜双手插兜看着云琉璃,眉头紧皱:“老顾才走了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
云琉璃低着头不吭声。
“还是你就是这么肤浅,只是喜欢老顾那张脸,看到和老顾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雅各布·贝鲁就把持不住了?!”白瑾瑜声音里有怒气!
白瑾瑜是顾青城的好友,心里明白顾青城有多么爱云琉璃……
只是,顾青城这个人太过死板,顾及着云琉璃死去的父亲云守善,一直守着自己心底的底线不曾越雷池半步。
云琉璃抬头看向白瑾瑜:“我觉得……是青城叔把雅各布·贝鲁送到我身边的!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知道青城叔是喜欢我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可是青城叔生前我们没有能在一起,死后他把雅各布·贝鲁带到我面前,是希望我能和雅各布·贝鲁在一起,来圆了他这个心愿!”
白瑾瑜被云琉璃这一番话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他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荒缪!”
憋了半天,白瑾瑜说了这么两个字。
“是不是荒缪我心里很清楚!”云琉璃仰头看着并不知情的白瑾瑜,“我和顾青城……就是因为彼此都没有人能更勇敢一些,所以最后导致了这种结果,现在既然我遇到了雅各布·贝鲁,我就不会再错过任何机会,我一定要和雅各布·贝鲁在一起,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白瑾瑜插在白大褂里的双手用力收紧。
之前他害怕云琉璃困死在顾青城已死这件事里抽不出来,让自己的人生也变得一塌糊涂!
可是现在,云琉璃重新振作出发,喜欢上的还是顾青城的亲弟弟,可是白瑾瑜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没有指望云琉璃替顾青城守一辈子,但是……至少……至少等过一两年不行吗?!
非要在顾青城刚死的时候?!
白瑾瑜双眸望着云琉璃,目光里满满全都是失望。
良久,白瑾瑜叹了一口:“你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权利和余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雅各布·贝鲁身上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你自己看着办,别到时候又要医院里重新救一次人!”
说完,白瑾瑜转身离开。
云琉璃知道白瑾瑜不知道真相,所以听到白瑾瑜和她说这么多话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为顾青城……
顾青城这些年,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新朋友,身边最亲密的几个人,就是傅怀安、陆津楠、唐峥和白瑾瑜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可云琉璃却觉得,顾青城很幸运……有他们这些这正为他担忧着想的兄弟!
朋友这种东西,不在多……贵在精!
云琉璃看着白瑾瑜上了电梯,推开病房门进去。
盛康已经脱了外套坐在在沙发上,一副今天不准备走了的架势。
云琉璃:“……”
她看了眼雅各布·贝鲁,发现雅各布·贝鲁躲避开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羞恼。
云琉璃瞪了眼在这里当电灯泡的盛康,在雅各布·贝鲁床边坐下。
……
傅怀安从医院回到傅宅,圆圆和团团已经睡了。
方言倒是还在傅宅,和林暖在会客厅里讨论着什么。
他们家老公表现的醋劲儿有那么大?!
两人挤在单人沙发位上,方言给林暖指着剧本上的一行眉眼具笑的说这些什么,倒是林暖眉头皱着。
傅怀安把外套递给佣人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来,就听林暖道:“不是我不好好看剧本,我觉得我不太擅长演戏,尤其还是古装大女主戏……我更演不好了!你能不能和胡导说一下……我去客串一下,随便演个什么角色,我专业又不是演员,这种戏对我来说太有难度了!”
林暖口中的胡导,就是《战将》的导演……
“你傻不傻,这些年多少人想要和胡导合作,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一算,胡导这些年拍了几部电影,这几部电影哪一部没有获奖?!”方言给林暖洗脑。
“可我不是演员啊!”林暖抬头看着方言哭笑不得,“以前演《海上雄鹰》当女主角是因为女主角镜头少的可怜,你也说有利于人设,所以我才同意了……”
“林暖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方言戳了一下林暖的脑袋,“这部剧的女主人设多讨喜?!”
“可我一个主持人……”林暖话说了一半儿,改口,“那么多影帝影后等着和胡导合作,胡导干嘛非要找我?!是不是你背后做了什么?!”
方言:“……”
方言白了林暖一眼……
“《战将》里琉璃那个角色就是你给拿下来的,肯定是你……言姐你故意整我!”林暖一向沉稳难的说这么委屈的话。
傅怀安见林暖一副小女儿家的委屈小表情灵动,忍不住站在会客厅门口,唇角含笑望着自己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