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呢!
尤其是白晓年这种,特别喜欢被夸奖的人!
要知道,白晓年小时候明明怕打针怕的要死,可是为了得到医生一句勇敢,都是咬牙笑着全程打完针的!
那个时候白晓年的妈妈还在,每一次等白晓年打完针出来,都会笑着说……我们小年为了一句夸奖可真是可怕啊!
“小年洗手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忙工作……哎!真是辛苦!”陆津楠父亲说完又回厨房去端菜。
白晓年擦完了桌子,洗了手出来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吃饭时,白晓年的父亲一直在给陆津楠夹在,在女儿面前毫不吝啬的夸陆津楠,想要女儿回心转意,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不是陆津楠他女儿命可能都会折在游乐场。
而陆津楠的父亲都在花式夸白晓年,连带着各种损陆津楠,总算是救场成功,成功让白晓年压下心中的怒火。
只是,到了晚上,当陆津楠的父亲走了之后,白晓年的父亲给陆津楠铺床铺到白晓年的床上,白晓年就不能理解了?!
“爸,你这……铺了两个被子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意思?!”白晓年看着床问。
“你们是夫妻就该同床而眠啊!而且现在津楠受了伤,晚上要去洗手间什么的每个人在身边怎么行?!”
呵呵……
这绝不是亲生父亲,绝对是抱错了孩子!
“他是腿断了还是截肢了?!怎么就不行了?!缝了几针就和玻璃娃娃一样让人照顾了,呵呵……夫妻?!我宁可守寡也不要这样的丈夫!”
白晓年的父亲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训斥白晓年:“你怎么说话呢!这么毒!”
白晓年不吭声,她只看着自己的父亲笑。
“你别闹!”白晓年父亲郑重警告白晓年,“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儿了,今天要不是陆津楠,你和小暖都危险!咱们做人要知恩图报!听话……乖啊!”
“所以我是不是你几十年前抱错的孩子?!”
白晓年父亲瞪了白晓年一眼:“你瞎说个什么东西?!你和津楠差了这么多岁怎么抱错?!你有这闲工夫脑补这么多故事,不如替我想想明天给津楠做什么补补血,这才是我的亲闺女!”
“不是抱错?!那我怎么感觉你是陆津楠的亲爹,我的后爸呢?!”
白晓年的父亲直起身,朝外看了眼,见陆津楠还在阳台打电话,这才拉着白晓年的手开口:“小年,陆津楠这个孩子真的很好!你看……爸爸得了这种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我得把你托付给能照顾你的人才能放心闭眼睛,你这样和陆津楠闹下去,万一最后陆津楠的耐心耗尽了,万一他不这样巴巴的就缠着你,把你交给谁我才能放心呢?!”
白晓年没想到父亲想的是这些,表情略微凝重:“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身体这么好!只要药不断……”
机会都不给她!
“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小年……对爸爸来说,现在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我很知足,只要在死前看着你以后终身有依靠爸爸就能安心了!”
白晓年父亲说完,拍了拍白晓年的手又转过身去铺床。
其实白晓年父亲心里也隐隐可以看出大概真的如同陆津楠说的,他做了什么不能让白晓年原谅的事情,所以白晓年才会这么坚决的要离婚。
但白晓年的父亲看陆津楠这个人,看到陆津楠对自己女儿的用心,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要说最爱自己女儿的一定是陆津楠了!
而自己的女儿自己能不了解吗?!要是白晓年心里没有陆津楠白晓年的父亲都敢把头取下来给别人当球踢……
白晓年这孩子,从小就是死鸭子嘴硬的类型!
更何况,陆津楠的父亲也很喜欢白晓年!
这段日子,白晓年的父亲想了很多,如果在他闭眼睛前,两个孩子没能在一起,以白晓年又臭又硬的个性,万一折腾起来折腾的陆津楠也疲惫了……不再这么追着她哄着她怎么办?!
他一死,白晓年身边没有人陪着,孤零零一个人,在家里哭都没有人给递纸怎么办?!
她这个孩子从小被娇惯到大,被子都叠不好!该怎么生活?!
陆津楠这孩子,沉稳成熟,不论是生活还是事业上都是好手。
有这样的人在白晓年身边,他才能放心!
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算是他死了……也不担心白晓年了。
白晓年父亲眼眶泛红,整理好被子直起身捶了捶腰,恶狠狠警告白晓年:“不许再和陆津楠闹脾气了听到没有!”
每一次白晓年父亲提到生生死死这样的问题,白晓年都无条件顺从,她点了点头目送自己的爸爸出了她的房间,然后就听到她爸爸和陆津楠说话的声音。
“津楠,床铺好了,今天晚上你就睡小年的房间……”
“爸怎么能让您帮我铺床呢?!”
“要是你去小年房间里铺床,小年铁定给你赶出来……”
陆津楠:“……”
这个他真的无法反驳。
末了,白晓年父亲还给陆津楠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那表情仿佛在说,少年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白晓年父亲回了房间,深藏名与利……
白晓年的父亲回房间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下来。
陆津楠瘸着腿走到白晓年房间门口,看着白晓年坐在书桌前的背影道:“我把被子和枕头拿出去……”
白晓年没有吭声,专心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津楠以为她在工作,没有打扰,叠了被子拿过枕头正准备走,就见白晓年起身,她从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又把自己枕头和被子拽下床说:“我不想让我爸难过,你睡床,我打地铺……”
“我打地铺!”陆津楠开口。
对陆津楠来说白晓年能允许他留在她的房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和让步了,陆津楠没打算得寸进尺。
陆津楠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放在地上的被子上,对白晓年笑道:“我这只是皮外伤,腿没断……也没截肢,我睡地上!”
白晓年也没和陆津楠客气,又收拾收拾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丢上了床。
见白晓年合了笔记本电脑,往外走,陆津楠追问:“这个点儿了你还不休息?!”
白晓年没理他……
工作持续到凌晨五点半,白晓年回卧室的时候发现陆津楠也没睡,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翻看着白晓年小时候的相册。
听到开门声,陆津楠回过头,精神状态简直要比白晓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合了相册问:“忙完了?!现在睡吗?!”
她在外面磨洋工磨到现在……居然还没把他给磨睡?!
白晓年一句话都没有和陆津楠多说,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白晓年的习惯,熬了夜必须要洗个澡才能安睡……
等白晓年慢吞吞洗完澡回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陆津楠的身影,只有相册上面放着一张留言条,说出去买早餐了。
地铺已经被收起来,整齐的叠好放在椅子上,白晓年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因为之前她父亲的话,也因为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躺在床上几乎睁着眼睛看着天完全方亮,听到外面陆津楠买了早餐回来,她爸爸惊讶的声音,忙让陆津楠坐,说陆津楠腿上还有伤。
白晓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光流逝,失子之痛也在逐渐愈合,对陆津楠……她有开始心软的迹象。
不是专程为陆津楠找理由开脱,可以陆津楠的个性……他当初不可能放任洪锦芸不管,他虽然嘴巴毒,可内心是个很柔软的男人,也过分重情义了些。
白晓年泪水划过鼻梁,她吸了吸鼻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手攥着自己腹部的衣服。
如果当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彼此赌气,如果当初即便是她被陆津楠说了别闹,她也能压下自己的自尊心告诉他自己不是小题大做是因为怀孕了,是不是他调转车头回来,他们的孩子还能保住。
孩子没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白晓年一直都没有单方面只责怪陆津楠一个人,所以她才否定了她和陆津楠的未来。
她用被子擦去眼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好女怕缠男的话。
……
昨晚云琉璃和顾青城两个人盖着棉被纯睡觉,睡了一整夜,云琉璃是红着眼眶眼下扛着乌青打车来到学校的。
刚才在云顶公寓,云琉璃抱着顾青城哭了不知道多少次,气氛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还是最后顾青城催她她才离开。
她在车上,心里悄悄抱怨顾青城是个狠心的男人,明知道这次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还是狠心把她送进了电梯,一点儿多余亲近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过,想到临走时,顾青城让她加油努力……过几年他回来需要她养这样的话,云琉璃就觉得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
你是学神怕什么!
养!必须养!
自己的爱人自己不养谁养?!
回到宿舍的云琉璃,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掰掰手指算着平时顾青城所用物品的价格,还有衣服什么的……
算完之后,云琉璃是崩溃的!
就算是她毕业打工,以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每个月拿到六千块都已经顶天了,六千块……都买不到爱人的一只皮鞋!
太可怕了!!!
就按顾青城要走三年算,三年后她毕业……她该那什么养活自己的爱人!
于是,云琉璃的小脑袋里,又被新的烦恼填满,该怎么赚钱?!
对,她要打起精神,在顾青城回来之前变成腰缠万贯的富婆,这样才能养的起自己的爱人!
迷迷糊糊起床的关妮娜看到正趴在书桌上做算数的云琉璃吓了一跳:“琉璃你怎么回来了?!”
“嗯!”云琉璃心不在焉的合了手中的笔记本,“今天早上有课,而且……也马上要考试了。”
“你是学神怕什么!”叶莹莹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小脑袋,睡意惺忪说了一句。
“就是啊……”杜影子坐起身,随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扎了一个松散的马尾,轻笑,“这几天大家都在拜你的照片呢,说学神保佑不挂科……别提多搞笑了!”
“还有那个晚年老二,说你这阵子没来上课,信誓旦旦要把你赶下第一的宝座!”关妮娜坐在云琉璃身旁,义愤填膺。
“第一的宝座是他能觊觎的!”云琉璃收拾书本,拿了自己的保温杯,“我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
还穿着小熊睡衣的关妮娜嗷嗷直叫,可云琉璃已经出了门。
云琉璃到教室到的早,这个点儿教室里真没有几个人……
云琉璃一进教室门,就看到坐在角落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
“周玉尘!”云琉璃唤了一句,自然而然朝着周玉尘的方向走去。
周玉尘听到云琉璃的声音,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抓起自己的书本和书包,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哎!周玉尘!”云琉璃又喊了一声,可周玉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琉璃的视线里。
云琉璃放下书本和水杯坐在刚才周玉尘的旁边,低声嘟哝:“见到我是见鬼了吗跑那么快?!”
云琉璃坐下之后,单手托腮,发愁自己的赚钱大计。
关妮娜洗漱完匆匆赶来了教室,挨着云琉璃坐下之后,用手肘撞了撞云琉璃的手臂:“你小本本上记什么呢?!”
“我想要赚钱啊,所以在想什么来钱快……”
“为什么要赚钱啊?!”关妮娜不解。
“养……”云琉璃话到嘴边,改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看关妮娜一脸“我有话要说”的样子,云琉璃便问了一句。
“你要是有时间关心关心周玉尘吧!”关妮娜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云琉璃皱眉,想到今天早上周玉尘听到自己的声音突然就逃走的事情:“周玉尘怎么了?!”
“萧远出院了……”关妮娜说。
萧远出院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开始找周玉尘麻烦了。
“周玉尘上次逮着萧远往死里打,然后萧远这次不出面了,找的都是社会上的混混,直接去骚扰之前周玉尘的保姆一家,周玉尘的那个保姆是二嫁……她的继子和继女被骚扰的没办法,就带着周玉尘以前那个保姆后来生的孩子,和萧远的人一起来找周玉尘!”
关妮娜说着眼眶红的一塌糊涂:“要么周玉尘挨打,要么保姆家的孩子挨打,那个孩子才四岁……周玉尘看不下去孩子挨打,所以……就自己挨打!”
云琉璃皱眉。
“萧远给那些人钱,让一天照三顿打周玉尘,周玉尘只要反抗,就打那个四岁的孩子!周玉尘反抗过一次,结果当天下午……那个保姆接孩子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自行车就被撞了,孩子摔得头破血流……”
“萧远呢?!”云琉璃问,她心头压不住翻腾着怒火。
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出手,云琉璃真是低估了萧远的卑劣程度。
“萧远还在家修养呢,人就没来学校!”关妮娜咬了咬牙,“我和钟清翡去了萧远家里,让萧远收手……萧远砸了花瓶,说让我和钟清翡少管他的事情,他和周玉尘的梁子前世今生……不是他死就是周玉尘亡,除非周玉尘退学,琉璃你说怎么办呀?!可我也不想周玉尘退学……虽然周玉尘对我爱搭不理,可我还是喜欢!”
“不是他死就是周玉尘亡,那就让他死好了!”云琉璃声音平静如水。
关妮娜莫名因为云琉璃的话脊背发寒,她克制着那种发毛的感觉,继续对云琉璃道:“琉璃,要么你找周玉尘谈谈吧!转学吧!别在这个学校了会被打死的!”
云琉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想到刚才的周玉尘,云琉璃觉得是不是周玉尘又被打了,所以走了?!
关妮娜拽了拽云琉璃的衣袖:“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周玉尘好不好?!我们在学校门口瞪着,今天让他就先别来学校了,省得又被打!我刚上楼的时候看到平时打周玉尘的小混混就在楼下等着周玉尘呢!”
云琉璃想到刚才周玉尘才离开,她眉头一紧合了自己的小笔记本,起身:“走!”
关妮娜和云琉璃下楼时,已经不见那些专程在楼下等候周玉尘的小混混,关妮娜头皮一紧:“该不会已经逮着周玉尘了吧!”
云琉璃四下看了看,按照经验直接走向教学楼后面偏僻的垃圾台。
果然,就在垃圾台周围几个人正在笑嘻嘻地推搡着周玉尘:“哎……不是听说你挺能打的么?!怎么不动手?!还真是圣母心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四岁孩子自己在这里挨打!真的是好感人啊!”
“是啊,弄得我都不想打你了!不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只要你退学了,我们绝对不难为你!”
“对呀,你退了学,我们也好交代,对咱们都好!”
心软有时候说白了就是懦弱!
云琉璃正在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四下望不知道在找什么,关妮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伸手拽了拽云琉璃的衣袖,压低了声:“你在干什么呀!他们都要打周玉尘了!”
“找砖头!”
说完,云琉璃果然就找到了一块板砖,她把自己的书和水杯塞给关妮娜,抄起板砖上去就是一板砖往人脑袋上招呼。
关妮娜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儿发出惊呼声,就看那个被云琉璃板砖砸了的男生踉踉跄跄挪了几步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实打实红色的鲜血。
脸上带伤的周玉尘怔在那里,看着手拎砖头面无表情地云琉璃,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卧槽……”
那男生刚喊出一声卧槽,云琉璃又是一板砖上去,砖头都拍成了两半。
“周玉尘,我教过你,要让这些人怕,逮着一个……往死里打!”
眼看着跟仙女似的一个姑娘出手这么狠,其他几个人都退后了好几步,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倒是周玉尘先一步扯住了云琉璃还要抡起的拳头,胸口起伏剧烈,异色瞳仁神色复杂却难掩焦急:“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关妮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跑到了云琉璃的身边:“周玉尘你怎么这么说话,琉璃也是为了来帮你!”
“不用你们帮!”周玉尘浑身颤抖甩开云琉璃的手,“走啊!滚啊!”
“想走哪那么容易?!打了人不用付出点儿代价?!”被打的男人咬牙切齿道。
云琉璃扯着周玉尘的手臂,把他拽到身后,冷着一张脸……
云琉璃突然就看到对面那些社会上的混混变了脸色。
“琉璃小姐……”
回头,是顾青城的助理,身后还跟着保镖。
几个社会上的混混被吓走,关妮娜带着周玉尘去情理伤口,云琉璃和顾青城的助理就坐在路边的轿车内。
助理递给了云琉璃一个文件袋:“顾先生已经安排了两个小组的人在暗中保护你,另外你的生活费和一切用度都可以从傅太太那里出!”
“这是什么?!”云琉璃举着文件袋问。
“这是顾先生名下一些私产,包括云顶公寓,都要转到琉璃小姐您名下!顾先生已经签了名!”助理解释。
原本助理还以为顾青城要把名下一大部分甚至是所有的财产全部转到云琉璃的名下,没想到最后却只是这么一点点,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顾青城有顾青城自己的顾虑,财产转移的太明显……假死的计划就回出现漏洞。
所以安全起见,他只能给云琉璃一点点。
云琉璃吸了吸鼻子:“他人呢?!”
“顾先生在忙……”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云琉璃不吭声,就知道今天从进了电梯开始……他们就要时隔几年才能见了。
云琉璃攥着手中的文件袋,推开车门下车……
不远处药店门口,关妮娜手里拿着消毒药水和蘸了消毒水的棉球,周玉尘就坐在药店门口的櫈子上,一瞬不瞬望着云琉璃所在的那辆轿车。
见云琉璃下车,周玉尘紧攥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琉璃小姐!”助理跟着一起下车,他望着云琉璃,良久才开口,“您保重!”
“请……请你好好照顾他!拜托了!”云琉璃喉头哽咽。
小助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目送小助理开车离开,云琉璃才朝着周玉尘和关妮娜的方向走去,见关妮娜手里攥着消毒水红了眼眶,云琉璃把档案袋塞到关妮娜的怀里,拿过消毒棉球就往周玉尘嘴角的伤口戳……
“嘶……”
周玉尘倒吸一口凉气,却忍着没吭声。
云琉璃给周玉尘清理完伤口之后,把冰袋递给他让他敷伤口才道:“你知道从前照顾你的保姆……她的孩子是被你连累的吗?!”
周玉尘攥着冰袋的手收紧,点头。
“你知道我和关妮娜今天也差点儿被你连累吗?!”
周玉尘不解的抬头看向云琉璃,却在触及她明澈的眸子时,垂下:“我让你们走了!你……”
“你不是应该让我们走!你应该装作不在意……”云琉璃曾经在顾青城那里学到的东西,她如今全都交给周玉尘,“一个人会用另一样东西来威胁你,是因为他们抓住了你的软肋!可是如果你不在意……那就不是你的软肋,他们就不会用此威胁你了,因为没有意义又浪费时间!你懂我说的吗?!”
周玉尘垂着眸子,眉心紧皱。
“如果当初,萧远让人带着那个孩子去找你,你还是玩儿了命的逮着一个人往死里打,你觉得他们下一次还会带这个孩子来吗?!没用他们费这个精神干什么?!是你的懦弱……告诉了他们,对没错,这个孩子就是你周玉尘的软肋!”
“所以他们才会拿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的来威胁你!而你刚刚……激动的让我们滚,也恰恰告诉了他们……我和关妮娜是你朋友,我们也是你的软肋!”
关妮娜:“……”
刚才周玉尘有让她一起滚?!
周玉尘只攥着冰袋不吭声。
“没看出来你还挺心软的?!”云琉璃故意拿话刺周玉尘,“心软有时候说白了就是懦弱!”
“以为我出国了就发脾气不住院?!”云琉璃语重心长开口,“周玉尘,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我们在学校里,我帮你……把你当朋友,我们出了学校之后,我有我的人生和我的路要走,你怎么办?!”
“琉璃……”关妮娜小声唤了云琉璃一声,扯着她的手臂想让她少说一句。
“我说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周玉尘……我是学霸,你是学渣!以后出了学校我们的人生就是两条路,可能除了同学聚会就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我都不会去什么可笑的同学聚会!你难道要继续自怨自艾?!”
云琉璃的话就像是刀子,插在了周玉尘的心头。
以前,云琉璃对周玉尘说的话都太温和了。
证明给我看!
出于心疼也出于怜悯,更是因为看到周玉尘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就多了几分柔软,想把曾经……顾青城给自己的那份温暖,也分给周玉尘一些!
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尚且知道努力学习,可周玉尘完全放弃了自己。
“我不是学渣……”周玉尘低声说了一句。
“那考试就别怂,你有本事追上我就承认你不是学渣,否则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学渣!”云琉璃拿过关妮娜手中的药塞到周玉尘怀里,“回去上课!”
“可万一那些混混也在!”关妮娜忙道。
“怕他们干什么?!吃人?!”云琉璃扯着周玉尘的手腕儿把人拽起来,又对关妮娜道,“走!上课!”
关妮娜跟在雄赳赳气昂昂拽着周玉尘往学校走的云琉璃身后一路小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巧不巧萧远今天也回了学校。
正在和朋友说笑的萧远回头看到云琉璃拽着周玉尘进了教室,眉头一紧。
“云琉璃也来学校了!”
“是啊,好像受伤了……”
“你是不是傻,云琉璃之前请的就是病假!”
教室里的同学窃窃私语。
关妮娜跟着一起坐在云琉璃身旁,翻开书本,装作看不到那些同学的目光,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趁着还没上课,关妮娜想起今天早上和云琉璃未完的话题问:“琉璃……你为什么要赚钱啊?!我看你的样子不像缺钱啊?!”
云琉璃不愿意把要养顾青城的事情说出来,便道:“还债!”
这话也没说错,这些年云琉璃一直都是顾青城养,未来她想要养顾青城……这应该能够算做是还债。
“你欠了很多钱吗?!”关妮娜又问。
云琉璃想了想顾青城的日常开销,点头:“巨款!”
关妮娜吸了一口凉气:“我可以赞助你两万……我的私房钱!后面要是还需要等我爸妈给我发了零用钱,我都给你!”
云琉璃心底微微有些感动,她对关妮娜勾唇笑了笑,道:“杯水车薪,还是算了吧!”
再说,云琉璃还有时间去赚钱的!不急在一时……
周玉尘侧头看向云琉璃的侧脸,真的……很缺钱吗?!
周玉尘翻开书,拿着笔的手因为疼痛略微颤抖。
他回想刚才云琉璃说的那些话,觉得一直都是云琉璃在帮自己,而自己还在耍脾气,的确不对!
他突然拽了拽云琉璃的衣袖,低声说:“我真的不是学渣!”
云琉璃侧头看着周玉尘,他异色的瞳仁里都是真诚。
“马上就要考试了,证明给我看!”云琉璃说话的语气很平和。
周玉尘望着云琉璃郑重点头:“好!”
那天放学之后,周玉尘回到家里,想到云琉璃缺钱的事情,他突然走进厨房,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之后……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周玉尘亲生父亲……也是萧远的亲生父亲留给周玉尘的电话号码!
不管怎么说,周玉尘都是他的儿子!
所以,萧远的父亲在听说萧远和周玉尘正面杠上之后,还是忍不住来找了周玉尘,看到周玉尘的生活,给周玉尘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他对周玉尘是这么说的……
“萧远很聪明,但是聪明总不用在正经事儿上!萧家以后肯定是萧远继承……在此之前,如果你能答应配合我刺激一下萧远,让他把心思用在正经事儿上,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好好想想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给我电话……”
周玉尘是聪明的,所以明白萧远父亲萧青海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玉尘当着萧青海的面儿,结果纸条看都没看直接揉成团十分帅气的丢进垃圾桶里。
萧青海却说:“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可要比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产多多了!而且……我有给你撑腰,萧远也不好那么欺负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萧青海和周玉尘说话时,完全没有那种慈父情怀,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谈生意。
周玉尘清楚,萧青海为什么找他,除却他是萧远同父异母的兄弟之外,更是因为……萧远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周玉尘。
萧远的好胜心强,让周玉尘这样的人压在头顶肯定不高兴。
周玉尘攥着那个电话号码,站在窗前,暮色将他俊美如同神造一半的五官映的有些阴沉。
既然这是萧青海的决定,希望到最后萧远是真的有那个斗志战胜他,而不是他这个被萧远看不起的垃圾把萧远踩进泥里。
周玉尘把那张纸条重新攥成一团,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一接通,周玉尘便开口:“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你让萧远以后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儿,尤其是我以前的保姆和她的孩子,否则……我们终止合作!”
……
第二天一大早,当关妮娜在学校门口等着周玉尘时,却见周玉尘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更让关妮娜吃惊的是……同一辆豪车上下来的居然还有萧远。
比起周玉尘那张带着伤却丝毫不影响帅气的面庞,萧远的脸臭的可以!
昨天晚上周玉尘被接回了萧家!
尽管萧家的奶奶接受不了周玉尘异色双眸,可是想起自己儿子说……可以用周玉尘刺激萧远把聪明用在正经事儿上,萧家奶奶不但忍了,还在萧远震惊又诧异的目光中对周玉尘和颜悦色。
餐桌上,萧青海正式通知萧远……从今天开始,周玉尘是萧家的一员,并且萧青海要根据他们的学习成绩,以及假期进入萧氏实习上司给的打分来决定萧家下一任继承人!
原本板上钉钉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萧远感觉到了愤怒,他差点儿掀了餐桌,愤怒指着周玉尘问萧青海:“一个垃圾凭什么和他竞争!”
萧青海却说:“如果玉尘在你心里是个垃圾,那么……如果你连垃圾都竞争不过,可见你连垃圾都不如,我怎么可能把萧氏交到一个垃圾都不如的人手里?!”
林暖抬眼就看到云琉璃
一句话,怼得萧远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萧青海还警告萧远不要再找那些社会上的人去骚扰周玉尘身边的人,否则就停掉他全部的零用钱,除此之外……萧青海还说,要扣掉萧远一半的零用钱以作欺负亲兄弟的惩罚!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周玉尘的零用钱,是曾经萧远的三倍!而萧家的奶奶觉得周玉尘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还给周玉尘补偿了一张卡!说是每年萧远生日她都会给红包,这个卡里是这些年周玉尘生日她没有能给的红包!
在关妮娜还处在萧远和周玉尘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震惊中时,她就看到周玉尘对她露出了一抹笑意。
刹那,关妮娜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就像是少女漫画那样,帅气的王子在芸芸众生中看到她……
“等我吗?!走吧!”周玉尘开口。
“你怎么和……和萧远一起来了?!”关妮娜和周玉尘并肩往学校里面走,压低了声音问。
“嗯!”周玉尘只说了一个字。
关妮娜也识趣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在周玉尘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上完课,明天就要考试了,她准备不足之类的话。
老远,周玉尘看到云琉璃背着双肩包,皱眉低头往前走的样子,唇角勾起唤了一声:“琉璃!”
云琉璃低着头还在思考自己的赚钱大计,为了这个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
“琉璃!”周玉尘又喊了一声,朝着云琉璃的方向跑去。
关妮娜跟在周玉尘背后追了两步,却又突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她有些疑惑,今天的周玉尘……有些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仅仅是他和萧远从同一辆豪车上下来,还因为周玉尘……居然喊了云琉璃的名字,像个……正常学生那样!
关妮娜看着周玉尘追上了云琉璃,两个人站定在大树下,清晨的阳光穿透大树枝蔓,像金色的丝带斑驳落了一地。
她怔愣,突然觉得周玉尘和云琉璃好相配!
或许,只有云琉璃那种漂亮到惊艳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周玉尘那么好看的人!
周玉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云琉璃。
“这是什么?!”云琉璃问。
“你不是需要钱吗?!这里有……我不知道是多少,但一定不少,如果不够还你欠下的巨款,你和我说!”
云琉璃依旧双手拽着双肩包带,纳闷儿地望向周玉尘:“你哪儿来的钱?!”
明明……就连住院的钱都是云琉璃垫付的。
“萧青海……接我回周家了!”周玉尘开口,故作轻松。
云琉璃宛如琉璃地眸子盯着他:“然后呢?!”
“给你钱……”周玉尘道。
云琉璃怎么会用别人的钱去养她的爱人啊?!开什么玩笑!
不过云琉璃的唇角还是有了笑意:“我要自己赚钱!周玉尘……我喜欢靠自己!”
周玉尘微微一怔,阳光下……少女唇角漾着浅浅的梨窝,干净又漂亮,美的让人窒息。
“走吧!上课了!”云琉璃对周玉尘道。
余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发呆地关妮娜,云琉璃对关妮娜招手:“走了你发什么呆!”
关妮娜闷闷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那一小段距离关妮娜已经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和以往一样没心没肺笑着挽住云琉璃的手臂:“明天考试,学神求罩!”
“好啊!”云琉璃应了一声,“我答应你能考第一名的话!下次我罩你!”
“你太嚣张了!小心被人挤下第一名地宝座!”
“那我倒是很期待!”云琉璃的语气稀松平常。
三个人一起走进教室,萧远臭着脸身边围着的都是萧远的狐朋狗友。
见萧远朝着周玉尘的方向看来,关妮娜屏息看向了周玉尘,她是第一次看到周玉尘那双异色漂亮的眸子对视回去,那么深邃又平静。
教授进来的拍桌子说要点名地声音传来,萧远咬了咬牙,转过身去。
明天就要考试了,教室里都是一片哀嚎,有人还哀求着教授给画一下重点,秃顶的教授回答的很干脆,重点?!呵呵……我平时讲的全都是重点!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云琉璃从包里掏出一沓整理好的笔记,递给周玉尘……
周玉尘没吭声,翻开看了眼!
全都是云琉璃认为的重点,做出的笔记。
云琉璃从来不做笔记这件事儿一点儿都不新鲜。
墨迹看来还是新的,这大概是云琉璃为他做的吧!
“小琉璃你偏心!”关妮娜厥个小嘴,“为什么只给周玉尘不给我!我也是差生……我也需要学神罩!”
云琉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就复印一份啊!”
说完,云琉璃就要走……
“你去哪儿?!”关妮娜问。
“我去找我姐姐……”
云琉璃说的姐姐就是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