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商,则是对李会长感激莫名,原本以为就是吃下这个死猫了,却没有想到李会长一来,自己就取回了公道,真是多亏了李会长!文镇药市行会有李会长在,真是大幸啊!
待处理了这一次纠纷,李会长又朝周围的人拱手说道:“这事,诸位也紧记!这假药材之事万不可为之,不然,就是害人性命的事情!我们诸位从事药材生意的,和别的生意都不一样!别的生意,最多会使人受钱财损失,而药材一出手,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诸位万不可昧着良心,须知天理昭昭,有因就必定有果的。我身为药市行会会长,断不容许以次充好、假药假材的事情发生,不然,定必严惩!”
围观的众人自然点头称是,说多谢会长的提点,我们绝不会昧着良心做事等等,又赞扬李会长秉公办事,实在是我们文镇药市之幸等等。
沈则远和沈宁看着那李会长在众人信服恭敬中的目光中离去,就像来时一样。
在李会长走了之后,这一次的药市纠纷也平息了,围观的药商、药贩也陆续散了开去。吆喝声、叫卖声、算盘声,继续在药市中响起,而穿梭在药市四周和中心的商贩、伙计、士兵,继续推动着这文镇药市的火热场面。
这场戏,虽然演的人不咋地,情节也没有什么起伏,看的人倒是津津有味,沈则远和沈宁即如是。
第二百六十章 洗心
看完了这个纠纷,沈则远和沈宁继续绕着药市转了一圈,除了感受到这药市的火热场面,也再没有新鲜事发生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药市东侧的一幢古朴建筑,上面挂着“文镇药市行会”这几个苍劲的大字,只不过大门掩着,看样子,里面也没有什么人在。
这,就是掌管着文镇药市的药市行会?沈则远微微凝目,看向这一幢建筑,静默不语。
对于文镇的药市行会,他早前已经有所了解。仔细说起来,文镇的药市行会和沈则远之前打过交道的行会没有太大的差别,包括基本设置、人员架构、推选任期等等,其实都是大永商会的定制,没有太多可说的地方。
唯一的差别就是:文镇的药市行会规定会长的家族不能沾手药材生意。为什么会这样呢?须知担任行会会长只有凭借家族的影响力,才能在行会发挥影响力,才能制定一系列对家族有利的规矩。
说到底,行会会长就是为了家族谋好处的,这文镇药市行会有这个规定,实在是太奇怪了。
“二叔…二叔,你在想什么呢?”沈宁见到沈则远沉吟不语,便这样问道。
“没事,就是想着文镇药市行会的事情。这都出来不少时间了,我们先返回客栈再说吧。这药市的热闹,一时半会的,也不会结束。”沈则远说道,打算回去和胡不涂商量药市行会的事情。
这么奇怪的一点,他一定要弄清楚是为了什么。
沈宁也点点头,对这一上午的收获,她还算满意的。感受到了文镇药市的火热场面,见到了一场药市纠纷,还见到了传说中的李会长,也算是不枉了。
当他们返回文七客栈的时候,胡不涂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还吩咐客栈伙计备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胡不涂的精神更好了,笑得憨厚的样子,像一个福寿双全的田家翁。
沈则远自然是将上午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胡不涂,胡氏安和堂在江南享有声名,和药材相关的一切,没有胡不涂不知道的。
这文镇、昆州药材之重,这文镇的药市,胡不涂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了。
“药市行会会长五年不沾药材生意,这倒是新鲜事,大永其余各地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例子。就是不知道李家明面上不沾,私底下是不是也不沾了。”胡不涂拈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自从长泰三十五年互市重开以来,胡氏安和堂对西宁道的药材市场就一直十分关注,也曾抢了互市的头啖汤,和西宁道药商行会打过交道,自然也知道文镇的药市。
但是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直接和昆州李氏、李会长等人直接打过交道,毕竟江南和昆州隔了数千里远,一向是河水不犯井水,如果不是因为互市、沈家,胡不涂根本就不会将安和堂的生意拓展到西宁道这里。
不管怎么说,文镇药市行会的这一个规定,令他觉得十分奇怪。
“这几天,就全力查这一点吧,我觉得很奇怪。行会会长不为家族谋利,这个会长还当来做什么呢?”胡不涂这样吩咐沈则远,觉得热腾腾的饭菜也不是那么可口了。
听了沈则远对李会长的描述,他更加感觉到这一次来西宁道的任务艰巨了。
经商为人这么多年,胡不涂最清楚,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他有手段有谋略,最可怕的是他的这种手段和谋略隐藏在种种光明的表象中,这样的人,才令人防不胜防。
从沈则远的描述来看,这李会长李次山,倒是个公正实在的人,而且一一切照规则办事,只不过这样的人能够坐稳文镇药市行会会长之位?胡不涂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李次山,必定是个隐藏得很深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些隐藏,对安和堂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不管怎么说,安和堂一个外来药号,想要在这文镇、昆山立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少不得和李氏打交道拉交情了。——胡不涂迅速在心里算着帐,该如何下手呢?借助李氏的交情融入文镇、昆山之地?还是别的什么办法?
“其实我们来到这里,一时半会也很难查清楚文镇的水深。连山和陈成已经去打探李次山的为人了,估计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沈宁这样说道。
在来到文镇之前她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一次他们几个人,只能是在文镇转一圈,对文镇有个在最直接的了解,至于其他的后续事宜,必须回到桂州,等沈瑶出嫁之后,再和得善叔祖仔细商定,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而具体商定如何在文镇、昆山扎根,这是一个长远而重大的事情,这短短的几天,做不了什么事情。
“宁儿说得也是。何况我们这一次是潜行而来,不能表露身份,所以也就不可能上李家拜访,更不用说和李家拉交情了。”沈则远点点头说道。
如果能直接表露身份,估计昆州李氏会看在父亲中书侍郎、太子詹事的份上,会对自己这一行人友好相待,但也就仅仅是这样了。
若是李家知道安和堂和沈家这一次来西宁道的目的,还会友好吗?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对自己口中的肉食,都有一种天然护卫之心,沈家要在李家口中夺肉,无异于杀人父母。
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还会对他们友好吗?沈则远可不抱这种奢望。
“这几天,我们就只要围着文镇逛了,好好感受这文镇之地的风物,感受大永最靠近西燕的地方!”沈则远笑着说道,语气中有一种豪迈。
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这一次来西宁道的任务艰巨,但是他们也不急在一时,可以慢慢筹谋。
所以接下来几天,胡不涂和沈则远带着连山在文镇到处逛,当然,最主要的目光还是集中在药材这一块,而沈宁,则带着秋歌,在陈成的护卫下,开展了文镇三日游。
第一日,去了文镇街头,蹲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和那些药材小贩、市井大妈闲话了一天。沈宁装扮成男身之后,看着眉清目秀十分讨喜,这些小摊贩和市井大妈都很喜欢这个外地来的小伙子,那话语像倒豆子的说个不停,甚至有小摊贩对沈宁说,要介绍自家的侄女儿给她,这文镇的山水、药材十分养人,道是他侄女定是很能生养的云云。沈宁则笑着应承了。
总之,沈宁从这些小商贩的口中,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内容,她对这样的状况表示十分满意。而秋歌和陈成,则是对这样的状况表示无力,幸好姑娘(主子)只是和小商贩们闲话,这一点,他们是可以忍受的。
第二日,去了文镇的酒肆茶楼,晚上还去了文镇的秦楼楚馆。先前就说过,文镇虽然只是边陲小镇,但是因为来往的药商很多,这里的酒肆茶楼倒是不少的,当然就少不了秦楼楚馆。
在沈宁看来,没有那些地方比这些秦楼楚馆更加消息灵通的了,说不定某一个老鸨、妓女所知道的文镇内幕,比文镇任何一个官员、任何一个商人都多。
沈宁谋的,正是这一点。
这次,她是瞒着沈则远的,秋歌和陈成在苦劝无效之下,全程黑着脸跟在沈宁的身后,虽则妓院里的姑娘对沈宁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还是很看得上眼的,但是却碍于一脸墨黑的陈成,对沈宁也不敢怎么靠近。
对这一点,沈宁都异常不满意了。
第三日,是顺着文镇往西,登上了莫窟山,眺望了西燕驻扎的士兵。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当沈宁看见那些西燕士兵成了一个个小点时,周身都迸发出一种凛然的气息,她想起了前一世之时,西燕入侵大永的情况,当时她还是坤宁宫之主,自然知道了西宁道百姓的惨状,犯我族者,虽远必诛!
这样的冷意和杀意,令秋歌和陈成有些瑟缩。
“姑娘,我们何必要走这一趟呢?这些情况,让如流处和蚍蜉的人也可探知一二。姑娘和二老爷实在不必走这一趟的。”夜幕低垂,秋歌为沈宁整理着客栈的床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文镇,却又只是得了这样的信息,一切还得要返回桂州和二老太爷商量过后才能实行,她觉得这一次来文镇是多余的。
“傻秋歌,怎么会是多余的呢。我们来到了实地,感受了文镇的风物,这些,只有亲自看到了,才能有直接的印象。不然,光凭舆图,又怎么能够想出在昆州立足之法?”沈宁笑了笑。
其实她之所以执意走这一趟,是因为对西宁道的一切都不熟悉,不似在京兆的时候,知道大概的未来走向,能够想出趋吉避凶之策,但是对于西宁道的将来,她所知道的,真是不多。
这一趟,乃是为了洗心,也是为了寻找契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潜行
过了几天,胡不涂和沈则远商量着离开文镇事宜了,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几天,而且已经探听了基本情况。
反正以后必定还要再来文镇这里的,现在,是要赶回桂州参加沈瑶的婚礼了,想必沈得善他们也快进入桂州境内了。
沈宁还是一副男装打扮的模样,沈则远看着沈宁的样子,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侄女天资聪慧,可是十九岁了还没有成亲,这不知是沈家的幸事还是她的不幸。
沈则远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迟迟不让沈宁完婚,但是沈宁的聪慧和她为沈家所作的贡献,沈则远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对这个侄女也十分纵容,得知她扮了男装去秦楼楚馆,只是训斥一顿了事,也就揭了过去。
沈宁虽然有皇上赐婚,但是和要和她成亲的那个人却依然在外面游历,总之,她一日没有成亲,就一日都要留在西宁道。
想到这里,沈则敬就觉得有些头疼和惆怅,怕这侄女去了桂州还是这副模样。
随即他瞪了几眼跟随在沈宁身边、和她表情如出一辙的丫鬟秋歌和随从陈成,主有事,仆代其劳,这两个人当时怎么不阻止宁儿去那种地方呢?
沈宁根本就不知道沈则远在想些什么,她正和秋歌小声地说着话,在离开文镇之前,她还要陈成去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当是自己来文镇的最大收获了。
事情还得从沈宁前几天去秦楼楚馆说起。那天沈宁不顾秋歌和陈成的反对,瞒着沈则远和胡不涂,去了文镇的秦楼楚馆。
按照陈成打探出来的消息,他们去了文镇最大的一间青楼,这青楼,倒有个雅致的名字,名叫“闲中好”,令沈宁不由得想起了“闲中好,尘务不萦心”这名句。
想来也是,这楚馆,就是为了让人忘却凡尘,专心肆乐的地方,倒是贴切。
待他们进了这“闲中好”,才发觉这青楼名称虽雅致,但楼内却是莺歌燕舞无比热闹,和一般秦楼楚馆无异,甚至,更热闹一点,真不愧是文镇最出名的。
沈宁一踏进闲中好的时候,就引起了老鸨的注意,这么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在这文镇并不多见,而他身边的小厮和随从则是一脸拘谨,可以看得出是少进这种地方的人,看来这又是个外地来文镇的“初哥”了。
当然,这“初哥”身上穿着的江南湖州绫绢,更是令老鸨两眼闪闪发亮,若不是因缘际会见过这种绫绢,她真的会走宝了。
当下她无比热情地将沈宁和陈成等人迎进了包厢,叠声地吩咐着沏茶、伺候等事宜,还连声对沈宁说道闲中好的姑娘都是文镇最好的云云。
“是不是最好的,本少爷自有分断。我听说你们这里新来了个名唤寇色的姑娘,倒是个有意思的,就她吧。另外再唤多一个清倌,陪着我就行了。”沈宁镇定自闲地说道。
前世在坤宁宫之时,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小小的热闹,她怎么不会应付自如呢?
“这位少爷,寇色她刚来,还不懂事呢…”听得沈宁点名寇色,老鸨脸上的笑意一顿,眼神有些为难。
她正想解释什么,却在看见沈宁随意地把玩着两锭黄金时自动消音。她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眼神的为难消失无踪,她然后欢快地说道:“寇色刚好没有客人,少爷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将寇色叫来。”说罢,她便离开了房间,看样子是去叫人去了。
“姑…少爷,这寇色姑娘,少爷为什么要见她呢?”秋歌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旁边的陈成的神色是好奇,虽然这寇色姑娘的消息是他告诉沈宁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沈宁为何要见那寇色姑娘,这不是明摆着送肥羊入虎口吗?
“我为什么要见她,等会你们就知道了,且等等吧。你们都坐下来吧,这文镇的红茶虽然苦涩,倒是另外一番风味,不试一试实在可惜了。”沈宁笑着说道,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是示意他们坐下来喝茶。
在另外一边,这闲中好的新晋头牌寇色则是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涂得绯红的指甲,似是提点又似是威胁:“李妈妈,您老人家可别忘了,我是谁的人。为了两锭黄金随意让我去服侍人,污了这头牌的名声,可别怪主子不客气了。”
听了这话,老鸨李妈妈脸色十分平静,她静静地看着寇色,想着应该怎么说话才好。
寇色的容颜很特别,妖媚中带有一股婉约,既诱惑又脱俗,难怪主子会将她安插在此了。
“寇色姑娘这话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让你污了这头牌之名?主子的吩咐,万望寇色姑娘也别忘记了,主子吩咐姑娘要做的事情,若不是去服侍客人,姑娘怎么可能查探到消息呢。那少爷的身上,穿的可是价值千金的绫绢。这样眉清目秀又身家丰厚的少爷来这文镇做什么,这不正是主子要姑娘做的事情吗?”李妈妈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语气中却有一丝轻蔑,丝毫不畏惧寇色的威胁。就算是主子身边的人又怎样,还不是要做这样的事?入了这烟花地,谁又比谁得意高贵?真是说笑了!
寇色听到李妈妈的话语,随即缓缓绽开了笑意,万千风华在李妈妈面前展露开来,令李妈妈呼吸一窒。
“李妈妈,主子的吩咐,可不用李妈妈交代一次。要知道,我见主子的机会,是比你见主子的机会多得多的,至于主子会听谁的,那就看主子的心情了。不过,看在湖州绫绢的份上,这客人我见了。”寇色想了想,说道。
她不再理会李妈妈,缓了缓心情,吩咐一旁的婢女整妆,她也很想见一见这穿湖州绫绢的少年郎是何许人。
“劳烦少爷久等了。寇色来迟了,真是该罚…”敲了门,得到回应之后,寇色语带娇嗔地说道。
表情自然是她最娴熟的诱惑又清纯的表情,她相信,没有一个初入欢场的少年郎能抗拒得了这样的表情和容颜。
这房间之中,李妈妈所说的少年郎姿态悠闲地斜躺在胡床之上,正闭着眼睛在享受着这闲中好另一个清倌嫣红的服侍;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厮一个仆从,则是冷凝着脸色打量着嫣红和自己。
——这就是寇色第一眼看见的房间情景。
听见这仿佛能让人心里起酥麻感的娇嗔之声,沈宁睁开了双眼,挥了挥手示意嫣红停止按摩的举动,然后顺着声音打量着寇色。
果然是极品!寇色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和风情,偏偏这样的表情和动作从容自然,仿佛是随意而发,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抗拒得了这样的容颜和诱惑。
这样一个小小的文镇的一个青楼之中,竟然也有这样的人,沈宁感叹道。
只看一眼,她便知道这眼前的寇色,必定是受过训练的人,虽然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破绽,但是那股气息和熟悉感,沈宁轻易就感受到了,如流处和蚍蜉的身上,都有这样若隐若现的气息。
看来陈成的消息没有错啊,这寇色,真的是别人安插在闲中好的探子。
沈宁给陈成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说道:“寇色姑娘,请坐吧。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本少爷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说罢,她站起了身,缓缓踱到寇色跟前,轻佻地撩了一下寇色的下巴,眼光暧昧不已。
“少爷…你们要干什么?”对于这样的挑逗,寇色是习惯了的,逢场作戏而已。
她正想按照一贯的动作回应沈宁,却看见原本在他们身边的嫣红缓缓地倒了下来,原来是那个仆从不着痕迹地轻轻点了一下嫣红,就这么轻轻一点,嫣红就不省人事了。
那仆从是个高手!他们想要干什么?!寇色脸上的笑意刹住了,显然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她脸色惊变,正想大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话都发不出了。
那个少爷,还是这样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不同先前的挑逗轻佻,那目光是清亮的,好像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和佩服,甚至还有点点敬意。
欣赏?佩服?
寇色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颤抖,这样的目光,比起原先的轻佻来说,更让她惊恐。
这个人了然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仿佛知道所有的事情,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主子知道这个人吗?这个人是为了主子来的吗?
“寇色姑娘以一己弱女子之身,意图对抗整个昆州李家,这样的容颜,不由得不让人欣赏啊,这样的心志,不由得不让人佩服啊…”沈宁笑着说道。
就这样淡淡一句,戳穿了寇色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寇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只是行为太愚蠢了一些…以身伺虎,有什么用呢?这样的容貌和心志,可惜了。”沈宁没有理会寇色的表情,又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寇色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沈宁说些什么,她睁大了双目,脸色煞白,只觉得心里有砰砰隆响,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是从半空中狠狠掉到地上,而自己反抗不得动弹不得!又像是跌落九尺寒渊一样,她觉得浑身止不住的阴冷。
这个人知道自己,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认知,显然超出了寇色所能承受的范围,她就这样煞白着脸色,呆呆地看着沈宁,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反应!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有寇
“你…你是谁?想要我做什么?”极致的惊惧过后,寇色依然煞白着脸色,她艰涩地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奇异地平静下来。
眼前这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就等于是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令寇色喘不过气来。
她清纯而诱惑的脸上此刻有一丝坚毅,大不了一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就这样一死,太不甘了!
沈宁含笑地看着寇色的反应,见她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心中感到很满意。再细看她的脸色,虽然煞白,却也有一种勇往直前的无畏。
从寇色的身上,沈宁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觉得自己初初重生之时,也是有这样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无畏。想到这里,沈宁深深觉得自己这一趟来“闲中好”是来对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目的和寇色姑娘一样。至于我想你做什么,那就更说不上了,寇色姑娘得问问你自己,想要做什么…”沈宁似答非答地说了这样一番说话。
她是吴越沈家的人,这不是不可以对寇色说,而是,她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而且,她知道寇色也不会在意她是谁。像寇色这样的人,必定是经受了残酷的训练才能最终被放在这些烟花之地作探子,这样的人在乎的,只会是最终的结果。
沈宁能不能信任,值不值得她信任,这就要看寇色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沈宁一副悠闲的样子,等待着寇色的回话。
“…”寇色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觉得他的眼睛极黑极亮,仿佛有一种吸引力,又或是有一种诱惑,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说的话语。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和信服感,令寇色心中讶异。自从家破人落开始,她就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不信任了,但是此刻,她竟然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相信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相信他不会伤害到他,甚至,相信他能够帮助她自己达成心愿!
“我想要什么,公子不是很清楚了吗?”良久,寇色嫣然一笑,那样的魅惑和吸引在这个房间荡漾开来。
一旁的秋歌和陈成忙不迭地移转了双眼,脸上也忍不住有丝粉红,这样的风情,他们实在是看不惯啊。
只有沈宁,状似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半眯,而随即睁大的清亮眼神,让寇色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看见她的这些所谓风情,自然,也不会有半点情动心颤。只见沈宁也像寇色这样嫣然一笑,而后说道:“看来寇色姑娘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我是有主意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谁?我凭什么会相信你呢?昆州李氏财雄势大,族人遍布整个西宁道。撩草打蛇,打死便罢,若是惊了蛇,那就后患无穷了。”寇色开门见山地说,整好以暇地坐了下来。
其实她真的是很好奇,整个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和李家作对,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来的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足二十岁,那么,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吗?杨家?还是张家的?
“寇色姑娘放心,我此处来就是为了打蛇的,怎么可能会惊蛇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告诉寇色姑娘,我是吴越沈家的子弟。”沈宁笑笑说道。
她这么轻轻松松地就将底牌说了出来,让一旁的秋歌和陈成张大了嘴巴:这…这…姑娘一行人的行程不是保密的吗?姑娘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告诉这妓女呢?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啊。
寇色也被沈宁的爽快给吓到了。吴越沈家?吴越沈家?就是出了太子詹事、家族官声甚隆的那个吴越沈家?
寇色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沈宁说的吴越沈家是哪一个沈家。怎么可能呢?吴越和昆州相距将近三千里,这吴越沈家和昆州李家怎么会扯上联系呢?而且她在李家潜伏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李家和沈家有什么来往啊,更别说仇怨了。
“寇色姑娘迟些日子便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其实还是那句话,我是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我可以帮助寇色姑娘做到你想到的事情。我说过,寇色姑娘以一己柔弱之身想要对付昆州李家,这种行为蠢了些。所以姑娘可以选择,与我合作,或是自己单打独斗。我想,合作的力量总要大一些吧,况且姑娘就做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好了,想必你的主子将你放在这里,也是为了这样的心思。”
这文镇关联着西宁道的药商,地位十分重要,不然,寇色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她背后那位主子想要做些什么,沈宁不用想都知道了。
“嗯,主子的意思就是这样的。昆州是李氏的根,文镇是最靠近根的地方。主子虽然不沾手药材生意,可是他也不会忽视这一点。”想到那位主子,寇色的眉头皱了几下,但是想到自己无辜惨死的父母和族人,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