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寻常母亲,她能够想到的为女儿做的最好打算,就是让她嫁一户好人家!东宫算不算好人家呢?当然算的!而且是大好人家!要是女儿将来能够成为贵淑贤德四妃之一,她就算死,也能死得闭目了!
李姨娘这样迷迷糊糊地想,喜极而泣。这是一个母亲最淳朴的心愿,这样的淳朴,往往又一叶蔽目,李姨娘只觉得东宫是户好人家,却一时没有想到,要在这户人家里面安然生存下去,得遭受多少罪!
所以,当下,她只有欣喜,再次说道:“太太这说的是真的吗?宓儿真的是入选了?”
“是真的…就是特地告诉你这个事情的。宓儿可以去参选,但能不能被选上,还得看主子们的意思。”沈俞氏说道,心里叹了一口气,压下了原先想说的话。
李氏是个安分的,想要女儿嫁得好,这也没有错,但眼界终究是窄了,那样的富贵,就是昙花一现,享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李氏这样的人也好,心思没那么多弯道,自己也省心很多。沈家的真正打算,还是瞒住她为好,免得出了差错,她又和沈则敬、沈宓等人通了气,没有多说什么。
自始至终,李姨娘都在为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太子良娣候选人而高兴,也在半闲居内细心地为沈宓打点着参选之前的种种准备。
她为沈宓准备好敷面用的胭脂,又去库房那里拿来了滋补药材为沈宓炖糖水以调补身子。沈俞氏早就发话了,鉴于沈宓的特殊情况,半闲居有需要用到的物件,可尽从公中出。
沈宓无奈地看着明显欢喜地进进出出的生母,也作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她也不打算将太子良娣的实情告诉李姨娘。父亲和太太说得对,自己生母的性子确实不应该知道真相,就让她沉浸在这种喜悦中吧。
只是,参选的旨意就要下了,父亲他们可有应对的办法了?想到这里,沈宓忧心不已。
忧心之余,她也想到了正在等待她消息的颜商,更感到有一种锥心的痛楚。若是不能侥幸脱了此局,那么…那么…
此刻,那个早就离开沈家自立门户的颜商,在听到秋梧所说的话之后,忍不住心神俱震,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宓儿要去参选太子良娣?”他知道沈家势重,但是已经出了一个太子詹事,但是为什么还要出一个太子良娣?
那么宓儿怎么办?自己怎么办?与储君争妇人,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不会让宓儿去东宫!颜商想到这种种可能,煞白了脸色,眼神却坚决不已。
秋梧看着颜商的表现,再一次感叹主子料事如神。
“颜兄,你不用如此悲伤,我这次来,主要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些的,我想说的是…”待颜商稍微平息之后,秋梧说话了,将来意一一交代清楚。
秋梧这次来,是按照沈宁的吩咐,将沈宓将参选太子良娣一事告诉颜商,更重要的是,要将沈家真正的意愿告诉他,让他知道沈家绝对不会将沈宓送去东宫,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沈宁深知颜商对沈宓的感情,若是得知这个消息,一时冲动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那就无法估料了。不仅仅会对沈宓的声名有碍,甚至会影响沈家的诸多布局。
沈宁对这一点,不敢掉以轻心。她不知道颜商有什么本事,但是他在前一世既然可以被人称为“颜商子”,那么,必定是有些什么,是沈宁不知道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沈宁都要让秋梧来告诉颜商一声,更重要的,也是为了让秋梧告诉颜商一句话。
“颜兄,这一次若是太子良娣的事侥幸得以如愿,宓小姐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事之后,定必很快就面临出嫁等事宜了。颜兄若有心意,还是要好好考虑才是。”
这句话,也就是说,若颜商要想娶到沈宓,那么就要有所行动了。至于行动是什么,主子既然没有说,秋梧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他想,主子现在正在考虑的,是怎么推掉沈家的这个太子良娣。就算颜商想要做些什么,也要等到太子良娣一事完结了之后吧。
第二百五十章 计成
过了几天,太子良娣的合适人选就公布了,正如沈华善等人所料的一样,名单上就有沈宓。
另还有国子司业苏顺禹的庶女苏玉婷、少府少监明为征的庶女明心兰等一共八个姑娘。这些姑娘虽然都为庶女,据闻也都是端正持重的姑娘。太子良娣,就从这八个姑娘中出了。
沈家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阻止沈宓当选,沈华善颇为心急。这日,他在詹事府处理东宫事时,就听得少詹事邱盛年在感叹,道处理东宫真是颇为不易。
原来为了东宫司经局所费,仅缮写讲章及装潢这几项,就费资甚巨。由小可见大,东宫诸事,得花费多少?虽然他这个少詹事主要是为了教导太子明朝局通政事,可是那白花花的银子,经由他眼过,也揪紧他的心啊,偏偏东宫没有一个人在意这点。
“费资甚巨?没人在意?”沈华善觉得有什么在脑中闪过,却无法抓住。
“是啊,太子长居深宫,目所见耳所闻,皆是清明高雅,哪里知道这等琐事。其实东宫诸事,哪一样离得开资费呢?”邱盛年随口说了句,也不欲在这些上多说。
目下无尘,这是大多数主子们的特性,这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嗯,是这样。太子是为君的,主理国朝中事,这些是微末,自然不用知道。太子良娣一事朝中有动静?”沈华善笑了笑,心里很轻松。
他抓住了脑中闪过的办法,然后转了话题,和邱盛年讨论起朝中的动态来。太子良娣事情一了,东宫势力的铺设也就意味着要告一段落,太子以后在朝堂的学习和表现,都是他们要讨论的事情。
话说左良哲这些天都在发愁,他早前已经发散人手去打听沈则敬庶女的详细情况,但是令人气闷的是,竟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那沈家女深居简出,竟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而沈家的下人口风甚严,无论是收买还是威胁,都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传出来。而且听说前两三年以来,沈家就不再买进下人了,他想安插个人进去都不行。
这沈家上下,就像个铁桶,滴水不漏,他根本无法得知沈家女的具体情况,也就无法制定阻止沈家女进东宫的计划。
未来太子妃左珊的贴身婢女春喜是个很灵活的人,看着左珊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心想为左珊解忧,顺便在左家老太爷面前立功,如果她能帮助左家剪除沈宓这个潜在的威胁,那么她在未来太子跟前就更得用了,将来东宫第一女官非她莫属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春喜想尽了办法打听沈宓的情况,终于从同乡的婢女那里得到一个隐秘的消息,于是她兴冲冲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左珊。
“姑娘,奴婢同乡的表妹曾见过那沈宓,长得比姑娘差远了,更重要的是,她还会算账!而且如果有人问起这点,她就会滔滔不绝说起来了,整一个掉钱眼里似!姑娘您放心吧,这样满身铜臭的人,太子肯定不喜欢。”
掉钱眼里?满身铜臭?左珊听着春喜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赞扬了春喜了几句,然后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祖父左良哲。
原本左良哲还有些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恰在这时,他派去查探的属下此时有了新的进展,正和春喜得知的一样,那沈宓的确是个爱财如命的姑娘,这可真是少有了!左良哲微笑着略一思考,就有了注意。
太子良娣从八月就开始筛选了,经过两轮的挑选之后,原本合适的八个太子良娣人选,只剩四个了。到了最后一项的考核之时,容贵妃就会将她们留在宫中宿一夜,以便更好地观察她们,最后挑选出两人,是为太子良娣。
毫无疑问地,沈家庶女沈宓就在最后留宿宫中的四人里面。
京兆官员再一次感叹皇上对沈家恩宠之盛,沈家出了一个太子詹事,眼见着又要出一个太子良娣了,由不得别家不眼红啊。
左良哲看到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着急,在这些姑娘留宿宫中之前,他做了两件事。
其一就是和少府少监明为征见了一面,两人把酒言欢,话也说了不少;其二就是让人在太子面前做了一出戏。这出戏,也简单,就是安排了两个宫女在御花园争执,为的,就是一点蝇头小利。
不得不说,大永的宫女日子也不好过,为了一点点钱财,这两个宫女倾情演出,将姑娘家那种贪财、爱财的丑恶嘴脸尽显,其中有一个宫女还嗤笑着说道:“亲身儿子不如近身钱财!以我看啊,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财!如是有大把的钱财给我选,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了!听说那良娣人选,就是那沈家女,也是视财如命呢!要是我们以后能在她跟前当差就好了!”
这样的一幕,自然被“恰好”在御花园游玩的太子看到了听到了,他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宫女,为了钱财连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了,真是太可恶!真是不堪!良娣人选?沈家女?就是母妃一力保证淑德兼备的沈家女吗?
太子的眼神有些幽暗,可是他也没有说什么,拂袖离开了御花园。
回到宫女之后,太子唤来了太子舍人张棻,让他秘密去查探一事,就是要查清楚那沈家女是不是真的爱财如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跟根本无法忍受跟这样的女人同床。
张棻听了这个命令之后面有难色,沈家女,怎么可轻易查探?这进宫留宿在即了,又是太子詹事的庶孙女,这真是个苦差事啊!
可是太子既有令,他也不敢不办啊。苦逼的张棻想起了太子通事舍人凌云高,凌云高曾在沈则敬手下办事,对沈家女的情况肯定知道得不少的。
“二姑娘,是挺爱财的,其实就喜欢点庶务商事而已。其实并没有爱财如命,外面的人真是瞎说!我跟你说啊,那二姑娘算账可有一手了,没有一点数目能在她那里出错的!东宫有她打点这些啊,数目账本自然都是一清二楚的!我们肯定省心不少!”凌云高说道,哥俩好地对张棻笑了起来。
听到凌云高这么说,张棻心里打了个冷颤,这沈家女这么厉害,那东宫以后账目分明一丝不苟,那不是没有一点油水可捞了?那自己不是要遭受极大损失?要知道自己太子舍人这个位置是容易捞油水的地方啊!
这沈家女一来,要是真有那等算账的本事,又有太子詹事在东宫为她护航,说不定这东宫的油水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可捞的地方了!甚至还有可能,他以前的账目都会被查出来的。
想到这里,张棻觉得身上都起了冷汗。于是在向太子汇报的时候,张棻就忍不住夸大了沈宓爱财、会盘算这一面,甚至,说得比御花园那两个宫女还要不堪。
这一番话语,令太子皱起了眉头,他对尚未谋面的沈宓就起了一阵阵反感:这样满身铜臭的人,怎可堪为太子良娣!
到了沈宓进宫留宿的前一晚,沈宁专门去了半闲居给沈宓打气,刚好李姨娘也在半闲居陪着沈宓,她倒是一心希望沈宓能被选上,阿弥陀佛地念着求佛祖保佑宓儿一定顺利中选这样的话语,听得沈宁有些想笑。
“祖父说了,让你不用担心,就按照原先安排的去做就行了。”沈宁笑着说道,对沈宓眨了眨眼睛,意在言中。
沈宓看了一眼虔诚祷告的李姨娘,也没有说话,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卯时开始,沈宓和另外几个姑娘就在宫门外候着了,引导宫女也早早就在宫门处等着了,待宫门局令一下,就将沈宓等人领进了宫中。
这些姑娘这一天的事情可真不少,每个人都不敢轻忽对待,能不能被选上,主要就是看这一天的表现了。
“来来,都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一看这几位可人儿。”容贵妃笑着说道,招了招手,让这几位姑娘上前,仔细打量一番之后,才让她们安坐。
容贵妃对这几个姑娘都是喜欢得紧的,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无论是容度、气止都是让人满意的。
有了沈华善这一层关系在,容贵妃想着沈宓以后肯定就是自己的儿媳之一了,虽然沈宓长得并没有另外三个姑娘艳丽,但是容贵妃对她是最亲和。
钟粹宫的氛围还是很融洽的,四个小姑娘围着容贵妃,说笑着,不着痕迹地表现着自己,又恰到好处地逢迎这容贵妃,让容贵妃时不时就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沈姐姐,听说你精通商事庶务?是理财的一把好手?妹妹今日正烦恼呢,对此事一窍不通,正犯愁这呢。”说着说着,少府少监的庶女明心兰这样说道,语气颇为好奇诚恳。
“妹妹说笑了,精通说不上,不过是一点点小爱好而已。…”听了明心兰的问话,沈宓眼神一亮,似乎被点燃了心头最感兴趣的事情,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按照沈华善和沈则敬的吩咐,沈宓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爱财爱算账精数目的本事,从如何记账开始说起,具体说到如何盘算,最后说道盈亏收损等等,说得那是眉飞色舞,整个钟粹宫就听见她“噼里啪啦”的说着算账的种种事宜。
而发问的明心兰心满意足的同时也目瞪口呆:这…这也太能说了!
“咳…嗯,好了,沈姑娘这本事不错,真不错。”容贵妃也被惊到了。这怎么说呢,她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说起账目的时候,会如此的…如此的热情,简直就好像说起梦中情人一样,这太令人惊讶了!
而躲在帘纬后面的太子看到沈宓这个样子,觉得她真是狰狞丑恶,想起了之前御花园看到的一幕,又想起了太子舍人张棻的汇报,心中对沈宓的反感和抗拒更甚,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在商定太子良娣人选的时候,出乎长泰帝和容贵妃地意料,太子太子异常坚决地表示太子良娣不择沈家之女!
为此,太子还哀哀哭道:“父皇,我就是不喜欢沈家女!我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太子妃儿臣没有权选择,难道太子良娣我还不能选择合适自己心意的吗?父皇,您说过随心顺意,儿臣不过是想择喜欢的良娣都不可以,还谈什么随心呢?父皇,儿臣就是不喜欢她!”
长泰帝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沈家女为太子良娣的,此刻听了太子的话语,心想太子的犟性子又犯了,于是耐心地给他讲解纳沈家女的原因,是为东宫的现在和将来等等。
可是太子根本就听不进去。只一味地哀求长泰帝,坚决不纳沈家女,而且他的理由也无比充分。
“儿臣,想像父皇和母妃一样,找一个合心意的人…”最后,太子这样嘶哑着说道。
这一句话,让长泰帝和容贵妃一愣。是啊,在这皇宫之中,要是没有一个合心意的人,那么就太可悲了。纵然是天下第一人,也有想和自己亲近的人说说话的时候,这些,长泰帝和容贵妃都深知的。
太子妃已经由不得太子选择了,太子良娣,难道也不能顺他心意吗?
最先还是容贵妃妥协了,代太子在长泰帝面前求情,请长泰帝准许了太子这一点小请求和小期待。
虽则她势倾后宫,但是她也是一个慈母,看着太子难过的样子,她觉得于心不忍,一个太子良娣而已,随他心意又何妨?
长泰帝看着太子和容贵妃的坚决,又想起自己这几十年高处不胜寒的感受,遂长叹了一声,也不好拂了太子的心意,答应会慎重考虑太子的心意。
最后,选定了国子司业苏顺禹的庶女苏玉婷和少府少监明为征的庶女明心兰为太子良娣,沈宓嘛,自然是按照太子的意愿,落选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移势
沈家女在太子良娣中落选,这是出乎朝廷官员意料之内的,而且沈家女落选的实情也传了出来,原来是太子坚决不肯纳,才落选的。
不少官员看向沈家的目光就有了同情,或许还有一些幸灾乐祸:沈家不是圣眷深厚吗?太子也太不给沈家面子了吧?这近水楼先得月,这近水怎么被月给嫌弃了?看来这太子詹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门下侍郎左良哲倒是笑着安慰沈华善道:“沈大人,且放宽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令孙女说不定另有造化呢。这都是儿女情事,太子不喜,也没有办法的。”
“左大人说的是。这些都是儿女情事,我们做长辈的,也无可奈何。”沈华善回答道,颇有些愁闷。
他看着左良哲似是诚心安慰的样子,在心里厚道地笑了:什么叫枉为小人,这就是了!
长泰帝对太子的坚决也无可奈何,原先是想递个沈家的把柄在太子手中,谁知太子死活也不愿意拿着,他的心真是软了,竟然会答应太子这个请求!
定下太子良娣人选之后,长泰帝在紫宸殿内懊恼,既为自己的心软而后悔,又苦恼于怎么找出方法安抚沈家,沈家这个磨刀石还没有到撤下的时候,还是需要安抚的。
早先他私底下召了沈华善暗示他太子良娣定有沈家女的,现在沈家女落选,还传出为太子所不喜的内情,这沈家女,嫁得好极都有限了。
想到沈华善任太子詹事期间一直兢兢业业,长泰帝便觉得应该给沈家一点补偿了,或许这是安抚的办法。
第二日,长泰帝下旨,将沈则敬官加一等,仍领京兆少尹职,而容贵妃则赞扬了沈宓妇容妇功都甚好,还给沈宓送来了不少赏赐,还道会为落选的两位姑娘保媒云云。
看到了皇上和容贵妃的表现,长了眼睛的官员都知道,这是皇上对沈家的补偿了。
且说沈家接到皇上、容贵妃的赏赐,自然是感恩不已,似乎也从沈宓落选的阴霾中回过神来了,沈家的气氛渐渐开始恢复热闹。
只除了李姨娘。对于沈宓落选,她感到非常难过,一度担心沈宓为太子所不喜,将来会嫁不出。现在有了皇上、容贵妃的赏赐,最主要是因为有容贵妃的承诺保媒,她才稍微舒心一些,只是眉间还笼罩着几丝黯然。
李姨娘的心情,沈宓看在眼里,她压抑着劫后重生的狂喜,这样劝慰李姨娘:“姨娘,其实女儿落选也是好事。姨娘且想一想,一旦入宫为太子良娣,女儿此生再难见女儿一面了。别人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女儿又是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宫里过得下去?若真入了宫,不是死路一条就是生不如死,姨娘难道希望女儿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吗?那样的荣华富贵,女儿怕是没命去享啊。”
李姨娘怔怔,沈宓说的道理她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只不过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又尊又贵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太子良娣这个机会,却这个样子…不过,女儿说的话也是很对的,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折了一个女儿,她还没抱到外孙呢!
“宓儿,姨娘就是有点不开心,过段时间就好了。”李姨娘勉强笑着说道,随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也顾不得黯然,让沈宓专心休息,她自己则去了和鸣轩。趁着容贵妃要为宓儿保媒,她得请太太尽早定下宓儿的婚事才是。
当李姨娘在和鸣轩和沈俞氏商量沈宓婚事的时候,沈华善父子三人也在书房讨论着太子良娣的后续事宜。
“这一次,眼前的危机暂时是过去了。趁着皇上、容贵妃对宓儿落选尚有一丝愧疚,我打算尽快将宓儿的婚事定下来。”沈则敬说道,想起后续的安排。
幸好如流处的人知道左家正在打听宓儿的消息,才能将计就计,利用左良哲来破了皇上的打算。不然,若是宓儿当选太子良娣,那自己就等于失去一个女儿了。
“说起宓儿,今天我正要禀告父亲和兄长…颜商他…他托我保媒,求娶宓儿!我也不知道父亲和兄长是作何打算的,所以还没有应承。不过颜商那孩子,真是不错的。”沈则远有些苦笑,还是将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早在沈宓在参选名单上之时,颜商就来找了他,表明了他对沈宓的心意,道非沈宓不娶,请师父成全云云。
颜商的话语,真令沈则远吓了一跳,颜商和沈宓都是他得意的弟子,他也将沈家的部分庶务交给过他们打理,却没有想到两个人会有这样的情愫。颜商和宓儿,可能吗?
“颜商?宓儿?”沈则敬有些吃惊,沈华善也沉默不语。
“是的,‘还来醉’就是在他手上扬名的。早前他离开沈家自立门户,就是为了能够在身份上匹配宓儿,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很难得。他离开沈家之后,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在京畿一带,开了三间绸缎庄和两家米店,这个人在商事上很有天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则远说道,为颜商说好话。言下之意是想撮合颜商和沈宓了,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两个人,而且是为了沈家。
沈家,不能像太子那样目下无尘,看不得钱财的好,事实上,沈家一定要重视庶务商事这一条线。沈则远这么多年,背后为沈华善和沈则敬提供财力支持,对这一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所谓官场,何尝不是钱场呢?打点、疏通、往来,这些,哪一样不都是以钱财为依托的?像罗士敬那样的纯臣,只能是一人的官道,却不会是一家的运势!
“沈家子弟在官场上的资源已经不少了。去年春闱之后,宣儿和平儿已经外出任官,宓儿的亲事不一定要和官家子弟联合了。况且,宓儿在商事上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若是就此埋没了,那就太可惜了!”沈则远又说话了,他想来想去,觉得颜商和沈宓是最合适的!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容后再说。除了宓儿,其他孩儿的婚事也该早日定下来了。”沈华善说道了。
一下子冒出个颜商来,他还要想想,好好想一想才是。除了太子良娣,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什么妃嫔,所以他打算沈家适龄的儿女都要尽早定下婚事了。
“另外,我打算为则儒谋求外放,他在国子监已经很多年了,在京兆很难有进,让他在外面历练一下,知道些地方的弯弯道道,这才有用。这一点,我已经和他提过了,他也是答应的了。”沈华善说道,说了对沈则儒的安排。
他打算将沈则儒放出京兆,就像早两年的定策一样,沈家的中坚力量,要逐步离开京兆,去谋更大的格局。不然,他怕这些中坚力量会被一锅端。
事实上,去年春闱过后,沈余宣和沈余平也被沈华善送出了京兆,一个在陇右道鄯州任司,一个在剑南道临邛县任县令,现在轮到沈则儒了。
如今,出了太子良娣这个事情,沈家因为这个事情落下的危局,还有紫宸殿里面长泰帝的冷笑,这一切,都令沈华善不寒而栗。
沈则敬和沈则远各自离去之后,又仔细说了一番儿女的婚事,各自找夫人去商量不论。
没多久,沈宓的亲事就定下来了。经过多番考虑,沈则敬决定将沈宓许配给颜商,并让他们择日成亲,让沈俞氏亲自打点这个亲事,绝不可亏待了沈宓云云。
这个亲事,符合了沈宓的意愿,令她喜出望外。至于李姨娘,虽然感到有些诧异,却也笑着答应了,毕竟沈宓嫁到自己姐姐那里,虽然不一定大富大贵,但是绝对不会受委屈就是了,况且颜商这个外甥她也是满意的,这些年越发有担当了。
沈宓和颜商定下亲事没有多久,沈则远嫡长女沈瑶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沈华善请来了户部侍郎江成海保媒,将沈瑶嫁给了桂州刺史卢智胜的嫡幼子卢明知为妻。沈卢两家商定,明年立春后成婚。
这一桩婚事,喜得本来就热情爽朗的沈胡氏天天是眉开眼笑。沈则远没有官身,沈瑶能嫁到贵州刺史府家,她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西宁道有些远,不过,沈家在西宁道那里,也有不少生意的,再加上沈则儒也在桂州附近,沈胡氏并不担心自己女儿远嫁了就会受委屈。更重要的是,沈则远和她提到,这个卢明知是个很靠谱的人,卢家家风也正,沈瑶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到委屈的。
而且有中书侍郎的祖父,又有户部尚书保媒,卢家不看沈瑶的面子,也要掂量这两家的分量,沈瑶怎么会受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