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古文澜、楼盛怀等年轻人的询问时,沈华善直言回答说是,沈则熙娶郡主,更多的是考虑到容妃和沈家的关系!
古文澜和楼盛怀直到此时,才知道沈家和容妃结盟了。知道沈家的倾向后,古文澜和楼盛怀的心情都很复杂,要不要参与到此事中去呢?真是感觉为难啊。
对这一点,沈华善早就有考虑了:“沈家的倾向,只是沈家的倾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无关。你们这些人是大永以后的栋梁,是为下一任帝王准备的。夺嫡之争,没有你们的事!你们啊,就好好做人,好好做官就是了。”沈华善这是不想让他们卷入其中。
古文澜和楼盛怀点头称是,想起吕务厚被廷杖一事,心中也自有较量。
沈家在回答许慎行等人的疑问时,倒是推说的,道沈家尚书乃是天恩浩荡,这是沈家的荣幸,沈家也是不胜惶恐,至于是否有其他深意,沈家就一概不知了。
随即又说了继主之位岂是我等能追从或拥立的?皇上圣明烛照,帝心胜裁,定有最合适的人选!为人臣子的,但听上意即可。这几句话表明了沈家什么倾向也没有,只是按照皇上在旨意办事而已。
沈家尚主,这对京兆官员来说真是个意外又震撼的消息。
荣平郡主不是皇家血脉又怎样,按照皇上重视的架势来看,所受到的待遇也不比任何一个郡主差,沈家娶了荣平郡主,那可真是天大的荣耀,这沈家真是极得上意啊,不少官员这样想道。
韦景曜和申科笑了笑,没想到沈家真的选择了十二皇子。如果说在沈宁及笄之时,他们还心存疑虑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已经肯定了,沈家必定倾向十二皇子!
这荣平郡主的亲事就是两者结盟的纽带和信号!申科尤其想不明白的是:沈家为何会选择十二皇子,他才得十三岁,离出宫开府都有好几年呢,沈家这项政治投资,风险太大了吧?
特别是韦景曜,他想到自己母亲韦老太君和属下沈华善,对沈家的感觉很是复杂。
韦老太君和清平侯家的大公子意外的投缘,还为其主理清平侯和沈家的婚事。在和沈家打交道的过程中,韦老太君多次赞扬沈家为人处事有道,按照她的话来说“乃家族兴盛之像,大势所趋,造化非同一般”!
韦老太君出自清河崔氏,其判人定事的眼光自然非同一般,韦景曜是很信服自己母亲的眼光的,对于她的话也多有考虑。
沈华善在中书省任职期间,每件事都做得相当漂亮,令韦景曜也是另眼相看。作为长泰帝的纯臣,韦景曜是不会参与到夺嫡之争里面去的,但是因为韦老太君和沈华善的双重影响,他对沈家的看法也多少有了倾向。
不管旁人是作何想法,沈家和五皇子府都清楚一点:沈家娶了荣平郡主,这是和五皇子府直面对上了。
这一个信号,昭示着以后的事态发展。在沈家紧张筹备沈则熙婚事的时候,五皇子府也在谋划着五皇子的婚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戏即登场
长泰三十八年的除夕,景泰大街的沈宅可谓热闹非常,是这几年来少有的大团圆。
因为过年后有沈则熙迎娶荣平郡主的事,沈开善早早就从岭南返回京兆了。而他的妻子沈顾氏则带着儿子沈则栋及孙子沈余玠等从杭州赶来京兆,他们到达京兆之后时,刚好可以一起吃团圆饭。
沈余宪在过年前几天已经从湘州回到了京兆。两年多的时候,沈余宪因为表现优秀,甚得湘州刺史颜同的赞赏,已经由湘州刺史府司士做到了录事参军事一职。
虽然都还是七品,但录事参军事一职掌刺史府总录众曹文薄,又得颜同的器重,前途是看得见的光明。
沈华善和沈则敬打算让他在湘州再锻炼几年,等他底层官验都历够了,心性锻炼得已有成效了,才让他返回京兆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官场。——为人长辈者,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沈则高因公务繁忙还是没有来京兆过年,沈余文、沈余韬两人虽则想念父母,但也无可奈何。他们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在官学更加用功,待来年的春闱展露头角,以慰远在千里的父母。
当沈华善和沈则敬等人在前院和沈开善、沈余宪等人诉说近况的时候,沈俞氏和沈胡氏带着一众儿媳、女儿在后院接待了沈顾氏一行人。
沈顾氏出身江东顾氏,气质修养自是极好的。这些年她长居佛堂,已经很少过问俗事了,就连沈开善任职岭南,她也没有跟着去。这次如果不是她最钟爱的幼子沈则熙迎娶郡主,她也不会离开江南。
“叔母,静气堂已经安置好的了,是清幽娴静之所。静气堂西侧设有一处小佛堂,里面的佛像是从天宁寺请回来的。另外侄媳已经吩咐下去了,奴婢仆从一律不准前去打扰,叔母请放心居住。”
虽然和这位叔母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沈俞氏早就了解她的品性,这样的安排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想必叔母她也应该满意的吧?
“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你婆婆去世得早,这偌大的一个沈家后宅,你都打理得整整有条,不错不错。”沈顾氏因为常年礼佛,脸色平静安然,语气也是这样不紧不慢。
对于沈俞氏的贴心安排,沈顾氏是满意的。随即她又对一旁的沈胡氏说了几句话:“胡氏安和堂这几年是越发出名了,连我这样的人也屡闻其名,你是个有福的。”
沈胡氏自然是点头说叔母谬赞了,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上这样的名门大家,一向利落的沈胡氏也多了几分拘谨。
沈宁这才见着了前世从来没有见过的叔祖母沈顾氏。沈顾氏五十多岁,年纪不小了,可能是因为长年礼佛的缘故,头上并没有白发,看着也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神极其柔和,似含悲悯之意,让沈宁不由得心生好感。
前世里,这个叔祖母在长泰三十八年就出家云游了,可能是唯一一个得以保存的沈家人了。沈宁没有想过会在这世再见到她,一时心情也有些复杂,就连她的问话,也走神得没有听见。
“这孩子,叔祖母在问你话呢。这孩子定是怕羞了。”见沈宁迟迟没有回答,沈俞氏在一旁打着圆场。原来沈顾氏是在问沈宁的婚事,她也从儿子沈则熙那里知道了沈宁许给了清平侯家的大公子,就问了几句。
“无妨,小女儿,都如是。原先我还担心栋儿的婚事,现在他成亲了,我的心愿已了了。这一次来京兆筹备婚事,也是和大家聚缘了。”沈顾氏还是平缓的语气,无悲无喜。
在来京兆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待沈则熙的婚事一完成,她在俗世的牵挂也就没有了,也该是时候去做另外的事情了。当然,这样扫兴的打算,她暂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沈宁听着沈顾氏的话语,再想到她前世的出家,便知道这位叔祖母尘缘已了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干扰这位叔祖母的任何决定,反而觉得本该就是如此的。
沈宁这一世,致力想改变的就是沈家灭门的命运,这位叔祖母在前一世时就不曾入局,所以这一世就本该脱离出去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家的因果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沈宁想到这里,便粲然一笑。该离则离,不曾进入的,离开,也不应觉得怅然,这乃豁达应对之心;应留当留,从来就在的,不走,也当是愉悦,此是无惧之意。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对将来要走的路想得更清楚了,也更坚定了。
沈华善书房内,沈华善和沈开善正在讨论沈则熙的婚事。郡主下嫁,要准备的事情自然许多,不能有任何马虎,京兆的官员都对这场婚事盯得很紧呢。
“熙儿和郡主大婚后,就会居住在始伏大街的郡主府,领的光禄寺丞职也会在大婚后就上任。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少,我有些担心他没有兄长的提点,会行差踏错。”沈开善表示了忧虑。
现在荣平县主被封为荣平郡主,沈则熙被授的官职也高了一等。这个孩儿又从来没有当过官任过差,沈开善真的是不太放心。
“郡主府已经修好了,熙儿万没有再住在沈宅的道理,到时候监察御史一定会有话说的。这是礼制所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随伺则栋的小厮仆从都会从我这里派出得力的,后院的奴婢也是精挑细选的。至于光禄寺职,我和敬儿也会在一旁时时提点着的,熙儿虽有些固执,却也不会那么糊涂的。”沈华善这样说道。
对于沈则熙被授予光禄寺丞一职,沈华善也感到很意外。自惠和朝以来,郡马就只在鸿胪寺任职,领五品鸿胪寺丞职,这虽然不是定制,可是几十年间也没有郡马例外。
原先沈华善以为沈则熙也当是如此的,没想到沈则熙这次会在光禄寺任职。因为不知道长泰帝此安排是作何考虑,沈华善也就无法说出这个职务是好是坏了。
“光禄寺领太官、珍馐、良酝、掌醢四署,管司膳事,自有一套严谨的程序。此职并不特别重要,朝臣目光少到此处,也不容易出现出错。叔父倒也不必忧虑。”随伺的沈则敬劝慰沈开善。
饮食虽是大事,但在官职上,确实算不上重要。不说自己所在的吏部了,就连沈则儒所在的国子监,都比光禄寺受瞩目得多。
“嗯。待熙儿的婚事一了,我就要马山返回岭南了。熙儿就拜托兄长了。”沈开善这样说道。
其实沈开善自己也知道,婚事和领职已成定局,自己的担心虽说不上多余,在当下却也没什么意义。沈家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了。
“郡主下嫁,估计这京兆不少官员都在猜测沈家和容妃结盟的事情了,如流处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说过了沈则熙的婚事,沈华善更关心的是京兆官员对此事的反响。
京兆的大佬们,比如韦景曜、申科和萧厚仁,必定已经知道沈家的打算了,这是不用再探听的。
沈华善知道这些顶级官员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但底下的官员是怎样的想法就难说了。
夺嫡虽然是神仙打架,但也需要凡人的帮忙。沈华善认为这些四五品官员的动态,才是最值得关注的,也一定要尽力争取过来。
“如流处汇报说大部分官员都感到惊讶,这也是应有之义。如流处已经派人去消弭这种震动了。二皇子那里沉浸在皇子妃有孕的事里,别的事都不顾了,想必在等待皇孙诞下的时机。另外蚍蜉终于看见李斯年悄悄出入五皇子府了,想必五皇子那里已经开始着急了,不知道五皇子府会有和应对。”轮到沈余宏说话了,他主要汇报了五皇子府的事情。
二皇子那里怎么样还不好说,但是从沈家拒绝五皇子联姻的打算开始,沈家和五皇子就是敌人了,自然,如流处对五皇子府的关注也是非同一般。
“五皇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不知京兆官员谁家会这么幸运,出一个五皇子妃?”沈则敬笑着说道,语气有些嘲弄。
反正五皇子妃,沈家是没有兴趣的,他倒是很好奇会是哪个姑娘雀屏中选,是不是幸运,就令当别说了。
“且等着吧。我们切不可松懈。”沈华善最后总结道,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静观其变小心谨慎为上。
与此同时,李斯年也在五皇子府向上官长治禀告沈家尚主和五皇子府的婚事。
这两个事情,他都有应对之策了,想到这两个对策的完美,他心里也不禁有丝丝得意。
上官长治听罢李斯年的说话,露出了惊喜和意外的表情,他没想到李斯年这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按照李斯年的计划,自己必定会得到一大助力,而沈家,最差的结果也都是断臂折肢,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将沈家连根拔起了。
想到这里,上官长治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眼前的李斯年,满意之余也感到一丝不解。
李斯年是主动来投诚的,在自己还是个小皇子的时候,他就默默在一旁照顾自己、提点自己、教导自己,为自己筹谋,助自己一步步获得势力;是他告诉自己,自己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是他告诉自己,若是自己登位,必定能开创大永中兴盛世。
虽然上官长治不知道李斯年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这样看重自己,但是他都李斯年是无比信任的。
这些年李斯年为五皇子府做的事情,上官长治都记得很清楚,就连李贵嫔也多有提点:“李大人对你是情至意尽,万不可相负。”等等。
上官长治对李斯年是感激的、信任的,也暗暗决定,待自己登上皇位后,一定要报答他!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内情
正月,沈家的热闹已经稍微平息了。沈开善等人在沈则熙迎娶荣平郡主之后就陆续离去了。
沈余宪在与父母妻儿短暂相处后,也准备返回湘州了。不过,这一次,他带了沈安氏同行,沈庆德和沈庆泽就留在京兆由沈俞氏代为照顾。
沈华善和沈则敬的考虑是,沈余宪和沈安氏夫妻长期分居也不是一回事,再加上沈余宪官职日重,也需要一位后宅主人在湘州打点来往事务。
沈庆德和沈庆泽也不小了,所以沈安氏前去湘州,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当然,沈余宪自己也很想沈安氏在湘州陪伴,自成亲后,两人聚少离多,沈余宪对沈安氏也颇为心疼。
能陪伴在沈余宪身边,沈安氏自然是无比乐意的,可是她也舍不得两个年幼的孩儿,一时矛盾不已。
最后还是沈俞氏发话了:“去湘州,别再拖沓!孙儿们我自会照料得当!”婆母都这么说了,定下了主意。沈安氏也就放心了,通红着眼睛跟着沈余宪去了湘州。
沈则熙和荣平郡主成亲后,搬去始伏大街的郡主府住了,随着沈开善、沈余宪等人的离去,沈家似乎也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过年的喜庆气息也渐渐平息了。
沈宁在鉴华堂的功课仍然在继续,闲暇之余,和沈俞氏一起照看沈庆德和沈庆泽这两个小孩儿,忘了,还有沈余宸也很喜欢粘着沈宁这个嫡姐。
应南图离开京兆之后,一路经过江南道、岭南道,现在已经在西宁道游历了,时不时给沈宁送来书信和各地的物产。
看着书信中的只言片语,沈宁觉得自己的心甚是熨帖愉悦。可是,这样的心情,很快就被长泰帝的一道旨意扰乱了。
沈宁没有想到,五皇子妃的人选竟然会是她啊!
在荣平郡主成亲之后,长泰帝想起了自己的皇子上官长治还没有成亲,这个可是真的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开春之后,上官长治都二十二岁了,正是太祖上官伏定下的成亲最低年龄,所以长泰帝很快就下了一道指婚旨意,将户部尚书郑濮存的嫡幼女郑少宜指给上官长治为正妃!
为了绵延皇嗣,长泰帝特令上官长治和郑少宜早日完婚,而司天台也卜出了三月初八的吉日。
礼部和少府寺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时间倒极为充裕。再说了有之前燕诚公主的事情,五皇子府已经修葺一新了,现在只需要稍加布置就可以了,因此魏晋度和薛登廷都觉得很轻松。
长泰帝指婚的旨意一下,后宫中德妃、慕妃和容妃的神色就不太好看。
户部掌管天下之财,户部尚书更是大永的财政重臣,不是深得帝王欢心的人是做不到户部尚书一职的,可见郑濮存在长泰帝心目中的分量,就连韦景曜、申科等人对郑濮存也是礼遇的。
所谓衣食父母,衣食还排在父母之前呢,谁会不把钱财当一回事?
就和当初沈则儒在西燕时所想的,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任何人都离不了,很多人孜孜以求一生,都是为了它,那就是“钱财”二字。没有钱,是寸步不行,更别说开创什么势力了!
现在上官长治得了户部尚书为亲家,背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又有郑濮存这个丈人的势力支持,等于是背后有了一个金矿,又有了一个财政大臣,这是怎样的助力?!
在夺嫡势力上面,他会远远超越二皇子和十二皇子!怪不得德妃等人的面色那么难看了。
更让她们恼怒的事情在后面,为了给上官长治的婚事增添光彩,长泰帝特意给李贵嫔晋了位分,将她封为李妃!这样一来,上官长治在名分上和二皇子、十二皇子都不相上下了。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不让上官长治娶到一个得力的妻子,慕妃和容妃都在暗里地给长泰帝上眼药,慕妃甚至不惜得罪长泰帝说了这样的话:“众所周知,五皇子在栖月殿的荒唐事,若是五皇子不喜男女之事,那么将来的五皇子妃就毁了!皇上如此做,岂不是寒了臣下的心?这绝非明君所为!皇上还得慎重…”
这样一番指责的话,说得长泰帝恼怒于慕妃的胆大妄为,连续十来天都没有翻慕妃的牌子,这可是慈宁宫刺杀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可是慕妃根本就不在意十来天还是半个月,她想着只要能令上官长治失势,不能让他娶个有助益的正妃,长泰帝就算是一月两月不来,她也不在乎!
她对长泰帝的心,早就在那一年的玉簪花香气中就死了…
可是慕妃的话没有多少效果,就连容妃时不时在长泰帝耳边吹枕头风,也起不了多少作用。这新春一过,长泰帝还是为上官长治选择了郑家这么好的亲家!
其实所有人,包括沈宁都没有想到长泰帝因为燕诚公主的事对上官长治有那么深的愧疚,为他择一门好亲事作为补偿的决心会这样强烈!强烈到,不管慕妃和容妃怎样上眼药,都阻挡不了这个事情。
这是人心谋划有不足的地方,这也是常事。
容妃得知长泰帝赐婚旨意后,使着小性子和长泰帝闹腾了几回,虽然不敢太过,却也明明白白表示了她的抗议。
她不明白,既然皇上是最疼爱的,也是想着为自己的皇儿铺路的,为什么还对五皇子那么好呢?竟然将掌管天下之财的户部尚书和五皇子连结在一起,这是为什么?
长泰帝对容妃一向是很纵容的,得到的回答是:“给老五留多点钱财,也算是我这个做父皇的一点心意。让他做个闲散富家翁也是不错!你呀,就不要那么小气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帝王的情意可以小性,却不能持狂,这一点,容妃是深知的。听了长泰帝的话语,她这才忍住了,故意笑逐颜开。
其实她也不算是故意笑起来,听长泰帝暗藏的意思是让上官长治做个闲散王爷,这也就表明了他不是属意上官长治为储君,这才是容妃满意的一点。
沈家众人的心情也不好,不管郑濮存原来是不是纯臣,是不是中立,在五皇子府和郑家联姻之后,郑家所有的势力也就自动划归到五皇子那里了。
上官长治本来就不容易对付了,现在又加上郑濮存的势力,要把他拉下来,更是难上加难。
就算容妃转述了长泰帝那番“富家翁”的话语,沈家人也没有多少开心。帝心难测,当上官长治势成的时候,皇上的想法说不定会改变,这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总之,上官长治和郑家联姻,沈家人都感到不好受,却知圣意已下,他们都不能阻止了。
沈宁的想法要更复杂一些,且不论上官长治更难对付这一点上,就只说将来的五皇子妃,就令她忧心。
她和郑少宜交好,荣平郡主和郑少宜也交好,这郑少宜竟然会成为五皇子妃,以后三人该怎么相处?
再说了,上官长治是什么人,沈宁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也怕郑少宜会步自己前世的后尘!万一上官长治得逞,郑家只会是他的踏脚石,郑少宜和郑濮存的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想必也不会比前世沈家好到哪里去吧。
可是旨意已下,郑家不可能抗旨,郑少宜自己又那么钟爱上官长治,断不会放弃这嫁给他的机会,这可怎么办呢?
这日,沈华善约了老熟人户部侍郎江成海喝酒聊天,两人本来就要好,经历互市争端、整修水利的事情,两个人的友谊更加深厚了,时不时也小聚一下。
江成海也时常笑着,但他和沈华善笑得善意不一样,他笑得是傻乎乎的,但沈华善知道他心底里可一点也不傻,不然哪能在户部盘桓八年之久?
从户部员外郎到如今的户部侍郎,江成海就没离开过户部,只等郑濮存高升或致仕,这户部就是江成海的天下了!这样的人,能傻吗?
两人海天南北地说着,渐渐说到了五皇子和郑家的婚事上去了。
“老哥啊,你不知道我那主官,这些天总是拉长了脸啊,为了一星半点事情,就把度支司郎中张希骂了个狗血淋头!户部不少官员都在想户部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楚炎了,以为他是仗着五皇子的势呢。我看啊,不是那么回事,我那长官一直说不会参合到夺嫡之事里面去的,我估计他是不乐意这婚事呢…”
江成海打了个酒嗝,眯着双眼说道,郑濮存的为难叹气,江成海看得很清楚。
“能与天家结亲,这是多大的福气,又是五皇子妃,郑家有什么不乐意的?”沈华善笑嘻嘻地说,然后敬了江成海一杯酒。
“福兮祸所伏,郑大人他倒是看得清楚。可是圣旨已下,他也没有办法啊。你道皇上为何会选中郑家的不?”江成海说道,迷迷糊糊地喝下一杯酒。
“哦?难道此事还另有乾坤?”沈华善来了兴趣。自己在中书省都没能收到相关风声,他一直以为长泰帝是自己选中的郑家,难道江成还在户部还有其他听闻不成?
“我听说啊,是我那长官最宠爱的幼女郑少宜亲自向皇上请求的,道是通过李贵嫔面圣的。皇上怜其一片情意,也想着郑家女为五皇子妃,也不会辱了五皇子,这才圈定的郑家。”
江成海想到了郑濮存私底下的怒吼,这样说道。其实他也不想知道这事啊,可是在户部,只有一堵薄薄的墙将尚书和侍郎隔开,郑濮存吼得那么大声,他想不知道都难!
“老弟说笑了不是,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会做这等事…”沈华善知道江成海这一番说话定是真的,只是不知道那姑娘家怎么会那么大胆?
不过想到自己的孙女沈宁,便知道有些姑娘家的心志非同一般,也就不以为怪了。
“谁说不是呢,真想不明白…”江成海咕哝道,继续和沈华善拼酒不论。
沈华善喝着酒在想道,原来皇上赐婚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看来郑家并不乐意这门婚事,不知道郑濮存会不会对五皇子倾力相助?
若是郑濮存对五皇子并无偏向,那么就算五皇子和郑家联姻,也没有多大的好处了,这里面有没有可为的地方?
随即,沈华善就暗笑自己真是喝多了,犯了这等糊涂!郑濮存是五皇子的岳家妻族,如果郑濮存真的外传那么疼爱自己的幼女,就算他现在不乐意这门婚事,也会帮助五皇子的!
荣则荣,损则损,这个道理,自己是一早知道的,看来自己真是糊涂啦!
第一百八十八章 郑家教女
当京兆官员在纷纷猜测五皇子府和郑家婚事的时候,郑家,一场父女之间的对话也正在进行。
郑濮存无奈地对郑少宜说:“此婚事乃是你自己谋的,为父并不赞成!为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皇家之中尔虞我诈,是最险恶的是非地,这些你怎么都听不进去呢?”
见郑少宜一副泫然欲泣又口不辩言的样子,郑濮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道二皇子妃陈氏当初在灵前落红是为何?那二皇子侧妃姜氏是怎么死的?这么多明晃晃的例子,你怎么就不听呢?现在旨意已下,为父定会将你的婚事办得体面。余事,容后再说吧。你真是太胡来了!”
郑濮存想起自己最宠爱的幼女这样胆大妄为,在最初的愤怒之后,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担忧了。与五皇子结亲,女儿成为皇室中人,这不知是福是祸啊。
“父亲,女儿不孝,给父亲添麻烦了…请父亲原谅女儿的妄为…”郑少宜哽咽着说道,如今只有负疚请罪了。
自从自己的赐婚旨意下达后,她从父母为难忧虑的眼神和时常叹气中就知道,自己的这门婚事为父母和家族带来了多大的为难,这是她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她以为给家族带来的是荣显,却没有想到带来的是这样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