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关于五皇子和虚凤阁的故事”“五皇子和刺客的关系”等话题成了朝臣们讨论的热点,当时在栖月殿看热闹的公子哥儿们更将栖月殿中的事绘声绘色地传了出去,此等香艳禁忌的爱恋故事最是京兆妓院、戏班、茶楼等最喜欢传播的内容。
没几天,连西市卖菜的何大妈都知道了五皇子竟然是喜欢男人的,还喜欢到当众和他欢好!你说这等事偷偷在私下做就可以了,怎么可以趁着设宴的时候做呢?还让大家都知道?!
更有八卦的百姓在偷偷议论:怪不得皇上到现在都还没有抱上皇孙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下,连无辜的二皇子上官承佑也受了池鱼之殃。
京兆官员关注的并不是“五皇子和小倌欢好”这样的八卦,他们关注的是此事带来的影响。见微知著,才是这些官员应该做的事情。
五皇子在闭府思过,为时多长也未定,该不会是像三皇子一样被圈禁了吧?那这京兆不是二皇子一个人独大了?这储君之位就是二皇子的囊中物了,是不是该提早站好队伍了?有官员在思考站队的事情。
更有阴谋家式的官员在猜测:这五皇子出了这等丑事,最大利益者就是二皇子了。这该不会是二皇子的手笔吧?
就连前兵部尚书陈知浩也忍不住问上官承佑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陈知浩的询问,上官承佑也一头雾水,矢口否认!他根本不知道实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五闭府思过、声名受损,这对自己最有利没有错,可是这些事情都不是自己设计的啊,自己都很想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难道是有势力在暗中帮助自己吗?上官承佑这样想道。
韦景曜、申科和萧厚仁这样的官员是不用思考站队问题的,他们更多的是感叹五皇子竟然会栽在这样小事上。虽则皇上不再深究,可是五皇子毕竟声名有损了!
更重要的是,惹得皇上失望。五皇子这次,真是蚀到底了!
“殿下,您真是太大意了。微臣先前就说过,沈家的水很深,很难捉摸,殿下这是以身犯险啊。许三思、李可安,你们怎么也不劝阻殿下?!”五皇子府内,上官长治召集所有幕僚,商讨和分析栖月殿的事情,其中一人这样说道。
“大人,是卑职等疏忽了,没想到沈家竟然有这等本事…惭愧的是,卑职等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听了那人的话语,许三思和李可安等幕僚都低下头了惭愧道。
“别人技高一筹,胆敢这样设计殿下,你们弄不明白也不怪你们!只是以后切勿这样鲁莽了。当下形势更应该步步为营才是,怎么可授人刀柄?殿下,微臣逾越了,还望殿下恕罪。”
那人又说道,猛然想起自己的话重了。可是他也深感奇怪,殿下怎么会如此急躁犯下这样简单的错误呢?
声名有损,这对一个皇子来哦,是可大可小的,尤其是在这个夺嫡的时候。
上官长治冷凝着脸,暗自悔恨自己的急躁和愚蠢,之前自己真是昏了脑子了,怎么会想出那样一个危险重重的计划呢?真是被沈宁迷昏了脑子!
沈宁!沈宁!上官长治不可避免地又想到沈宁了,原本在他身下承欢的应该是她才对的!她胆敢设计他!想到这里,上官长治的眼神越发狠厉。
“殿下,沈家做这样的事,那么意思就很清楚了,他们这是要与殿下为敌啊。沈华善此人殊不简单,殿下得早有应对才是!依微臣见,沈家也绝不会赞成联姻之事的。”那人继续说道。
沈家的倾向很清楚了,绝不会倒向殿下这一边!不然就不会设计这样的事情,五皇子府先前的计划也要改变了。
这沈家,不再是五皇子可以拉拢的对象,而是要不遗余力打击的敌人!
上官长治闭了一下眼,回想起沈宁在栖月殿时嫣红诱惑的模样,觉得身体有些发烫。这种发烫的情欲渐渐化成痛彻入骨的恨意。
既然沈家如此不识时务,非要与他为敌,那么就不要怪他不留情了。
“联姻…本殿下就要让沈家的如意算盘落空!沈家不想将女儿嫁给本殿下?待沈宁一及笄,我马上就向父皇请旨赐婚!”
就算沈家不支持他,他也一定要将沈宁拆骨入腹!他真的很想看看到时候沈家还能有什么办法,到时沈宁就是他的口中肉,他一定会慢慢折磨她,一雪今日之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移花接木
栖月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沈俞氏依然惊魂未定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沈宁,眼泪都流了下来,幸好满天神佛保佑,自己这块心肝肉平平安安的!
当她在蓬莱殿听到刺客往栖月殿跑去时,惊恐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若不是沈安氏搀扶着她,她都要站不住了,只晓得簌簌落泪。
沈华善和沈则敬听说沈宁在栖月殿之后,也面色惊变,沈家众人正想不顾一切地冲出蓬莱殿去找沈宁的时候,没想到金吾卫将领就带着她和荣平县主进来了。
她们两个人衣饰完好,还一脸懵懂,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俞氏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宫女传错话了,荣平县主是约她在雍雅山房见面,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过栖月殿。
“谢天谢地!多谢满天神佛!幸好不是去栖月殿,为娘真是担心死了。”沈俞氏对沈宁的解释没有丝毫怀疑,抹干了眼泪笑着说道。
沈宁见到沈俞氏又哭又笑的样子,不由得有深深愧疚:让母亲担忧至此,实在太不应该了!这是做女儿的不是!
她这副愧疚的样子,落在了一直观察着她的沈华善眼里,引起了沈华善的注意。他一向知道这个孙女一向聪慧,难道栖月殿的事情和她有关?他开始将栖月殿中的事和沈宁联系起来,满腹疑问。
“说说吧,栖月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刺客到底是谁?”书房内,沈华善语气平平地问沈宁,压抑着怒意。
他真的很好奇,这个孙女究竟在和苑整件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家人,就擅自行动?胆子太大了!
沈华善的话一落,沈则敬和沈余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沈宁:父亲(祖父)的意思是说,这京兆人人讨论的大事,置五皇子跌落低谷的大事,是女儿(妹妹)的手笔吗?怎么可能,她尚未及笄啊!
沈宁看着沈华善那洞悉一切的眼光,微微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她的解释太过牵强,这事是不可能瞒过祖父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该是时候让祖父和父亲知道了,她仔细斟酌着措辞,将京兆官员所不知道的、上官长治心中所困惑的真相呈在沈华善等人面前。
沈宁得到宫中蚍蜉传来的示警信息之后,推测出上官长治会利用皇后设宴的机会,对她图谋不轨,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毁她清白,生米煮成熟饭;当沈宁失身于上官长治后,她除了嫁给他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然后再借助帝王之威,令沈家不得不支持他——这就是上官长治的打算。
凭着前世今生对他的了解,沈宁轻易就猜测了上官长治的打算,而她做的,就是将计就计,让上官长治自尝苦果。
沈宁知道上官长治必定会派人诱骗她到别处行那不轨之事的,而且还会派人前去见证这个事情,而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处所,就只有离蓬莱殿不远处的栖月殿了!
所以她早就在栖月殿内做好了准备;当她一踏入栖月殿甫接触上官长治的时候,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在上官长治身上用了迷离散,趁着上官长治迷迷糊糊之际,用了一招移花接木之计——蚍蜉早就利用密道将虚凤阁的头牌小倌思如藏于栖月殿内,暗中观察着栖月殿内的情况。
当上官长治的侍卫在沈宁设计之下退出栖月殿时,沈宁就利用开门查看的机会,和思如调换了身份,躲进了密道之中,再从和苑另外一个入口出来,当然蓬莱殿外的“刺客”将所有人引到栖月殿之后,也从密道逃脱了,留下了黄延庆等人见证着上官长治的荒唐事。
“这就是和苑之事的真相…”沈宁斟酌着措辞,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的经过道来,没有说其中的艰险,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愿再引起祖父和父亲的担忧。
当然,更加不想让祖父和父亲觉得自己轻举妄动,她做的这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和上官长治直面对上,她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和大意。
“栖月殿怎么会有密道?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不然黄延庆早就顺着密道追捕下去了?你怎么知道栖月殿有密道?”听了沈宁的描述,沈华善马上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
从沈宁的描述中,所有事情进行的关键就在那个密道;密道的事情,他身为中书省重臣,都不知道密道一事,沈宁长居后宅,又怎么会知道?
“孙女也不知道,这是永宁侯家大公子告知孙女的,是他因缘巧合在京兆城外发现了一条密道,查探之后竟然发觉这密道是通往和苑的,孙女刚好知道这一点,才会想出这个办法的。”沈宁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话语。
这说辞她也早就和应南图通过气了,而且,她也认为她和应南图之间的来往,应该告诉祖父和父亲了。
“永宁侯公子?和他又有什么联系?”沈则敬被沈宁的话弄糊涂了,一时间难以消化那么多震撼的消息。
这么说,女儿一直和别的男人家书信往来?这是私相授受,怎么可以?!
“是的,永宁侯家的大公子,不瞒祖父和父亲,当年台前治水的良人徐有贞,也是应公子推荐的;去年弩坊署的天才工匠胡兆昌,也是多亏了他相助才救出来的…”沈宁将应南图为沈家所做的事情一一说来,若是没有他帮忙,自己和沈家必定不能这样如意,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多谢他!
不管祖父和父亲听了这一番说辞会有什么反应,沈宁都认为不能忽视应南图在其中的重大作用,而事实也证明了,自己和应南图联手,事情会变得无比顺利,不是吗?
“…那虚凤阁的小倌是怎么回事?”沈余宏被沈宁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这是京兆人人都想知道的八卦,妻子沈成氏整天在说这个事情,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虚凤阁的小倌是应公子找来的,只说他一定会乐意伺候五皇子的,保证不会泄密,个中因由我也不知道。”面对沈余宏的疑问,沈宁也不知道,原本她是想随便找个人替代自己的,可是应南图却找来了思如。
沈宁和他互换身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姑娘家呢,她是事后才知道那竟然是个小倌,这比她原先计划的效果更加好!
“…”沈华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是应该责怪孙女胆大妄为不合他们商量就如此行事?还是该责怪她和别人私相授受?或是,应该为她的心思慎密道、计谋过人道一声赞?
事实上,她这一个手笔玩得漂亮至极,沈华善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想出这么一个计划!想到五皇子现今的局面,想到京兆官员疑惑的一切,奇异地,沈华善没有感到半点生气,反而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这个孙女,真是没有让他失望!
“宁儿太过任意妄为,禁足半月,罚抄经书半月!另外,不得再和外人私下往来!这次只是小惩大诫,切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宁儿,你可心服?”良久之后,沈华善宣布了对沈宁的处置。
这个孙女虽是没有让他失望,却锋芒毕露,实在太过急进危险,他要挫一挫她的锐气。虽则她没有说是怎样从五皇子身边脱身的,可是他也想象得到当时是怎样危急的一个状况,若不是五皇子大意,那么现在中计的就是她和沈家了!
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不和家人商量,去找一个外人相助,想到这一点,沈华善就有些生气,幸好现在没事,要是出了事,他们还被蒙在鼓里,这是一个沈家人的所为吗?是得好好教训她才是!
“父亲…”沈则敬欲言又止,他也认为这个女儿太任意妄为了,可是想到女儿被禁足,他又心疼不已,可是父亲的处罚又很有道理,所以他忍住了为沈宁求情的话语。
待沈宁退出书房后,沈华善才交代道:“宏儿,吩咐如流处搜集永宁侯大公子的所有资料,务必详尽!我要知道他的为人。另外,尽快找个机会,约他见上一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五皇子那边必定会将咱家视为死敌了。离宁儿及笄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担心五皇子会向皇上请旨赐婚。”沈则敬忧虑地说道,宁儿这次真的有些冒进了,打草惊蛇,五皇子必定对沈家诸多防范了,再用“拖”字决已经没有用了,这就意味着沈家和五皇子即将直面对上了。
“虽然比预想中要早了一个多月,不过问题也不大。五皇子闭府思过,想必时间不会太长,若是他也被皇上圈了,二皇子就一人独大,储君之位非二皇子莫属了。我估计皇上心目中属意的人选不会是二皇子,不然早就立他了,那里还会有那么多纷争?”对于沈则敬的忧虑,沈华善到没有太大的担心。
“那父亲的意思是?”沈则敬被沈华善弄糊涂了,不是说着宁儿的婚事的吗?怎么转到皇上属意的人选上面去了?不管皇上属意谁,沈家已经决支持十二皇子了,有什么差别吗?
“我的意思是,得抢在五皇子请旨赐婚之前,就将宁儿的婚事定下来,决不能让五皇子请旨赐婚,不然,沈家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所以我急着见一见宁儿口中那个应南图的。”沈华说道。
想起上官长治,眼神也有些幽深,想毁了孙女儿清白?这账,沈家和五皇子府要慢慢算才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先机
品蟹宴之后,沈家所有人都知道沈宁被沈华善禁足了,原因是沈宁不听劝阻擅自在和苑内走散,一个姑娘家擅自走散,这是沈家家规所不能容的!
因为禁足,沈宁连鉴华堂的课都不能去上了,整日待在青竹居里抄经书,过得尤为平静和自在,一点都不知道沈宓、沈宛等人为她担忧不已。
“祖父的处罚太轻了,我的确是太急进了,是该好好罚一下的。虽然事情是顺利了,可是还是太冒险了。”抄罢一卷经书,沈宁宁神静气地说,她已经想通沈华善为什么会责罚她了。
没错,这个手笔是很漂亮,五皇子百口莫辩,现在还在府中思过,看起来是她全赢了,可是她以身作饵身犯险境,让那个家人担忧不已,稍有不慎,就会错失清白,遭遇大灾。
自妄自大,不孝不实,实在该罚!
“奴婢也认为老太爷罚得很对!姑娘在老太爷面前说得倒是轻巧!若不是应公子在密道里用内力将姑娘体内的催情药压下去,您根本就撑不到回来青竹居泡冷水,您可是泡了一整晚的冷水啊。这次我也不帮姑娘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奴婢就应该阻止姑娘的!”秋歌说道,语气止不住地心疼。
当她知道沈宁被迫吃了催情药之后,吓得心都似乎跳出心口,眼泪直流。尤其在她看见沈宁为了保持清醒而用利甲在掌心刺出的一个个血痕,更是心疼无比,姑娘这回真是太遭罪了!
为了对付五皇子,姑娘做这一切,真的太过了!
“傻秋歌,你姑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泡泡冷水而已,没有什么。姑娘我也没有遭罪,真正遭罪的是五皇子呢,你忘记了?他和思如那颠鸾倒凤的情态,这京兆可是不少人都看见了呢。这可是多亏了秋歌给我准备的迷离散啊。我的好秋歌,谢谢你啊…”见秋歌低落的样子,沈宁笑着打趣道,试图宽慰她。
秋歌陪了她这么多年,沈宁已经不仅仅当她是一个丫鬟了,见她这样,沈宁心里也有愧疚。
“那迷离散其实也不是我准备的,是应公子专程为姑娘准备的,姑娘要多谢的,是应公子才对。”秋歌回答道,只是语气还是有些落寞。
“当初公子就极力反对姑娘在栖月殿的事,可是他还是为姑娘筹谋妥当了。兄长说,陈成为了引那些官员们前去栖月殿,受的伤可不轻…”随即,秋歌又补充说道,她可不敢邀功,连忙为应南图说好话。
姑娘在栖月殿时,应公子担心得额冒冷汗,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可见姑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因此,秋歌也愿意帮他说好话。
是啊,是该好好谢谢他才是,他又一次帮助了自己,沈宁这样想道。
这个计划,充满了漏洞和危险,稍微有一个关联没有处理好,或许就不能成事。若没有应南图的鼎力相助,弥补了种种不足,绝对不会这样成功。
在她执意要做这个事之后,他虽然反对,但还是来帮忙了,并且做到至善尽美。
那密道出入口的事,是他去打点的,虚凤阁的思如,是他找的来的,将人引去栖月殿的“刺客”,是他的贴身侍卫,就连她趁着挣扎的机会用在上官长治身上的迷离散,也是他给的。
说起来,自己只是想了这么一个计划,真正执行又使它成功的,是应南图才对。
而且,他根本就不问缘由,将密道之事揽上身,即使将来皇家查到那密道,也绝对不会牵涉到沈宁和沈家。
这一份情,她实在难以为报。
“无限甚深微秒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沈宁透过那字字千钧的经书,试图参透前世今生的奥妙。
前世因,今世果,抑或是今世因,前世果?如果她没有重生,又怎么会知道这栖月殿将来的事?或者说,今世重生,是为了弥补前一世的遗憾?
长泰四十年五月,皇后蒋氏下令修葺皇家园林和苑,而作为和苑仅有的一个留宿之所的栖月殿,更是修葺的重点,其时,栖月殿大兴土木。
就在栖月殿的修葺过程中,工部郎中黄易意外发现了一条密道,那密道入口设于栖月殿某个房间内,掩藏得极好,若不是栖月殿大修,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更让人惊异的是,黄易随后又在和苑发现了另外两个入口,而那密道的出口竟然是设在京兆城外的一个庄子里;这密道想必是上官皇族早年留下的,给子孙留作逃生之用,可惜代代失传,到了长泰帝这一代,根本就不知道和苑有什么密道了!
这是沈宁记得的前一世之事,其时她已经是太子妃,曾跟随着上官长治去参观过那密道,所有的入口和出口,她都记得很清楚,到了今生,她依然没有忘记!
她所能凭借的,就是这一点先知,就是这一点先机!
这就是栖月殿的前一世,发生在前一世长泰帝四十年的事情,这才是所有事情的真相。
真正发现密道的是她,而不是她所说的应南图!这一点,她根本就无法和沈华善等人解释,只得推到应南图身上,而应南图,他能解释这一切。
应南图此刻确实在解释这一切,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沈华善、沈则敬和沈余宏,对于他们会约他见面,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这是沈宁的祖父、父亲和兄长,想到这里,应南图的气定神闲换上了恭谨有礼,却并不让人觉得套近或疏远,他面容俊朗,眉目深远,这让沈家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沈某在此多谢应公子的相助。栖月殿之事,沈某已有所了解,实在是孙女鲁莽,大恩不言谢。”沈华善起了个开场白,觉得有些为难。这情景,极像是在相看孙女婿啊,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下话去了。
“沈大人不必多礼,晚辈这是略尽绵力,谈不上相助。只是晚辈和五皇子也有深仇,也不全是为了沈姑娘的,大人言重了。这还是晚辈属下得力,恰好发现了那条密道,沈姑娘才将计就计的。”
见到沈华善颇为难的样子,应南图笑着解围道,想起了沈宁的嘱托,将密道那一番话圆了过去。
听得他这么说,沈华善正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沈余宏抢过话题:“应公子,那虚凤阁的小倌是何许人?为什么你说他定不会泄密呢?”据他所知,那小倌当真是什么都没有说,金吾卫的人见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将他和五皇子的两名贴身侍卫处死了。
沈余宏实在很好奇,也实在受不了沈成氏整天在他耳边唠叨,现在有了机会知道实情,他第一时间就问了这个问题。
“咳咳…”沈则敬看着儿子这样不稳重,有些提醒地咳了几声,现在找他来是为了别的事情的,怎么还在说栖月殿的事情?这可跑题了啊。不过他也很好奇地等待着应南图的回答。
“那小倌年前曾在始伏大街见过五皇子一面,自此就对他念念不忘,以致忧思成疾;我跟他说有机会让他和五皇子春风一度,他自然十分乐意;至于他为什么不会泄密,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泄密呢。”应南图言简意赅地说。
和上官长治春风一度之后是什么结果,那小倌都知道的了,却宁愿连命都不要,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奇怪的人,应南图自己,也想不明白。
想来情之所钟,令人可生可死,大概就是如此吧。
“应公子今年贵庚啊?”听完了应南图的话,沈则敬又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这下轮到沈华善“咳咳”了。
这话题进展得也太诡异了吧?他们不是正在说着栖月殿的事情的吗?况且应南图的生平,如流处早就报上来了,年纪是二十二岁,这都早就知道了,有什么好问的?
见沈则敬有些讪讪的,沈华善这才接过话题,说起了正事,他们这一次和应南图见面,固然是想知道栖月殿不解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为了沈宁及笄一事。
当沈华善从沈宁话辞中得知有应南图这个人存在的时候,沈华善就想到了解决沈宁及笄之事的办法,在如流处将应南图的情况呈上来之后,他更肯定了自己这个办法。
他相信,有了应南图的存在,宁儿及笄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既应付了五皇子那边的刁难,又为自己孙女找到了下半生的依靠,这实在是双赢的好办法!
虽则永宁侯应平川有些拎不清,永宁侯府也颇为乌烟瘴气,可是沈华善相信沈宁应付着一切,必定游刃有余。只是,不知道应公子是什么个想法?事关自己最看重的孙女的终身幸福,他才要先探探应南图的口风。
“呃?…”听清了沈华善的意思,应南图有片刻的呆愣,他没有想到沈华善竟然是会找他商量沈宁的婚事,他一下被这个喜讯砸懵了脑子,这么大馅饼,不是吧?不过很快,他的呆愣就成了沉思。
从当初一句“此香与卿共赏”没有回音之后,应南图和沈宁都刻意回避了两人之前的男女情愫,也故意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沈宁当情爱为砒霜之毒,所以根本就不想碰触;而应南图也知道她这一点,所以一直在等,等她的目光能够眷恋在他身上。
从安靖之变以来,应南图对沈宁的感情就在不断发酵,两人之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前,不知不觉间,应南图发现自己对沈宁用情已经这样深厚了,虽则他再也没有对沈宁说过半点动情说话,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越发坚定。
情不知何以起,是以一往情深,作此解。
“多谢沈大人对晚辈的抬爱。此事晚辈极为愿意,却不能就此应承。晚辈以为,这还得要看沈姑娘的心意,晚辈不愿意有半点勉强。”沉思半刻,应南图说话了。
是的,和沈宁结为婚姻,他自然欢喜不已,也一直向往,可是,他不想她有半点勉强半点不喜,相商的关键,在于沈宁而不在于他。
“也罢,宁儿及笄还有一个月多月,这事,我会问问宁儿的意见。”沈华善明白了应南图的意思,看向他的考究目光也带了丝满意。
一个男人,懂得尊重一个女人的意见,想她所想,为她所为,这比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要强得多,这才是良人。
从这一点看,应南图的表现是合格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和亲使团
半个月过去了,当沈家和应南图在思考沈宁及笄之事的时候,沈宁结束了她的禁足。
而五皇子上官长治也结束了他的闭府思过,重新出现在京兆局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