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家也越来越势盛,难得有沈则思这个把柄,那该如何是好?
景兴帝一时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处置沈家。
尚未等景兴帝下定主意,紫宸殿门外就响起了内侍的汇报:“启禀皇上,兵部尚书郑棣恒有急事求见!”
郑棣恒才离开紫宸殿没多久,就有急事求见?景兴帝不禁疑惑了。
当他听到郑棣恒的汇报时,却呆住了,左良哲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只有沈华善,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知道宫外的沈家众人,已经作出反应了。
“郑大人,你在说什么?”左良哲不禁喃喃地问道,自己没有听错吧?这怎么可能?
“如今那几名伤兵,已经被安置起来了,并不的官员正在询问详细的事情。因为事态紧急,所以臣在急忙赶来紫宸殿…”
郑棣恒的声音,也有深深的错愕,他听到属下汇报的时候,同样觉得难以置信。
原来,在兵部官衙门外,又出现了数名安北伤兵,他们同样突然出现在官衙门口的,同样伤势严重惨不忍睹,同样在说出北疆局势之后就昏迷了过去。
只不过,他们说出来的话语,和早前那几个伤兵截然不同!并且,他们手中,有安北都护谷大祖的亲笔书信!
“突厥诸部十万大军突袭北疆!都护大人拼死杀敌!安北府兵损失惨重,陇右卫见死不救!安北府兵特向朝廷请求援兵!”
这就是那几个安北伤兵说的话语!
这个事情,让兵部官员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个场景,真是无比熟悉,就像是同一件事情,他们见到了两次一样。
“皇上,那几个伤兵,的确在兵部册录上可究,兵部的官员正在找寻他们的家眷邻里,以确认的身份。”
郑棣恒补充说道。这些话语,他不久前才说过,没想到还会再说一次!
早前那几个伤兵,说谷大祖谋反,陇右卫请求御敌;如今这几个伤兵,说谷大祖抗敌,陇右卫见死不救。这完全不同的说法,究竟谁说的,才是正确的?
郑棣恒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了,当然第一时间来向景兴帝汇报。
“又有安北伤兵?怎么会这么突然?不会是有人安排好的吧?”左良哲这样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安静的沈华善,觉得这事肯定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兵部的官员已经在核实这些伤兵的身份了。说起来,这两次的安北伤兵,出现得都太突然了,一时不知真假。”
沈华善还是沉默,反而是郑棣恒说话了。他看看坐着的左良哲,再看看跪着的沈华善,觉得这场面有些碍眼。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是安北都护谷大祖的书信,印鉴和字迹,兵部都核对过了,并无可疑。”郑棣恒拿出了一封书信,恭敬地递给了景兴帝。
景兴帝接过了书信,看到上面还染有血迹,眼神暗了暗。
这血迹已经干了,书信也皱巴巴的,看样子,这书信是好几天前写的了,而且中间应该经过了不少事情。
这是一封艰难的求救信,书信是谷大祖写了,简言说了北疆的惨状,又说了早已向陇右卫求救,却一直没有援兵到来,再次请求皇上调兵援助…
景兴帝看罢书信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谷大祖的亲笔、谷大祖的印鉴,这是真的。那么蒋博文的紧急文书,还有之前的安北伤兵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朝臣们的对北疆议论纷纷,臣心躁动。那些伤兵都安置在兵部官衙,请皇上示下。”郑棣恒想了想,又这样说道。
请皇上示下…景兴帝也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弄懵了,怎么会又出现伤兵?那么谷大祖谋反是真还是假?现在却难以判断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沈家动

因为兵部官衙再次出现了安北的伤兵,使得北疆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先前“谷大祖反、郑闲反、沈则思反”这样的话语,在谷大祖的亲笔书信面前,也不能成为明证了,谁都不知道北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兴帝反而不能说什么了,只能等待着朝廷官员将北疆的情况送回来,同时让兵部核实那些伤兵,究竟谁说的才是北疆实情。
就这样,沈家反而有了一点点时间,一点点证明沈则思清白和离开死地的时间。
朝臣们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沈华善,事情的跌宕,也使得沈家的命运起伏,真像看戏那么吸引人。
现在沈则思谋反之事,已经极不确定了。中书令大人如常在中书省处理政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份从容自然,就让朝官们歇了看戏的心思,又将目光移到北疆之局那里了。
殊不知,沈华善心底,却有寒意不断涌上来。
幸好,皇宫外面的众人,能够及时作出反应,堪堪赶上了时候。不然,自己的官职必定不保,沈家必定要被皇上问罪了。
景兴帝那副平静的面容,再次在沈华善面前出现。君要臣死,臣却要谋生。在强大的皇权威压面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是,沈家毕竟还是挣得了一线生机。
当沈华善回到沈家的时候,才知道沈家众人,尤其是应南图,暗地里做了多少事情;自然也知道了,那些再次出现的伤兵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在兵部官衙第一次出现伤兵的时候,如流处的人,刚好看到了那一幕,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伤兵说的话语。
“谷大祖反!郑闲反!沈则思反!”这句话还没有在朝臣中传开,就已经送到了有余居。
其时,沈华善和沈余宪都在宫中,根本就不知道兵部官衙发生了什么事,如流处当然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了应南图。(在此插一句,尚书省属下六部,只有兵部是将官衙设在皇城外的。)
应南图知道此事后,脸色即刻变了。沈则思反这句话,对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因为这一句话,沈家已临死地了!
这么大的事情,关系着沈家的生死,必须马上想办法应对,事若延迟,就更难收拾了。
前往北疆的如流处人员,尚未有消息传来,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能说清楚。那么,就只能兵行险着了!
“秋梧,你立刻找来可靠的人,照着那几个伤兵的样子,将先前兵部的事情再重演一次!将北疆的事情这样说…”
应南图这样吩咐道,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和沈华善一样,绝不相信沈则思会谋反,兵部官衙那几个伤兵,必是有心人派来的,就是为了坐实谷大祖和沈则思等人的罪!
既如此,他也可以派人前去兵部官衙,脱了谷大祖的罪!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谁会知道真假?这样,就可以赢得一点时间了。
“沈其,你速去找叶老,请他去见兵部侍郎许慎行。许慎行手中,必定会有安北士兵的名册目录,名字一定要对得上!他们的家眷邻里,必须全部安抚好…时间要抓紧!”
要将伤兵之事重演,所有的细节,都要做好准备,绝对不能出现破绽,不然就会弄巧成拙,事情会更危急!
沈其点点头,马上领命而去,这事无比紧急,要和时间斗快,此事越早做,效果就越好。
“那么属下也前去办事了…”见到沈其已经离去,秋梧说道,也打算前去办事了。
“嗯…你且去。此事,还是不要告诉宁儿,她马上就临盘了,忧心不得…”
应南图想了想,这样叮嘱秋梧。沈宁马上就要临盘,若是知道沈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必定忧心不已,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绝对不能再出事。非是应南图不相信沈宁,而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能受这样的刺激。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应南图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门口就传来了这句话。沈宁挺着大肚子,由春诗和秋歌陪伴着,出现在应南图和秋梧面前。
“你…”见到沈宁,应南图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很好,你放心。是秋书在外面听到了消息,前来告诉我了。”沈宁这样说道,声音没有丝毫慌乱。
“光是重演那样的事情,还不够,必须要有证据,来证明伤兵们的话是正确的。春诗,你立刻回沈家,找到四小姐,告诉她这样做…”
沈宁的声音无比镇定,仿佛沈家面临抄家灭族,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抄家灭族,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历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惧的?她重生而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想改变家族的命运,可是当这一天又再次面临的时候,她竟然发觉,自己可以很冷静地看待这一切。
或许对这个场景的预想,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当她真的出现的时候,沈宁已经无感了。
再多的惧怕或慌乱,都没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救沈家,将“沈则思反”这一句话语的恶劣影响扭转过来!
所以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地让春诗去找沈佳,让沈佳造出一封谷大祖的书信,作实北疆的真相,而谷大祖的文书印鉴,可以通过兵部郎中许光耀得到…
谷大祖和蒋博文素有怨隙,蒋博文所说的,必定是对谷大祖最不利的,必是要捏造北疆的真相。那么,再次出现的伤兵,所说的话语必须要破了陇右卫所说,才能让人信服…
一个个细节,在沈宁头脑中完善,一个个可以用得上的人物,也在她脑中跳了出来。当然,一个个指令,也经由她口中说出,配合应南图的计划,如流处、蚍蜉和沈家相关人员,都动了起来。
不然,又怎么会有兵部官衙再次出现的伤兵?想必兵部官员们,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两拨伤兵,都是可查可信的,谁说的,才是实情呢?
兵部官员无法定断,只能等待,这才为沈家带来一点点时间。
听罢这些前因后果,沈华善的脸色有感慨有震动。再次出现伤兵,这一件事情,听起来是很简单,可是当中有多少人的心力!应南图、沈宁、叶正纯、沈佳、沈其、秋梧…
“辛苦大家了,沈家有你们,真是太幸运了。”良久,沈华善才这样说道,语气中的感激表露无遗。
此刻他还是在议事书房内,他的前面,有叶正纯、应南图、沈其和秋梧。这些人,都是这一次事件的大功者,若没有他们,他说不定还不能安然站在这里。
“如今只是暂时得了一点点时间。不知道北疆会有什么消息传来,还要有准备才是,京兆局势不太妙。”叶正纯皱着眉头说道,没有多说废话。
如今只是赢得了一点点时间,北疆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若是朝廷官员传回来的消息,仍是和陇右卫说的一样,那么沈家就死定了。
他怕的是,北疆的真相无法传回来,怕的是,朝中有奸佞,会故意扭曲北疆的局势。如果是这样,无论沈家做了什么,赢得了多少时间,所面临的局势都是一样的。
“前去北疆的,是兵部和金吾卫的急骑,最以速度擅长。北疆若是真出了事,这么大的事情,作不了假的。”应南图说道。
朝廷派哪些人去了北疆,这是他早就打听出来的事情,也暗中让陈成乔装跟着他们前去。以陈成的速度和技艺,这些急骑兵绝对不会发现陈成混了进去。
“不怕一万,最怕万一。你说的话很正确,沈家,的确是要做准备了。不管北疆会传来什么消息,都绝对不能再出现这一次的危局。”
沈华善沉吟片刻,才说道。沈则思反,这句话出现得太突然了,以致他来不及作出反应。现在有喘息的时间,是要作出安排了。
“其一,要送走一批人。宪儿,你速将德儿、辰儿等人,隐秘送出京兆,一定不能让人察觉。”这是沈华善所做的第一个安排,就是将沈家的血脉先送出京兆。
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保存家族血脉都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家族子弟尽可能地活下来,家族才有绵延的希望。
沈华善此前,已经将沈家部分子弟送出京兆了,沈则儒、沈余益、沈余文等人在京兆外任官,就是如此。
如今,他要再送出一批了。自己和沈余宪,必须要留在京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沈庆德这些孩童,决不能再留下了。
“其二,要查清左家底细。左良哲突然转变态度,死口认定谷大祖谋反,此事定不寻常。沈其,你带着如流处的人,速去查探。”
左良哲的态度,是沈华善深感怪异的地方。先前他一直对北疆局势不发表看法,怎么突然就这么灵通了?
“其三,朝局的风向,要紧紧握住了。不管北疆传来的是什么消息,都不能再影响到沈家…”
沈华善沉肃着脸色,将安排一个个说出来。因为北疆出了事情,他原本一直在犹豫的事情,也都要提前了。
不管北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作为一族之长,绝对不能让沈家再次面临死地!
究竟,北疆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呢?

第四百四十九章 北疆真相

一个月前,北疆,安北都护府。虽然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但安北都护府却是一片紧张。
议事厅内,谷大祖、郑闲和沈则思看着那副巨大的舆图,都没有说话。议事厅内的气氛,像这北疆的严寒一样,压得人冷颤一阵阵。
郑闲向来拿在身边装风度的折扇,此刻也不再轻轻摇动了,反而紧紧捏在手里,铁扇骨似乎都有些变形了。
沈则思眼角余光看着这变形铁骨,不禁想道这是第几把了?自从三日前斥候来报,郑闲的扇子就遭了殃。
“斥候尚未有新的消息传来,希望是本将多想了。”谷大祖的声音响起,他的眉目也不舒展,匪气十足的脸上,看着更像个山贼头目了。
沈则思的目光从郑闲的扇子上,转回到舆图上面,和郑闲一起,听着谷大祖的话语。
三日前,斥候来报,道是边境上的突厥人突然多了起来,虽然看着不像是军中士兵,但是不止一处地方多了人,这就引起了斥候的警觉,连忙将此事上报至谷大祖这里。
谷大祖担心突厥会有异动,已经下令斥候加紧查探,同时令安北府兵加强戒备,以便随时迎战。
长泰帝三十七年,大永和西燕联合出兵,共同抗击突厥。自此,突厥就消停很多了,这几年大永和突厥,倒也相安无事。
虽然,突厥会有分部时不时前来滋扰,也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郑闲和沈则思就将他们打得往回走了,根本不用谷大祖出马。
如今突然增多的突厥人,让谷大祖的心中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北疆边境平静得太久了,他怕突厥会入侵,若是这样,北疆危矣。
“今年适逢是突厥推选大首领的日子,按照以往的惯例,年末年初,是突厥诸部首领最忙的时候。照这样看来,突厥应该不会有大动作才是,这些突厥人的出现,的确很奇怪。”
郑闲说道,还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扇子。对于突厥的习俗礼典,他知道得很清楚。
大永的除夕,也是突厥的新年,况且这个时候天寒地冻,突厥若带着大军入侵,成本会大大增加。那群孙子会舍得花费这么多?
可是,这些猛然增多的突厥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看都不是寻常。
“这么一说,末将倒是想起了,最近斥候关于突厥大首领乌吉的汇报,似乎少了很多。他在忙什么?”
沈则思这样说道。本来,国与国之间,特别是国与国军队之间,互相渗透,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大永和西燕一样。大永必定有人潜伏在西燕军队之中,大永各卫,想必也有人和西燕互通有无的。
渗透和谍报,从来就不会停止。
可是大永和突厥之间,却无法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从外貌上来看,大永人和突厥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管是哪方派来细作,都会很快就被识破。
因而,安北都护府获取的谍报,多来自前方斥候的打探,这也造成了信息的滞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乌吉四年前以绝对的威望,成为突厥的首领,统领突厥诸部。这一次推选,他的威望一眼最高,但关于他的消息还真是少了。”
郑闲乃北疆百晓生,听了沈则思这么说,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作好迎战准备。立刻将北疆的局势和突厥的异动,向朝廷汇报!同时,将这些情况告诉陇右卫,让蒋博文做好援兵准备。”
谷大祖当机立断,向郑闲和沈则思下了指令。虽然尚不确定突厥是否有异动,但是谷大祖无法忽略心中不祥的直觉,遂决定立即将局势上报,已备万全之策。
谷大祖命令既下,郑闲和沈则思马上就依令行事,一边令安北府兵作好准备,一边往京兆和陇右卫送去紧急文书。
陇右道在北疆边上,从安北都护府快马疾驰,约三天左右,就可以到达陇右卫主将驻扎地了。
此刻,在陇右卫主将军帐内,蒋博文正听着副将的汇报,说的,就是安北都护府送来急信一事。
“大将军,看来谷大祖已经发现了端倪。现在已经送急信来了,请陇右卫做好援兵的准备。同时,谷大祖还往京兆送了急信。”
蒋博文的副将盛子衡这样说道,并且将谷大祖的急信递给了他。刚才安北送信来的府兵,已略略说了安北都护府的情况。
“你且念给我听听,看看谷大祖说的是什么,他又发现了多少情况。”
蒋博文不以为意地说道,让副将拆开这封本应由大将军查阅的急信。
“突厥人增多…恐防突厥有侵,需陇右卫做好支援准备…”盛子衡将谷大祖的书信内容读来,大体也和那个士兵所说的内容差不多。
“且去给那个府兵回话,就说本将军已经知道了,也会做好准备。让他回去给谷大祖覆命吧。余事容后再说。”
盛子衡领命而去,没多久,又返回主将军帐了。他知道,蒋博文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他相商。
“送往京兆的书信截下来了吗?”果然,盛子衡甫进来,蒋博文就这样问道。
“已经截下来了。送信的安北府兵,尚未走出岭南道,书信就被截下来了。往京兆送去的,乃是如常的汇报。京兆不会知道安北都护府的实际情况。”
盛子衡回答道。从北疆到京兆,中间必定要经过陇右道。谷大祖的汇报,已经被截下来了。安北的印鉴,此前已经拓下来了,朝廷不会发现破绽。
“那就好。朝廷划拨北疆的辎重,已经在本将军手中了。你好好招待那些押送辎重的兵部官员…”
蒋博文笑了笑,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谷大祖的汇报送不出陇右道,自己又扣下了安北的辎重。如果这样,突厥都无法成事,那么他就要重新考虑和乌吉的合作了。
早在炎夏之时,突厥首领乌吉,就已经派人来接触蒋博文了,表示了相互合作、共享北疆的意思。
对于蒋博文和谷大祖那一点私怨,更准确地说,是对于蒋博文的野心,乌吉还是把握得很准确的。
蒋博文一直想得到安北的五万兵马,也想得到北疆十五万百姓的供养,是以当年才会在长泰帝面前弹劾谷大祖。可是这些年来,谷大祖还是稳稳占着安北都护之位,蒋博文虽眼热,却无法可想。
乌吉正是看中了蒋博文的野心,才会想方设法和蒋博文联系上,而且他提出的计划,对蒋博文来说,很有吸引力。
自从长泰帝崩天之后,蒋博文的野心就开始膨胀了。他是长泰朝的国舅,可是如今,登基的,是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景兴帝!不过是一个小屁孩而已,何德何能?!
他没有支持过景兴帝,根本就没从龙之功。甚至,因为当时他支持的是五皇子上官长治,还在景兴帝那里留下恶劣印象。
与此同时,蒋博文也从关内卫细作那里得知,关内卫大将军严律政会在改元之后,进京述职,还打算在景兴帝面前告状,道自己克扣军饷、拥兵自重。
以上这些,又让蒋博文感到处境艰难。
野心加上这些艰难,使得蒋博文对乌吉的提议甚是心动,也促使他开始和乌吉合作。这一次突厥即将入侵,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
乌吉的提议,就是让蒋博文截住谷大祖的汇报,合两人之力,将谷大祖灭杀,平分北疆!
乌吉还允诺,必定会和蒋博文联合做一场好戏,让蒋博文立下赫赫战功,而突厥就划一半北疆入囊中。
这就是他们合作的内容,至于合作的计划和细节,随着蒋博文和乌吉不断的书信往来,逐渐完善。
“大将军,若是突厥入侵,情况不一定会受控制…”
盛子衡作为蒋博文的死忠亲信,当然也知道蒋博文和乌吉合作的事情,但是他对这事始终不放心。
突厥以野狼为图腾,他们的行事,也有野狼的特性,既狡猾又凶残。万一放他们进入北疆,要是失去控制,会不会被他们反噬一口?
“此事,本将军自有应对安排。本将军会答应和乌吉合作,当然会有凭仗。突厥想占本将军便宜?乌吉还没那个本事!”
蒋博文嗤笑了一声,对乌吉似乎不屑一顾的样子。既然他看不起乌吉,为什么还要和乌吉合作呢?
“本将军就要利用突厥和乌吉,让他们成为本将军宏图霸业的踏脚石。你且按照我吩咐,传令下去…”
蒋博文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对盛子衡说着他的安排。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前去陇右卫送信的府兵,已经返回了,并带回了蒋博文的回音。
知道陇右卫会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谷大祖这才稍稍放了心。
当年蒋博文对他弹劾一事,谷大祖还记得,也对蒋博文看不顺眼。但突厥一事,乃是大永军中大事,涉及大永的疆域,谷大祖就算与蒋博文不和,也断不会想到,蒋博文会拿大永的安危作为交换。
可是谷大祖稍稍放下的心,随着沈则思的来报,马上就提了起来。
沈则思汇报的,不是突厥的动作,而是朝廷划拨的军需辎重。原来,本应在年前就送到的军需物品,现在还没有送到,沈则思担心当中会不会有问题。
“军需辎重还没有送到?”在这个时候,突厥似有异动,朝廷的军需还没有到位,这可真不是好笑。
“速给京兆送信,询问因由,将北疆的局势再汇报一次!”
谷大祖心中的不祥之感越来越重,祸不单行,该不会是这样吧?
然而,郑闲冲了进来,大喝道:“报大将军!边境出现突厥大军,有十万人数之多!”
什么?谷大祖和沈则思脸色惊变!

第四百五十章 守城死战

谷大祖和沈则思脸色惊变,郑闲则是急速补充说道:“斥候来报,突厥大军有十万人数之多,估计突厥所有分部都集合了!”
郑闲刚说道这话,就听得“咔嚓”的一声,他手里一直拿着的铁骨扇,因用力过猛散裂了。
虽然一直预计着突厥会有异动,但是当最坏的情况真的来到,谷大祖和郑闲等人,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脸色也无比难看。
十万突厥大军…安北都护府兵只有五万人,突厥兵力乃是己身的倍数!
就算除掉两万人的后勤兵士,突厥依然还有七八万作战士兵,安北府兵在数量上,是绝对劣势!
兵法有云:倍数于敌,则可围而攻之。如今,敌倍于我,那该怎么破?谷大祖首先确定的是,安北府兵不能站着挨打,也不可能站着等死!完善有效的作战计划,才是应战的关键!
片刻慌乱过后,谷大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镇守北疆二十多年,经历的战斗数不清,什么样的死地,他都临到过了。十万突厥大军,兵力之多是他以往没有面对过的,可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迎敌、作战、杀敌这些应对过程,立刻在他脑海中出现,议事厅内,响起了他沉着的声音:“按照先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左右都护带着兵将依令行事,立刻点燃烽火,向陇右卫示警!”
自己带着的五万安北府兵,虽然人数比不上突厥,但是个个勇猛异常,必定能阻挡突厥的进攻。三天,安北府兵一定能坚守三天的!
三天,足够陇右卫援兵带来了!到时候,安北府兵汇合陇右卫士兵,定要将突厥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