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佳起身,用力把甄晓蔷拉了起来,站在天桥的玻璃幕墙边。
“我的甄姐姐,你看看下面路上!”
天桥下面的街道上,水位已经相当深了,很多车和行人陷在污水里面,艰难地移动着。
秦佳指着一辆自行车说:
“你看,水已经淹到了自行车的后车座了,就算推回家,这车也得好好修修了!”
他又指着一辆汽车说:
“那辆车很贵吧,可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在水里熄火!”
甄晓蔷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秦佳又道:
“人就像车一样,无论贵贱,无论是谁,都会遇到难处尴尬处,走过来不就好了!”
甄晓蔷心里虽然还是郁闷,可是有人陪着毕竟好得多,她强笑着说:
“就你爱讲道理!”
秦佳也掌不住笑了:“我以为你爱听我讲道理!”
又说:“我的口头禅就是‘你听我给你讲道理’!”
甄晓蔷想起秦佳刚才讲道理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笑又可爱,掩口而笑。
饶是秦佳那城墙般厚的脸皮也红了脸:
“姐姐,我实在是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么大的水到哪里去吃东西?”
“你跟着我!”
秦佳带着甄晓蔷沿着天桥往前走,拐了一个弯之后,前面果真是一家披萨店。
人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甄晓蔷吃了很多,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上的水已经退了些,可是站在天桥往下看,还是到人的膝盖处。
“从这里往北走,再走没多远地势就高起来,就没有水了!”秦佳一边说,一边看了甄晓蔷一眼,“今晚我到宿舍去住,你去我那里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她不愿回到那个如同废墟一样的家。
两人一起到了下面,甄晓蔷正要下水,秦佳说:
“你别踩水了,我背着你吧!”
甄晓蔷摇了摇头。
前面的路还很长,她不愿意一直都靠别人。
甄晓蔷撩起裙摆:“走吧!”
秦佳和甄晓蔷并排走着。
水还是有些深,有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平,甄晓蔷差点摔倒的时候,秦佳就伸手扶着她。
他们一直互相搀扶着走着,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水,只能这样互相搀扶着走着。
晚上,秦佳做了炸酱面,两人吃过饭之后秦佳就去了宿舍,把甄晓蔷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秦佳的房子一看就是军人的住处,东西极少,很有条理。甄晓蔷躺在书房的小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躺在那里看。
她的心中依然难过,她思念温毅,可是她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妥协,因为即使她妥协,温妈妈也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除非温毅自己做出选择。
这是她和温妈妈接触几次后得到的结论。
第二天下午甄晓蔷就离开了。
101中学要开学了,开学前有个全体教职工会议,她必须要参加。秦佳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并没有下车。
甄晓蔷临下车的时候,秦佳看着她,认真地说:
“姐,有事情一定要刚给我打电话!”
甄晓蔷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于秦佳,她不是不感激的。
一开学,甄晓蔷就忙了起来。
这学期除了校医的本职工作之外,学校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年级的生理卫生课,另外在政教处负责每天带领学生会的干部检查学校的纪律卫生情况并进行统计。
甄晓蔷每天忙得要死,很累很累,可是她喜欢这种忙碌,这种忙碌令她暂时忘了温毅。
可是,无论白天怎么忙碌,到了夜晚,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温毅,每次她都是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流泪。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想给温毅打电话道歉,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温毅那天离开之后,盛怒之下他开着车就回了J城。他并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回J城之后,他就去了矿上。
他家的矿在山里面。他过去之后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出来,每天忙完就在矿上的工房里面随便找个地睡觉,吃饭也是在大伙上随便吃点。
他家里谁的电话也不接,包括自己妈妈的。
这样半个月之后,温妈妈才发现自己的长子是在跟自己赌气。
她依然很自信,她觉得温毅脾气虽然倔强,但是一向孝顺,最终一定会向自己屈服,乖乖和甄晓蔷分手娶了小寒的。
快一个月的时候,温爸爸吃不住了。温毅这样做,还是对生意有一些影响的。
温爸爸和温妈妈认真地谈了一次。
温妈妈做出了让步。她同意甄晓蔷和温毅在一起,但提出了三个条件。
温文在电话里告诉了温毅,温毅开心极了,他既不愿意妈妈生气,也想和晓蔷在一起,只好采取这样的办法,果然有了效果。
他给甄晓蔷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温毅就决定去Z城。
九月中旬开始,110中学各年级陆续都开始开展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这样的活动一般是把学生带到郊区的社会实践基地去,在那里呆一周时间,然后再带回来。
进行初一的社会实践的时候,学校为了锻炼学生,将近十公里的距离,学生及带队的老师都是步行去的。甄晓蔷作为校医,也得步行跟着去。
她还和温毅只是办了结婚证,还没举行婚礼,所以她一直没告诉别人她怀孕的事情。
再加上她想着自己身体一向健壮,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也没多说,跟着大队伍就出发了,身上还背着自己的行李。
到了社会实践基地之后,甄晓蔷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她尽量减少活动,想着歇歇过来了。
谁知道这社会实践和军训一样,因为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这些孩子很容易出状况,作为校医,甄晓蔷就一天忙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这里的伙食也很差,天天稀汤寡水的,也没什么营养,一周下来,甄晓蔷就带着点面黄肌瘦起来。
从社会实践基地回学校,还是走着回去的。
回到学校之后,刚走到办公室,甄晓蔷就倒下了。
一同过来的是帮她提行李的何方。何方一看她倒下,正要拉她起来,就看到甄晓蔷身下一滩血。
“何方,送我去医院,别惊动别人!”
何方大概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脱下身上的深蓝运动衣,披在了甄晓蔷身上,扶着甄晓蔷起来,然后就去开车了。
甄晓蔷肚里的孩子没保住。
从手术室出来,她只是茫然地坐在病床上。
甄晓蔷心里一片空白。
她想自己和温毅真的是完了,连老天爷都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她的心里觉得难过。
这个孩子,是她和温毅爱情最甜蜜时的结晶,承载了很多很多他们对爱对生活对未来的向往。
另外,她觉得自己害死了一条人命,一条属于自己的孩子被自己给害死了。
甄晓蔷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何方一直陪着她。他替她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理由是她胃病犯了。
至于其它的,她不说,他也不问。
温毅到Z城之后,没打通甄晓蔷的电话,就直接回了家。
可是,一打开门,一室寂然。
甄晓蔷没在家。
他在家里坐到了晚上九点多,甄晓蔷还没回去。
第五十二章 离婚
第二天中午,何方拿着饭盒到医院旁的一个的饭店点了个粥给甄晓蔷带了回来。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甄晓蔷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就把饭盒放下,在旁边坐了下来。
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同病房的病人在睡午觉,窗帘被拉了起来,房间里有点暗。
病房里昏黄的灯光在甄晓蔷的脸上沿着鼻翼打下一道阴影。
她瘦多了,以前丰润白皙的脸变得瘦削苍白。
何方清楚地记得甄晓蔷第一次来学校上班时的情景。
那天何方正在政教主任的办公室,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上前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白皙的鹅蛋脸,细长的眼睛,可是身材极佳。
她微笑着对何方说:
“我叫甄晓蔷,是来报道的。”
何方点了点头,回身叫了政教主任李玉川一声:
“主任,是来报道的!”
他把甄晓蔷让了进去,自己出去了。
后来,他和甄晓蔷因为工作关系,也因为年龄相近,越来越熟悉。他这才发现,甄晓蔷看起来很平静遇事很镇定工作很认真负责,可是,和他熟悉起来之后,有时候她像个小女孩子一样,在他面前还有些任性。
一天,几个男同事在议论学校这些年轻的女同事,有人问何方:
“小何,这几个年轻女孩子你觉得谁最好看?”
“甄晓蔷!”何方脱口而出。
可是,他们却一直像兄弟,像哥们,很难再往前进一步。何方一度觉得,自己是甄晓蔷一辈子的兄弟了。
甄晓蔷并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在想以后的路。
人人心底有一个恶魔。
甄晓蔷的心底也有一个。
她很害怕这样的自己,也恨这样的自己。
这次流产,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是在惩罚温毅的一个月没有音讯:既然你不爱这个孩子,我就不要他(她)。
现在,事情发生了,她恨温毅,更恨自己。
因为这件事,甄晓蔷已经清楚意识到,她和温毅再也走不下去了。
“何方,送我回家好吗?”
何方这才发现甄晓蔷并没有睡着。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睛:“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甄晓蔷拿出手机,发现手机还关着机,她摁了开机键。
手机刚一开机,短信铃声就响个不停,有温毅的,有秦佳的,甚至还有王璐的。
甄晓蔷还没打开短信,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温毅。
“晓蔷,你在哪里?”
甄晓蔷顿了顿,才说:
“我在医院。”
温毅听到“医院”,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忙问:
“晓蔷,你到底怎么了?”
甄晓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他:
“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家。”
何方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他担忧地看着甄晓蔷,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自家楼下,甄晓蔷对何方说:
“何方,我回家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何方知道甄晓蔷一定有事情要处理,就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
甄晓蔷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杯子碗什么的,我能拿得动。”她从何方手里手里接过袋子,说了再见就上楼了。
何方站在楼下看着她慢慢走上了楼。
何方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棵大树后面站了下来,抽出一根烟,开始抽起来。
抽完烟,他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甄晓蔷拿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在沙发上坐着的温毅马上跳了起来,看到甄晓蔷,他开心极了,但是温毅马上想到自己有错,必须先发制人,于是,他眼中的惊喜马上不见了,冷冰冰道:
“一夜没有回家你到哪里去了?”
甄晓蔷不理他的质问,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沙发上。
温毅跟着走了过来。
“甄晓蔷,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甄晓蔷仰首看着他,脸上漾出微笑:
“我到医院去了。”
温毅一愣,一股凉意沿着脊柱自下而上:
“你,你到医院做什么?”
甄晓蔷脸上还是带着笑:
“我去做流产啊!”
她看着温毅,脸上还是甜蜜的笑:
“孩子没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妈满意了吧?!”
温毅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手有一些颤抖。
“晓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走到甄晓蔷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
“晓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同意我们的事情了!”
温毅一脸开心地望着甄晓蔷,他告诉自己,晓蔷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是在赌气。
甄晓蔷望着他,呵呵笑道:
“你妈不会没有条件吧?!”
“嗯。”温毅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妈妈说,只要咱俩答应三个条件她就同意我们的婚事。”
甄晓蔷脸上带着讽刺的笑:
“什么条件啊?”
温毅本来觉得比起不能和晓蔷在一起,这三个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现在一想,觉得还是不妥。
看到温毅有些犹豫的样子,甄晓蔷不愿意再看,把脸扭开了。
温毅决定还是说出来算了,反正他和晓蔷都还年轻,两人同心,一定会让妈妈改变主意的。
“妈妈说,你得辞了工作,专职在家照顾家人;另外,先不要举行婚礼,等生了男孩子再去补办婚礼;还有,就是咱俩要和我爸妈住在一起,永远不要提分家的事情。”
温毅说完,眼巴巴看着甄晓蔷。
其实,温毅妈妈的原话是:
“一,让那姓甄的把工作给辞了,在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二,你们先不要办结婚证,也不要举行婚礼,看那姓甄的有没有能耐为咱们温家延续香烟再说;
三,姓甄的要写下保证书,保证和我们住在一起,永远不提分家的事情。”
甄晓蔷知道温妈妈的原话绝对不会这样客气,可是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温毅:
“姓温的,我也说说我的回答!”
她恨恨看着他:
“一,工作我绝对不会辞!
二,我已经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没有孩子了!无论是男还是女,我都不愿意生!
三,我要和你离婚!我讨厌你!讨厌你们一家!”
温毅没想到甄晓蔷的态度会这样强硬,他想着甄晓蔷或许不会高兴,但她那样爱自己,只要自己先硬再软,安慰她几句,她一定会同意的。谁知道甄晓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最重要的是,甄晓蔷说她已经把孩子给打了!
“晓蔷,孩子的事,你是骗我的吧?!”温毅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打了!”甄晓蔷眼睛里满是恶意地看着他,“你快一个月不回来,也没有电话,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温毅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
温毅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才十七岁,这些年来他几乎是做什么什么成,要什么什么来,除了在自己妈妈面前,几乎是没有办不成的事,再加上手底下的人对他也尽是奉承,所以,温毅说话做事一向说一不二,养成了霸道和不知道为他人着想的习惯。
他爱甄晓蔷,很爱很爱。
可是,在他心目中,甄晓蔷是他的女人,他会养活她,那么她就要听他的话,孝顺他的爸妈,为他生孩子。
温毅有的是钱,想嫁给他的女人多得是,他爱甄晓蔷,甄晓蔷应该感激涕零屈身以受才对!
温毅二十三岁了。
可是,在感情上,他依然没有成年。
所以,对于甄晓蔷的话,他的反应是:
“离就离,谁怕谁!”
甄晓蔷自从温毅离开,这一个月内积存的怨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谁不离谁不是人!”
两人开始收拾身份证和户口本。
没想到离婚这么容易。
这天又正好是星期三,二七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
两人排了号,甄晓蔷问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离婚协议是不是得提前写好?”
工作人员很热心:
“不用,出门左拐,有一家复印店,他们有离婚协议的模板,你们往上套就行了!”
复印店的小姑娘问温毅和甄晓蔷:
“有孩子没有?”
“没有!”
“有房子没有?”
温毅正要说话,甄晓蔷已经道:
“没有。”
她又说:“房子和钱都是男方的,我什么都没有。”
离婚协议很快打开了,一式三份,总共四十五块钱。
照片也照好了,总共五块钱。
从复印店出来,温毅拉住了甄晓蔷,眼中满是哀求:
“晓蔷,我们不离了好不好?”
甄晓蔷挣脱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温毅这才意识到甄晓蔷说的是真的。
十五分钟后,温毅和甄晓蔷出现民政局门前的马路上,温毅发动了汽车。他想问一下甄晓蔷要不要一起回去,可是,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甄晓蔷上车离开了。
温毅没有回家。他直接回来J城。在路上,他发了一个短信给甄晓蔷:
“咱俩的小家留给你,床柜里面的钱也留给你。再见。”
甄晓蔷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又重新变回了单身。
四周静得吓人,甄晓蔷仿佛能听到自己泪水在脸颊上流动的声音。
人为什么也要恋爱要结婚呢?
人活着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她的心为什么会在抽痛?
甄晓蔷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第一章 杀时间
朱珍珍和林明丽给甄晓蔷打电话的时候,甄晓蔷正在家里洗衣服。
“晓蔷姐,你快过来一趟吧!”
甄晓蔷把洗衣机的盖子盖上:
“干吗呢?”
“我和明丽在瑞氏吃海鲜,现在才发现钱包里只有十一块钱,我记得早上我把钱放进去了啊!”
朱珍珍刚一说完,甄晓蔷就有些发愣,这瑞氏也太远了,再加上这天也够冷的啊!
朱珍珍在那端央求甄晓蔷:
“晓蔷姐,你快过来吧!求你了!”
甄晓蔷摇了摇头,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拿起了自己的手套和包就下了楼。
朱珍珍和林明丽都是今年八月份才到110中学的大学生,都是二十三岁,家也都在外地,连男朋友也没有,和同是孤家寡人且年龄接近的甄晓蔷经常在一起玩,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
到了楼下,甄晓蔷到车棚里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因为穿得太厚,她摇摇晃晃骑上了车。
整个十二月,Z城的气温几乎每天都在零下六七度徘徊,又不下雪,干冷干冷的。
甄晓蔷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可是寒风还是透过围巾的缝隙刺在她的脸上,又冷又疼。
她的手上带着的是学校发的薄羊皮手套,冷得她的指尖直发麻。
正是中午时分,中午、早上和傍晚在Z城是约定俗成的堵车时分。看着车道上那长长的堵得严严实实的车流,甄晓蔷饶是再难受也不免会心一笑:有车也不一定好啊,还没自行车跑的快呢!可是她马上把眼睛移开,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前面路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到了大学路口,甄晓蔷放好车就上了二楼。
一进瑞氏甄晓蔷就看到朱珍珍和林明丽正坐在一个靠走道的位置,她赶紧走了过去。
朱珍珍和林明丽正在等她呢,一看她过来忙起身招呼:
“亲姐啊,你可来了!”
甄晓蔷坐了下来:
“咦,没带钱你们还有心思吃海鲜火锅?”
林明丽苦笑道:“没带钱只好在这里拖时间了!”
看到甄晓蔷,朱珍珍和林明丽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朱珍珍忙说:
“晓蔷姐,你也吃点吧!”
甄晓蔷一边拿钱一边说:
“我早上起得晚,11点才吃的饭,现在还一点都不饿呢!”
从瑞氏出来,朱珍珍和林明丽打车走了,甄晓蔷自己骑着车慢慢回家。
走过那个路口的时候,甄晓蔷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又看了过去,车如流水马如龙,哪里还有那辆白色的宝马的影子?
她叹了口气,心里微微抽痛。
打开自家的门,屋内和屋外一样的冷。
甄晓蔷脱掉羽绒服,换上家居服和拖鞋,接着洗衣服。
把衣服洗完之后,甄晓蔷又开始打扫卫生。她的小家其实很干净,可她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就又收拾了一遍。
把家里彻底打扫完之后,甄晓蔷看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才下午四点。她叹了口气,勉强抑制住把这个挂钟藏起来的冲动——这是他买的,他买的时候没考虑到她的喜好,挂钟的色彩和造型都很男性化。
甄晓蔷直起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面还是原来的梧桐树,可是梧桐树已经没了浓密深绿的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探在灰蒙蒙的空中,仅余下的一个枯干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甄晓蔷觉得很冷很冷。
她记得那个人在烟瘾上来的时候,常常躲在阳台吸烟。那时候,正是夏天吧!
现在,如今阳台上只剩下甄晓蔷。
甄晓蔷用双臂自己抱紧自己,仿佛这样会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是,这是徒劳的。
她又回了客厅。
再看那挂钟,才四点二十。
甄晓蔷想起一个词,叫“杀时间”。
呵,原来是真的啊!时间真的是用来杀的!
甄晓蔷总是忙碌的,只有在她忙碌的时候,时间才会自然地流逝,不然,她得费心巴力地谋杀时间。
她杀了多少时间呢?
甄晓蔷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半年,一年,一年半。
她以为已经很久了,原来才过了一年半吗?
甄晓蔷双手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流了出来。
爱情的不在,对于一个女人的影响,往往比一个男子大得多,多得超乎她自己的想象。
第二章 冬至
正在这时,甄晓蔷家的门铃响了。
甄晓蔷快步走到客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在客厅的大镜子上照了照,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向门口走去。
她还没到门口,门外的人已经在叫她了:
“甄姐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原来是秦佳这个调皮鬼。
甄晓蔷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故意板着脸:
“秦佳,你怎么又来了?”
秦佳的脑袋挤了进来,笑嘻嘻看着甄晓蔷:
“姐姐,今天是冬至,要吃饺子的,可怜我家人都在外地…”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可怜兮兮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甄晓蔷知道这是他的小伎俩,可还是打开了门。
秦佳三步两步跳了进来,甄晓蔷这才发现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姐姐,你这里太冷了,快去把空调打开!”
秦佳一边把菜放到了厨房里,一边命令甄晓蔷。
甄晓蔷抬头见他穿得确实很薄,知道他是开着车来的,就过去打开了空调,同时打开了加湿器。
秦佳洗了手,在厨房里洗菜剁肉,甄晓蔷打开饮水机准备给他泡茶,秦佳却把一个大塑料袋子递给甄晓蔷:
“姐姐,再给我做点柚子茶吧!”
甄晓蔷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袋子里面是两个大柚子和一瓶蜂蜜。甄晓蔷惯会做各种水果茶,被秦佳发现之后就善加利用。
她提着袋子也进了厨房,先接了半锅水放在灶上开始烧。秦佳在一边剁饺子馅,甄晓蔷在他旁边洗柚子。
她用丝瓜瓤沾着洗洁精把柚子擦了一遍,然后用水冲干净。这时水已经烧成温水了,甄晓蔷把洗好的柚子放进盆子里,然后把温水浇了上去。
秦佳在一边看得有趣,他边剁饺子馅边看边对甄晓蔷说:
“别弄太甜了,上次做的有点甜,是冰糖放多了还是蜂蜜放多了?”
甄晓蔷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兄弟,剁饺子馅时专心一点吧!”
秦佳伸了伸舌头,这才专心起来。
柚子大约泡了十分钟左右之后,甄晓蔷开始拿着水果刀分离柚子的果皮、瓤和果肉。
秦佳已经把饺子馅剁好了,看甄晓蔷手里的刀子看上去挺锋利的,就说:
“姐姐,我帮你弄吧!”
甄晓蔷鼻子凑到他手上闻了闻,吸吸鼻子一脸嫌弃地说:
“我可不想做成饺子味道的柚子茶,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我洗洗手还不成?”
甄晓蔷撇撇嘴,做了个极度鄙视的表情。
秦佳不信这个邪,用洗洁精好好洗了两遍手,自己闻闻,觉得没味道了:
“真的没味道了?”
“真的?”甄晓蔷拿起他的手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还有还有!我自己来好了,你去包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