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那边,不知是不是另一番不同的光景。
“诸葛世子好福气啊,能娶到那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娇娘。”
“容貌出众者,不知凡几,然,才貌双全,入得内堂,上得公堂,救得了死人,斗得了恶霸的女子,世间…怕是找不出一手之数了。得此女,必将如虎添翼。诸葛世子,真是福泽深厚哇!”
“福泽深厚什么?好端端的汉家姑娘,不嫁汉人,非跑去巴结什么喀什庆人,如此媚外,定心术不正!娶她,焉能是福?”

争吵,热议,每日在京城的不同角落上演,深处深闺的楚芊芊却好似不清楚自己被人给说成什么样子了。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平凡的人,往往无人非议,而站的位子越高、得到的荣耀越多,随之而来的争议也越大。
从答应诸葛夜的那一天起,楚芊芊便知道自己的名字会沦陷在众人的唾沫星子里,哪怕,她一件坏事都没干过。
沈氏却没这么豁达的心态,关着门,在屋里哭了好几次。
可不管怎样,王府那边并没取消婚约,四月,还是如期来临了。
------题外话------
哎呀,月底了,不知姑娘们的口袋里可还有没投出去的月票和评价票,有的话,投给芊芊和小夜可好?
我知道文文还有蛮多不足,我自己也是一直在反思和记录,想着后文,以及下一篇文一定要避免类似的失误。
不过马云有句话说的挺好哇,“When—you—are—25,make—enough—mistakes。(25岁,你要犯足够多的错)”。
虽然我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的年龄,但我依旧相信现在犯错,还不算太晚。
笨鸟飞得慢,但总有一天也是能飞上去的不是?

【V38】大婚(二)

不知是不是婚期将近的缘故,楚芊芊的睡眠有些不大安稳了,倒也不是睡不着,而是半梦半醒间总好像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那视线落在她身上,并不她让感受到丝毫恶意,但这儿毕竟是她的闺房,如此,着实有点儿吓人。
数次,她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躲在暗处看她,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发现。
她有想过是欧阳珏那个不声不响的家伙,但她差人问了,欧阳珏说没有。以欧阳珏的性子,不屑于撒谎的。所以,或许是…她自己的错觉?
四月初四,大婚前最后一天,楚家所有下人都忙成了陀螺。挂灯笼的挂灯笼,铺红绸的铺红绸,还有准备明日筵席的,总之,看不到几个闲人。
楚芊芊坐在房中,最后一遍检查嫁衣,沈氏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打趣说道:“哎呀,芊芊的手就是巧,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嫁衣了。”
楚芊芊将嫁衣轻轻放在床上,行了一礼:“娘。”
沈氏拉过她的手坐下,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楚芊芊眨了眨眼。
沈氏笑道:“我也不清楚,是首饰铺子的丫鬟送来的,说她们掌柜恭贺你新婚。”
沈氏口中的首饰铺子,应当是曼娘的铺子。楚芊芊曾在曼娘铺子买过一支紫金青鸾钗,沈氏觉着不错,便也去了那家铺子,如今更是他们家的常客。
沈氏并不清楚楚芊芊救过曼娘的事,只以为曼娘是想巴结一下摄政王府的世子妃。
楚芊芊打开锦盒,一道炫目的紫光映入眼帘,晃得她眸子微眯了一下。
这些首饰,正是与那支紫金青鸾钗配套的头面,当时曼娘便要送给她,她没收,没想到曼娘又给她送来了。
“怎么?是不是…我不该收下的?”看着楚芊芊迟疑的面色,沈氏含了一丝不安地问。
楚芊芊浅浅一笑:“不是,可以收下。”
沈氏松了口气,现在全京城都在热议她女儿与世子大婚的事,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干了什么又给人留下新的话柄。
顿了顿,她又道:“外头的传言你不要放在心上,流言止于智者,你不去理会它,时间久了,大家伙儿说累了,自然也就没了。”
虽自己难受得要死,但安慰起女儿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楚芊芊是真没将这些议论放在心上,就道:“我知道了娘。”
沈氏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对了,这是我给你的嫁妆单子,你收好,到了那边,记得找人再轻点一遍。”
楚芊芊看了看单子,这几乎是沈氏大半的嫁妆,但明明还有陌儿与嫣儿,难不成她一个做姐姐的,要比弟弟妹妹还拿的多?
似是知道她的困惑,沈氏说道:“嫁妆我分好了,你一半、嫣儿一半,至于陌儿,整个楚家都是他的,老太太的嫁妆也是他的,不用我再贴补什么。”
她说的是各一半,但楚芊芊的明显比楚嫣的好上许多。
一开始,她的确是打算给三个孩子平均分了的,但随着婚期临近,随着谣言四起,她越发担忧起女儿的处境。她虽不能抬举女儿的身份,但多些嫁妆,至少在王府,更抬得起头来一些,她便咬牙,将陌儿那份给芊芊了。
若是,芊芊在王府过得不好,这些嫁妆,只当是她这个做娘的对她的一点疼惜。
若是过得好了,将来随便照拂楚陌一二,楚陌也能飞黄腾达。
楚芊芊约莫也明白了沈氏的意思,点点头,收下了。
沈氏笑了笑,又说道:“还有,我给你挑了几个陪房,你看看要不要增减些。”
说着,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迈着小碎步出去,不多时,领着两名中年妇人、两名丫鬟、一个小厮入内。
丫鬟们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珠圆玉润、艳若桃李。
楚芊芊一眼便注意到了她们,眉梢一动,问:“她们是去伺候我的,还是找人伺候的?”
沈氏干笑了两声,道:“你放心,她们是府里的家生子,不敢有二心的,你若是遇到不得已的情况,便用了她们,当然,我更希望你不会有需要用到她们的一天。”
原来是给诸葛夜准备的通房丫鬟。
也是,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能伺候人的日子,万一那时男人兴起了,与其让他宠幸王府的,不如宠幸她自个儿的。还有男人都风流,这几年新鲜劲儿过了,侧妃姨娘保不准便一个一个抬进门了。多两个漂亮丫鬟,也是多了一重与那些女人抗衡的筹码。
楚芊芊没说什么,垂眸凝思了半晌,收下了。
丫鬟们恭恭敬敬地退下后,楚芊芊见了两名仆妇,全都是吃苦耐劳的。
最后,楚芊芊看向了那名小厮。
小厮年纪不大,约十六七岁左右,身材特别魁梧,皮肤略黄,又长了不少麻子,并不是十分动人的长相,但那一双清泉般透亮的眼睛却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他虽哈着腰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但那股有别于常人的气质还是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楚芊芊张了张嘴,微倾过身子打量他,他却好似有些紧张、有些害羞,将头垂得更低了。
楚芊芊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依旧不敢看楚芊芊,只指了指自己嘴巴,摇头。
沈氏忙道:“是个哑奴,力气特别大,还懂些拳脚功夫,你将他带过去,安置在外院,平日里做做洒扫,若是…有什么难办的差事,也可当护卫使唤。”
这是怕她在王府遭人暗算。
楚芊芊没想到素来单纯的沈氏竟考虑得如此面面俱到,握住了沈氏的手。
她握的力道极大,沈氏以为她是不放心,便又解释道:“他虽不是家生子,但我观察他两个多月了,品行很端正。上次我出门,马车坏了,遇到几个泼皮要打劫银子,幸亏遇上他将那几个泼皮赶走了。”
虚惊一场的事儿,沈氏不打算说,可女儿这般疑虑,她还是讲了,怕女儿担心她,忙接着道:“他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怪可怜的,我便将他带回府里当差了。”
孤儿?
不知为何,楚芊芊脑子里浮现出了诸葛琰那张无辜又茫然的俊脸。
摇摇头,楚芊芊再次看向了小厮。
小厮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小厮的脸色一变,慌忙垂下眸子避开了。
楚芊芊狐疑地挑了挑眉,是错觉吗?是因为她刚刚在想诸葛琰的缘故吗?所以看到小厮的眼睛,好像看见了诸葛琰的眼睛。
但他怎么可能是诸葛琰呢?诸葛琰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脑子抽风了,也不会跑到一个臣子的家里做苦力吧?
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却随口问了出来:“小王爷…好像该回封地了吧?”
本就是来举办及冠礼,而后接管欧阳家的家产的,而今办完事儿了,没理由继续呆在京城。
丹橘常在外头跑,消息还算灵通,就道:“姚汐被刺客刺杀后,小王爷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了。陛下怕小王爷在半路颠簸出什么好歹来,便允许小王爷在京疗养,待到痊愈了再返回封地。奴婢听说他病得很重,连房门都出不了,四皇子与谭嬷嬷去看过几回,他都是闷在帐子里的呢。唉,姚汐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让小王爷为他伤心成这样?”
想起那么风华绝代的小王爷,丹橘微微红了脸。
既然是在养病,这个小厮就真的不是诸葛琰了。
楚芊芊自嘲一笑,本来就不可能是啊。
“你们退下吧。”说着,她拿出赏钱,叫丹橘发给了他们。
丹橘发到小厮那儿时,发现小厮不知在想什么,竟出神了。
丹橘一把拧住他耳朵,他双眸一扫,两道冷飕飕的眸光,如利箭一般射向了丹橘。
丹橘心口一震,打了个哆嗦,刚想呵斥,他却转过身走掉了。
“哎!你——”丹橘急得跺脚。
沈氏笑呵呵地道:“他是那古古怪怪的性子,你莫要与他计较。”
丹橘瘪嘴儿:“奴婢是他不听小姐的话。”
沈氏笑着摇头:“不会,他很乖的,你让他做什么,他全都会一一做好,不过他…好像不喜人靠近他、也不喜人碰他,他习惯一个人住,还有,他爱吃肉,越辣越好。”
丹橘再次瘪了瘪嘴儿,这哪里是个小厮?分明是个大爷啊!
陪房们离开后,沈氏又看向床上的嫁衣,笑道:“穿给娘看看。”
楚芊芊微微一笑:“好。”
话音刚落,沈氏身边的琥珀打了帘子进来:“夫人!小姐!王府那边来人了。”

“老奴,叩见世子妃。”莹心堂的明厅内,一名面容严肃、穿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妈妈,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有别于大周的福礼,她行的是喀什庆的跪礼。
楚芊芊微微颔首,示意她平身:“嬷嬷请起。”
老嬷嬷站起身,自由一派倨傲的架势,这架势,令坐在一旁的沈氏微微不喜。但见女儿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好讲出来叫女儿忧心。
老嬷嬷双手呈上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叠明黄色底的黑边足金线彩色衣裳和一顶镶了珍珠的黑色帽子:“这是世子妃的婚服。”
楚芊芊看了一眼完全有别于汉族嫁衣的服饰,眸光动了动,语气如常道:“有劳嬷嬷了。”
语毕,给丹橘使了个眼色。
丹橘拿出一个装了金子的荷包,想要赏给那老嬷嬷。
老嬷嬷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后退了一步,行着礼道:“衣裳送到了,老奴告退了,明日大婚,还望世子妃早些起来,莫要误了时辰。”
沈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芊芊却神色无波地吩咐丹橘道:“送嬷嬷出府。”
待老嬷嬷离开后,楚芊芊找到了魏嬷嬷。
能给她送嫁衣的人,一般都是主母的人,但上次在王府,她不记得王妃身边有个这么盛气凌人的嬷嬷,而且她送来嫁衣的时辰也太赶了些,只在大婚前一天,这万一不合身,改都不好改。
魏嬷嬷看完托盘里的嫁衣,眉心一蹙:“小姐!这不是中原的嫁衣啊!”
楚芊芊“嗯”了一声,道:“所以我才疑惑,她说是嫁衣,可我看着又不大像嫁衣。”
谁的嫁衣是黄色的?谁头顶上不戴凤冠霞帔,却戴黑帽子的?
魏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自然是认得它的,就道:“喀什庆那边,宗室们大婚都是这么穿的。”
所以那个嬷嬷,是刚从喀什庆来的?
喀什庆…来人了?

翌日,天未亮,楚芊芊便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惊醒,一睁眼,屋子里已经站满人了。
沈氏、丹橘、楚陌还有楚嫣全都一脸笑意地站在床边。
小家伙们很兴奋,一见她睁眼,便扑过去抱住了她脖子,又亲又啃。
知道姐姐要出嫁,二人也欢喜得不得了。
好多人、好多鞭炮、好多糖…
楚芊芊将小家伙儿们搂在怀里,一时间,忽觉不舍。
沈氏转头揉了揉微湿的眼睛,又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们姐姐要起来了。”
楚陌、楚嫣放开楚芊芊,随沈氏去外屋。
丹橘与几名大丫鬟,在十全妇人的指导下,帮楚芊芊沐了浴、洗了头、又更了衣。
用完早膳,十全妇人开始给楚芊芊梳妆打扮。
楚芊芊底子极好,妆粉扑上去,跟天然的肤色一样,格外白皙通透,也不怎么掉。
十全妇人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新娘,看着镜中天仙般的人儿,笑盈盈地道:“世子妃定要将世子爷给迷晕了。”
楚芊芊对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露出一抹微笑:“夫人真会说话。”
十全妇人又夸赞了几句,为她戴上帽子,系上丝带,那边,王府的迎亲队伍来了。
与世子大婚,几乎没娘家什么事儿,便是楚芊芊想去给老太太、楚老爷、沈氏磕个头,王府的人都不让,说,你是钦定世子妃,哪儿你跪他们?只能他们跪你。
想着一家子长辈、尤其是沈氏,跪在大门口恭送她的样子,楚芊芊摇了摇头,算了,直接走吧。
盖上盖头后,楚芊芊被十全妇人背上了花轿。
楚陌一路小跑地跟在后头,挥着胖嘟嘟的小胳膊道:“姐姐姐姐,你记得天黑前要回来啊,我等你吃晚饭!”
难怪那么高兴呢,以为出嫁就是出去一下,晚上能再回来。
他不知道,他姐姐不能像以前那样,是他盼着盼着便能回来的了。
沈氏躲在树后,看着楚陌不停追着楚芊芊跑,累得气喘吁吁却还不知姐姐已不再是楚家女的样子,泪流满面。
锣鼓唢呐声中,楚芊芊上了花轿。
------题外话------
推荐画画的《侯门医香之盛宠嫡妃》,简介如下。
她是举国闻名的战神公主,错付七年真心,为他出生入死,穿梭阴谋之中,助他成为摄政王,却被他剜去双眼、断去四肢,丢进千军万马之中,碾作尘土!
命运轮转,她重生为定国侯府备受欺凌的庶女夜轻萤,而那人,依旧高高在上!
这一世,她重拾医术,名扬天下,只为自己而活!

【V39】大婚(终)

轿子在锣鼓唢呐声中抵达了摄政王府,有别于汉人习俗,皇室的规矩真是太多了。新郎既不上女方家迎接新娘子,也不在门口等着踢轿子,而是端坐在喜堂内,等新娘子度过重重关卡而来。
若是过不了,这个新娘子怕是要在婆家抬不起头来了。
楚芊芊在丹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立时,一大碗浓香四溢的奶酒被呈在了楚芊芊面前。
魏嬷嬷教导过她,新娘子在跨过门槛前是要喝下一晚奶酒,且必须一口气喝完的。
只是她到底是初次嫁人,这给她递酒的人,却没提醒她——
楚芊芊面不改色地接过,一手挑起盖头的一角,一手端着大碗,将奶酒一饮而尽了。
“好!”
“漂亮!”
人群里,开始有人喝彩。
楚芊芊从容地扶住丹橘的胳膊,继续朝前走去。
“小姐,喝那么多奶酒没事吧?”丹橘小声地问。汉人喝不惯那玩意儿,别说一大碗了,便是几口都叫人难以下咽。当她看到小丫鬟端着那么大一碗奶酒出来时,腿都吓软了呢。
楚芊芊轻轻地道:“没事。”
二人在一对仆从的簇拥下跨过了门槛。
门槛后的空地上,放着六个反盖着的陶瓷大钵,其中一个陶瓷大钵下盖着金子。金子在喀什庆寓意吉祥好运,踩中金子也就是踩中好运了。
一脚踩中为最佳,两脚、三脚尚能接受,如若三脚都踩不中,便是不得天神喜欢,得找人从旁冲喜,俗称纳妾。
说白了,她只有三次机会,不然,喀什庆那边便要给她丈夫塞小老婆,虽然她相信诸葛夜是一心一意待她,可她也不想给人把柄。
她开始在陶瓷大钵面前徘徊起来。
因为它们不是透明的,想踩金子,还真得凭运气。
“小姐,六个大钵,三次机会,成功的可能性有一半呢!你一定没问题的!”丹橘一脸坚定地说。
楚芊芊却笑了,哪儿有一半那么多?
第一次踩中的可能性是六分之一,若没踩中,第二次的就成了五分之一,若还没踩中,第三次的便是四分之一,无论如何都是没有一半的。
心思转过,她站在了左手边的第一个陶瓷大钵跟前,想要抬脚。
突然,她忽而感到一股凉飕飕的冷风自腿边刮过,紧接着,她所站的地方好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震动,又紧接着,右边第一个陶瓷大钵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又掩盖在锣鼓唢呐声下,并无旁人察觉。
她眸光一动,想看看是谁在关键时刻帮了她,然而她戴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抿抿唇,她走到右边,一脚踩破了陶瓷大钵,露出那锭金光灿灿的元宝。
“好!”
人群里,又爆发了一阵喝彩与掌声。
“小姐,你真厉害!一次就踩中了,这可是大吉兆啊!”丹橘贴着她耳朵,喜滋滋地道。
楚芊芊微微摇头,不是她厉害,她一开始选错了,是有人用内力震了那里,让她听到了金子与瓷壁碰撞的声响,她才知道金子被藏在哪里。
会是谁呢?谁帮了她?
“小哑巴,快跟上!别跟丢了!”丹橘回头,对拧着箱笼的小厮吩咐说。
小厮点了点头,垂着脸,跟在送亲队伍中走过。
这之后,又有几项较为简单的,如跨火盆、跨马鞍,与中途习俗类似,楚芊芊做的颇为轻松。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喜堂。
细碎而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喧闹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后,一名浑厚而穿透力十足的老嬷嬷的声音在喜堂门口响起。
“跪——”
丹橘帮楚芊芊撩开裙摆,楚芊芊跪下。
这与汉人的踢轿门类似,都有给新娘子下马威的意思,让新娘子知道嫁入婆家后要以夫为天。
一般说来,新娘子至少要跪一刻钟,新郎才会出来迎接,若是新娘子高嫁,则要跪足一个时辰,以示对夫君的尊敬与仰慕。
楚芊芊的身份,显然属于后者。
怕她跪得膝盖疼,魏嬷嬷还吩咐丹橘给做了两个护膝。
哪知她刚一跪下,尚未跪稳,一袭明黄色新郎服的诸葛夜便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这是要做妻管严啊?
诸葛夜被众人笑得耳根子发红,却动作不停地将楚芊芊扶了起来,宽厚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小手,要带着她往喜堂里边走。
楚芊芊却后退一步,对他行了最虔诚的大礼。
这一幕,叫原本哄笑的众人怔住了。
诸葛夜也有些发怔了,看着身着嫁衣的楚芊芊,张了张嘴,竟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不必如此的。”这个礼,便是他母妃都没对他父王行过。
楚芊芊弯了弯唇角:“你也不必如此的。”
王妃嫁给摄政王还是低嫁呢,可依旧在院子里跪了一刻钟。
他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她自然也会给足他面子。
诸葛夜的唇角扬起忍俊不禁的弧度,搂住她,轻轻地道:“芊芊,你真好。”
“哎哟哎哟,能不能拜了堂再亲热啊?”一名妇人笑盈盈地打趣了一句,惹来大伙儿又是一阵哄笑。
诸葛夜潋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羞赫,执了楚芊芊的手,迈入喜堂。
喜堂内,摄政王与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唯一的儿子终于成亲,不觉有种终于长大了的感觉,王妃一想到自己再也不是儿子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一边欢喜着一边又有些失落。
“王爷。”她趁人不备,可怜兮兮地将手放进了摄政王的手里。
摄政王面色不变,虽逢喜事,脸上也是一贯的严肃,他握紧了王妃的手。
王妃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诸葛夜与楚芊芊在喜堂内站定,司仪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诸葛夜笑得快要看不见眼睛了,拽了楚芊芊的手便往洞房冲。
司仪帕子一扬,惊道:“哎哟,新郎官儿!你走错啦!那边儿是恭房——”
“噗——哈哈…”
王妃笑翻了。
她一笑,憋着不敢笑的众人也纷纷跟着笑了。
就连素来正经的摄政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诸葛夜是真的紧张坏了,也兴奋坏了,连走了千百次的屋子都分不出东西南北了。
他挠了挠头,抿唇,不让自己发笑,却又忍不住勾着唇角,那滑稽的模样,直叫一屋子人全都笑翻了。
若在平常,他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但今儿不是大婚么?
爷高兴!
你们爱怎么笑怎么笑!
不知笑了多久,突然,连楚芊芊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
还没听说谁洞房,一不小心走进茅房的。
越想,楚芊芊越控制不住,贴着诸葛夜,笑得小身子都在颤抖了。
诸葛夜被她软软的身子贴得极为舒服,又被她闷闷的笑声撩拨得血气上涌,只恨不得马上将这群碍眼的家伙轰出去,就在这里要了她!
咝——
深吸一口气,他拽紧楚芊芊的手,四下看了看,确定是找准方向了,一把将楚芊芊打横了抱起来,举步朝外走去!
这猴急的样子,让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的宾客,再一次笑得直不起腰了。
好吧,笑吧笑吧,等爷办了正事儿,再来收拾你们!
诸葛夜抱着怀中清香温软的人儿,心头一震荡漾,也顾不得自己大病初愈,就那么放开了步子,恨不得施展轻功朝洞房去了。
就在他刚跨过喜堂的门槛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响在了外院。
“圣旨到——”
苏安盛的声音令欢笑的喜堂出现了一瞬的宁静,摄政王携王妃的手走出大门,此时的诸葛夜已将楚芊芊放了下来。
诸葛冥天做摄政王近二十载,还是头一回接到陛下名正言顺的圣旨。
他眸光微微一凛,携妻儿跪下。
宾客们也纷纷跪下。
苏安盛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家有女,才貌双全、聪颖贤惠,与诸葛夜乃天作之合,今册封其为侧妃,钦此——”
赐婚!
竟然是赐婚!
在正妃过门的第一天,就给侧妃赐了婚!
这真是打了正妃好大一巴掌!
诸葛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过只要楚芊芊,而他父王也答应了,他父王的意思,一般说来也就是皇帝的意思了。谁不知道陛下有名无实,全都是他父王在操控朝纲?陛下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与他父王撕破脸吗?
似是知道这一家子的不满,苏安盛为难地叹了口气,上前,用只能被这几人听到的音量道:“陛下也是没办法。”
语毕,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王妃一眼。
果然,王妃的表情不自然了。
她叫上官若,被赐婚的对象来自上官家,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她父亲给陛下施压了。朝堂掌控在摄政王手里,兵权则掌控在喀什庆手里,而她父亲是喀什庆的大君,他的威慑力,不比摄政王的弱。若他介入此事,除非撕破脸,不然,王府就得收下上官家得侧妃。
“我…我不知道父亲会…”王妃忐忑地看向丈夫与儿子,生怕他们误会她与娘家串通来将他们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