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哒,自己都是菜鸡,还能助这什么萧振廷?
一并捏死!
哪知结果却是,他自己被玩儿死了…
俞邵青一剑斩下去,半个巷子都塌了,可他明明…没感受到剑气呀,所以这巷子是谁给整塌的?
不待东圣王想出个所以然,他便倒下了。
随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东圣王完全失去了抵抗力,任由这个连剑气都斩不出来的男人把自己揍得惨不忍睹。
萧振廷也傻眼了。
俞、俞邵青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没把匈奴那帮瘪犊子捏死在雪山里的?
俞邵青潇洒地甩了甩头:“好了,我要去保护阿淑了,这个男人我揍得差不多了,大元帅自己看着办吧。”
终于能在大元帅面前逞一回威风了,俞邵青自我感觉棒极啦!
萧振廷嘴角一抽。
确定是被你揍得差不多了么?
我怎么觉得你还没出手,他就已经跪了呢?
小黑姜事后其实有些后悔,她不该这么揍他们的,他们弄疼了三小蛋,她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直接把人家的境界给揍掉了,这么一来,就算是把羊给薅死了。
小黑姜追悔莫及。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这么暴力,她会带着关爱去揍他们。
四大圣王最终都被抓回了少主府,他们是圣王,必定知道更多圣族的消息,能问出有关圣族大军的状况也说不定。
这一切,自有燕王全权处理。
看到四个奄奄一息的圣王,燕王的表情很淡定,他觉着,就算姜霸天把皇帝的脑袋摘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多不可思议。
他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姜霸天,决定义正辞严地告诉她,在外面怎么打架他不管,可既然来了府里,就要给燕小四做个好榜样,府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破坏!
“那个,亲家啊,府里的东西…”燕王特别有骨气地开口。
廊下有根拇指粗的铁钉子冒出来了,小黑姜随手给摁了回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连俞邵青都没察觉。
而燕王之所以会察觉,是因为燕王一直防着她呀,防着她又做出会带歪燕小四的举动!
小黑姜看向燕王:“哦,你刚刚要说什么?府里的东西怎么了?”
燕王看了看被摁得凹进去的铁钉:“…你随意,坏了也不打紧。”
小黑姜与俞邵青开心地去见俞婉以及新出生的燕小四了。
三小蛋已经呼啦呼啦地睡着了,倒是燕小四半夜饿了要吃奶,吃着吃着就感觉身边的人变了,她睁大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朝屏风外望去。
俞婉将燕小四抱了出去。
俞邵青赶忙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孩子太漂亮了,比阿婉出生时还漂亮,俞邵青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卟~
燕小四吐了个奶泡泡。
啊啊啊啊!
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想偷走藏起来,不要给人看见!
俞邵青就这么抱着燕小四,太喜欢了小家伙了,乃至于他一整夜都没撒手,然后,俞邵青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坐在铁窗后,独自哀怨的小铁蛋:阿爹,你还记得莲花村的小铁蛋吗?
第061章 大结局(三)
俞婉许久不见爹娘了,尽管当初巫王有言在先,她爹娘不会有事,可不亲眼看到二人的现状,俞婉始终都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二人完好无损地在自己面前,俞婉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俞邵青抱着小家伙去外屋自娱自乐了,母女俩留在里屋说体己话。
俞婉从姜氏口中了解到了他们坠入无底洞后的真相,那日坠入无底洞的除了二人之外,还有一个魂罗刹的傀儡分身,那分身一进入无底洞便失去了与魂罗刹的联系,当场了成了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至于说姜氏与俞邵青二人则在洞内坠落了不知多少时辰。
看来,巫族神坑号称无底洞不是没道理的。
俞邵青曾尝试去抓住旁边的东西,譬如藤蔓或者岩石,然而整个坠落的过程中,他们没发现任何可以抓稳的东西,就那么一直一直地坠落着。
无底洞中昏暗无比,不知坠落了多久,底下忽然有一股大风刮来,那风里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二人齐刷刷地睡着了,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阴暗的洞穴。
洞穴两头似乎都有风刮来。
洞穴是通风的,就说明洞穴的一处连接着无底洞,另一处很可能连着别的什么地方,那里,或许就是走出无底洞的关键。
二人顺着洞**的通道一直往前走,结果真让俩人走了出来。
只不过,那里离巫族已经很远了,二人打听到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巫族,猜到二人是返回大周了,于是也赶了回来。
“就这些吗?”俞婉怎么觉得过程有点…太风平浪静了呢?
姜氏眨了眨眼:“就这些啊。”
除了在洞穴中把三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
“那怎么走了这么久?”俞婉觉得吧,坠落无底洞不可能真的坠个三天三夜吧,在洞穴中昏迷也不会昏迷太久吧,怎么算二人都不该这么晚才到大周啊。
姜氏坚决不承认嘿咻嘿咻了,病歪歪地说道:“阿娘身子不好,走得慢。”
“也是。”俞婉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真是难为阿娘了,一路上这么辛苦。”
姜氏点点头,这样那样,确实好辛苦哦。
二人说着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俞婉听到了影六与人交流的声音,她往外望了望,纳闷地问道:“影六,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声音不大,不够也足够高手·六听到了。
影六迈步进了屋,先冲俞邵青行了一礼,随后站在帘子外禀报道:“回少夫人的话,府里抓了几个圣王,王爷正要去审问他们,我喊几个得力的侍卫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去。”
“府里抓到圣王了?还几个?”方才只顾着与爹娘团聚,倒是没打听旁的事情。
影六道:“是啊,抓到了四个。”
没说是谁抓的。
不能说。
说了下个被小拳拳捶爆的就是他了。
俞婉倒是也没追问:“那辛苦你了,去忙吧。”
“属下告退!”影六转身出去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圣族这么多圣王的…巫族都只有一个巫王呢,看来圣族和巫族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不过,凭他们圣王再多怎样,还不是都栽在父王手里了?”
俞婉说到最后时,满眼都是对燕王的崇拜。
她倒是没怀疑这件事可能是别人干的,方才影六不是说府里抓了几个圣王吗?府里的高手除了燕九朝就是影十三了,可影十三的实力,拖住一个圣王或许还行,真让他抓几个,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显然不是一场用蛮力去打赢的战斗啊!
小黑姜心塞塞,就是蛮力啊!
俞婉满眼自豪道:“一定是父王用智慧战胜了他们!我决定了,从今往后,父王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小黑姜黑了黑小脸儿:“要是我说…他们是我抓的,你信吗?”
俞婉先是一怔,随即看着自家阿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娘真会说笑!”
小黑姜幽怨地去抱燕小四了。
燕小四被一股洪荒之力揉醒了,一脸懵圈地顶着一撮小呆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少主府又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影六与影十三拿出自冥都带来的玄铁链,给四位圣王上了手铐与脚铐,玄铁链对克制血罗刹的作用,没想到对圣族人也有效,虽不至于让他们那么难受,但也能压制他们目前的功力,不至于让他们作乱。
这是一间地底的密室,被临时改建成了审讯室,四人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双目如炬地看着燕王。
别看他们被女飞贼揍掉了境界,但他们仍是伟大的圣王,绝不像之前的那个侍卫一样,能够轻易地被人撬开嘴。
燕王坐在几人对面的官帽椅上,两侧上方的被通风口吹动的火把在他的俊脸上落下忽明忽暗的光。
这是一个没有武功的男人,也是一个俊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来了大周这么久,不得不说大周的确人杰地灵,或许正因为如此,通往圣地的入口才会出现在这里,也或许是因为圣地入口在这里,才导致了大周如此人杰地灵。
然而容貌上的惊艳并不足以令几位圣王低头…西圣王除外。
西圣王一直仰慕南圣王,一是出于南圣王的实力,另一个,便是出于南圣王的美貌,南圣王是圣族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饶是步入中年依旧魅力不减。
西圣王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比南圣王更有魅力的男人了。
可见了燕王,西圣王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以及,西圣王要更正自己肤浅的审美,他看上南圣王是容貌加武功的双重结果,可原来,当一个人的容貌足以,武功简直算个屁!
西圣王看燕王,看得都痴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流口水了!
“西圣王!”南圣王冷冷地打断了西圣王的思绪,西圣王唰的回过神来,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南圣王看向燕王道:“别白费心机了,我们什么也不会说,我知道你们手中有十分厉害的蛊虫,能操控人说实话,不过你大可在我们身上试试,看我们是否会中招。又或者,对我们用刑,我们若是叫一声,就不是圣族人!”
“是吗?”燕王轻声说。
西圣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粉红泡泡又唰唰唰地膨胀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温柔而又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还有一丝引人探究的神秘。
这什么神仙男人啊?太优秀了叭!
“西圣王!”南圣王咬牙。
这女人往日里不是总追在他身后打转的么?怎么碰到别的男人,这么快便见异思迁了?果然验证了那句话,女人都是水性杨花么?
西圣王这回不仅把眼睛撇开了,还把耳朵也闭上了。
南圣王冷冰冰地看向燕王,继续方才的话题,可不得不说的是,被西圣王打断情绪后,他好像都没那么威武霸气了!
南圣王咬牙,沉声道:“啊,对了,我听说你们中原人有一种迷药,叫五石散,能迷乱人的心智,你也可以把这种东西放在我们身上试试。”
五石散的确有迷乱人心智的效果,早先对付那位圣族的高手,燕王便是用的这个法子,只不过,这法子对于意志力足够坚定的圣王而言,俨然不会奏效。
这一点燕王明白,所以燕王并不觉得南圣王是在虚张声势。
可就算以上法子都不行,燕王也有他自己的道。
燕王淡淡地站起身来,走到南圣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你们的骨头都很硬是吗?”
西圣王就在南圣王的旁边,她将五感中的视觉与听觉都关闭了,可她还有嗅觉啊!
燕王身上散发着的独属于他的书卷香气,西圣王又双叒叕地不行了。
南圣王猛地拽动铁链,铁链不长,他刚一动便给扯住了。
不过那声音还是将西圣王给唤回来了。
不让看也不让听,但总不能不让呼气呀,她也很难做的,好吧?有本事你自个儿长得更帅一点,声音再好听一点,气息再好闻一点啊!
燕王绝不会注意到自己没必要去注意的事,他看着南圣王,明明一个清浅无波的眼神,却叫南圣王隐隐败下阵来。
燕王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影十三见他安全回来,这才将方才抽出来的宝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我给你们几个选择。”燕王望向四人说,他指了指四人身后,“看见墙壁上的沙漏了没有?一会儿你们去的屋子,都会有一个这样的沙漏,沙漏的沙子滴完是一个时辰。”
四人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之间就扯到沙漏了?还有,一个时辰又是要做什么?
燕王徐徐说道:“一会儿,你们会被分开审讯,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时辰的机会招供,如果你们都不说,那就是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有骨气,我放你们走;如果你们都说了,那就是我赢了,我高兴,也放你们走。”
什么鬼?招不招供都放他们走?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吗?还是说,这个男人的脑子坏掉了?连逼供都不会?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燕王道,“你们的功力都损失了不少吧,我这里有来自冥都的圣药,一枚药丸相当于一年的功力,第一个招供的,将会获得十年功力;第二个招供,将会获得五年功力;第三个招供的,可以获得两年功力,最后一个嘛,抱歉,如果三个都说了,只有你没说,那么只好留你在少主府一直一直地囚禁下去了。”
“我们是不会招供的!”北圣王怒喝道。
“嗯,为了表示对你们圣族的尊重,你们真的做到了无人招供,我不仅放你们走,还白送你们十五年的功力;如果都招供了,你们将得不到功力。”燕王似笑非笑地看向四人,“想走吗?想要十五年的功力吗?那你们可千万咬紧牙关,一个也别招供。”
说罢,燕王便摆摆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了。
少主府够大,东西南北,一人一个角落,完全不担心他们还有任何交流或者窃听彼此的机会。
起先,二人认为这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较量而已,这个被称作燕王的男人未免太小瞧他们圣族人,别说一个时辰不招供了,便是十天半个月,他们也绝不会说一个字的!
何况,他们又不傻,燕王说了,四人都不招供的话,四个人都可以离开,还能拿到十五年的功力。
对于那种药丸的药效,他们是没多少怀疑的,药瓶打开的一瞬,他们便感受到了它的强悍药性,他们相信那些药丸有用,只不过,药丸带来的功力无法与圣王的境界相比,可怎么也比他们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太多了。
他们坚信,他们一定能赢过燕王!
他们还想过,燕王或许会虚张声势地干扰他们,结果,燕王把他们关进屋子后,便什么也不管了!
一个来当说客的人都没有!!!
屋子里漆黑一片,四周静得吓人。
每个人都试图提高五感,去感知同伴的动静,可惜了,少主府太大了,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压根儿听不见那么远的地方有人说了些什么。
一个时辰真的不长,甚至可以说稍纵即逝。
难道不该有人来挑拨挑拨他们的干系,譬如谎称,某某已经招供了,你再不招供连第二个都赶不上了?
若对方真这么做了,他们或许还没那么揪心,可一切都太平静了,他们就像是被少主府遗忘了一样。
“如果三个都说了,只有你没说,那么只好留你在少主府一直一直地囚禁下去了。”
此时,距离一个时辰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北圣王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燕王的话,当即一个激灵:“我艹!他们三个不会已经说了吧?”
因为说了,燕王拿到情报了,所以自己招供不招供都没关系了,所以没人管自己了,如此就能解释为何时间都快到了,也一直不见一个人来自己这边放点烟雾弹什么的。
这种猜忌,在所有人的心底油然而生!
还剩半刻钟时,东圣王坐不住了:“外面有人吗?有人吗?”
若说前面,燕王是在与他们耗,那么时间要到了,燕王再耗下去根本就说不过去了,那么只剩一种解释,他们之中有人招供了!燕王拿到情报了!
“什么事啊?”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东圣王问:“燕王去了哪里?”
侍卫反问道:“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呢!”
东圣王蹙眉:“刚刚…我们被送走后,你没看见燕王去哪里吗?”
侍卫想了想:“哦,你说刚刚啊,好像…是去了西圣王那边吧。”
西、圣、王!那个大花痴!
看燕王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若燕王果真去了她那里,她能保证自己不被燕王的美色所迷惑吗?
燕王真是狠毒啊,为了情报,不惜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若燕王果真是拿西圣王做突破口,那么突破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其他人招供了吗?”东圣王此时,已经确定至少西圣王是已经招供了的。
侍卫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问。”
按照燕王的条件,一个时辰之内,如果三个招供了,只有他没招,那么他将会永世囚禁与少主府,如果四个都招供了,那么至少他们四个都能离开。
当然,不排除北圣王与南圣王还没有招供,可万一呢?万一他俩招了呢?那岂不是只有自己做那个大傻子?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囚徒困境中往往都经不起推敲。
最后一滴沙子落下时,东圣王苍白着脸大叫:“我招!我什么招!”
不是他要背叛,而是这一刻了燕王都还没派人来催答案,或者没派人来送丹药放他们离开,足见至少已经有一个招供了,甚至最大的可能是三个都招了,他是唯一被留下的。
既如此,他再有骨气又有什么关系呢?该拿的情报燕王已经拿到了,他招供,为的也不过是能和他们三个一起离开罢了。
当东圣王被一辆黑漆漆的马车送出京城时,果然就看见其余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当初说的是,四人都不招供,四人不仅能离开,还能每个人拿到十五年的功力;反之,都招供了,虽然也能离开,可是,没有功力。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手中空空如也,就知道四个人都招供了。
说好的信任呢?
真是一个大写的尴尬呀!
更尴尬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西圣王会是第一个招供的,结果西圣王是撑到最后的。
燕王不是说了嘛?三个都招供了,最后一个不招供,就能一直一直留在少主府呀,她想见燕王呀!她招个屁呀!
可最后一瞬,侍卫忽然告诉她:“燕王要回燕城了,从此都不来少主府了。”
那还留个屁呀!
她立马就给招了!
“燕王…去过你那里吗?”南圣王问西圣王。
“没有啊。”西圣王摇头。
三个男性圣王都是听说燕王去了西圣王那里,才担心西圣王第一个招供的,结果,这才是燕王放给他们的烟雾弹?
所有人咬牙:“被耍了!”
论谋算人心的手段,燕王自认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只可惜,他们就算明白被燕王耍了又如何,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座牢笼里逃出来,他们有胆子杀回去找燕王报仇吗?不怕女飞贼把他们拍成面饼吗?
“狡猾的大周人!”南圣王盛怒。
西圣王觉得,从前她喜欢有功力的人,从今往后,她喜欢有脑子的人
四大圣王的事没刻意瞒着太子府,君长安很快便从影十三那边得到了允许被他知晓的部分消息,他即刻禀报了燕怀璟:“…我们这下不用担心找不到圣族大军的下落了,他们抓了四大圣王,从他们嘴里审问出了大军的下落。”
燕怀璟惊呆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恶补与圣族有关的知识,他翻阅了所有的传记与典籍,甚至让君长安从影十三那边问来了不少有关圣族的事情,他当然明白圣王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强大、可怕、无法战胜!
可少主府竟然不仅把圣王给抓了,还抓了四个?
这…这说得过去吗?
“谁抓的?”燕怀璟问。
君长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影十三没多说,不过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秘密高手!至于审问,我想应该是燕王的手笔。”
打人是力气活儿,审人是头脑活儿,前者是谁君长安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撬开圣王的嘴,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燕王。
燕怀璟头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与燕九朝的差距,原来他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输了,且不说他与燕九朝的实力如何,单是他们两个拼爹,他就没拼过。
当年,是燕王不想要大周的皇位吧,不然还有他父皇什么事呢?
以燕王的才智,不愁不能为自己平凡,更不愁洗脱冤屈,登基为帝。
他父皇是个好皇帝,只是若论心机手段,与燕王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距离。
燕怀璟忽然有些颓废地跌坐在了椅子上:“长安,你说…我们与少主府联手…是不是错了?或许真正危及大周江山的,不是圣族,而是少主府?”
君长安劝慰道:“太子殿下,你不要想太多了,他们父子俩对皇位都没有兴趣,殿下你好好放下身段,为从前犯下的过错求得燕九朝的原谅,不要再去为难少主府,不要再去和燕九朝争风吃醋,我想,他们也不会为难太子殿下的。”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你让我去求他?”
君长安语重心长道:“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不是吗?为帝王者,奸佞尚且容得下,何况是捍卫了整个大周的功臣?这一次对付圣族,还得仰仗少主府的力量,殿下切不可一错再错了。”
这一次之所以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究其缘故还是燕怀璟心有不甘,想要抢走属于燕九朝的东西,而燕九朝会放任自己的妻儿被抢吗?燕九朝会反!
为了防止燕九朝谋反,燕怀璟听从了圣族人的建议,默默地买了一批雇佣军,结果就引狼入室了。
当初说好的一万雇佣兵,可从圣王口中问出来的却是足足十万大军!
那可不是寻常的士兵,是圣族的圣军!
每一个都拥有着死士的实力,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所以这是十万大军吗?是百万大军都不止啊!
大周全部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百万,且还有不少要镇守边关,真倾举国之兵力与圣族大军交战,那不仅大周的边关会沦陷,国内也会陷入一片混乱。
“我…我不知道失态会如此严重…”燕怀璟也后悔了,他只想灭了燕九朝的力量,没想过让大周生灵涂炭。
“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察觉到了那伙人不可靠,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不待燕怀璟反驳,君长安行了一礼,“我去收拾东西,这一仗,殿下将代天子出征!”
这是影十三转达的,不是请求,是来自燕王的命令。
这是一场硬仗,皇帝缠绵病榻,摄政王又没法儿现身人前,能拿来激励士气、安抚民心的只有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了。
燕王倒是想亲自出征来着,可朝堂很重要,后方的粮草也很重要,真让他去,把燕怀璟留在这里,到时候都不知道打到一半,会不会出现粮草短缺的状况。
燕王的高标准,导致燕怀璟的人品与能力都入不了燕王的眼。
但真放出去了,也担心他会坏事,不怪燕王如此不信任燕怀璟,实在是如今这副局面,全都是燕怀璟一力造成的。
在燕王看来,人有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欲望把脑子都给熏没了。
“王爷,太子妃求见。”万叔禀报。
“太子妃来做什么?”燕王问道。
万叔回忆着韩静姝的原话,说道:“太子妃说,太子出征后,她担心自己安危,想住进少主府,让少主府保护她。”
这是自愿入府为质了。
为了防止燕怀璟在前线一时头昏脑涨,又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韩静姝带着两个月的身孕住进了少主府。
燕怀璟一旦背叛,少主府将第一时间杀了韩静姝!”
“你不用这样!”少主府外,燕怀璟拦住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韩静姝,“我不会做傻事的!你回太子府!或者丞相府也行!”
韩静姝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望了眼巍峨的少主府,笑道:“最京城最厉害的高手都在少主府,我住进去,太子不犯糊涂,就没人伤得了我;太子若犯糊涂,也没人救得了我。”
这是不给燕怀璟退路了。
哪怕燕怀璟想在做坏事前把韩静姝救出来都不能,因为少主府的高手…实在是太逆天了。
“殿下保重,我和腹中孩儿静候殿下凯旋。”韩静姝对着燕怀璟,虔诚地行了一礼,“恭送太子殿下。”
萧振廷也打算挂帅出征了,与前往南部边境示威,以逼迫南诏交出燕王的那一次不同的是,这回,他是真的要重上战场了。
“匈奴那次老子就没打够!”萧振廷笑着张开双臂,由着上官艳为他穿好盔甲,这是萧府祖传的盔甲,他曾经没钱给燕九朝治病,把它拿去卖了,之后又被燕九朝给夺回来了。
这是燕九朝送他的唯一一份礼物,也是最厚重的一份礼物。
“琮儿给我拿回来的!”萧振廷拍着盔甲炫耀。
“知道!知道!这话你每天说一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上官艳拿眼瞪他,心里却是酸甜的,琮儿的心结可不好打开,这套盔甲能被琮儿送回来,可见琮儿已经接纳这个男人了,这多多年,也算是没白白付出不是吗?
只是一想到他要出征,要面对她从未听说过的敌人,她的心里便不由地七上八下。
“你要平安回来。”上官艳说。
萧振廷抱了抱她:“放心吧!”
要实在回不来,你就回燕王身边吧。
儿子也挺喜欢他的。
应该不会闹成我和琮儿那样,可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我和琮儿挺好的。
我喜欢那孩子。
“你在干什么?”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没什么,你胆子很大。”
“那可不!这里头有鱼吗?”
“有啊。”
“那你钓给我看看!”
萧振廷的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小九朝的场景,耳畔仿佛回旋着对方奶声奶气的声音,他忽然就笑了。
萧振廷又去抱了抱自己儿子。
总被自己吓哭的儿子,这一回竟然乖乖地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没有哭。
第062章 大结局(四)
燕王从几位圣王逼问的消息是圣族大军从不同的方向潜入了大周境内,而与此同时,影六的飞鸽传书也到了少主府,进一步确认了四大圣王没有撒谎,也完善了几人的消息。
原来,大军在潜入大周境内后,一直在往同一方向会合,目的地直指禹城。
禹城距离燕城不过百里,也驻扎着一支水师,不过总体而言,禹城以陆兵为主,之所以会将禹城选为集合地,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与燕怀璟的合作关系断裂了,他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分批进入京城,他们是被滞留在禹城了,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水渡而来的,燕城防守太严密,他们无法在燕城上岸,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禹城。
影六赶过去时已经晚了,禹城早已被圣族大军占领了,这不怪燕王误判,实在是当初燕怀璟提供的消息,对方只有一万大军,一万大军还算好掩藏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下一座城池,十万就不同了,这让他们往哪儿藏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禹城给夺了。
影六瞧瞧地潜进禹城打探了一下消息,禹城的大军基本覆灭了,圣族大军约莫有八万,影六并不知对方其实是有十万,他在心里骂死燕怀璟了,一万和八万差了这么多,燕怀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被人给蒙蔽成这样吗?
“影六还不知道其实是十万呢。”俞婉放下信件,隔着纸条都感受到影六的怒火了,“可话说回来,那几个圣王不是说十万大军吗?还有两万去了哪里?”
燕王的书房里,还坐着燕王、影十三与俞邵青。
俞邵青望向桌上的舆图,老实说,他常年驻扎西北,对西北的地形比较熟悉,禹城这一带他倒是曾经路过,但都在赶路,没太关注禹城的军情。
“是不是还有两万在路上?”俞邵青喃喃。
燕王点头:“八成是。”
“会是水师吗?”俞邵青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燕王说。
那几个圣王事先不知会落在燕王的手中,不可能提前对过口供,他们都交代了总共有十万大军,那就一定至少是十万大军,至于说兵种,他们并不知情,这不在他们管辖的范围之内。
他们的职责是找到圣地的入口以及夺回圣魂珠,与大周交战的事自有别的高手负责。
“那几个圣王可有透露一些相关的将领的信息?”俞邵青问。
燕王摇头:“圣族对此次的行动颇为保密,几大圣王对军队的情况掌控得并不多,不过,他们说不排除军队中也有与他们同级别的高手。”
“他们不是丢了圣魂珠吗?还能培养出这么多圣王!”有关圣魂珠的事,俞邵青已从影六与影十三口中得知了,只不过,二人谁也没说当年窃走了圣魂珠的女飞贼是谁。
整座少主府,大概只有这对俞邵青与俞婉没猜到某人身上去了。
“圣族的力量很强啊,这是一场硬仗。”俞邵青的骨子里尽管流淌着南诏赫连家的血,可他养在大周,是大周人将他抚育长大,他是莲花村的俞三郎,他是大周的将领,大周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初七这一日,影十三易容成燕九朝的模样,以摄政王的身份送别萧振廷与燕怀璟,百姓们全都知道要打仗了,不过,听说对方只有十万大军,且这一次是萧大元帅挂帅出征,他们对此次战役充满了信心。
“萧大元帅一定会凯旋的!”
“是啊是啊!萧大元帅一定打得那些外族人落花流水!这天底下没有萧大元帅打不赢的仗!”
“没错!有萧大元帅在,此战必胜!”
百姓中,一片对萧振廷的呼声,反倒是对燕怀璟的弱了不少。
燕怀璟心中有些惆怅,但也没惆怅太久,毕竟,这一次的战役全部因他而起,比起惆怅,他更多的是自责与心虚。
百姓们之所以信心满满,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周所有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大军,他们以为十万不算多,没错,这个数字比起举国兵力而言,却是不算什么,萧振廷以往打过许多仗,同样的人数就没输过,以少胜多的也没输过,这一次,怎么看都不像是打不赢的样子。
只有燕怀璟明白,他们所面临的战役将会是多么难打。
俞邵青也动身南下,不过,他并不是去禹城,而是要前往南诏帝都,说他有私心不假,他不希望大周沦陷,他要接住赫连家的力量帮大周打赢这一场仗。
可他也并非全然出于私心,圣族人霸道又不讲理,还自视高人一等,他们若是做了大周的皇帝,南诏这种“下等子民”在他们眼中势必卑如蝼蚁,届时,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南诏做什么。
现在,说是到了唇亡齿寒的地步也不为过了。
这一次,俞邵青将小铁蛋带上了。
他们上回离开南诏,便对老夫人说是要回大周接小铁蛋,这个海口既然夸下了,就不得不把它给填上,况且大周如今的局势的确比南诏严峻太多,不是女儿还在坐月子,俞邵青恨不得把他们一并带上。
“阿淑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们。”俞邵青依依不舍地握住姜氏的手。
姜氏点点头:“嗯。”
俞邵青带着小铁蛋南下,他与朝廷大军分开走,行踪隐蔽而安全。
而另一边,老崔头也收拾东西打算出发了。
“怎么你也要走啊?”俞婉嘀咕。
“打仗不用受伤、不用流血吗?还是你觉得那些孩子都是铁做的?”可不是孩子吗?一张张稚气未脱的面孔,老崔头一想到他们连人生苦短都还不没整明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了,我去了,你保重自己!”
俞婉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你都一把年纪了…”
老崔头炸毛了:“啊!现在知道我一把年纪了!当初拖着我去鬼族去巫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啊!”
俞婉弱弱地说道:“那时你白头发没这么多啊…”
老崔头撇过脸去,臭丫头,平日里说话能噎死人,关键时刻又搞得这么煽情…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走了!”老崔头其实不大习惯离别,活到他这个岁数,命不命的其实已经不大重要了,他这辈子没成过家,没什么牵挂,若非说他有什么人放不下,大概就是这群总不让他省心的家伙。
“九朝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别总是出来,好好坐月子,年轻了不起啊?欺负谁没年轻过啊?”
“别给小宝吃太多了,他都快比大宝胖了。”
“小家伙要多抱出来晒晒。”
“这个,你替我给阿嬷,是他喜欢的戏文。”
老崔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直到有人来催他,他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掉了。
俞婉多派了几个少主府的护卫跟上去照顾他。
不仅仅是因为,俞婉心里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也因为这种时刻还不忘生死奔赴前线的,都是民族的英雄。
影十三在假扮完摄政王,安抚好民心以及鼓舞完士气后也随军南下了。
三小蛋最近很乖,不再天天上房揭瓦了,三天才揭一回,其余时候坐在燕王房中,燕王批奏折,他们认字。
燕小四一天天长大了,白白嫩嫩,越发漂亮可爱了。
当然,万叔的花房依旧没办法投入使用,总是天黑修好,天亮就塌。
每回燕王看向燕小四,燕小四都是一脸萌萌哒。
燕小四出生二十天时,朝廷的骑兵抵达禹城附近,对外出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展开了第一次袭击,大周的骑兵胜了,捷报传来,京城一片欢呼。
可捷报之下,另有一封家书,家书里记载的才是真正的伤亡情况,他们虽是赢了,却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不过五十人,却硬生生杀了他们五百人。
没有人受伤,因为受伤的都死了,圣族人打仗,全是一招正中要害,夸张一点说,他们不像是战场的将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也是到了这一刻,萧振廷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死亡大军!
骑兵们驻扎在禹城外的营地中,圣族为了报复他们,夜里发动了一次偷袭,大周死伤无数。
俞婉看到这里已经坐不下去了,她决定南下。
不知是不是来这里太久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成了这里的人,前世的事她已许久不曾想起,仿佛那些都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而已。
当然,要说她有多大的报复也不至于,她起先只想做条咸鱼来着,就算成了少主府的夫人、成了世子妃、甚至后来的摄政王妃,她都没想过自己究竟要有什么样的作为。
原来有些事不必去想,时机到了,就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不是因为自己够伟大,而是因为自己够合适。
她是大夫,能治疗伤患;她是摄政王妃,能稳定民心。
“你想好了吗?”燕王看向阿婉,想说,你还没坐完月子。
俞婉点头:“我想好了。”
“你…没什么意见??”燕王看向俞婉身旁的姜氏。
姜氏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阿婉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决定,阿婉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俞婉当然不同意姜氏和她一起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能带上阿娘?
姜氏撇嘴儿:“你不带我去,你也不许去。”
燕王嗯了一声:“没错,你不带你阿娘去,你也就别去了。”
俞婉整不明白了,我阿娘说这话没毛病,可父王你跟着瞎起哄是几个意思啊?我娘一步三喘的,跟我去战场很危险的好么?
俞婉纳闷地看着二人,但二人十分坚持,乃至于俞婉最终竟是没拗过他俩!
罢了罢了,大不了到了营地附近,找户安全的人家安置阿娘。
打定主意后,俞婉出发了。
朝廷大军驻扎的营地在禹城北面的一个村子里,村民们已经全都被大军护送着迁走了,自打彼此各自偷袭一场后,双方许久都没有正面开战。
萧振廷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方究竟在玩什么战术。
按理说,圣族大军如此强悍,所到之处该是摧枯拉朽才对,他们干嘛不直接杀上京城算了?
若是没暴露倒还罢了,可眼下双方都撕破脸了,圣族咋还窝在禹城呢?难道过几天,大周气消了就能不找他们算账了?
没过几日,大周的步兵也到了,算上两万骑兵,足足十万雄师。
当晚,圣族大军便杀上了他们的营地。
看到那乌压压冲来的大军,萧振廷都傻眼了:“不是吧?早不来,晚不来,大周的兵士到齐了他们才来,不会就是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这群瘪犊子,太嚣张了啊!
萧振廷当即提起长矛冲了出去。
很快萧振廷就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嚣张了,其实对方只来了八千精兵,却愣是把大周十万将士打得落花流水,以往的战术在面对这群圣族大军时统统失去了效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武力值够强,更因为这群人似乎是永远打不死一样,也压根儿不怕疼。
萧振廷亲眼见到一具无头尸体,抓着长矛冲进人群。
大周的士兵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全都傻掉了。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大周将士,竟然也神情呆滞地站起来了,随后就抓着兵器与自己人残杀了起来。
萧振廷看到这里便感觉到不妙了,赶忙指挥所有人撤退,村子也不要了,能退是多远是多远。
这一仗,伤亡不是最惨重,但给将士们造成的打击是史无前例的,脑袋都没了还能作战,这还是人吗?他们的同伴倒下了,就失去理智成为敌人的一份子了,那敌人还杀得完吗?
漆黑的夜,众人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坳坳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燕怀璟去如厕,却被萧振廷一拳头砸在了地上。
燕怀璟吐出一颗血牙,冷冷地看向萧振廷:“竟敢对太子动手,你不要命是不是?”
“要命?要命我萧振廷就不会来这里!”萧振廷揪起燕怀璟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怼在石壁上,“战场上的事你都看见了吗?你没看见是不是?你躲在帐篷里好吃好喝好住,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
燕怀璟被萧振廷的杀气与怒火震慑了,萧振廷尽管也不是个太规矩的,但没燕九朝那么横,可眼下,萧振廷真是豁出去了!
燕怀璟定了定神,目光如炬道:“萧振廷,你自己没本事吃了败仗,难道要怪到本太子头上吗?”
萧振廷让他气笑了,他是怕吃败仗的人吗?他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吗?他不怕死,大周的将士都不怕死,但有人死得冤枉!
萧振廷冷声道:“你知道你给大周招惹来的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吗?”
燕怀璟心虚了一下。
萧振廷原本只是在撒气,可见了燕怀璟的眼神,他忽然眉头一皱:“你知道的是不是?”
燕怀璟避开了他犀利的眼神:“你先把手松开。”
“大元帅。”影十三走了过来。
萧振廷冷冷地松开了燕怀璟。
燕怀璟扯了扯有些被拽紧的领口,道:“我说我事先不知情,你也不会信,不过,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曾经问过他们,一万大军何以稳住京城局势?京城禁军三万,方圆百里又有驻军一万,他们说,这个不必操心,那些雇佣兵很厉害,而且,真打起来,不用担心雇佣兵的伤亡情况,我问了一句,他们难道不会受伤?那个人说,是啊,不会受伤。”
燕怀璟回忆了一下斗篷男子当时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可燕怀璟并没往深处想,认知的局限决定了预判上的局限,在他看来,斗篷男子所谓的不会受伤,一定是他们武功太强,不会被人所伤,他哪里料到竟然是字面上的不会受伤?
“是傀儡术。”影十三道。
“什么意思?”燕怀璟问。
影十三懒得理他,望向萧振廷道:“傀儡术是隶属于巫术的一种,能操控人的行为与意志,那些圣族的大军之所以不怕死,应当就是中了这种傀儡术,只不过,若是他们连死人也能控制,恐怕就不止是傀儡术这么简单了,可能还有蛊术。”
如此邪门的傀儡术与蛊术是影十三从未见过的,阿嬷与周瑾也懂傀儡术,周瑾没用过,阿嬷倒是用过,但只用于活人,蛊术影十三是见阿畏施展过,可阿畏也不会在死人身上作妖。
萧振廷蹙眉道:“照这么下去,岂不是我们死多少人,对方就增加多少人?”
那这仗,真的打不完了呀!
萧振廷想了想:“既然有傀儡术,那他们是不是就有傀儡师?”
影十三点头:“应该是。”
萧振廷做了一个决定:“十三,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潜入禹城,把圣族的傀儡师杀了!”
“好。”影十三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萧振廷忽然说,“你还是别去了,你留下,他身边不是有个叫君长安的?叫他和我一起去!”
直接都不称一声太子了。
燕怀璟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太好吧。”影十三说,“君长安武功没我高。”
“哼。”萧振廷转过身来,随手抓起一副散落在地上的盔甲,扔进燕怀璟怀里,“半夜若是敌袭了,让太子带兵冲锋陷阵,他敢不冲在最前面,你就给我杀了他!”
“萧振廷!”燕怀璟捏紧拳头。
燕怀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他并不认为冲锋陷阵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太子有更大的用处,冲锋陷阵谁都行,可一旦太子没了,大周的士气就全完了。
影十三却明白萧振廷为何这么做,对战时,萧振廷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万一今晚刺杀失败,萧振廷没能及时赶回来,军中势必士气大跌,这时就很需要太子挺身而出,带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
“我知道了。”影十三说。
燕怀璟咬牙:“影十三!”
影十三淡道:“太子殿下,盔甲穿好,剑拿好,真交战起来,我的剑…不一定只对准敌人。”
燕怀璟气坏了,少主府都养出了一群什么人!!!
萧振廷带上君长安以及几名精心挑选的死士连夜潜入了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