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情小说大全上一章: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 言情小说大全下一章:魅王毒后
忽然,一道白影窜了过来,一把扑进俞婉的怀里。
“小雪狐!”俞婉抱住软软糯糯的一小团,心萌得快要化了,赫连北冥喜爱这个小宠,当初他们离开时便将它留在了府中,半年多不见,小雪狐大了一圈,眉心隐隐长出了一团红色的火焰印记,俞婉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印记,她只觉得挺好看的。
小雪狐许久不见她,眼泪汪汪的,小爪爪扒拉着她的衣襟,死活不肯下来。
俞婉也挺想它,好好地抱了抱它。
突然,俞婉的肚子动了一下。
小雪狐的一只小脚脚正巧搁在俞婉的肚子上,俞婉肚子动的时候,小雪狐惊得狐毛一炸,头顶的一撮小呆毛都竖起来了!
它一把蹦上俞婉肩头,警惕地盯着俞婉的肚子。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一手摸了摸小雪狐的脑袋,另一手摸上肚子,轻声说道:“我有宝宝了。”
小雪狐似懂非懂,趴在俞婉肩头,用一只小前爪,警惕而又小心地去碰俞婉的肚子。
它刚一碰到,燕小四又调皮了,它吓得不要不要哒,嗖嗖嗖地闪回赫连北冥怀中了。
赫连北冥坐在轮椅上,由谭氏推着。
谭氏虽戴着发套,但也能看出来她的头发长出来了一些,她的面上不再是凄苦惆怅的模样,而是如沐春风、气色红润,被她推在轮椅上的赫连北冥也是春风满面、精神矍铄。
而且,俞婉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赫连北冥的身体似乎比当初要强健了。
“大伯!大伯母!”俞婉开心地打了招呼。
赫连北冥看见她,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阿婉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来个信儿?我也好和你大伯母在家等你们。”
谭氏笑道:“是啊,娘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送点中元节的礼罢了,若早知你们回来,我们就改日再送了。对了,九朝和孩子们呢?”
俞婉就道:“茯苓和紫苏带大宝他们去摘橘子了,燕九朝屋子里陪祖母。”
都平安回来了就好,谭氏放下心来,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当时突然离开,没什么事吧?”
俞婉避重就轻道:“没事,就是去找药引了。”
“找到了吗?”谭氏问。
“找到了!”俞婉说。
谭氏如释重负:“那就好,对了,怎么不见你阿爹阿娘?”
“他们…在路上了,有点事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巫王都说他们没事了,俞婉自然不会瞎担心,可她明白巫王的实力,大伯与大伯母未必,所以,还是不要讲出来平添他们的担忧好。
赫连北冥看向俞婉道:“和大伯说说你们这一路的见闻。”
俞婉微微一笑:“好,一会儿和您慢慢说,我先给您把把脉吧?”
赫连北冥伸出手来。
俞婉给他把了脉,眉心一蹙。
见她神色有异,谭氏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你大伯的身子不好了?”
俞婉忙摇头:“不是,相反,大伯的身子大好了!大伯,您最近是不是感觉双腿比从前有知觉了?”
最后一天月票双倍,投了票的读者记得领红包哦~
第003章 神仙爱情,战神崛起!
没错。”赫连北冥说,“我的腿的确比从前有劲儿了,偶尔站起来,也不似以往那般疼痛了。”
赫连北冥的腿是能站起来的,只不过站起来的代价是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行走,故而只能坐在轮椅上,可就在几天前,一次谭氏不在屋里的时候,赫连北冥摔在了地上,他打算在谭氏回来之前坐回轮椅上,随后就发现自己站起来的那一下,既有力了许多,也没那么疼了。
要说彻底不疼是假的,但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不过,他没告诉谭氏,他担心自己说了,会给谭氏带来自己可以痊愈的希望,可事实上他早对自己的腿失去信心了,他怕到头来又让谭氏失望一场。
那之后,他也没再尝试,毕竟他已经心如死灰了,今日是被俞婉问起,他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谭氏哽咽。
“我这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吗?我的腿…”赫连北冥苦涩地笑了笑,“好不了的。”
他是走火入魔,魔气存在于内力之中,为将魔气移除,不得已把内力也一并散去了,那之后,他浑身筋脉受损,最严重的是下肢,这是没办法修复的,老崔头那样的神医都不能。
俞婉却盯着自家大伯的腿,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她觉得大伯的腿似乎又燃起新的希望了。
“大伯,我们栖霞苑吧,让老崔头也看看。”
谨慎起见,俞婉还是决定去找找老崔头。
俞婉要去推轮椅。
谭氏忙道:“你有了身孕,还是我来吧。”
早在进府时便听守门的小厮说阿婉有了身孕,适才这么一打岔,他俩都没功夫好好关心一下她的身子。
赫连北冥慈爱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身上:“路上很辛苦吧?”
女人怀孕本就辛苦,她还总在奔波劳碌,光是想想他就心疼。
俞婉笑了笑:“我很好。”
这倒不是客套话,是真的很好,不知是不是孩子心疼她,这一胎她就没遭过什么罪,除了能吃能睡好似没别的变化了,要说腰酸腿痛浑身水肿更是没发生过,她身轻如燕得很。
想想也不奇怪啊,她是史上最强大的圣女嘛!
她体内的圣女血脉觉醒了,这一胎能和从前一样吗?
肚子里的燕小四吐了个水泡泡,继续抱着脐带困觉觉去了。
老崔头给赫连北冥仔细诊治了一番:“是好转了没错,你吃什么药了?”
赫连北冥摇头:“没有啊,我没吃药。”
“唔。”老崔头挑了挑眉,“那真是怪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两年,你兴许都能正常走动了。”
“崔大夫,你…你说的是真的?”最激动的是谭氏,她比谁都在意丈夫的一双腿,倒不是她嫌弃他,非得他像个正常人那样站起来,而是她心疼丈夫,驰骋沙场的神将下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这样的打击绝不是他应该去承受的。
他一生光明磊落,为何老天爷要给他这般沉痛的下场?
赫连北冥的面上也隐隐浮现起了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若是以往有大夫与他说他的双腿可以痊愈,他压根儿不会信,可最近他的腿的确有“反应”了。
他…他努力不将它当一回事,是怕再失望一次,不过若是阿婉与崔大夫都这么说,那他…那他…
俞婉将赫连北冥压抑的激动尽收眼底,温和地笑了笑,说:“大伯,您可以激动,您是真的在好转!不说恢复的希望是十成十,但至少绝对是有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我也没吃药…没刻意地做什么啊…”赫连北冥努力回想了一番这半年的动静,除了上朝比过去几年多了些,往老夫人院子去的次数频繁了些,再就是陪谭氏回了几趟娘家,真没干别的啊。
小雪狐将身子团巴团巴,在他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优哉游哉地眯起了眼睛,额上那个火红的印记在烛光下有些耀眼。
“是不是笙儿日日替你诵经祈福…”谭氏小声问。
提到诵经,俞婉的眸子眨巴了一下:“大哥还没还俗吗?”
从前被逐出赫连家是迫不得已,如今危机都解除了,他大可回来继续做他的赫连家继承人啊,还有,如果俞婉记得没错,赫连笙似乎惹了一笔风流债吧,就这样也还能继续做和尚?
“唉,没呢。”谭氏叹了口气。
不过,虽是叹气,却并不怎么伤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算是想通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何况笙儿也不是不着家,他孝顺,每月都会回府探望他们好几次,而每次,都会被那位叫董仙儿的姑娘逮个正着,之后,就是一番鸡飞狗跳。
正说着,栖霞苑外的小道上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和尚!你给我站住!”
谭氏清了清嗓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是大哥回来了吗?”俞婉眸光一动,转身出了栖霞苑。
穿着白色僧服的赫连笙正被董仙儿施展轻功追赶着,许是追得多了,俞婉明显感觉到董仙儿的轻功比原先更好了,她一手扣住赫连笙的胳膊:“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只可惜,赫连笙在武学上的境界高出她太多,俞婉没看清赫连笙是怎么动作的,眨了个眼赫连笙便已经摆脱董仙儿的掣肘了。
董仙儿气得跳脚!
“大哥。”俞婉叫了他一声。
赫连笙步子一顿,错愕地朝俞婉看来。
为了躲避时常在赫连家守株待兔的董仙儿,他不是走正门进来的,因此也就没听下人提起俞婉与燕九朝回府了。
“阿婉。”赫连笙朝俞婉走了过来。
俞婉发誓她绝不是要为董仙儿提供机会,可董仙儿抓住赫连笙了是事实。
“你…你放手!”赫连笙道。
董仙儿耍赖道:“我不放!”
赫连笙面色微赫,他有心与俞婉多说几句话,却被董仙儿闹得脸色绷不住:“阿婉你先回屋歇息,我改日再来找你。”
言罢,施展轻功离开了。
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董仙儿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俞婉被二人逗乐了,打趣道:“我大哥这么不解风情,不如董姑娘另择良婿吧,反正他是个榆木疙瘩!”
“谁说的?他才不是榆木疙瘩!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大哥!”董仙儿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她面前诋毁赫连笙,哪怕赫连笙的亲堂妹也不行。
“好好好。”俞婉算是败给这姑娘了,对她大哥真是一往情深啊,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嘛,隔层纱,何况董仙儿模样性情都不差,俞婉对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话说,你们这大半年都去哪儿了?还有,你怀孕了?这几个月了?是不是快生了?”董仙儿注意到了俞婉的肚子,太惊讶的缘故,嘴里的问题刹都刹不住。
俞婉比半年前圆润了不少,可双身子的女人嘛,胖是应该的。
有关燕九朝中毒一事,董仙儿多少也知道一些,俞婉便没刻意瞒着她:“去找药引了,也是离开南诏了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离临盆还有一个月呢。”
“一个月,那也快了,你生的时候我给你南诏最好的稳婆!对了,你说是去找药引,找到了吗?”董仙儿是关心俞婉,才会想要知道她的全部状况。
“找到了。”俞婉说。
“那么难找的药引,还真让你们找到了啊。”百里香的四味药引在江湖并不算是秘密,可雪蟾蜍与赤灵芝容易,巫王泪与圣女血却是早已绝迹的东西,董仙儿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的?世上…真的还有圣女和巫师吗?”
怎么没有?我就是圣女啊,还是能将全冥都的圣女石尽数点亮的天下第一圣女!
俞婉忍住炫耀一把的冲动,淡定地说:“我们去了鬼族,冥都,还有巫族。”
“鬼族我知道,冥都和巫族又是什么地方?”这些,董仙儿便是听都不曾听过的。
“冥都是鬼族的新都…”俞婉挑重点,把几个地方的关系与董仙儿说了。
董仙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什么圣女啊,巫王啊,不是早已经没了后人吗?怎么听阿婉说的,两大神秘隐族依旧屹立于世,还有些水火不容似的?
真要与董仙儿说明白,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很显然,他们明早便要动身回往大周了。
董仙儿虽也好奇,可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住赫连笙,她握住俞婉的手道:“好吧,日后我做了你大嫂,有的是功夫与你闲谈,等有机会了再与我细说,我先去找你大哥了。”
“其实…”俞婉对董仙儿印象不差,甚至还有些喜欢她,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追求一个人也是有技巧的,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
俞婉摸了摸自己的胃。
想当初自己之所以能迷倒燕九朝,多少也归功于自己举世无双的厨艺。
“当时我和燕九朝就是这样的,明白了吗?”俞婉冲董仙儿挤眉弄眼。
董仙儿瞪大眸子望着俞婉的…肚子,俞婉的肚子太大,她自认为摸的是胃,落在董仙儿眼中就是另外一个提示了。
阿婉和燕九朝,不就是奉子成婚吗?她明白,太明白了!
董仙儿坏坏一笑:“好主意啊!下次我抓到他,直接把他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带娃上门!看他认不认!”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女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董仙儿斗志昂扬地去了!
俞婉望着董仙儿离去的方向,嘤嘤嘤地对了对手指。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坑哥的…
谭氏去张罗晚膳了,俞婉陪着赫连北冥回了院子。
俞婉问起了燕王与上官艳的事。
赫连北冥道:“燕王回大周了,他去给九朝准备药材了。”
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父王他怎么会知道药材的事?”
赫连北冥笑了笑,说道:“啊,他私下问过老崔头,老崔头给了他一个方子,方子上有几样药材只在大周有,且要新鲜采摘的,燕王说,他先把药材找到,然后种进府里,等九朝回来直接就能用。”
像是燕王会做的事。
俞婉想,他眼下最不愿意回的地方可能就是大周,但为了儿子,他能放下任何心中的结。
赫连北冥接着道:“萧振廷与萧夫人也回京城了。”
萧振廷是奉旨南下,既然燕王已经回大周了,萧振廷自然没有继续待在南部的理由。
“没露馅儿吧?”俞婉问。
赫连北冥道:“你说的是萧振廷来南诏帝都一事?倒是真走漏了风声,不过,让国君否认了,国君拟了信函给大周皇帝,说没在帝都见过萧振廷,还说手下的将军还在边境和萧振廷打了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们离开大周时,上官艳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最迟上个月也该出生了,就不知是给燕九朝添了个妹妹还是弟弟。
既然提到了国君,赫连北冥就一并说起了芸妃的事:“…芸妃原来不是沈家人啊,听说来了个世外高人,声称是芸妃的亲爹。”
俞婉眸子亮晶晶的:“是太姥爷!大伯见到了他了吗?”
赫连北冥摇摇头:“他守在芸妃的宫里,我没机会见到他,你叫他太姥爷…你见过他了吗?”
“嗯!我们去冥都碰到了兰二姥姥还有太姥爷。”俞婉将鬼族与冥都的经历与赫连北冥说了。
赫连北冥惊得无以言表,若非知道阿婉的性子,他大概以为这丫头在胡编乱造了,强大如神的鬼族…竟然只是被囚禁的后人吗?真正的鬼族竟然迁都了!
而冥都兰氏竟然是圣族后裔,这么说…芸妃、弟妹、阿婉甚至三个小黑蛋都是圣族后裔了?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
“那圣女血…”赫连北冥看向俞婉。
俞婉自豪地拍拍小胸脯:“当然就是我的血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圣女!没想到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也没白去冥都一趟,毕竟见到了二姥姥与太姥爷,还有,也找到了巫族的线索。”
赫连北冥感慨:“你们这一趟,是开了眼界了。”药引是极大的收获,可沿途的见闻也是十分宝贵的经历,这对他们来说,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我进宫去找他们。”俞婉说。
赫连北冥叫住她:“你来迟了一步,国君带着他们去蒲城避暑了。”
国君为了讨好老丈人也是豁出去了,从不铺张排场的他竟然也学起中原皇帝避暑了,官员们也被带了过去,朝政都在蒲城处理。
赫连北冥笑道:“放心吧,芸妃过得很好。”
有爹的孩子是个宝,司空烨快把芸妃给宠到天上去了,听说全南诏擅长做红烧肉的师父,都被司空烨给掳来了。
没错,就是掳。
夜里还在睡觉,一睁眼,到蒲城行宫了,厨子们内心是崩溃的!!!
听说姥姥过得好,俞婉也就放心了,要知道南诏亲人这么多,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芸妃,老夫人膝下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孙照料,芸妃却是太孤单了。
如今有司空烨疼着她,她也算是能过过被人疼宠的日子了。
赫连北冥道:“南诏这边没什么大事,大家都很好,你无需担忧,反倒是大周的局势,你可能有必要了解一下。”
“大周…怎么了?”俞婉问。
赫连北冥神色凝重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的消息,大周的皇帝病倒了,无法上朝,如今,由皇后垂帘听政,靖王摄政监国。”
靖王?那不就是二皇子燕怀璟吗?
第004章 奶凶的九哥,霸气侧漏!
去年六月初一,皇帝在朝堂上颁布了一道圣旨,给几位成年的皇子封了王——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为庆王,许贤妃的二皇子燕怀璟为靖王,三皇子为武王,四皇子为昭王,至于五皇子,因着与匈奴郡主联姻的关系,他是最早封王的,被封作诚王。
俞婉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诸位皇子封王的同一日,燕九朝被册封为燕王府世子。
燕九朝做了世子,那她就是世子妃,为此她很是高兴了一阵,至今回忆起来,那股喜悦都历历在目。
俞婉许久没想起燕怀璟了,几乎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不是乍然听大伯提起他,她可能要入京了才想起这么一号人来。
俞婉若有所思道:“皇上…病得这么重啊…都需要皇子来监国了…”
赫连北冥道:“据传来的消息说,是去狩猎,结果坠了马引起中风,之后便瘫痪在床了。”
“靖王监国是皇上的意思吗?”俞婉问。
赫连北冥点头:“应该是的。”他收到的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俞婉摸了摸下巴:“皇上的膝下虽有不少皇子,不过靖王是最出挑的,让他监国也不奇怪,只是…皇上又派了皇后垂帘听政,看样子还是有些对靖王有些不放心。”
是不放心他的能力,还是不放心他的野心,不得而知。
皇后与许贤妃不对盘,皇后膝下又有大皇子庆王,让她垂帘听政,势必会给燕怀璟造成不小的困扰,但要说皇帝是在抬举皇后与庆王也不尽然,真抬举他俩,就该直接让庆王监国了。
皇帝这么做,倒更像是在平衡双方的势力,不让哪一方冒头冒得太过。
俞婉嘀咕道:“我有点不理解皇上的做法了,按理说,这时候该让太子来监国,没太子就册封太子,暂时册封不了,那么监了国的皇子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偏偏…他又不像是在助长燕怀璟的权势。”
赫连北冥留意到自家侄女儿一不留神竟然对靖王直呼其名了,他顿了顿,问道:“阿婉,你与靖王很熟吗?”
俞婉直言道:“打过几次交道,承过他的情,也被他抢过亲。”
听到前面还好,被靖王抢过亲是怎么一回事?
赫连北冥眉头紧皱地看向俞婉。
有关自己的过去,俞婉在赫连家提的不太多,主要是不愿意讲出来让家人担心,可与燕怀璟的关系可能会牵扯到两国邦交,燕怀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人品,她都理应向赫连北冥说明。
俞婉徐徐说道:“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还只是莲花村的一个小村姑,偶然救下过燕怀璟,两年后燕怀璟认出了我,想要娶我为侧妃,我没答应。”
听到侧妃二字,赫连北冥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赫连家的嫡出千金、堂堂南诏国郡主竟然只配入府给他做个侧妃?
真是好目中无人的混账!
其实赫连北冥也知道,那会儿燕怀璟八成不知俞婉的身世,只拿俞婉当了一个普通的村姑,村姑入府为奴为婢都是抬举了,何况是侧妃?
可赫连北冥心里就是不舒坦,他的阿婉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赫连北冥哼道:“都不知你身世,为何小九就不顾身份地娶了你?我看,还是他自己混蛋!”
那是,和燕九朝一比,燕怀璟是挺混蛋的。
俞婉来了古代这么久,虽不说完全融入,但能接纳的东西从从前多了,譬如站在如今的立场去看燕怀璟,会觉得他当初提出让她做侧妃并不是什么太过错的事,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拒绝他后不择手段地纠缠不休。
眼下她都离开大周一年了,燕怀璟应当已经把她忘了吧。
赫连北冥又道:“提到靖王,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俞婉问。
“他大婚了,娶的是丞相家的千金。”只是名字,他就没打听到了,中原女子的名讳在外人面前似乎讳莫如深。
“韩静姝。”俞婉却一口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也认识她?”赫连北冥咬重了一个“她”字,俨然很惊讶俞婉是怎么与这两口子都有交集的。
俞婉淡淡一笑:“托燕怀璟的福,她上门找过我,宫里…也遇到过。”
赫连北冥心一紧:“她没对你怎么样吧?”一个是丞相府的千金,一个是乡下小村姑,真欺负起来,阿婉她——
俞婉笑了笑:“这倒没有。”
寻常人碰上未婚夫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大多会选择去怪罪那个女人,倒不是她们当真认不清男人的错,而是她们没胆量与男人对着干,只能选择去欺负弱者,而韩静姝是一个有勇气与胆色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俞婉觉得她挺拎得清,可在与燕怀璟的感情上,俞婉又觉得她有些执迷不悟,但她是局外人,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没资格去评判韩静姝什么。
“阿婉,该吃饭了。”谭氏过来叫了。
俞婉去推轮椅。
“我来吧,你去叫九朝,他在老夫人屋里,老夫人把这宝贝小乖孙给藏得呀…”谭氏去叫了一次,被老夫人的眼刀子戳得不要不要的,谭氏哭笑不得,只能来找俞婉了。
俞婉于是去老夫人屋了,老夫人这些年受的刺激不小,又有点轻微的老年痴呆,有些话说着说着自己都糊涂了,有时东一句、西一句,谁也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燕九朝却每一句都搭上了。
他很有耐心,不嫌弃老夫人啰嗦,也不会提醒老夫人这几件事她一下午已经说了七八次。
每一次老夫人提起来,他都像是头一次听到一样。
“我养的画眉鸟很有趣吧?”老夫人耍宝似的笑。
燕九朝已经是第九次点头了:“嗯,回头祖母再养一只送给我。”
老夫人比了比手指:“我养两只送给你!”
“好。”燕九朝点头说。
老夫人说了一下午,该吃饭了,她却犯困了,往床头一歪,睡着了。
燕九朝没吵醒她,给她脱了鞋,把她缓缓地平放到床铺上,拉过薄薄的被子给她盖上。
俞婉在门口很是站了一会儿,没忍心去打搅二人,燕九朝是打心眼儿里对老夫人好,从前顾着身份,情感并不外露,而今失忆了,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疼起老夫人来就更理所当然了。
俞婉忽然觉得,失忆了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做了从前不敢做的事,他不必再端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享受老夫人的疼爱,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给老夫人那份疼爱。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饭,三小黑蛋被谭氏与赫连北冥用小雪狐哄去了他们的院子,燕九朝与俞婉留在老夫人的梧桐苑。
他们的屋子一直有人打扫,干净又整洁。
俞婉轻车熟路地进了屋。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俞婉月份大了之后,照料孩子的重任基本落在了燕九朝的身上,夜里也是他带着三个小家伙睡一屋,俞婉单独一屋,主要是怕三个小家伙睡相不好,踢到了她的肚子。
燕九朝却不这么认为,她大了,的确该自己睡了。
俞婉自然不知燕九朝的想法,也就没注意到自己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子时,燕九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燕九朝反应了过来,做戏做到底,这是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既然拿她当了孙媳,她若不与自己一屋,很快便会引起老夫人的怀疑。
各自洗漱后,二人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俞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床又软又大,又有冰块解暑纳凉,帐幔是她喜欢的颜色,家具也是她钟意的摆设,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好似变得更清新了。
俞婉很惬意,闭上眼就要睡了,一旁的燕九朝就没那么好受了。
身旁躺了个大活人,身上香香的,小脸肉唧唧的,想捏。
“你会养蛊是不是?”
俞婉快要坠入梦乡之际,忽然听到燕九朝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愣了愣,随口答道:“是啊,我会养蛊,您不是知道吗?”
严格说来,她并不算会养蛊的,阿畏才是蛊师,只不过她有小蛊蛊,为了喂饱这个大胃王,她从冥都带了不少千蛊王在手上。
她喂小蛊蛊时没瞒着燕九朝,燕九朝看见了,认为她会养蛊也正常。
可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所以你就给我下蛊了是不是?”
燕九朝一记冰冷的声音在俞婉耳畔响起,俞婉的瞌睡虫醒了大半,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几时对你下蛊了?等等,你被下蛊了吗?”
俞婉说着,伸出手来摸燕九朝的额头,却被燕九朝一把扣住了手腕。
手腕软乎乎的,仿佛一下子软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连心跳都加速了,燕九朝的眼神更凌厉了:“还说你没给我下蛊!”
“我…”俞婉一脸茫然,“我给你下什么蛊了?”
“情蛊。”燕九朝冷声说。
情蛊?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听都没听过好么?上哪儿找这么个蛊给他下下去?
话说回来,他为何一口咬定自己对给他下了情蛊?
俞婉挑眉道:“你凭什么说我给你下了这种蛊?”
“若是没下,我为何…”燕九朝言及此处就没说了,只喉头滑动了一下,那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俞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逼近他,促狭地笑道:“你动心了是不是?”
燕九朝呼吸一滞,往后退了退,避开她惑人的气息,咬牙道:“所以你是承认给我下蛊了?”
俞婉没回答,坏笑着反问道:“所以你是承认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说好的不做童养媳呢?打脸快不快?
燕九朝甩开她的手,撇过脸冷声道:“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蛊!”
俞婉单手支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啊,我给你下蛊了,听说这种蛊很厉害的,中蛊之人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燕九朝咬牙道:“你果然居心叵测!”
俞婉挑眉道:“怎么?第一天认识我啊?”
燕九朝凶巴巴地说道:“我不会上当的!”
俞婉乐呵:“好好好,你不会上当,你自己忍受情蛊之毒吧,我要睡了。”
言罢,俞婉翻过身不理他了。
原本寻思着自己冷他一会儿他便能消停了,哪知他辗转反侧,气息暴戾,连俞婉都怀疑再这么下去他一晚上不用睡了。
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俞婉暗暗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走下床,泡了一杯下火茶给他。
这下总该消停了。
哪知燕九朝喝完下火茶后,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腾地掀开被子下了地,将杯子紧紧地拽在手心,双目如炬地看着俞婉:“你…你给我下蛊不够,还给我下药?!”
啥啥啥?
怎的又扯上下药了?
燕九朝将杯子冷冷地搁在了床头柜上,一步步走向俞婉,俞婉后退,咚的撞到了床柱上。
俞婉退无可退了,燕九朝一手撑住床柱,危险地看着她:“学什么不好,学着人家给男人下药?”
俞婉简直莫名其妙:“我…我没给你下药!那就是一杯凉茶!”
燕九朝冷笑:“编,再接着编。”
俞婉服了他了,到底谁在编啊?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没话说了是不是?”燕九朝冷冷一哼。
俞婉败给他了,扶额,无奈一叹:“行行行,我给你下药了,成了吧?”
燕九朝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
俞婉翻了个大白眼:“好,我承认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燕九朝掐住她下巴:“你想得容易!”
俞婉无语了:“你想怎么着?”
燕九朝将她壁咚到柱子上,邪魅地说道:“女人,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俞婉::“…!!”
赫连北冥知道燕九朝要尽快回大周配制解药,翌日天不亮便将马匹为他们更换好了,全是他精心挑选的上等骏马,不过,赫连北冥惊讶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随着燕九朝、俞婉一道回来的骏马中,有一匹马资质奇佳,赶了这么多路,它的同伴早已疲倦不堪,它却依旧生龙活虎。
“大将军,这匹马要换吗?”长随余刚问。
赫连北冥摇头:“不用了,这匹马好着,把它留下吧。”
“诶!”余刚将余下的骏马换了,给这匹马拿了些水果与饲料。
“又要走!”老夫人不开心!
“很快就回来了,下次啊,带铁蛋一块儿回来。”俞婉笑着说。
老夫人一听要带回她的另一个小乖孙,立马高兴了起来:“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一行人上了马车。
小雪狐蹦上马车,想跟俞婉一块走。
俞婉看看它眉心隐隐发现的红色印记,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赫连北冥,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虽不知是不是因为它,但最好还是不要把它带走,大伯这半年以来的所有习惯最好一直一直地保持下去,直到彻底康复为止。
俞婉轻声道:“好了,你就先跟着大伯吧。”
小雪狐委屈巴巴地背过小身子,用狐狸尾巴罩住自己。
俞婉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大肉包子:“喏,给你这个。”
小雪狐有了大肉包子,这才好受了些,抱着大肉包子眼巴巴目送俞婉与燕九朝离开了。
茯苓与紫苏原也该跟在她身边伺候,可二人待在梧桐苑这么久,老夫人已经习惯了二人的侍奉,俞婉便将她们留下了,还是带着萍儿上路。
昨夜闹得有些晚,俞婉想补觉,让三个小黑蛋坐上了萍儿的马车。
不知是不是厌恶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燕九朝则是特地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可马车行驶了没一会儿,他便感觉坐立难安。
心口十分失落,仿佛怀中需要抱着什么才能将心底的空虚填满。
九哥:可恶的女人,竟然又给我下蛊!
还有月票吗?么么哒~
第005章 宠妻狂魔
俞婉睡的这辆马车是将军拉的,起先它一马顶俩,结果走了这么久,它越走越来劲儿,而今已经能轻松地一马顶仨了。
将军拉的马车又快又稳,还仿佛带着某种天地任我行的旋律,俞婉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个人上了她的马车,并将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视线透着某种危险,竟硬生生让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定睛一看,发现是燕九朝,燕九朝的神色不大好,确切地说是神色不大对,那虎视眈眈的小眼神,像是要一口把她给吃了似的。
俞婉心里毛了毛:“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单独坐一辆马车不奇怪,又忽然上了她的马车也不奇怪,可拿这种眼神盯着她就叫她招架不住了。
燕九朝直勾勾地望进俞婉的眼睛,声若寒潭:“夜里给我下蛊就罢了,白日里还我下蛊!”
“我…我怎么又给你下蛊了?”俞婉一头雾水好么?这家伙闹了她大半宿,她还没与他算账呢,他倒好,大白天不让她好好补觉,反过来倒打一耙!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俞婉坐起小身子,一拳头捶在了枕头上。
她,钮祜禄·俞婉…也不是好欺负的!!!
燕九朝却丝毫没被她的怒火吓到,他盯着她许久了,她熟睡时像只慵懒的小橘猫,发起火来像只炸毛的小橘猫,总之,都是小猫。
而他愤怒地发现,她就算是凶巴巴的样子也该死的可爱!
不是女儿的可爱,而是…女人的可爱。
燕九朝的心口再次剧烈跳动了起来。
俞婉气鼓鼓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一生气就饿,打开食盒,拿了块红枣糕,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吵架吵到一半去吃东西的人也是没谁了。
燕九朝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点心的样子,脑子里浮现起了一只小胖松鼠啃果子的画面,觉得和她特别像。
俞婉一口气吃了三块,见他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轻咳一声道:“那什么,你要是觉得我给你下了蛊,我给你解开就是了。”
心理作用嘛,解了就没了,她还想补觉呢。
“解了之后…”燕九朝意味深长地看着俞婉。
俞婉打了个呵欠:“解了之后你就不会再想缠着我了!”
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你确定解蛊对你没有什么伤害吗?不会造成你精神不济、元起大伤、胸口发闷、筋脉逆转、甚至可能命悬一线吗?”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解个假蛊…”
俞婉的话说到一半,瞥见燕九朝越来越危险的眼线,直觉告诉俞婉,瞎说大实话是要遭雷劈的,她愣愣地眨了眨眼,咳嗽两声,移开目光,望向食盒里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中的是天字甲蛊,世上最难解的蛊,没有之一,解了…我就没命了。”
“我就知道!”燕九朝目光如冰道,“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燕九朝将俞婉整个儿抱进了怀里,严丝合缝,紧得都不行。
俞婉热。
俞婉耷拉着小脑袋,蔫蔫地问道:“非要这样吗?”
燕九朝霸气侧漏地说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猝不及防背了一口大锅锅的俞婉:“…”
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俞婉是真累了,虽说抱着有些热吧,可递给他一把扇子后他也知道要给自己打扇。
俞婉很快睡着了,这一次,是当真睡得雷打都不醒了。
燕九朝一边打着扇,一边看着怀里的小胖丫头,心底的那股子空虚终于被填满了,他餍足地舒了口气,忽然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吧唧完,他自己都惊到了!
不过,一想到这丫头给自己下了蛊,他又释然了。
“蛊毒发作罢了,哼!”
某少主心安理得地把人抱得更紧了。
从飞鱼山庄前往南诏帝都的路上,他们是经历了几场秋雨的,可打南诏帝都出来,天公作美,艳阳高照,竟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西城。
西城是南诏南部的最后一座大城池,当初他们没有路引,为了进入西城真是费尽了心机,而今他们有官印在身,自然去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了,只是回想起曾经那段鸡飞狗跳的经历,感觉有些恍若隔世。
“少夫人,在想什么?”在酒楼吃完饭等待萍儿去结账时,影六发现俞婉有些出神。
俞婉回过神来,道:“我在想修罗和阿畏他们怎么样了,这次我们走得急,并没有路过冥都。”
离开冥都前往巫族时,修罗与阿畏在闭关,青岩与月钩留下来等他们,他们沿途留了记号,若是他们出关了,应当能够找到他们。
俞婉叹道:“我就怕他们沿着记号找去巫族,结果扑了个空。”
影六宽慰道:“若果真去了巫族,周瑾会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回来了,几个大男人全都是高手,脚程很快的。”
俞婉望了望人群涌动的街,忍不住感慨道:“上一次路过西城时他们都在,如今回去,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影六就道:“他们会追上来的。”
“嗯!”俞婉点点头,那边萍儿结完了账,“我们走吧。”
影六与影十三护着俞婉上了马车。
燕九朝带着三个小黑蛋去买糖葫芦了,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马车缓缓朝前走,路过一个小巷口时却见那里挤满了人,几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俞婉挑开帘子:“怎么了?”
“我去瞧瞧。”影十三说着,跳下马车,挤进围堵的人群,却见是一名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跪在一间棺材铺子前卖身葬父。
影十三是死士,自然看得出那白布下遮盖的是真正的尸体,南诏天气热,尸体已经有些气味了,围观的百姓纷纷捂住口鼻,唯有那少女披麻戴孝地跪在尸体后,不见任何嫌弃。
也是,自己亲爹的尸体,能嫌弃吗?只是她年纪也不大,能忍住害怕已经不容易了。
影十三回到马车旁,禀报道:“有个姑娘卖身葬父,看热闹的多,出手的少,就把路给堵住了。”
俞婉等了一会儿,不见人群疏散,反而越堵越厉害,她道:“罢了,也是可怜,你去棺材铺子打点一下,买副棺木给她父亲,再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她把人给葬了吧。”
西城也算是赫连家的封地,她是赫连家的女儿,遇上这种事,岂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是!”影十三领命去了,他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副棺木,又给了店铺五两银子让帮忙把人抬去合适的地方下葬。
棺材铺的掌柜收了钱,忙让伙计抬着棺材去了。
掌柜说道:“姑娘,有位好心的公子给你父亲买了棺材,叮嘱我们几个帮你父亲下葬,你回去吧,大家伙儿都散了,别再这儿看热闹了!”
少女红着眼眶抬起头来:“请问,是哪位公子?”
掌柜指了指刚走不远的影十三:“那位穿黑衣的公子。”
“有劳了。”少女含泪给掌柜磕了个头,站起身朝影十三追去。
跪了太久的缘故,她的腿有些麻了,一下就摔在地上。
影十三的步子顿了顿,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倒不是他怜惜这位少女,而是死士在面对周围的突发状况时总会第一时间做出警惕的反应。
少女赶忙爬了起来,顾不上膝盖破了皮,狼狈地追上影十三:“公子!”
影十三淡淡地看向她:“有事吗?”
“我…”少女跪下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叫香莲,从今往后,香莲就是公子的人了!”
影十三蹙眉道:“你不是我的人。”
少女抬头看向他:“可是公子葬了我父亲…”
影十三淡道:“那是因为你挡了我家主子的道!”
少女一愣。
影十三大步朝前走去。
少女再度追上来,跪在影十三的面前:“公子,你收留了香莲吧!香莲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过世了,香莲孤苦无依,日后也没办法过活了。”
影十三冷声道:“你怎么活干我什么事?让开!”
“公子!”少女抓住了影十三的衣摆,苦苦哀求道,“我不能白拿公子的钱…我给公子做牛做马也愿意!”
好不容易疏散的人群,因为少女当街抱大腿的行为,再一次拥挤了过来。
影十三郁闷地捏了捏拳头:“你到底是自己活不下去,还是要给我还债?”
“都…都有。”少女哽咽地说。
“影十三怎么了?”俞婉望了眼影十三的方向,见他似乎被一个小姑娘给缠住了,“去看看。”
影六回来得很快,对俞婉道:“是方才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她说她是卖身葬父,影十三葬了她父亲,她便是影十三的人了,影十三不要她,她赖着不走。”
俞婉顿了顿:“把她带过来。”
“是!”影六去将那名少女带了过来,“我家少夫人要见你。”
少女扑通跪在地上,对着马车的方向磕了个响头:“香莲叩见少夫人!”
俞婉挑开车窗的帘子,看向她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奴婢叫香莲!”少女跪伏在地上回答。
俞婉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像是西城的。”
香莲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是大周人,随父亲做生意来到这里,哪知父亲突然恶疾去世了,手里的银子也被人抢走了,奴婢真的走投无路才会想要卖身葬父…奴婢真的无处可去…请少夫人收留奴婢!”
俞婉就道:“我们替你葬了你父亲,你还要赖上我们,这就不讲道理了,你有难处,去找官府,你是哪里人,官府都会送你回去。”
香莲抬起头来望向俞婉:“可是奴婢家里没有亲人了!”
俞婉看着这张清秀漂亮的脸蛋,缓缓说道:“我与你萍水相逢,就因为我好心,所以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吗?姑娘,你这是欺负老实人,你知道吗?”
就算这是他们赫连家的封地,也断没有来一个人,她就必须收留一个人的道理。
何况,她又说她是大周的。
“你是大周哪里的?”俞婉问。
“燕城。”香莲说。
不是吧,这么巧?
躲过了赫连家的封地,却又去了燕九朝的封地。
作为燕城的女主人,她自然不能放任燕城的百姓流落在外不管。
可她怎么就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呢?
俞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具体一点,你是燕城哪里的?哪条街,哪门哪户?”
香莲抹了泪,答道:“奴婢家在燕城东边儿的青柳街,青柳巷,奴婢家是卖香料的,铺面儿不大,来铺子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我和父亲挑着担子去街上叫卖。”
俞婉看向影十三与影六。
二人微微点头,香料铺子不香料铺子的他们不知,可青柳街、青柳巷是没错的,能说得这么具体,不像是临时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