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想利用盘古之力毁掉六界,再利用云烨的娲皇之力,创出属于自己的种族与世界。

心魔夺舍了天灵根少女的身体后,迅速恢复了大半的实力,她撕裂了神界的通道,用神灵之力撑开一道结界,包裹住三人的身体猛地朝通道冲了过去。
通道下方,仙气缭绕的仙境,仙尊完成了最后的神来一笔,他将最后一块琉璃瓦盖在了仙宫的屋顶上。
至此,被毁掉的仙宫总算是修复得比从前更美轮美奂了。
仙尊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新仙宫,掏出传音镜,给碧霞仙子发了一道消息——仙宫虽已建成,却倍感空荡,仙子若得闲暇,可否赠送我两株月桂?
咱们一起养花花,生娃娃!
最后一句太不要脸,仙尊轻咳一声,果断抹除了。
就在仙尊满心欢喜地等待碧霞仙子的回复时,天空一声巨响,飞来一道金黑交错的光,轰隆两声,将仙尊好不容易按照碧霞仙子的喜好一砖一瓦亲手建成的仙宫毫不留情地轰成渣了!
仙尊登时火冒三丈:“哪个臭不要脸的——”
轰!
那金光也砸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凤凰之躯唰的一下点着了,一眨眼的功夫,威武霸气的金凤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烤糊的小仙鸡。
小仙鸡连毛儿都没得炸了,只能扑哧着一对香喷喷的烤翅,原地一蹦,怒吼:“啾!”

那道散发着黑气的金光并未因此而停下,在砸烂了仙尊的仙宫,将仙界砸出一个大洞后,它又像是流星一般划破了中域的长空。
今日是域盟另立副盟主的庆贺大典,中域所有门派都应邀来了域盟。
旧的副盟主已被众门派联名废黜,新一任的副盟主乃是具有半仙实力的千岚宗宗主许永清。
论实力,许宗主不是最厉害的,可要论后台,无人能出其右。
宗主做了副盟主,千岚宗上下全都与有荣焉,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去见证这份属于千岚宗的荣耀。
雷尊者早早地到了,他一边等候的同时,一边拿出梳子,梳着总算是重新浓密起来的飘逸长发。
他梳了个漂亮的中分。
可就在此时,一道强光自他头顶一闪而过,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空气里擦出了火花。
雷尊者只感觉头顶一热,回过神来时,一头浓密的长发,又变成光溜溜的地中海了…
那金光仍在坠降,洞穿中域后,一举坠入下届,跌进了一处深山。
杂草丛生的山谷,光团散去,三人猛地跌了下来。
这冲击太大,饶是心魔也承受不住,昏迷了。
云烨与灵芝自不必说,就一直没醒过。
心魔跌进草丛,碧空镜掉了出来。
灵芝跌进了云烨的怀中。
晚风习习。
一个放牛的小娃娃路过此地,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云烨身下的尾巴,拾起地上的镜子,傻乎乎地走掉了。
第【番外94】二更
灵芝是在一阵夹杂着丝竹管乐的嘈杂声里醒来的,从神界一路摔到下届,尽管有结界的保护,依旧有些让人伤筋动骨。
她动了动酸痛的身子,缓缓坐起身来,脑袋有些闷闷地疼痛,她揉了揉额头。
嘎吱——
门被推开了,一股别样的香风吹了进来,那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瞬间放大数倍。
灵芝睁开眼,古怪地朝门口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玫红色束腰罗裙的小丫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她合上门,走到床前,自来熟似的说:“姑娘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鸳鸯给请个大夫吗?”
灵芝看了她一眼,从她身上感知不到丝毫灵力,这要么,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要么,是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境界的修士。
灵芝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头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这是一间在灵芝看来无比陌生的屋子,灵芝乃修行之人,所住之处皆简洁大方,哪像这间屋子,一桌一椅、一柜一床,全都华丽得不像话。
纱幔与被褥是一水的嫩粉色,灵芝的衣衫是更为艳丽的朱红色。
灵芝活了这么久,从未穿过这般艳俗的颜色。
小丫鬟起先也觉得这套打扮太过艳俗了,可不知怎的,当灵芝坐在床铺上后,哪儿还有半分俗气?满屋子都仿佛是来了仙气!
小丫鬟惊呆了。
妈妈这回赚到了,真的真的赚到了!
这般貌美的姑娘,一定会成为百花楼的头牌,让百花楼成为盛京名副其实的第一青楼!
灵芝发现这里竟然一丝灵气都无,当即确定这姑娘怕不是境界比她高,而是的的确确是个凡人。
“这里是凡间?”灵芝问。
小丫鬟愣了一下,凡间是什么话?这姑娘怕不是摔坏脑子了?也是,人贩子把她送来时,她后脑勺是受了伤的!
灵芝到底在凡间待过,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话语不妥,笑了笑,改口道:“我是想问,这是什么城?”
“啊。”小丫鬟一脸顿悟地点点头,答道,“这里是洛阳。”
灵芝小声嘀咕:“洛阳?果真是凡间,奇怪,我不是在神界吗?怎么会回到凡间了?难道我死了…转世投胎了?”
“姑娘,你说什么啊?”小丫鬟没听清。
灵芝下了床,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没变啊。”
小丫鬟不解地看着她:“姑娘,你…你怎么了?”
灵芝道:“我在想是怎么来这里的。”
小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说。
灵芝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自己是“秦灵儿”追杀,之后她催动了传送珠,难道是传送珠将她传送回人界了?
她似乎从半空砸下来,砸到了什么人,之后便晕倒了。
灵芝看了看自己:“这衣裳是你帮我换上的?是你救了我?”
小丫鬟一愣:“啊?”
灵芝拍拍她肩膀:“多谢你,有缘再会。”
这姑娘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待小丫鬟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红衣姑娘便像是变戏法似的,唰的一下不见了!
而在她待过的地方,留了一堆金元宝,足够买下这座青楼了。
小丫鬟彻底惊呆。

人界灵气稀少,好在灵芝是混沌灵根,能吸收一些日月精华转换为自己所需的灵气,想当初,她便是通过这些稀薄的灵气养活那条小坏龙的。
两个月没见小坏龙了,突然好想她。
灵芝惆怅地叹了口气。
洛阳正值冬季,房屋上覆着厚厚的大雪,屋檐下悬挂着亮晶晶的冰凌。
人声鼎沸的大街,商铺大敞着,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灵芝的模样还是太过出众了些,再配上那身正红的衣裳,整个人都明艳得不像话,华丽的街景,全因她一人而点亮了。
不时有行人朝她看来。
她气质太过清幽,让人只敢欣赏,却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这一路,倒也还算好走。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行人匆匆而过,街道冷清了许多。
灵芝走在陌生的大马路上,寻思着要怎么才能回到中域,秦灵儿被夺舍了,她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千岚宗才好。
正思量着,一辆大马车迎面驶了过来。
此时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十分稀少了,这辆马车的到来显得格外打眼与突兀,然而让灵芝注意到对方的不是马车本身,而是车中散发出来的灵力。
这股熟悉的气息…
秦灵儿!
她也来凡间了?!
灵芝赶忙敛了气息,走进一旁的客栈。
灵芝担心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紧张地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好在马车并未停下,旁若无人地打客栈路过了。
“姑娘,你要住店啊?”客栈的小伙计热情地走了过来。
“我不住店。”灵芝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探出脑袋,望了望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灵芝本想确认马车离开后,便想法子赶回千岚宗的,可好巧不巧的,马车的后车帘被冷风吹起来了,灵芝看见了那张面色苍白的俊脸。
灵芝的脑海里嗡嗡一响。
等等,这不就是那个被自己给砸晕的男人吗?
他怎么也来了这里?还坐在秦灵儿的马车上?
灵芝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番权衡后,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灵芝的腿已经不瘸了。
“摔了一跤,还把跛子给摔好了。”
灵芝自嘲一笑,待到马车停进一家客栈的独立小院后,她也悄悄地翻了进去。
男人被两个杂灵根的修士带进了某间屋子。
这种杂灵根是极不适合修炼的,稍有威望的门派都不会招手这样的弟子,但比起江湖上的普通高手,他们还是厉害许多。
这两人的眼神全都是呆滞无光的,俨然被秦灵儿给操控了。
下届最厉害的高手都已迁入中域,留下的最高不过化神境,以假秦灵儿的修为,几乎能吊打整个下届。
灵芝没把握对付她。
但从他们将男子拖进屋子的状况来看,像是“秦灵儿”掳了这名男子。
很快,“秦灵儿”也进了屋。
两名修士出来了,如同两尊石像,呆呆地守在门口。
灵芝掐了个隐身的法诀,打二人面前走过,她绕到窗台下,吸了吸手指,用湿漉漉的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了一个洞来。
灵芝觉得,自己的修为还不到能瞒住“秦灵儿”的地步,可秦灵儿就是没发现她,真是奇怪。
灵芝很快便知道原因了。
云烨坐在床头,身子与容貌被帐幔挡住,只露出一只玉雕般精致的手,轻轻地搁在不染一丝尘埃的素色衣袍上。
他的双腿笔挺而修长,即便罩在衣袍下,也能依稀窥见那充满力量的线条。
灵芝的喉头滑动了一下。
女子掐了个法诀,桌上多出了一壶美酒,“秦灵儿”倒了一杯酒,递到云烨手中:“这是我还在雪山神宫时,亲手酿的酒,一直放在乾坤鼎中,未曾拿出来享用,今日便与阿烨一起,良辰美景,不醉不休。”
雪山神宫?灵芝古怪地蹙了蹙眉,她虽进了神界,可从未踏出山洞一步,自然不知雪山神宫所为何物,但听“秦灵儿”对男子的称呼,他俩似乎很熟?!
云烨没接。
女子于是将酒杯端了起来,温柔一笑:“怎么了阿烨?不想喝雪姐姐给你倒的酒么?”
云烨被她种下禁制,法力尽失,连说话,都失了往日的力气:“你不是雪兰伊。”
女子的目光微微一动,笑道:“我是雪兰伊啊,我是真正的雪兰伊,我当初重伤离开神界,落入妖界成了一个小小的妖尊,后历经雷劫未果,转世到了这副身体上。”
灵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秦灵儿是妖尊?
云烨缓缓抬起了一双幽静的眼睛:“转世的是雪兰伊,不是你。”
女子的神色一下子僵住了。
云烨的话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戳进了她的心脏:“你只是她的心魔,你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雪兰伊。”
女子一个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云烨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女子讥讽地笑了:“是,就算我不是她又怎样?待我扫平了六界,谁还记得雪兰伊?”
云烨看着她,怜悯地说:“也不会有人记得你。”
女子冷冷地捏了捏拳头,周身魔气涌动,再也难以压制。
灵芝被这股强大的魔气刺激得险些露了馅。
女子压下心头的怒火,探出一只葱白的玉手,捏住云烨下颚,似笑非笑地说:“那些已经死去的,的确不会记得我,不过没关系,你记得就够了。”
“你不杀我?”云烨问。
女子妩媚一笑,指尖抚过云烨白皙的俊脸,眼底渐渐染了一丝欲色:“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娲皇后人,待到我扫平六界后,我还指望你为我重塑六界。”
云烨不动声色地撇过脸,避开了她的手:“你想多了,我没那么能耐。”
女子的手再次落在了他的俊脸上:“你会有的,待我吸了那些人的功力,我分一半给你。”
云烨神色平静地说道:“那就等你吸了再说吧。”
女子看着他一脸淡漠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讨厌我?”
“你想多了。”
“那就是嫌弃我是个心魔?”
“我可没这么说。”
女子一手挑起云烨的下巴,另一手将酒杯喂到了云烨的唇边:“既不嫌弃,那不如…把这杯酒给喝了?”
云烨说道:“我不饮酒。”
“还是说…你想就这样从了我?”女子媚眼如丝地说完,素手缓缓地滑向云烨的下腹——
云烨的身子陡然一僵。
女子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淡了几分:“饮了吧。”
云烨微微张开软红的唇瓣,就着女子的手,将那杯烈性的春酒尽数饮入了腹中。
女子满意地挑了挑眉,素手一松,杯子跌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这春酒药性浓烈,几乎是一进肚子,便在云烨的体内燃烧了起来。
但云烨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女子是心魔,她遭遇了每个魔修都想竭力避免的灾难——魔化,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尝试着各种办法扼制体内的魔化,一次偶然,她吸食了北海神君的精元,魔化当即停止了。
之后,她每百年吸食一次。
原本离下一个百年还有二十年,可此番离开神界,消耗的魔气太多,导致她提前发作了。
凡间男子多,只不过,她是神魔,凡间男子哪儿够她采撷的?
云烨的唇上已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女子的指尖压了压他嫣红的唇瓣:“你放心,我会让你体会前所未有的快乐。”
“慢着!”云烨捉住了她的手,隐忍着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我不喜欢女人身上有汗味!”
神魔的身上当然没有任何怪味,不过她今日确实跌下水洼了,云烨打小爱洁,这点她也是清楚的。
云烨是娲皇后人,他的精元比北海神君的强悍百倍,得他一滴雨露,怕是千年都不必发作了。
这么一想,女子又觉得依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女子俯下身,亲了亲云烨的唇角:“好,我这就去。”
客栈的浴桶可容不下女子的本体,女子掐了法诀,去了十几里外的一处山泉。
客栈的窗子就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灵芝愣愣地看着面前呼吸粗重,美得天怒人怨的男人:“那个…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啊——”
她话音未落,云烨便探出一只手,将她拽进了屋。

灵芝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她浑身疼得就像是被巨石阵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几乎要碎掉了。
她的脑袋也晕晕乎乎的,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颠簸得厉害,耳畔隐有车轱辘的声音传来。
短暂的眩晕过后,她总算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就和做梦一样,她竟然被个没见几次面的男人…
灵芝唰的睁开眼,一把拉开身上的棉被,她看见了自己赤条条的身子,她的胸口遍布着暧昧的痕迹,手臂与双腿也全是不该有的红痕。
身下某处,犹如针扎一般,清晰地提醒着她,那件不堪入目的事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她真的被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吃干抹净了!
那禽兽呢?!
灵芝一转眼,就见那个强了自己一整晚的禽兽,正好好生生地、云淡风轻地坐在她身旁,灵芝的怒火蹭的烧起来了!
灵芝凝了一道水灵力,化作剑刃,二话不说朝对方刺了过去!
可哪知还没碰到对方一根头发,剑刃便因灵力不够化作虚无了。
云烨用神识操控着拉车的骏马,不咸不淡地说:“醒了就把衣服穿上,省得再勾引我。”
“勾…勾引你?”灵芝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到底是谁先扑过来的?你玷污我清白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恶人先告状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云烨微微转过来,眸光落在她胸口,因刺杀云烨的动作,她身上的棉被滑了下来,露出大片诱人的风光。
灵芝顺着他眸光往下一瞧,花容失色地拉上了棉被,恼羞成怒道:“你还看?!”
云烨淡淡地转过脸:“早看光了。”
灵芝怒极:“你!”
云烨抓起一套女人的衣裳扔到灵芝面前。
这并不是灵芝早先的那身打扮,那身行头早在某人难以压制的欲望下化作了灰烬,这套裙衫是云烨在半路上买的。
倒还算齐全,肚兜、亵衣、里衣、中衣、外衫罗裙,连丝带与发带都给匹配齐了。
灵芝抓着亵裤与肚兜,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云烨道:“买来后我都洗过了,是干净的。”
灵芝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
尽管这时候她心中怒火更多,可到底架不住她是女人,她脸皮薄,贴身衣物被个男人洗了,就算是新的,她也…
灵芝娇叱:“你给我滚出去!”
云烨纹丝不动。
“我让你出去你听见没有?”
云烨仿佛对她的呵斥置若罔闻。
灵芝扯了扯棉被,从里头露出一只精致白皙的小脚来,一脚踹上他大腿外侧:“滚出去!”
灵芝的灵力早在一次次的索求中榨干了,这一脚踹过去,虽说也能把凡人踹个半死,可云烨是神,在他看来,灵芝这一脚和小猫儿的力道差不多。
灵芝见他冥顽不灵,裹着被子,小屁股往下挪了挪,再次抬起脚来,要去踹他腰上的软肉。
这一次,却让云烨把她白皙的脚踝扣住了。
棉被恰巧遮到她膝盖之下,她线条优美的小腿肚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那肌肤润白得吹弹可破,仿佛随时能掐出水来。
云烨的眸色暗了暗:“春酒的药效仍在,你不要撩拨我。”
灵芝被他眼神以及他那指尖滚烫的温度吓到了,脑子里蓦地闪过他昨夜疯狂索取的画面,那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一只兽!
那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
灵芝成功被威胁住,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低声道:“你…你放手。”
云烨放了手。
灵芝将小腿缩进了棉被,见他仍一副毫不避嫌的样子:“你转过身去。”
云烨淡淡地说道:“都说我已经看过了。”
灵芝气红了脸:“那你也转过去!”
“女人真是麻烦。”云烨不耐地转过了身。
灵芝开始穿衣。
她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莫名其妙地被个男人欺负了,还如此羞耻地在对方的面前更衣,她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这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不感到委屈的事情。
她穿着,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云烨冷漠地说道:“我最讨厌女人哭,你最好给我把眼泪收起来。”
灵芝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的怒火,这一刻统统地爆发了:“我的清白没了,我哭哭还不行吗?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就是欺负我打不过你?我从来见过你这么讨厌的男人!你停车,我要下去!”
云烨扣住了她的手腕:“你现在还不能下。”
灵芝挣扎,却发现自己挣脱不了,他的大掌犹如巨大的钳子一般,将她钳制得死死的:“你还要怎样?!”
云烨冷哼一声道:“话说回来,我会中那个女人的招也是拜你所赐,不是你砸晕我,我也不会落到她手里,我不落到她手里,便不会被她下了药,说来说去,整件事因你而起,自己种的因,自己去承担后果,如此罢了,你哪儿来那么多委屈?”
灵芝…灵芝简直气得要炸了。
这个男人除了长了一副好皮相,真是一无是处!
这么讨厌的性子,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灵芝气得,倒是忘记去问他究竟为什么不肯放她走了。
此时天已大亮,灵芝虽已结丹,却在小坏龙的祸祸下,一直未能成功辟谷,她仍需进食。
马车上有云烨备下的吃食。
灵芝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饥肠辘辘过,在山下食不果腹的日子里也没对着吃食流过口水,可被某人压榨得,她这会子只恨不得连盘子一块儿吞了。
云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吃食太干了,灵芝噎得直翻白眼,桌上就有多余的空杯子,这人都不晓得顺便给她满上一杯。
真是个自私又恶劣的家伙!
灵芝忍住胳膊的酸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吃饱喝足后,灵芝靠着软枕,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依稀感觉马车驶入了一条闹哄哄的街道,马车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一旁的男人下了马车,很快又坐了回来。
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生生从睡梦中掐醒了,她才意识到方才也不是做梦。
云烨的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见她醒来,松开了掐住她下巴的手:“喝了它。”
灵芝古怪地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云烨神色坦荡地说道:“凡间的避子汤。”
“避子汤什么?”灵芝纳闷。
云烨冷笑:“你不是凡人吗?怎么会连避子汤都不知道?想装糊涂啊?”
灵芝瞪了他一眼:“谁装糊涂了?你有本事把话说明白!”
云烨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就是本君不想你怀上我的孩子,喝了它,你就可以走了。”
灵芝的心口,蓦地凉了一下。
还以为这个男人把她强要了,多少心中会有些愧疚,哪怕嘴上恶毒,性子讨厌,可与秦灵儿一样,本性不至于泯灭,到了这一刻,灵芝才发现自己天真了。
这男人何止讨厌?简直就是自私、恶劣、冷漠、无耻到了极点!
灵芝是不懂这些的,如果她懂,她也不会想要生下这个男人的孩子,只不过,她自己不要,与这个男人不让她要,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
她的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从未被谁如此轻贱过。
云烨冷漠地看着她:“不要挑战本君的耐心。”
灵芝如今的实力,打也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过他,她生他的气,她不想按照他说的办,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接过热气腾腾的药碗,喉头胀痛得厉害,屈辱的泪水一颗颗滴进碗中。
她抬手抹了泪,一边哭着,一边心如刀绞地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完了。
第【番外97】二更
却说女子回到客栈后,发现客栈的两个傀儡修士已经让人打晕了,当即感觉不妙,走进屋一瞧,便见云烨果真不见了!
女子火冒三丈,她如今正是欲火焚身的时候,为了讨那小子欢心,她可是一再地压制自己,到头来,竟然那小子耍了!
这也算她低估了云烨的意志力,明明都中了她的烈性春酒,却仍能对她这样的大美人坐怀不乱——
“不愧是在镇妖塔熬了两万年的人,本圣女暂且饶你一次!但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另一边,灵芝喝完了避子汤,她眼睛都哭肿了。
云烨拉开车帘,冷漠地说道:“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灵芝一直期望能够离开这个男人的“魔掌”,可绝不是像眼前这样,被当成垃圾一般丢下去。
她承认,砸到他是她不对,可那女人会算计他,也不全是他晕了的缘故不是么?
他怎么能把账全都算到她的头上?!
这对她公平吗?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灵芝低叱。
云烨面无表情道:“不是你一直吵着要下车的?”
“我…”灵芝噎住。
云烨给了她一个你难道非得赖着本君的眼神。
灵芝终究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儿经得住别人这般激她?当即血气上涌,站起身,下了马车。
她背对着他,故意激怒他道:“一碗凡间的避子汤罢了,你真以为对我有用么?我可告诉你,我如今已有结丹境的实力,这点汤药或许对我根本没有药效!要是届时我怀了身孕,你可回来求——”
灵芝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转过身来,却发现原地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她循声望去,就见云烨的马车早已趁人不备,缩地而行,一下远去了好几里。
“王八蛋!”
灵芝气得要炸了!
这条街道是小镇最偏远的地方,走出这条街便进入了人烟稀少的山路,偶尔能看见几亩良田,渐渐的,连良田也没了,四周是荒凉的山脉,夜色不知何时降临了下来。
灵芝浑身酸痛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这个时候,她开始思念小坏龙,如果小坏龙在,一定不会让那王八蛋白白欺负了她;她也万年思念大护法与千岚宗的师叔师姐们,诡异的是,她竟然也有些思念秦灵儿。
话说回来,秦灵儿被那心魔夺舍了,也不知怎么样了,死了没死。
一想到秦灵儿可能会死,她居然有点难过。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身后的湖泊里,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一道阴森森的白影。
那白影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面色苍白如鬼,眼底凶光涌动,他手指枯瘦,留着长长的红指甲。
上岸后,他的脚步踩在距离地面一寸的空气中,张牙舞爪地,一步步地,逼近了灵芝身后。
他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足以毒死超强猛兽的毒雾。
灵芝闻到这股毒雾,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阴森森地勾起唇角,冲湖面打了个手势,湖面里忽然唰唰唰地窜出了十几道与他大同小异的暗影。
这群暗影久居水下数百年,早已修炼成了无比强悍的水怪。
只是下届灵气耗尽,早已没了供他们修炼的灵脉,为了早日得道升天,他们打起了过往行人的主意。
今日,是他们的第一单“生意”。
貌似运气不错,竟碰到了有修为的女弟子。
吃她一个,能抵得上凡人上百个。
桀桀~
众水怪阴森森地笑了,他们朝着中了毒的灵芝一窝蜂地扑了过去。
“啊——”
一瞬息后,林子里响起了灵芝惨叫的声音。
被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挂在树上、吊在藤上、简直都无法动弹的水怪们:“…”
你叫毛啊叫?该叫的不是我们吗…
灵芝吓惨了,打架时不觉得,打完了才发现偷袭她的这群人…呃不,这群东西,怎么长得这么丑啊?!
若是凶兽倒还罢了,偏偏顶着人的样子,却又一个个肥头大耳、面色煞白、长舌长指甲…比鬼还可怕!
灵芝在千岚宗待得久了,打得都是上得了台面的妖怪,这种不入流的水怪就连书册上都没有记载,不怪她如此惊吓了。
水怪们的实力还不到筑基的水平,在结丹后期的灵芝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们灵力微弱,探不出灵芝的境界,只能自她身上感受到一丝被云烨榨干后所剩无的灵力,便以为灵芝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修,哪知竟然碰到了高手。
“仙姑饶命啊,仙姑饶命!”领头的水怪,跪在地上,给灵芝磕起了头来,“不知仙姑驾到,小的多有冒犯,还请仙姑看在我们是初犯的份儿上,饶恕我们一次吧!”
灵芝去了一趟神界,并未毫无收获,如今她的眼睛能看见旁人的气数,当然前提是对方的修为比她低,这群水怪的头顶笼并未笼罩血气,确实未曾残杀人族。
若在以往,灵芝给个警告便罢了,可今日她心情不好,便轮到这群家伙倒霉了:“我今日绕了你们,他日我一走,你们又出来祸害无辜,那岂不是成了我的罪过?”
水怪哭求道:“仙姑啊,我们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下届灵脉枯竭,我们再不补给,体内的修为便要散了,我们若是没了修为,便与凡人无异,可我们都几百岁了,哪个凡人能活到这个岁数了?等待我们的…唯有一个死啊!”
寻常修士要结丹后才能获得几百上千年的寿命,可水怪隶属鬼怪一列,不必等到结丹也能拥有极长的寿命。
可一旦停止了修炼,也确实与凡人没多大区别。
道理灵芝不是不懂,可灵芝就是窝火。
凭什么坏事都让她碰上了?那家伙也走的这条路,怎不见他们打劫他?
水怪滴溜溜地看了灵芝一眼:“仙姑您在…想什么?”
灵芝道:“我问你,刚刚有没有一辆马车打这里路过?没有车夫,马儿是自己走的!”
水怪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有!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你们可也打劫他了?”灵芝问。
“呃…”水怪摇摇头,那马车走得太快,眨眼便过去了,他们追了半日没追上,便给放弃了,“仙姑…是要找他?”
灵芝杏眼一瞪:“谁要找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水怪抬眸,瞟了一眼灵芝的脖子,原先没主意,这会子细看了,才知上面满是暧昧的痕迹。
这怕不是仇杀,是情杀啊…
水怪摸着下巴,眼神微微一闪,对灵芝道:“仙姑,小怪不才,却也在凡间苟活了数百年,这凡间的事啊,小怪比仙姑清楚,男人的心啊,小怪也清楚!”
灵芝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水怪讪讪一笑:“只要仙姑肯放了我们,小的就给仙姑支招,让仙姑好好地教训那个男人!”
灵芝来了兴趣:“怎么教训?”
“以仙姑的实力,杀他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水怪先给灵芝扣了一顶高帽子,博得灵芝的欢心后,又话锋一转道,“但对一个男人最好的惩罚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求而不能,爱而不得,终日在悔恨与思念中度过。”
灵芝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似乎不错。”
水怪拍拍胸脯道:“当然了!小的阅人无数,什么痴男怨女小的没见过,再没比小的更了解男人的鬼怪了!只要仙姑依照小的说的去做,一定能让男人悔不当初!”
灵芝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水怪笑着朝灵芝招了招手。
灵芝附耳过去,水怪小声地交代了几句。
灵芝眉心一蹙:“这、这也太…太夸张了吧?能行吗?”
水怪嗔了灵芝一眼,用灵力化出一面水镜,拿到灵芝的面前:“仙姑是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究竟长得有俊吧?”
一刻钟后,灵芝留下一袋中域的上品灵石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另一名小水怪走了过来:“你说的法子真的可行吗?”
水怪道:“可行我跟你姓。”
小水怪:“…”

月黑风高。
云烨的马车驶入了另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比早先那个更为繁华一些,大晚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将马车停在了一个店铺前。
灵芝跑了一百多里,两条腿都跑断了才总算追上他。
都怪这下届灵气枯竭,若是在中域,她御个剑便能轻轻松松赶上了。
灵芝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一步,制造偶遇,引起对方的注意,让对方觉得你们两个很有缘分。记住,千万别让他察觉到你是故意的,一定要自然、要冷静、要从容,也别表现得太过热情,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贴得越凶,他越不在意。”
脑海里闪过水怪的声音,灵芝忍住浑身的筋疲力尽,捶了捶两条快要断掉的腿,直起小身板儿,将垂下脸颊的秀发轻轻地拢到耳后。
随后,灵芝昂首挺胸,用法术变出一把贵妇的檀香木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傲慢地走进了店铺里。
铺子里的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那目瞪口呆模样,活像是见了鬼。
灵芝从前不知自己美,今日被水怪点拨了一番,才意识到自己的容貌确实有替自己报仇雪恨的资本。
这群人看她,多半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了。
所以说,什么狗屁春酒?什么酒的药效能持续一整晚?还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才一直折腾她,折腾得她都晕了还在折腾她!
灵芝状似无意地走到柜台前。
云烨就站在这边,云烨的容貌在凡间太过打眼,他戴了个斗笠,能遮住大半张脸,可那精致的下巴与比女子更嫣红的唇瓣,依旧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灵芝想,若不是他性子这么讨厌,自己姑且当助他渡劫,也没什么太想不开的。
可惜…她现在只觉自己被狗咬了!
云烨察觉到了两道不善的目光,扭过头,一眼看到了灵芝:“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
教训你!
灵芝话到一半,摇了摇扇子,优雅一笑:“啊,这么巧,你也在?”
云烨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转过脸不再看她:“我劝你不要跟踪我。”
灵芝啪的收了折扇:“谁跟踪你了?我是想回千岚宗,恰巧路过这家店铺,进来买点东西而已!”
云烨眉梢一挑:“你用的东西?”
灵芝挺起傲人的胸脯:“我买的,当然是我用的!”
云烨讥讽地笑了,瞅了一眼灵芝身后的招牌。
灵芝觉得他眸光不善,顺着他瞅的方向一瞧,就见那金光闪闪招牌上,笔走飞龙地写着三行大字——
十全大补丹,补肾壮阳,男人的福音。
第【番外98】尘埃落定,心魔之死
灵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店铺的。
云烨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来到马车前,正要坐上马车,灵芝红着小脸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被他撩开的帘子上,将帘子摁回了门框。
“你又想做什么?”云烨不咸不淡地问。
灵芝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瞅了瞅他手中的布袋,问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个?你…你不是神吗?才一晚上…就不行了?”
姐还生龙活虎着呢!
这男人别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灵芝恣意地挑了挑眉,嘲讽地笑了:“所以,没这个本事,就别学人家厮混一整晚,到头来,还要买这些‘灵丹妙药’调理自己的身子,传出去,可真丢尽你们神界的脸!”
云烨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抓过她的手,摊开她掌心,将布袋放在手中。
“什么?”灵芝古怪地看了看他。
云烨淡道:“自己打开。”
灵芝打开了布袋,惊讶地发现里头装着的不是什么十全大补丹,而是一颗颗碧绿通透的传送珠:“这…怎么会是这样?”
云烨将布袋拿了过来:“你连这家店铺真正是卖什么的都不清楚,也敢说自己是进去买东西的?”
十全大补丹的招牌倒也不是假的,可那是对镇上的寻常百姓,知情的修士去那边都是购买黑市上的传送珠的。
灵芝眨了眨眼,揶揄道:“你…你一个神界的人怎么比我还先知道这些?”
“你没脑子吗?”云烨一脸不屑地问。
灵芝被他噎得够呛,死活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打听出这个消息的,或许是他有什么读取人记忆的法术?
云烨收好东西,坐上马车了。
灵芝扒住窗子,将小脑袋伸进去,气呼呼地瞪着他道:“我…我也知道的啊!我就是进去买传送珠的!”
云烨面无表情道:“那你就去买。”
“我…”灵芝揉了揉有些干瘪的乾坤袋,里头倒是还有些上等的灵石,可这些凡间烟火之地,使的是铜钱银子。
她咬住软红的唇瓣,悻悻地垂下了眸子。
一只冰凉的指尖轻轻抵上她额头,将她的脑袋推出了窗子。
灵芝吃痛,啊的叫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有些红肿的额头,正要与某个家伙理论一番,却突然,一个锦囊抛了出来,落进灵芝的怀中。
灵芝打开锦囊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别再跟着本君。”
云烨冷冷地甩下一句,便用灵力驱着马车离开了原地。
灵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给她钱?这家伙把她当什么了?!

却说女子失去了云烨这个采补之后,不得已找到别的男子吸食精元,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山庄,这也是当初她自神界跌落下来的地方。
这里地势偏僻,不易引起官府主意,且风水极佳,是个至阴至阳之地,此处滋养出的精元比他处的要强上许多。
女子将整个村长的男子精元都吸食干净了。
魔化也总算被控制住了,她餍足地挽起了齐腰的长发,用一支绿玉簪子固定,随后,她摆动着青色的蛇尾,倨傲地出了血流成河的村庄。
村子里的人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个放牛的小娃娃。
小娃娃抱着一面捡来的镜子,怔怔地吸了吸鼻涕泡泡。
女子来到小娃娃面前,含笑看了他一眼,俯身,拿过了他手中的镜子:“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云烨,不是你摆了我一道,我还不会阴差阳错找回碧空镜。”
小娃娃愣愣地看着她。
她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摇摆着巨大的蛇尾,神色冷厉地离开了。
女子出了村庄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灵芝。
灵芝是融合盘古之力的关键,只有找到她,才能真真正正地将盘古之力挪为己用。
灵芝身上有秦灵儿输入的妖气,也有她打下的烙印,按理说十分容易才到才是,可不知怎的,她什么都感应不到了:“难道是有什么人把那丫头体内的妖气与我打下的烙印一并抹除了?谁能有这个本事?云烨?”
索性女子的运气不算太糟,就在她思量着如何才能打探出灵芝的下落时,灵芝自个儿送上门了。
灵芝被云烨丢在路边后,气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因此,云烨往东,她便往西去了。
她做梦都没料到会在小镇的大街上碰到“秦灵儿”,“秦灵儿”也预想会碰到灵芝。
二人就那么不期而遇了。
灵芝的面色唰的一变!
女子嫣然一笑:“我正愁找不到你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四周的行人不知何时被女子用法术定住了。
灵芝惶恐地后退了一步。
女子的面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来,一步步走向灵芝,语气轻柔地说道:“躲什么?我是你师姐。”
灵芝警惕地看着她:“你才不是我师姐!你不是秦灵儿!你是心魔!”
女子的眸子里蓦地掠过一丝犀利的冷光,下一秒,她却又温柔地笑了起来:“那又怎样?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么?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我,或许我能绕你一命也未尝可知。”
灵芝不著痕迹地握住了一颗传送珠。
女子拂袖一挥,打出一道灵力,锁住了灵芝的双手。
传送珠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女子脚边。
灵芝的脸色更白了。
女子笑道:“你以为我会再让你得逞一次吗?”
灵芝挣不开手腕上的束缚,拔腿就跑!
“天真!”女子唇角冷冷一勾,探出手,对准灵芝的方向,轻轻一握。

云烨的马车出了小镇,车轱辘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行进着。
没走多久,万里无语的天忽然暗沉了下来。
车轱辘压上了一块小石,马车颠簸了一下,食盒的盖子被颠开,掉出一块被灵芝掰了一半的栗子糕来。
云烨修长如玉的指尖捏起那剩下的半块栗子糕,鬼使神差地放到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唇齿间,仿佛涌上昨夜的清甜。
少女的滋味,美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云烨果断丢下了手中的栗子糕。
“啊——”
耳畔,传来一声似有还无的尖叫。
云烨眸光一凛,散出神识,神识如看不见摸不着的波浪一般,在天地间徐徐地铺陈开去,血流成河的村庄、倒了一地的村民、空旷无比的武场,被绑上石柱的姑娘…
是她?!
云烨眉心一跳。
下一秒,马车上的人儿不见了。
当云烨赶到那处荒废的武场时,被绑在石柱上的灵芝已经苍白着一张脸,失去知觉了。
灵芝的浑身都被铁链锁着,女子悬浮在半空,几道彩色的光芒自灵芝的丹田源源不断地涌入女子的身体。
女子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仿佛是能沟通天地间的能量一般,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了。
云烨撑开一道结界,罩住了自己与女子打斗的地方,随后,他召唤出娲皇剑,凛冽的剑气斩向女子的后背。
女子飞身避过。
云烨又赶忙斩出第二道剑气,这次,却是落在了灵芝的铁链上。
铁链被斩断,灵芝凌空跌了下来。
云烨掐了个法诀,飞身而上,单臂将灵芝搂住怀中。
他的神识沉入灵芝的丹田,就见灵芝的金丹已经破了,灵根也被摘除了。
云烨的脸色没来由地一沉,胸腔的怒火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滚,他自体内取了一滴娲皇血滴入灵芝眉心。
随后,他放下灵芝,挥剑朝着那个女人狠狠地砍了过去。
女子已得到灵芝的灵根,这会子最紧要的不是与云烨硬拼,而是融合盘古大帝的力量,只要她得到了这股力量,别说一个云烨,便十个、八个,也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子并不恋战,用灵力挡下云烨这一剑后便打算带着碧空镜逃走。
那种云烨的剑法只是虚招,她挡剑的一霎,云烨的蛇尾唰地卷住了她的身体,左手探出她丹田,抓住灵芝的灵根,狠狠地往外拽了出来!
女子并不傻,在意识到云烨的意图后,也化形出了自己的本体,用蛇尾抢回了一半的灵根。
她将那一半的灵根重新纳入自己丹田,她催动神灵之力,伤势以看得见的速度修复了。
女子突破了云烨的结界。
可怕的神灵之力冲上了下届的天顶,下届的天道法则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量,大地开裂,山河倾塌,整个下届都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啊——”
四周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云烨到底不是铁石心肠,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惨死在他面前而无动于衷,他将灵根放回灵芝的体内后,便飞上半空,用娲皇之力稳住了即将崩塌的下届。
女子冷冷一笑:“天真!”
云烨大半的修为都化作了娲皇之力,再无暇对付女子。
女子朝着灵芝飞了过去,她要抢回剩下的一半灵根。
云烨能挪用的力量不多了,祭出了手中的娲皇剑。
娲皇剑的力量是随着主人的修为而降低与增长,以云烨眼下的修为,还发挥不出它的极致。
女子催动秦灵儿体内的雷灵力,召唤来一道雷霆,将娲皇剑劈开了。
这一波强烈的碰撞,让云烨的娲皇之力都有些护不住濒临崩塌的下届了。
云烨又赶忙加了一层结界。
与此同时,女子的手探向了灵芝的丹田。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龙吟!
女子的身躯就是一顿。
一条黑光闪闪的小魔龙飞入了云烨的结界,这结界,连女子都得费上三分本事,她却如此轻易地闯进来了。
女子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小魔龙的身上,就是这条小龙,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打伤她,曝光她,害她失去了苦心经营的一切,还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重雷劫。
她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好,亲自送上门了!
龙吟阵阵,山河颤抖!
小魔龙落在灵芝的身前,凶悍地瞪着女子,发出了挑衅的怒吼。
女子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掐了个法诀,卸掉了小魔龙的威压,唇角一勾道:“你来得正好,今日我便与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罢,她猛地打出一道雷灵力,劈上了小魔龙的龙角。
龙角是一条龙的命脉所在,龙角没了,这条龙也基本废了。
可区区一道雷灵力,也想伤到本小龙么?
哼!
小魔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云烨以为它是要用肉身扛住这道雷灵力,哪知就在即将扛上的一霎,它唰的一下不见了!
云烨就在她身后!
雷灵力啪啪两声劈上了云烨的头顶,云烨整张脸都被劈糊了。
“…”不带这么过招的好么?
小魔龙现身了,冲女子吐了吐舌头。
女子又是一道雷电劈过去。
小魔龙又不见了。
雷电又劈在云烨的身上了。
云烨的尾巴糊了。
这隐身之术是魔尊教的,别的小坏龙不爱学,这个倒是一遍就会了,不为别的,学好了就能时刻隐身看小修了,看小修洗澡澡、看小修睡觉觉,还能看小修裤裤里藏了什么东西!
小魔龙原本不是女子的对手,可几个回合下来,女子愣是没占到小魔龙的便宜。
女子警惕地看着四周,冷冷地捏紧了拳头:“以为躲着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女子右手浮现起了一团黑色的能量,一把朝着灵芝打了过去。
小魔龙现身了,猛地吐出一道龙焰,及时挡住了女子的攻击。
等的就是这一刻!
女子的身形疾如闪电,不过眨眼功夫便闪到了小魔龙的身后,她一刀砍向小魔龙的龙角!
轰的一声,云烨的结界坍塌了。
一道可怖的力量如腾飞的巨龙,来势汹汹地撞了过来。
女子被这道力量撞开,一把撞上身后的石柱,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跌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女子扭头一看,就见冥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下届的上空,即将崩塌的下届被他轻而易举地稳住了。
他一袭白衣,悬空而立,如玉的容貌,让整片山河都黯然失了颜色。
女子痴痴地看着他,他眼底却写满了对她的冷漠。
她知道他是谁,她从来都知道。
他偷偷地瞄过她,她也知道。
他见过她的本体,他以为在河边陪了他三天三夜人的是雪兰伊,其实不是啊,是她啊。
冥修冷漠地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睛,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小魔龙见冥修来了,委屈巴巴地飞回了冥修的怀中,化作人形,双手圈住了冥修的脖子,凶巴巴地告起了状来:“她太坏了!她挖了灵芝的灵根!”
冥修温柔地看了乔薇薇一眼,那一眼,刺得女子心口涩痛!
冥修淡淡地她看了过来,眼底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疏离与冷漠:“把灵芝的灵根交出来,碧空镜也交出来。”
乔薇薇还被冥修抱在怀中,听了冥修的话,望向女子,小眉头一皱:“小镜子在你身上?”
女子被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嫉妒如潮地勾了勾唇角:“是,是在我身上又怎样?有本事你来拿呀。”
“来就来!你当我怕你!”乔薇薇说罢,化身小龙,朝着女子飞了过去。
女子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唇角浮现起一抹阴冷的笑,若只是对决,冥修是不惧她的,不论她如何攻击小龙,他都办法化险为夷,可她这么一笑,又让冥修觉得她打的可能并不是这个主意。
莫非她想——
“回来!”冥修大叫。
晚了。
女子的身形化作一道光束,钻入了碧空镜。
小魔龙见她飞进去,冷冷一哼,也跟着飞了进去。
碧空镜掉在了地上,开始散发出大量的魔气。
云烨暗道不妙:“不好,她在融合盘古大帝的力量,她想血祭自己,永世封印碧空镜!”
一旦碧空镜被封印,小龙便出不来了。
没有人能在一面镜子里生存,她的身躯将被吞噬,她的元神将被毁灭。
这个狠毒的女人,为了惩罚她没得到的男人,竟然想了这么阴损的法子,让冥修也尝尽爱而不得之苦。
碧空镜的镜面一寸寸冻结了,当碧空镜彻底冻住时,即便魔尊赶到,也回天乏术了。
云烨打出了一道娲皇之力,试图阻挡女子的封印,可他的力量全都被封印吸了进去,镜面冻结得更快了。
云烨看向冥修。
冥修解下了腰间的神君令,神色复杂地看了云烨一眼,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将令牌交到云烨的手上:“即日起,你便是云府第十八任神君,云府交给你了,妹妹也交给你了。”
云烨一惊:“大哥!”
冥修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毅然飞入了碧空镜。
天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年。
传言。
魔族少主殇。
神王印灭。
第【番外99】小包子来了
天元,十万零九十八年,初冬,天降瑞雪。
距离魔族与神族的那场灾难已过去一百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从神界,一路下到了妖界,就连从未有过四季的冥界都飘起了鹅毛大雪。
自碧空镜被封印后,便一直置放在仙界仙气最浓郁的地方,由清水真人亲自看守。
今日是仙界的大好日子,仙尊老人家做寿,各路神仙纷纷前来道贺,就连千岚宗也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神界通道打开后,不少上仙飞升神界,也偶有神君前往仙魔人三界,连带着中域的灵气也浓郁了些,下届枯竭的灵脉也被某位神君修复,天地间又多了好些厉害的修士,许宗主、雷尊者与大护法在十年前纷纷飞升了仙界。
如今千岚宗的宗主是曾经的三护法陆元稹。
灵芝已步入大乘境,距离飞升仅仅一步之遥,此番也在应邀的行列。
天不亮,灵芝便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仙界。
路过新弟子峰时,她神色顿了顿,迈步走了上去。
新弟子院,刚入宗门的弟子正在举行第一个月的测评。
刘执事成为护法了,余杰接管了新弟子院,容小公子,如今是容大公子了,成为了千岚宗第一灵厨,他特地来此处寻几个有“潜力”的新弟子,日后也好跟着他把厨房发扬光大。
“半灵根!”一名大弟子看着测试石上的字,启声说。
半灵根的弟子灰头土脸地退了下去,来了一个月了,全灵根退化成了半灵根,看来是要卷包袱走人了。
“下一个!”大弟子说。
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弟子紧张地走了上来,将素白的小手放在测试石上,只见石头放出了湛蓝的灵光。
众人惊叹。
大弟子喜色道:“水灵根,上品!”
“天啦,她才进来多久啊?竟然已经是上品灵根,这修炼的速度,比灵尊者当年还要厉害!不愧是这一届的天才弟子,难怪被陆宗主收作亲传弟子了!”
“谁说不是呢?”
“听说是乡下来的,在半路乞讨险些饿死了,还好让余执事碰到了。”
“灵尊者当年也是乡下来的呢。”
新弟子们羡慕地议论了起来。
灵芝欣慰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小姑娘单薄纤瘦的身影显得衣衫有些空荡,她走下测试台后,激动得步子都有些打晃,她坐到一旁的台阶上,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平安符,又哭又笑地抹起泪来。
灵芝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空地上,依稀间,仿佛看见四岁的乔薇薇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舔着糖葫芦。
“灵芝,吃。”
“我不吃,你吃。”
“哦。”
灵芝的喉头突然有些胀痛。
“呵,水灵根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妄图与灵尊者相提并论?不知道灵尊者是六界绝无仅有的混沌灵根么?”
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弟子神色倨傲地走了过来。
她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她父亲是雷灵根的上仙,母亲是凡人,她生来便有一半的雷灵根,这等天赋,比当初的秦灵儿都只好不差,她也被宗主收作了亲传弟子。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小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师父教的心法都背了吗?师姐们给的书都看了吗?大字都练完了吗?”
小姑娘害怕地摇摇头。
她抱怀,不屑地嗤了一声:“那你还在这里闲着傻乐?真当有了一点天赋便可以沾沾自喜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站起身,就要回屋学习,却一眼看见面前的灵芝,她吓得一把福下身去:“灵尊者!”
雷灵根少女听见她的称呼,赶忙转过了身来,惊吓地看了灵芝一眼,行礼道:“灵尊者。”
谁不知灵尊者的性子最严厉不过了,这般刁难自己师妹,想来是要被灵尊者好一顿责罚了。
然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灵尊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雷灵根少女的腿都软了,拍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灵芝远去,淡紫色身影逐渐步入光晕,缥缈出尘,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怔怔地看着,眸子里掠过一丝难述的艳羡。
不知是羡慕她塞过九重仙女的姿容,还是羡慕她堪比神族的天赋。
短短百年,便已要问鼎上仙,这等实力,六界之中,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余杰的视线自灵芝出现便没打她身上移开,他的俊脸上,写满了耐人寻味的复杂。
“娘亲!”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包子自假山后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来。
灵芝冰冷的容貌在这一刻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她探出手来,弯腰将那小东西抱进了怀里。
小东西却扭着小身子滑了下来:“我长大了啦,不能再让娘亲抱了,会羞羞的!”
灵芝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含笑说道:“好好好,慕儿长大了,不要娘亲了。”
小慕儿一脸认真地说道:“要的要的!我长多大都要的!我最喜欢娘亲了!”
灵芝欣慰地笑了。
母子俩手拉手,灵芝娴静优雅地走着,小慕儿则一蹦一跳地,哼着小曲儿,欢欢喜喜地下山了。
一群弟子看着容貌那般出众的母子,只觉千岚宗的美景都黯然失了颜色。
“到底是谁的骨肉啊?”
“不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小慕儿出生的那天,中域的天都差点塌了,中域的法则容不下他,他怕不是仙骨!”
“生来就是仙啊?”
小慕儿暗暗嘀咕,什么仙啊?他怎么可能生来就是仙嘛?他明明是个神啊!
可是娘亲都不让他露出自己的本体。
小慕儿有些郁闷地想。
母子俩坐传送阵,没一会儿便抵达了仙宫。
今日的仙宫当真是美轮美奂,热闹非凡,各界有声望的修士都到了,魔族也接到了请帖,可魔尊大人尚未现身,据说她一直在寻找解开封印的办法,她出动了魔族所有人,甚至连秦轩那个“胖头鱼”、女祭司的元神,都被她奴役去四海八荒寻找解除封印之法了。
灵芝进了仙宫的大门,悠扬的丝竹管乐声扑面而来,小慕儿的眼睛都亮了,望着几个在乐棚附近玩耍的小仙童,兴奋地蹦了起来:“娘亲娘亲我要去!”
灵芝松开他的手,抚了抚他额头:“去吧。”
小慕儿一溜烟儿地去了!
他是上神之体,与凡人玩不到一块儿去,总怕一不留神把人家小命给玩没了,还是小仙童好,扛摔!扛揍!
乐棚很快响起了小仙童们的惨叫声。
灵芝摇摇头,就要去把儿子抓回来,却刚一转身,便让一道伟岸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百年时光,对凡人来说或许无比漫长,可在一名神君的眼中,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云烨容貌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年轻俊美,风华盛世。
灵芝倒是褪去了小女儿家的青涩,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与优雅的韵味。
云烨定定地看着她。
她却不想与云烨说话。
她往左,云烨也往左。
她往右,云烨也往右。
她抬头,淡淡地睨了云烨一眼:“神君大人有什么事吗?”
云烨薄唇轻启道:“我儿子呢?”
灵芝冷笑:“什么你儿子?”
云烨道:“少给我装蒜。”
灵芝笑道:“当初你可是亲眼看着我喝下避子汤的,我怎么可能会生下你的儿子?”
云烨扭头,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小慕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俊脸儿上。
灵芝淡淡一笑:“别看了,不是你的。”
云烨眯了眯眼:“不是本君的,会是谁的?”
“那就不干你的事了。”灵芝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转身去乐棚,牵着儿子的手离开了。
云烨气得牙痒痒!
分明就和他长得一样!还敢说不是他儿子?!
这女人的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第【番外100】团聚,一胎两宝
灵芝在仙宫见到了许宗主、雷尊者以及大护法三人。
三人如今都是仙界的红人,在仙界拥有自己的洞天福地,又因着曾经“抚育”过乔薇薇的关系,倍得仙尊看重,此番赴宴,得到的坐席也比寻常上仙要靠前一些。
灵芝一路走过大殿,在众人惊艳的注视下来到了三人的席位前。
“宗主,师伯,师父。”灵芝客气地打了招呼。
雷尊者摸了摸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笑道:“灵芝来了啊,你师父念叨你半天了。”
灵芝忙又给大护法行了一礼。
大护法微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垫子。
灵芝走过去,跪坐在了垫子上。
许宗主隔着雷尊者与大护法,望向灵芝道:“怎么没看见小慕儿?”
灵芝无奈一笑:“本是要打他过来,门口又碰上相熟的玩伴,玩去了。”
“啊。”许宗主失望地挑挑眉,好歹自己也养了那小家伙这么多年,来了也不知道先见见他,难道那些才见了几次面的小仙童比他还亲吗?
灵芝瞥见了许宗主的神色,心知宗主吃味儿了,忙轻声道:“我去叫他。”
大护法拍了拍灵芝的手:“别理你家宗主,他自己等急了会去找的,你把小慕儿拽过来,小慕儿该哭了。”
许宗主板起一张脸道:“这是什么话?本宗主发现,飞升后你对本宗主越来越放肆了!”
大护法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小声嘀咕道:“中域第一翘。”
许宗主瞬间炸毛了,四下一看,压低音量咬牙道:“大护法!”
这称号是打哪儿传出去的已不得而知了,许宗主起先死活没明白这顶第一翘的帽子是怎么扣到他头上的,毕竟他又没长尾巴,对吧?
一直到飞升前一年,他下山捉妖,从那猫妖口中才听到了全部真相,他可是没活活气死。
那时原本按照他的修为还不能这么早飞升的,可为了摆脱这羞耻的称号,他愣是突破了极限,一年功夫便飞升了仙界。
“不许给我说漏嘴!听见没有?!”许宗主威胁。
大护法哦了一声。
许宗主掸了掸宽袖,起身去找他的宝贝小“孙孙”了。
望着他潇洒威武的背影,雷尊者古怪地摸了摸下巴:“大家已经改口叫仙界第一翘了,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许宗主挺了挺骄傲的小翘臀,一板一眼地迈出大殿了。
“嗤~”雷尊者摇了摇头。
灵芝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师伯,你掉了一根头发!”
雷尊者忙摸上脑门儿,果真摸下了一根断发,他肉痛得一阵抽抽:“何首乌!何首乌!”
灵芝拿起桌上的一截何首乌:“给。”

殿外,正与一群仙童打得火热的小慕儿让云烨给叫住了。
小慕儿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云烨:“叔叔,你是谁呀?你找我有事吗?”
云烨一眼看出了他的本体,这小家伙,简直与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撒谎说这不是他儿子?
不是才怪了!
听着自己儿子喊着自己数数,云烨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云烨决定了,不论灵芝愿不愿意,他都要认回儿子。
“你叫…小慕儿?”云烨听见仙童们这么称呼他了。
小慕儿点点头。
云烨抬起如玉修长的手,轻柔地抚了抚他发顶:“小慕儿,叔叔有话对你说。”
小慕儿哦了一声:“你说吧。”
“其实叔叔是你…”
“哎呀!小慕儿!你在这里呀!我可找到你了!”
云烨话未说完,被一名凭空出现的魔修打断了。
这魔修不是别人,正是魔族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曾有幸在中域见过灵芝一次,为灵芝的容貌气质所倾倒,自此对灵芝穷追滥打,他知道灵芝有儿子,但他不介意。
魔修温和地看向面前的小家伙,一脸笑意地说:“还记得我吗?”
小慕儿摇摇头:“叔叔,我们见过吗?”
魔修一本正经道:“当然见过了,我是你爹呀!”
云烨的眸光唰的一下沉了!
他还没死呢,就有人敢冒领他儿子了?!
云烨看向了小慕儿,儿子,你千万别信他!我才是你爹!
小慕儿睁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魔修:“你真的是我爹吗?”
魔修拍拍胸脯道:“当然了,我难道还会骗你吗?你也不想想自己是谁,放眼六界,有谁敢骗你吗?”
就冲着灵芝与魔族少主的这层关系,仙尊与魔尊都是她的后台,因此六界之中,还真没什么人敢跑去坑骗灵芝母子,魔修也因是魔族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才多长了几个胆子。
“你真的是我爹哦?”小慕儿问。
云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傻小子!他不是你爹!我才是!
魔修看也没看云烨一眼,抚摸着小慕儿粉嘟嘟的小脸蛋道:“是的,我就是你爹,我来找你们母子了,从今往后,都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
云烨简直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好哦。”小慕儿道。
云烨:“?!”
傻小子,你这智商到底随了谁?!
魔修高兴坏了,小家伙都开口叫他爹了,想必灵尊者不会再拒绝他的提亲了吧。
“儿子,我们去找你娘吧!”魔修兴奋不已地说。
小慕儿把手中的孔明锁递到了他的手上:“等等,你先拿着。”
魔修不知小慕儿想做什么,但还是开开心心接过了。
下一秒,小慕儿自背后抽出了一根魔尊送给他的狼牙棒,对着魔修的脑袋嘭的一声砸了下来了!
云烨当场石化。
小慕儿抓着狼牙棒,跳起来,梆梆梆梆地砸在魔修的身上。
不过眨眼功夫,魔修便被打成了猪头。
魔修是屁滚尿流地逃走的…
云烨简直看呆了,暗暗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小家伙看着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这么聪明,一眼便看出对方是假冒的。
教训得好!
真好!
不愧是他儿子!
“话说,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你爹的?”云烨含笑看向儿子,想到儿子的表现,他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小慕儿瞪圆了眸子:“咦?他不是我爹吗?”
这下,换云烨惊讶了:“你难道以为他是吗?”
小慕儿点点头:“对啊,他是我爹我才揍他嘛,谁让他当初都不要我,还欺负我娘亲!”
云烨瞬间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两箭!
小慕儿又道:“对了叔叔,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来着?你是我什么?”
云烨看着儿子手里寒光闪闪的狼牙棒,胆寒地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

历经一百年的寻找,就在仙尊寿辰当晚,魔尊总算找到了破解封印之法。
所有人,连同仙尊在内,纷纷打寿宴上赶了过去。
魔尊拿着一块五光十色的玉石道:“这是玉魂石,只要把它的玉髓融进碧空镜,便能破除心魔的封印。”
许宗主忙道:“那还等什么?快把薇薇和小修救出来啊!”
魔尊将玉魂石交给了清水真人,这种宝物需要天地间最精纯的力量才可以提炼出最强大的玉髓。
“慢着!”就在清水真人打算催动灵力之际,仙尊扣住了他的手腕。
仙尊神色凝重地看向他:“我给你提个醒,没有活物能在碧空镜里生存那么久,你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大护法难过地仰了仰头。
清水真人握紧玉魂石道:“不论薇薇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和青鸾的孩子。”
魔尊点了点头。
仙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膀:“动手吧。”
清水真人催动了自身的灵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魂石五光一闪,一道至纯的玉髓破体而出,这玉髓早早地开启了灵智,不甘为人所用,离体后转身就逃!
魔尊打出一丝魔气,轻轻松松地裹住了潜逃的玉髓。
玉髓挣扎无果,被魔尊化作能量,滴入了碧空镜。
碧空镜的封印果真被解开了。
魔尊第一个飞入了碧空镜,清水真人紧随其后,很快,仙尊与灵芝等人也挨个进了镜子,然而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里头根本没有乔薇薇与神王印的影子!
秦灵儿的也没有!
许宗主结巴了:“人、人、人呢?”

万峨峰,层峦叠嶂,山清水秀。
半山腰坐落着两处清雅别致的小院,其中一座小院的小水池中,一朵精致的小冰莲安安静静地开在水里,一条威武霸气的小胖龙在小冰莲的身边游来游去。
游了一半,身体猛地扎进水里,漂亮的小龙尾甩起一片水花,溅了秦灵儿一脸。
秦灵儿黑着脸抹掉脸上的小水珠,蹲下身来,摸了摸面前的小冰莲,露出一抹清浅的笑:“还是你乖。”
小胖龙扭着圆滚滚的小龙身游了回来,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两岁小女娃。
小女娃看上去不到两岁,小脸儿粉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粉嫩可爱得不像话,胳膊腿儿宛若莲藕一般,一节一节的,胖嘟嘟,圆滚滚,动一动,肚子上的小肥肉能荡出一圈水波纹。
小女娃撇嘴儿道:“宝宝也很乖!”
秦灵儿抱怀,挑眉睨了她一眼。
“功课做完了?”
“没有。”
“法术练完了?”
“没有。”
“饭菜吃完了?”
小胖舒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吃完了!”
秦灵儿登时炸了毛:“你又吃完了?!那是全家的!我做了一整天呢!”
小胖舒低下头。
秦灵儿危险地问道:“现在还觉得自己乖吗?”
小胖舒委屈巴巴:“不乖。”
秦灵儿直起身,无奈地啧了一声,自顾自地喃喃道:“比你娘还能吃,到底随了谁?又得去做饭,真是!”
秦灵儿郁闷地走掉了,太着急的缘故,忘记带走一篮子洗好的浆果了。
小胖舒看着红彤彤的小果果,口水一阵横流。
“我我我…我就吃一个。”
小胖舒在篮子边坐下,肉呼呼的小手抓了个又亮又红的小果果,张开红嘟嘟的小嘴儿,吧唧咬了一口。
在小胖舒看不见的地方,池子里的小冰莲慢悠悠地晃到了边儿上,冰晶般的小莲叶一伸,将半篮子浆果扫进了嘴里。
小胖舒第一个,忍不住又去拿第二个:“呃…唔?”
篮子里的果果好像少了?
小胖舒看了看手中的小果果,脑袋没转过弯来,继续开吃。
小莲叶再次一伸,将剩余的一半浆果也扫进了嘴里。
等秦灵儿做好饭回来时,篮子里的浆果已经一颗都不剩了。
小胖舒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手里的果核,而小冰莲已经安安静静地泡回池子里开花了!
这一晚,小胖舒又被“训”得好惨。
另一座金光闪闪的别院中,一砖一瓦、一桌一椅皆以纯金打造,暮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富丽堂皇。
最奢华的主屋中,冥修与乔薇薇结束了一整日的修炼。
二人盘腿坐在地板上,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冥修收回最后一丝神灵之力,睁开眼,看向面色红润的乔薇薇,温柔地说道:“可感觉好些了?”
乔薇薇舒展了一下筋骨,点点头:“好多了。”
冥修仍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三指搭上了她的脉搏,一边诊脉,一边满意地嗯了一声:“气息全都平稳了,果真是痊愈了。”
一百年前,他们被雪兰伊的心魔封印在碧空镜,本以为必死无疑,索性豁出去,拜了堂成了亲,谁料洞房花烛当晚,神魔之体的结合引动一股巨大的能量。
天际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二人不知那路究竟会通往何方,可总比坐在碧空镜等死强。
临走前,二人自心魔手中夺回了秦灵儿的肉身与一缕残魂。
进入通道后,三人便来到了这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里似乎并不属于六界,冥修尝试了无数的法子,都只能堪堪回到碧空镜中。
可碧空镜并不适合生存,一番思量后,冥修决定留在这里。
那时,秦灵儿伤得很重,二人前前后后花了十年才总算治愈了秦灵儿的伤势,乔薇薇付出的代价巨大,她为了给秦灵儿修复残魂,耗费了大量的魂力,导致她一度变不回冰莲之体,生育两个小萌宝时,情况也一度十分危急。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乔薇薇的伤势也彻底痊愈了。
不是冥修拦着,乔薇薇都想化神小魔龙,天上地下地兜一圈了。
乔薇薇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难掩欣喜地问道:“我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再修炼了?”
冥修把玩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嗯,不用了。”
乔薇薇的龙尾巴吧嗒一声跑出来了,在身后兴奋地晃了晃。
冥修捉住她的龙尾巴,连尾带人拽进了怀中。
乔薇薇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睁大一双清泉般动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勾魂的小模样,挠得冥修一颗心都酥酥麻麻的了。
冥修抚摸着她柔软的腰肢,暧昧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溺毙了:“伤好了,是不是该给孩子们添个弟弟了?”
乔薇薇害羞地抿了抿唇,压下翘起来的唇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冥修忍俊不禁地笑了:“我说什么都照办?这么让我胡来的?”
乔薇薇躺在他臂弯里,脸颊红艳艳的,像是敷了上好的胭脂。
冥修一把将人压在了身下:“这么招人疼,让人想客气都不行。”
乔薇薇害羞地说道:“那你别客气。”
冥修的心口滚过热浪,恨不得立马将她嵌入身体,狠狠地疼爱一番。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夜色温柔,他也极尽轻柔。
可就二人渐入佳境,渐渐有些意乱情迷之际,屋顶轰的一声塌了!
清水真人与魔尊从天而降。
望着从天而降的爹娘,小俩口的身躯瞬间石化了——
魔尊大人的面色沉了:“相公,大砍刀呢?”
清水真人的眸光冷了:“娘子,轰天炮呢?”
冥修唰的闪了出去!
再进屋时,手里多了两个洗澡洗到一半的小萌宝。
他一人怀里塞了一个!
看着怀中光溜溜的小萌宝,轮到清水真人与魔尊石化了!
这小子趁他们不在做了什么,怎么连小崽崽都出来了?!
冥修趁二人不备,拉着乔薇薇的手,一溜烟儿地闪出了大门口。
清水真人一手抱着小胖舒,一手拔出四十米大砍刀,杀气腾腾地追了出来:“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我今天不宰了你,我就不叫清水!”

小茅屋内,重伤的卓玛自昏迷中缓缓地醒来,看着给自己喂药的清隽少年,唇角一勾,问:“我叫贺兰倾,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乔峥。”少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