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会劝皇帝从轻发落燕怀璟吗?
“陛下,太子之罪过,当以死谢天下啊!”
皇帝险些又给气中风了!
皇帝当然明白燕怀璟的罪过很大,可他毕竟是皇子,哪儿有真把他杀掉的道理?
皇帝觉得自己留下萧振廷就是个错误,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行了行了,退下吧!”
皇帝赶紧将萧振廷轰走了。
燕怀璟最终还是被废黜了太子之位,连带着韩丞相也被迫“告老还乡”,燕怀璟被流放到了北城的苦寒之地。
皇帝倒是没迁怒韩静姝,允许韩静姝留在京城,只是她腹中的孩子,再也不能上皇室的族谱了,她也不再是太子妃或皇子妃,只是冠了燕怀璟姓氏的燕夫人。
韩静姝奏请皇帝,允许她与燕怀璟同行。
太子府外,君长安拦住了她的马车:“你…你为什么不留在京城?你可知道,一旦去了北城,就再也回不来了?”
韩静姝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她摸了摸肚子,说:“孩子他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君长安道:“你别去!如果你是担心孩子,我…我照顾你们!”
韩静姝温柔地笑了笑:“多谢,再会。”

俞婉的伤口愈合后,燕九朝带她回了燕城。
燕王府一切如旧,连他走之前放在小花园茶桌上的棋盘都没有移动过。
所有人都知道少主与少夫人回来了,他们很期待少夫人的样子,然而少夫人却是个需要常年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动的睡美人。
燕城四季如春,京城的雪都有两、三尺厚了,燕王府却彩蝶翩飞、春色满园。
燕九朝抱着俞婉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
风和日丽,阳光大好。
俞婉穿着一件湖蓝色束腰罗裙,怀孕期间好不容易吃胖的小身子,已经瘦回了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样子,上个月做的裙子,这个月已经又大了。
微风拂过,吹动俞婉的青丝,有一缕搭在了她的鼻尖上。
燕九朝将那缕发丝轻轻地拿下来,把她整个人环在怀中,望了望四周,在她耳畔轻声说:“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你不是说想来看看吗?”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木屋:“那看见那个亭子了没有?亭子后面有一座小木屋,本是用来养狗的,里面有好几个狗房子,我小时候没事就爬进一个狗房子里…嗯…没错…我很瘦小,所以爬的进去…然后他们就会找我,但从来没人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不敢相信燕城的小少主居然会躲在狗房子里。”
燕九朝必须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话痨。
他从前话少,他不是不知道,俞婉其实话也不多,可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会找话来说。
现在她不能说了,换他来说。
燕九朝摘了一朵花,戴在她头上,她如画卷一般安静而美好的睡容,瞬间有了一丝活色生香。
“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这么好看的花?”
燕九朝低下头,亲了亲她鬓角:“你是不是回去了?玩够了记得回来。”

“呜哇——”
冬去春来,转眼间,燕小四六个月了。
都说七坐八爬,别的孩子七、八个月才开始爬,她现在就会满地爬了。
她趁乳母打盹的空档,歪歪扭扭地爬去了燕王府的小花园,摘了一朵最漂亮的黄牡丹。
自打俞婉出事后,三小蛋懂事多了,不四处祸祸东西,开始认认真真地上学了。
本以为躲过了三小蛋,万叔的花花就能安全了,不料日防夜防,小四难防。
燕小四将牡丹咬在嘴里,轻车熟路地爬进了俞婉的屋。
她爬到床边,爬上脚踏,小胖手抓住花花,放到了娘亲的枕边:“呜哇,呜哇。”
娘亲,发发!
送完发(花)发(花)的燕小四,想要扶着床站起来,亲亲娘亲,却没站稳,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当然她并没栽到地上,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接住了。
燕九朝将燕小四抱了起来,看了眼枕边的黄牡丹,宠溺地问道:“又给娘亲送花了吗?”
燕小四挥舞着小胳膊小徒儿:“呜哇呜哇!”
是呀是呀!
燕九朝道:“怎么又是黄色的?这么喜欢黄色的花?还是你觉得只有黄色的花的才是花?”
燕小四:“呜哇呜哇!”
燕九朝也听不明白不是么?
燕九朝把燕小四抱回了她自己的屋。
燕小四一阵扑腾:“呜哇呜哇!”
发发都送啦,没亲到娘亲呀!

入夜后的燕王府静了下来。
燕九朝打了水来,给俞婉擦脸,其实她的气色已经没有很苍白了,但用周瑾的话说,她的魂魄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她这辈子,注定是醒不来了。
但燕九朝不信。
他要守着。
他相信她总有一日会醒过来。
她会回来。
“京城来信了,我给你念念。”燕九朝将帕子放好,拿出驿使刚送到了的信件,一共有两封,一封是莲花村寄来的,还有一封是陪三小蛋在外游学的燕王寄来的。
“信上说,俞峰和白棠有孩子了,是个儿子,大伯和大伯母很高兴,还有,今年不是恩科吗?俞松要下场,他说他是奔着状元去的。你知道恩科是什么吗?科考三年一次,恩科是规则之外的考试,陛下立了诚王为太子,大赦天下,于是开设了恩科。”
燕九朝一辈子没说的话,仿佛都在这半年里说了。
“还有一封信,是父王写的,想听吗?”他看向俞婉说。
俞婉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她早已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燕九朝打开信件,看到一半时,喉头忽然哽住了:“…大宝说话了,他喊娘亲了…在梦里喊的…他想你了…”
燕九朝拽紧了手里的信,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俞阿婉…我也想你…我想你…俞阿婉我想你了…”
一滴热泪自他脸颊滚落,滴在了俞婉的眉心。

大雪纷飞的夜。
燕九朝坐在没有烛灯的屋子,但有雪夜反射的光透过门窗射进来,屋子里依然清亮。
“少主,该吃饭了。”万叔拎着食盒走进来,他将饭碗摆在了桌上。
自打俞婉昏迷后,燕九朝便戒了荤腥,他不信佛,可他愿意为了俞婉吃斋念佛。
万叔将几样清淡的小菜摆在桌上后,便默默地退下了。
这些都是顶尖的厨子做的菜,百里香的毒解了,味觉也恢复了,可燕九朝依旧觉得他吃下去的每一样东西都索然无味。
他默默地放下筷子,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他起身走了出去。
他推开隔壁的房门,看见一只眉心亮着红色火焰的小雪狐趴在自己的小蒲垫上,怀里抱着比它还大的肉包子!
燕九朝的神色就是一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肉包子抢了过来。
小雪狐被惊醒了,顶着头顶的一蹙小呆毛看向燕九朝。
啥事?
燕九朝激动地问:“包子哪里来的?”
小雪狐背过身子。
“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小雪狐幽怨地指了指门外。
燕九朝迎着风雪走出去,顺着小雪狐所指的方向来到了另一间小竹屋。
厨房的烛灯亮着,不时有热气飘出来。
燕九朝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冲进去。
灶台前站着一名奇怪的女子,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她的穿着他从未见过,一条束身的连衣短裙,露出纤细的胳膊与小腿,以及那一对白皙的脚踝。
怎么会有穿成这样?
她的头发扎着一个高马尾,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手里的面团。
那是一张陌生的容颜,但燕九朝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
“俞阿婉…”他怔怔地朝她走过去。
她唔了一声抬起头来,陌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笑靥:“你来啦,晚上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馒头,我给你做!”
燕九朝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却猛地扑了个空!
“俞阿婉!”
燕九朝的身子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了过来,他冷汗涔涔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燕王府的房中,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方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少主,您没事吧?”屋外,响起了万叔略有些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燕九朝定了定神,说。
“晚上您吃得少,厨房做了宵夜,我给少主拿进来吧。”万叔再度开口。
“我没胃口。”燕九朝淡淡地说。
“多少都要吃点,不为自个儿的身子着想,也为小小姐想一想啊。”万叔苦口婆心地劝道。
燕九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万叔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看着那个密封的食盒,不知怎的,燕九朝想到了自己的梦境,他竟在心里祈祷,一会儿万叔拿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肉包?
万叔打开食盒的一霎,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令他失望了,没有大肉包子,只有几盘精致的斋菜,这些斋菜一看就是燕王府的厨子做的。
“你退下吧。”燕九朝失望地说。
“是。”万叔退下了。
燕九朝淡淡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片嫩笋。
燕王府的厨子比御厨的厨艺还好,他不爱吃,是他没心情吃。
可这一次,他却刚吃一口便浑身僵住了。
什么菜啊…这么难吃?!
他刚要把筷子放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透过枝丫,被繁茂的枝叶剪碎了,落下一地疏影。
疏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倚门而立,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她的面色仍残留着几许苍白,眼底却熠熠生辉,仿若有星辰。
“不好吃吗?”她挑眉道。
“是啊,太难吃了。”燕九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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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燕小四上学记!
五月的京城,繁花似锦,少主府沐浴在一片金光灿烂里。
其实摄政王府早已建成,奢华又大气,奈何燕九朝与俞婉都是念旧之人,回京城后依旧住在少主府,住在彼此的那间婚房,甜蜜得就像是昨日刚刚大婚一样。
三小蛋起了个大早。
他们今年四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尽管在府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可燕王坚持带他们四处游学,增长见闻,第一轮游学已经结束,如今他们在国子监念蒙学。
蒙学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但比三小蛋更小的,没有。
三小蛋自己穿好了衣裳,刷完牙,洗完脸,意气风发地去了爹娘那边。
燕九朝如今也不早起了,哪怕醒的早,也不像原先那般坐在屋子里等俞婉,他从身后抱着俞婉,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上,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俞婉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而绵长。
三小蛋进屋,像往常那样来到床边,给了娘亲一个大亲亲,小宝先亲亲,二宝再亲亲,爹爹没有亲亲,两个小家伙亲完俞婉便出去了,大宝是最后一个。
大宝去亲俞婉时,俞婉忽然睁开了眼。
大宝忽然羞红了小脸。
俞婉拉住的小胖手,微微眯了眯眼眸:“叫娘亲。”
大宝害羞不叫。
大宝在睡梦中叫过她,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别的话,若不是相信燕王的为人,俞婉几乎以为燕王是在胡编乱造。
大宝羞答答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了。
他提笔,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叫了娘亲,就能让我和娘亲一起睡吗?
不待俞婉开口,一直装睡的燕九朝突然睁开眼,霸道地将俞婉圈进怀里,凶巴巴地瞪向自己儿子:“不能!”
大宝黑着小脸出去了。
三小蛋吃过早饭后便要乘坐马车去上学了,而临出门前他们悄咪咪地去了燕小四的屋,一个引开丫鬟,一个引开乳母,另一个抱起正对着镜子臭美的燕小四,装进了娘亲亲手缝制的小书包。
三小蛋背着八个月大的燕小四去上学啦!
今年的京城比往年来得清冷,五月了也不见多少夏季的气息,燕小四穿得很暖和。
燕小四乖乖地坐在书包里,一直到大宝背着她下了马车。
她将书包的盖子顶开,小脑袋露了出来。
万叔似是有什么反应似的,唰的朝三人看来,
二宝立马将书包重新盖上。
万叔挠挠头,神色古怪地坐上马车回府了。
国子监开办的蒙学与广文堂那些班级还是分得挺开的,进大门后左转,渐渐的便只能看到蒙学的学子了。
“呜哇呜哇!”燕小四很兴奋。
蒙学原先是没这么多学子的,可大周不是与圣族交战了嘛?奶修罗杀了那些滞留在禹城的圣族大军不够,又带着一帮小弟杀进了圣族,而巫族与南诏为给俞婉讨回公道,也齐刷刷地杀了过去。
圣族再强大,也经不起全天下这么围攻呀,最终,圣族投降了,圣族与大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协议之后,双方建立起了稳定的双边关系。
大周允许圣族派了一批骨干前来寻找圣地的入口,条件是找到后归大周所有,但圣族子民享受大周赋予的居住权。
那些骨干的孩子也在国子监念蒙学。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半盏茶的功夫,蒙学的孩子自然不会像广文堂或忠义堂的学子们乖乖坐在课室早读,他们在院子里玩耍。
几个京城的小纨绔与圣族的子弟围坐在假山后,攀比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兽。
“这是我爹从波斯国买来的猫!”一个八岁的小胖子从书袋里抱出了一只漂亮的大白猫。
“这有什么?一只猫而已!我有獒犬!”另一个九岁的小公子从书包里抱出来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獒犬,獒犬是十分凶悍的猛兽,据说他们生来便被母獒犬丢进洞里,他们会相互厮杀,活下来的那一只才能成为真正的獒犬。
不过,这个九岁小公子带来的小獒犬俨然不是那只性子最烈的獒犬,事实上,他们家的獒犬生了一大窝,这是最温顺的一个。
“哼,我大哥去山里猎回来几只海东青!送了我一只!”二人对面,一个十岁的小公子竟然从书袋里拎出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赫然装着一只凶悍的雏鹰。
众人羡慕坏了。
雏鹰那也是鹰啊,真是太威风了!
这么一比,显然是十岁的小公子赢了,毕竟不论白胖的波斯猫也好,温顺的小獒犬也罢,都没这只海东青厉害啊。
“燕大宝,你们带了什么?”十岁的小公子挑眉看向三小蛋。
三小蛋沉默了一会儿,将书包里的燕小四拿了出来。
小宝:“我们带了妹妹!”
波斯猫:“…”
小獒犬:“…”
海东青:“…”
所有小公子:“…”
大家会带小兽其实是有原因的,今天蒙学要上驭兽的课程,大周的蒙学自然没有这方面的课程,但圣族有哇,双方不是建立了稳定的双边关系吗?圣族的子弟又来到大周学习,因此在交流育人心得时,圣族自告奋勇地提出为国子监蒙学增设几门具有圣族特色的课程,譬如…驭兽。
在见识了圣族大军的强大后,大周可没自负到认为学习对方的文化没有必要,大周是打了胜仗不假,但那全是他们自个儿打的吗?没有武功盖世的黑凤凰与燕九朝,没有奶修罗的修罗大军,没有南诏的十万援军,他们当真能打赢吗?
圣族之所以如此强大,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驭兽课的老师是圣族人,他所使用的兽类也是圣族运来的,为了展示圣族的猛兽究竟有多强大,驭兽师会让大周的高手与他的猛兽进行一场比斗。
当然,包括但不仅限于高手,大周若是愿意,也可派出自认为最厉害的猛兽。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圣族的猫都比你们大周的虎强悍!”兽园内,圣族驭兽师一脸骄傲地对几名大周的侍卫与夫子说。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角落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猫,但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只野生的豹猫,野生豹猫本就凶残,当然了,要说它比一头健壮的成年猛虎更凶残倒是不至于,可也得看是哪儿的虎不是么?
圣族的虎,自然比圣族的豹猫更凶残了,大周的虎,却压根儿不会是圣族豹猫的对手。
侍卫们与夫子们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不是因为他们被圣族的驭兽师羞辱了,而是因为驭兽师说的是真的,那只豹猫一看就不同寻常,大周的猛虎只怕真不是它的对手。
若说仅仅是豹猫倒还罢了,一旁还有真正的圣族猎豹与圣族黑熊。
那黑熊壮硕无比,身上隐隐有不亚于高手的气息,众人严重怀疑就算是萧振廷那样的高手来了,也不会在圣族黑熊的手中讨到多少便宜。
况且,他们也不可能真去把萧大元帅叫过来和一只黑熊比武啊!
既是国子监的课程,那上场的也该是国子监的人。
国子监倒是有任教的武状元,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黑熊的对手。
众人心里骂开了,这真的是来上课的吗?不是来羞辱大周的?
若是传出去,大周的武状元竟然打不倒一头黑熊,呵呵呵…
来观看比斗的是除了蒙学之外的所有国子监学子。
第一个出场的是圣族豹猫,它一口气击败了三头大周猛虎,圣族人瞬间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大周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能打赢他们,还不是靠的运气与外援?
真论实力,圣族的鼠,都能吃了大周的猫!
蒙学的驭兽课是下午,上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课室里听夫子的教导。
燕小四无聊,偷偷地自大宝的书包里爬了出来。
夫子正讲到精彩处,没人注意到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从他们课室里爬了出去。
燕小四爱臭美,她的衣裳是俞婉亲手做的,连体衣,白白的,毛绒绒的,帽子上有十分漂亮的粉色小羊角与蝴蝶结。
燕小四跐溜跐溜地爬去了驭兽场。
在第四头猛虎也被豹猫一爪子拍晕后,再也没有猛兽敢上前了。
就在大周人简直都没眼继续看下去时,穿成美羊羊的燕小四爬上台了。
------题外话------
小剧场
若干年后,豹猫点了一根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子当年输给一只羊了…
第002章 暴力燕小四!(二更)
所有人都懵了,什么情况?怎么台上…会爬来一只…小羊?
前来参观的国子监学生里,尽管有不少习武者,可更多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们是为增长见识才来参观这场比斗的,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他们所坐的看台离比斗台足有好几丈的距离。
而为了防止猛兽跑出来,比斗台四周拉了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的东面有一个下场的通道,大周的猛兽便是由这条通道进入,而圣族的猛兽则被关在笼子里,摆在比斗台的最里侧。
驭兽师在铁丝网内,距离比斗台较近,但也没有太近。
不过,比起远在看台上的国子监监生们,他是最清楚这里状况的,然而就连他都没整明白,那只羊是怎么爬进来的?
不会是大周人觉得猛虎打不赢,便破罐子破摔,送了只羊做祭品?
这么小的羊,得是羊羔吧,可他怎么觉着这小羊羔挺奇怪的?
驭兽师虚了虚眼。
他眼神儿其实不大好,看远处会有些模糊不清,圣族有一种透明的琉璃,用那个看能放大东西,可惜他今天没带在身上。
唯一在现场的是个眼神儿不好使的,眼神儿好使地又远在看台之上,因此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看出这是个披着“羊皮”的小奶娃。
可就算没看出是个小奶娃,至少也是一只小羊羔,小羊羔对上了凶残的豹猫,完了,彻底完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有同情心的,猛虎对豹猫,那是强者之间的决斗,可小羊羔对豹猫,简直是羊入虎口,众人感到了一阵了不忍,就在此时,豹猫也发现了燕小四。
而燕小四,也发现了豹猫!
许久没见这么鲜嫩多汁的猎物了,豹猫口水横流。
然而让豹猫懵逼的是,猎物怎么也口水横流了?
“呜哇呜哇!”
燕小四兴奋地朝豹猫爬了过去。
豹猫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燕小四咬了过来。
看台之上,所有人大惊失色!
就在众人以为燕小四要成为豹猫的一顿美餐时,就见那只凶残的豹猫,被那只小羊羔,一爪爪呼飞了!
豹猫:“…”
所有人:“…”
燕小四:“…”
“呜哇?”燕小四坐在地上,抬头去找豹猫。
刚刚有虫子在耳边飞飞,她抬手挥挥,然后,啪的一声,猫猫不见啦!
“呜哇?”燕小四一脸震惊地摊手。
燕小四是背对着看台的,众人依旧没看见她正面,但这并不影响众人的情绪,所有看台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只一口气碾压了三头猛虎的豹猫,被一只小羊羔拍飞了?
“不对,你们看,那不像小羊羔,你们见过爬着走的小羊羔吗?”一名监生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身边的人一听,顿觉有理,是啊,小羊羔生来就会走路啊,它们是站着走的,台上那只却是用爬的。
“我我我…我觉得它像个奶娃娃。”另一名监生说。
原本众人还觉得“爬着走的小羊羔”很荒唐,可听了他的话,瞬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荒唐。
有一巴掌扇飞豹猫的小奶娃吗?比起这个,他们宁愿相信世上有爬着走的羊!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去想,爬着走的羊,那也是羊,羊…有这么厉害的力量吗?
众人这会儿全都沉浸在燕小四的魅力里。
燕小四继续往前爬,圆嘟嘟的小屁股上有一条漂亮的小尾巴,一摇一晃的,直吧人的心都萌化了。
“受不了了,太可爱了!”一名监生捂住了心口,从今往后,他决定不要再吃羊了,小羊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
接下来,所有人目睹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爬进猎豹的笼子,把猎豹吓得一蹦三跳,死死地挂在笼子顶上不敢下来,又目睹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爬进黑熊的笼子,将碰坏了她蝴蝶结的大黑熊揍得上天入地,熊爹熊妈都认不出来。
“呜哇!”
凶巴巴地揍完大黑熊,燕小四抓回自己的蝴蝶结。
看台上的监生集体石化了。
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燕小四突然用小手手抱住脑袋,趴在地上,小屁股翘得高高的,像只觉得只要把头扎进沙子就没人能看见自己的小鸵鸟,一点一点往外挪。
刚刚不是她,她是小淑女。
小淑女·四慢悠悠地挪呀。
看台上的人快被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样子萌翻了,你就是一只暴力小羊羔也没事好么?装得这么乖,是要萌死他们了继承他们的家产么?
若说看台上的人还没弄明白这只小羊羔的来历,那么正在朝比斗台靠近的驭兽师便是的的确确认出了对方是一个**月大的小女娃。
这…什么女娃这么大能耐?
驭兽师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悄无声息地靠近比斗台,打算趁人不备,将这个小女娃抓起来,哪知燕小四闭着眼睛往外挪,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已经挪到台子边缘了。
驭兽师的手伸出去的一霎,燕小四踩空了,嗖的滚了下来。
驭兽师再度伸手去抓燕小四,哪知燕小四坐在了一块木棍上,木棍的另一端猛地翘了起来,正中驭兽师的裆部。
啪!
驭兽师僵住了。
看台上的监生明明隔得很远,却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大宝上完课,检查自己的书包时,燕小四已经爬回来了,双手抓着一个小奶瓶,嘴里喊着奶嘴,俨然是吃到一半睡着了。
“刚刚好像驭兽师出事了,我们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了,有人来接的可以先回去,没人接也没关系,在课室里念书习字。”一个同班的小监生说。
诸位小监生都不禁有些失望,毕竟是孩子嘛,他们可是很期待上驭兽课的,驭兽师早上看起来都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出了事?
大宝打开书包,看向刚刚苏醒的燕小四。
燕小四喝着奶,看向大哥,一脸萌萌哒。
中午,在食舍吃过饭后,三小蛋背着书包往外走。
“我们是要回去吗?”二宝问。
“当然不是了。”小宝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看见的山洞?”
“你是说很可怕的那个?”二宝歪着脑袋问。
国子监有山有水,当然也有山洞,其实都是人造的,但看上去与自然景观差不多。
只是恐怕连国子监自己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原先建造的三个小山洞,如今却多出了一个,而这一个,便是三小蛋无意间撞到过的。
“我们进去看看吧!”小宝说。
“嗯…我害怕。”二宝说。
小宝撇嘴儿道:“胆小鬼!”
“我才不是胆小鬼!是娘亲说过,不能乱走,不能去没有人的地方!”
“我们去了,不就有人了吗?”小宝说。
二宝仍有些犹豫。
小宝拉住大宝的手:“那我和大宝去!你在外面等我们!”
二宝拗不过哥哥和弟弟,只得随他们一道去了。
其实国子监的山洞,他们全都钻过了,都不深,而且都是通的,没什么危险,这个山洞似乎是前几日才有的,他们当然不会觉得山洞是凭空出现的,想必是国子监的人挖的,既然是人挖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三人来到了洞口,里头阴森森的。
二宝抓住了大宝与二宝的手:“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山洞比上一次更黑更冷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阴森,可惜还没学这个词。
小宝往里瞧了瞧:“有吗?”
大宝点头。
有。
“呜哇!”燕小四兴奋得一阵乱动。
“妹妹想去。”小宝说。
二宝幽怨坏了,正常妹妹看见这么黑的地方,不该吓哭吗?他到底摊上一个什么妹妹啊?
二宝最终还是进去了,因为大宝、小宝和妹妹都进了,他一个人站在外面更害怕。
------题外话------
【有奖问答】:山洞里是什么呢?
A:圣地入口
B:秘密仓库
第003章 圣地入口,机智大宝
山洞里黑漆漆的,但这难不倒三人,大宝自兜兜里掏出一颗圣女石:“妹妹。”
燕小四坐在大宝背后的书包里,小胳膊一阵儿挥舞:“呜哇!”
圣女石亮了。
“我害怕。”二宝软糯糯地说。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小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
二宝看着弟弟那还没有自己壮实的小胸脯,严重表示怀疑。
“呜哇呜哇!”燕小四兴奋地叫唤。
大宝背着妹妹走在最前面,两个弟弟手拉手走在身后,倒不是大宝一定要闯第一,其实这个山洞很宽,三人并排而行也没什么,可燕小四太兴奋了,大宝稍稍走慢一点,她就不干了,从书包里蹬腿站起来抓大宝的耳朵。
唉,自己奶大的妹妹,哭着也要宠下去。
“呜哇呜哇!”燕小四抓着大宝的耳朵叫唤。
“妹妹你别叫啦。”二宝说。
燕小四两眼望天:“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二宝:“…”
三小蛋继续前行。
很快,三小蛋发现这个山洞的确与他们之前钻过的山洞不大一样,似乎…更大…也更长。
“怎么还没走出去啊?我们还要走多久?”二宝软萌萌地说。
“快啦快啦!”小宝朝前张望地说。
四人,除了燕小四,最兴奋的就是小宝,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日日上房揭瓦的,虽说大宝、二宝也皮,可与这家伙比起来,就显得温和多了。
因此,二宝时常觉得,妹妹就是被小宝带坏哒!
三小蛋又走了一段,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宽,不像是一个小山洞,更像是一个大岩洞。
大宝又掏出来两颗圣女石,三颗圣女石将岩洞彻底照亮了,三小蛋这才发现这个岩洞好奇怪呀——很高很大不说,四面的墙壁上还有许许多多个石窟,每一个石窟都坐着一尊和比他们还大的石像。
那些石像,不像是他们和上官艳去寺庙时所见到的各种菩萨,它们有的是人面兽身,有的是兽面人身,总之千奇百怪的。
若寻常孩子见到这一幕,只怕已经被吓哭了,但三小蛋没有。
就连看似胆小的二宝都没退缩。
其实胆子小不小,也看是和谁比,和大宝、小宝比,他是没那么上天入地啦,但和寻常孩子比,他就已经能算是熊胆了,何况,比起胆子小,他实则更多是撒娇。
“呜哇呜哇!”燕小四看到石像很兴奋,在大宝的书包里一阵乱蹬。
“那些是什么呀?”小宝哒哒哒地跑到一尊石像前,他伸手去摸石像,可石窟太高了,他竟然摸不着。
摔!
“呜哇!呜呜呜哇!”燕小四又开始抓大宝的耳朵了。
大宝背着妹妹走过去,把妹妹从背后的书包里抱出来,举过头顶。
燕小四伸出了小胖手,去抓面前的一尊狼面人身的石像。
这尊石像是匍匐在石窟里,摆着一个类似蛰伏攻击的姿势。
燕小四抓了抓石像的脑袋。
就听见咔的一声,石像的脑袋被她揪掉了…
燕小四尴尬地看了看手里的狼脑袋,默默地放回石窟里,她发誓她真的没有用力,她是一个小淑女…
然而就在此时,那尊石像动了。
确切地说,是所有人的石像…都动了!
“啊啊啊啊!”二宝炸毛了!
他一把冲到大宝身后,将自己的脑袋扎进了大宝的书包里。
大宝:“…”
燕小四:“…”
大宝将妹妹抱在怀中,又将两个弟弟护在身后,勇敢无畏地看着群魔乱舞的石像,那群石像动起来是很吓人的,不过,石像似乎只在石窟里乱动,并没有出来,也就是说,无法给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大宝冷静地看着石像们。
这一状态并未持续多久,石像突然不动了。
右手边的石壁上突然多出一道石门,也不用他们亲自动手,石门沉沉地打开了,露出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来。
“唔,有屋子!”小宝说。
大宝将丢了一颗圣女石进去。
圣女石发出耀眼的金光,瞬间将石室照亮了
然而不等三小蛋走上前打量,石室里忽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啊!谁呀!快把灯拿走!拿走!”
有人呀?
三小蛋惊了。
“呜哇!”燕小四冲着石室嚎叫了一嗓子。
石室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丝疑惑:“咦?什么人?”
“呜哇!”燕小四叉腰,本小淑女!
“娃娃?”苍老的声音越发疑惑了。
这时,三小蛋也将里头的情况看明白了,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对着门的墙壁上打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绑着几道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白发老者,应当就是刚刚与燕小四对嚷的人。
“你是谁呀?”小宝问。
白发老者拿开挡住光线的手,他在这里关了太久,早已习惯黑暗,乍一被圣女石照亮,刺得他险些瞎了。
不过这会子,他已经稍稍适应圣女石的光亮了。
他循声望向密室的门口,本以为会看见什么武林高手,却不料…是三个约莫四岁大的小黑蛋,其中一个小黑蛋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羊…不对,穿成小羊的小奶娃。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衣裳?确切地说…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组合?
三个小娃外加一个奶娃?
老天爷怕不是在逗他!!!
“谁把你们带进来的?”白发老者威严地说。
“我先问你的!”小宝挺起小胸脯说。
“呜哇!”燕小四凶巴巴地说。
白发老者有些无语,他琢磨了半晌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关了这么多年,就为等待开启入口的有缘人,怎么会是几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他不说,我们走吧!”小宝对大宝道。
大宝点头。
三小蛋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白发老者慌忙叫住了他们,虽说他也觉得不大可能,但这四人的确是他被关在这里后见到的唯一一次活物了,兴许…真是他的时机来了也说不定呢。
“我说我说!”白发老者清了清嗓子,“我是玉昆仑。”
大宝将妹妹背到后面的书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三个字:你不是。
白发老者一愣:“我怎么就不是了?”
大宝又写道:你腰间有个路引牌。
白发老者低头一看,擦!忘了还有这个!
白发老者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你们都看见我的路引了,还问我是谁干什么?”
大宝继续写:不认识那三个字。
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道:“我是海无涯!”
大宝写道:你不是。
白发老者简直炸毛了,挖槽!怎么又不是了?
大宝写道:别糊弄小孩子,我知道海无涯这三个字。
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又接连说了好几个名字,结果全都是大宝认识的字,或者至少一个名字里有一个是大宝认识的字,白发老者就纳闷了,合着一本书的字你都认识,独独不认识路引上的三个字是吧?
白发老者连鲲鹏这种生僻字都搬出来了。
大宝其实忘记鲲鹏的笔划了,但要点他记得,他用同音字写道:昆朋上有鱼和鸟,你没有鸟。
白发老者:“…!!”
你…你才没鸟!!!
白发老者被大宝气得七窍生烟,他从来不知道糊弄人竟然这么难的,要知道,他当年可是江湖第一大骗子啊,他忽悠过的人比人家吃的米都多啊!
眼下,却特么栽在一个孩子手上了!
“行行行行行,你赢了!我是看守圣地的葿左使,字,佑丹,我的全名是…”
他话未说完,小宝一脸懵圈地瞪大了眸子:“啊?你叫没有蛋?你没有鸟!也没有蛋?”
白发老者:“…!!”
他觉得,石像阵没把他困死,但他迟早会被这几个小呆毛气死!
第004章 大宝开口(二更)
白发老者的本名其实是叫葿麒麟,只是字佑丹而已。
说起来,也不怪大宝不认识,麒麟俩字儿多难呐,还没学呢!
大宝起先看到那名字,打算喊眉鹿鹿来着,可大宝转念一想,鹿鹿这么可爱的名字,怎么会是个面前这个谎话连篇的老头子?
然后他说他叫“眉有蛋”,唔,挺适合他的。
白发老者见大宝与小宝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刚刚编造的哪个名字不比“没有蛋”靠谱儿?你不信那些,却信了这个?
白发老者忽然觉得,他还不如一直被关在这儿呢,去他的有缘人!他他娘的不等了!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大宝在纸上写。
白发老者纳闷了,这孩子是个哑巴吗?一直写啊写的。
问你话。
大宝又写。
“大宝问你!”小宝说。
“就是就是!”二宝说。
“呜哇呜哇!”燕小四也说。
白发老者被吵得不行,话说,比起他为什么被关在这里,难道不该是他更好奇他们几个小呆毛为何会出现在圣地的入口吗?
到底谁才是最奇怪的那个呀?
“哎,小呆毛,你们家人呢?我刚刚回答了你们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谁带你们来的?”
大宝认认真真地写了好几行字。
白发老者见大宝愿意认真地回答自己,心里颇为满意,写那么长,还挺详细的啊。
结果,大宝把白纸拿给他,他傻眼了。
纸上写着——我们不叫小呆毛,我们有名字,但爹娘说过,任何无缘无故问我们名字的陌生人都是坏蛋。
看到这里,白发老者又险些吐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一下子就成坏蛋了?你写那么多,就为了说这个?你手不累呢?
大宝继续写——不过我不这么觉得,刚刚我弟弟已经不小心说漏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大宝,你不是坏蛋,你是蠢蛋。
二宝、小宝和燕小四无比配合地给了白发老者一个鄙视的小表情。
白发老者:“…!!”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孩子啊?
在鉴定完对方是个蠢蛋之后,三小蛋决定不从他嘴里问话了,于是,白发老者就看着原本还对自己颇为好奇的小呆毛们,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们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
我还没说呢,你们就已经不好奇了?
现在的孩子…对事物的好奇心淡得这么快的么?
他这是被关了多久了?感觉都快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节奏了!
“你们跟我站住!”白发老者厉喝。
当年他犯下大错,被镇压此处做阵眼,祖师爷就曾说过,让他在此安心悔过,某一日,定会有有缘人打此处路过,将他从阵眼中解救出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将有缘人带去圣地。
这几个小呆毛会是有缘人吗?
他内心是拒绝的。
可万一他们真是呢?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他可错过唯一从阵眼里出来的机会了!
“你们几个,站住!”
眼看着几个小呆毛就要走出密室,白发老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哪知几个小呆毛压根儿没搭理他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轰——
密室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石头摩擦声,白发老者明白,这是石门重新合上的预兆,一旦石门合上了,他可就不保证几个小呆毛还会不会再次回到这里了。
他着急了。
“你们…你们…”他忽然想起来那个最大的小呆毛叫大宝?
“大宝!”他叫道,这一次,他语气很好,“我有话和你们说!”
三小蛋的步子顿住了,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他看来。
大宝拿起纸笔,写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发老者又愣住了。
这话错是没错,可怎么听起来不大对?
大宝又写道——有话快说,有…
打算写有那什么快放时,大宝扭头看了眼背后的燕小四,燕小四正趴在他肩头,认认真真地看他写字。
燕小四这么小,当然不认字了,可大宝还是不想污了妹妹的眼,他把第二个有字划去了。
白发老者弱弱地吸了口凉气,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爆粗口来着?
“咳咳!”白发老者没在这个上面多做纠结,他看了眼面前几个小呆毛,别看几个小呆毛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可他们所站的位置,每次都是有讲究的,绝不靠近他的铁链所能波及的范围。
这意味着,他想挟持他们都不容易。
当然,他还有别的能力,只可惜被镇压了,绝大多数无法施展。
你在想什么?
大宝写。
白发老者心道,我在想,你们之中哪个才是圣地的有缘人啊?
只有有缘人才能解开我的铁链,也只有有缘人才有资格进入圣地啊。
白发老者觉得,自己把他们一起带上,他们都未必愿意跟自己去,更何况是只带走他们其中一个,他们肯定不同意。
不同意,搞不好就不会解开他的铁链。
念头闪过,白发老者决定先忽悠他们把自己救出来再说。
“嘿嘿嘿。”白发老者笑眯眯地说道,“大宝啊,你们看,我被这链子锁住怪难受的,你们能先帮我把链子解开吗?”
“你为什么被锁?你是坏人吗?”小宝歪着脑袋问。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小呆毛!咋这么聪明呢?
“咳咳!”白发老者正色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哦。”小宝哦了一声,“我们又没钥匙,怎么给你解开呀?”
白发老者心道,我怎么知道怎么解啊?祖师爷他没说啊!
白发老者想了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们…把它拿开就好!”
“你自己不会拿吗?”二宝问。
白发老者笑道:“我拿得开,还会请你们帮忙吗?”
二宝就道:“你是大人你都拿不开,我们几个小孩子怎么拿得开?”
白发老者:“…”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啊…
话说几个四岁的孩子这么有逻辑真的好么?
大宝提笔,唰唰唰地写道:你,说实话,不然…
大宝蒙住妹妹的眼睛,写道:杀你!
白发老者心口一跳,这小呆毛,竟然还要杀他?
白发老者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就算当年杀人如麻的九域魔尊…小时候也没这么丧心病狂的吧?神特么有缘人!该不会是几个魔族的小魔娃吧?
就在白发老者犹豫着到底怎么说服几个小呆毛时,燕小四忽然叫了:“呜哇呜哇!”
她指着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壁画上长着一朵黄色的小花。
“妹妹要花花吗?”小宝走过去,去摘那朵栩栩如生的小花。
白发老者的脸色当即变了,那可不是真正的花,是以防入口开启时有不义之人闯入,而设置的一处机关,机关里的东西连他都不曾见过。
但祖师爷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否则可能他们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可白发老者要出言阻止时已经晚了,小宝已经将小黄花摘下来了。
“妹妹,给。”
小宝也是个宠妹的哥哥哟。
就在小宝拿着小黄花递给妹妹的一霎,先前放着小黄花的壁画位置突然喷出一团大火,猛地击上小宝的后脑勺!
“呜哇!”燕小四凶巴巴地怒吼。
啪的一声,火团被圣王的威压打了回去,打中了壁画,壁画腾的燃烧了起来!
白发老者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