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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公看看俞婉,又看看皇后,痛哭流涕道:“马大人…马大人被腰斩了!”
马大人,皇后的堂弟,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当初为了给堂弟谋到这个职位,皇后没少走后门,还将前任户部侍郎强行调任了。
本以为马家自此能靠着这层关系,一步步崛起,结果才几个月的功夫,马侍郎被燕九朝腰斩了?!
皇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腰斩!
竟然是腰斩!
腰斩的可怕之处在于被行刑的人,并不会立刻死去,受刑者被齐腰斩断后,要在地上痛苦打滚半个时辰才死!
那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而也因为腰斩之刑太残忍,早已被先帝给废黜了,她堂弟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燕九朝下此狠手!
俞婉相信燕九朝,燕九朝看似不正经,然而他在大是大非前从不儿戏,能让他处以腰斩极刑之人,必是做了穷凶极恶之事!
第036章 九哥之怒!(一更)
金銮殿,大臣们一个个风声鹤唳,噤若寒蝉。
而在距离龙椅一步之遥的摄政王专座上,燕九朝面色平静,仿佛刚刚下达了腰斩命令的人并不是自己。
大臣们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倒不是说他们怕燕九朝把朝堂上所有人都一并腰斩了,而是他们实在没预料到这个不务正业、赶鸭子上架的摄政王,会真的开始过问他们的朝堂,且一过问,就给了他们一道雷霆之击。
大臣们暗暗嘀咕,成天花式夸赞您已经不够满足您的需求了么?您要怎么吓我们?
不过,嘀咕归嘀咕,却没一个大臣在燕九朝对马侍郎下达腰斩之令时出言阻止,不是他们不想,也不是他们不敢,是他们没来得及。
太快了!
燕九朝一声令下,他身边儿的那名叫影十三的高手便将人拖出去,一剑拦腰斩断!
他们还在消化腰斩的意思好伐!!!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位马侍郎究竟该不该被处以极刑?
这次的事还得从几个月前的沧州水患说起,沧州位于大周西南部,土质肥沃、良田极多,大周朝各地不少粮食都是产自沧州。
今年夏季,沧州遭遇水患,堤坝决堤,淹了数百顷的良田村落,灾民流离失所,沧州损失惨重,朝廷第一时间发放了赈灾款。
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赈灾这种事历朝历代都绝不干净,只是看到底有多不干净,只贪个一半都要被说是良心好官了,这一回,负责赈灾款的官僚却有些过分了。
因又要安顿在民又要维修河堤,此次的事工部也有参与,但主要还是户部。
马大人作为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又是皇后堂弟,几乎是没多少悬念地负责起了赈济灾民的事情,马大人亲自前往沧州,百姓们一听京城的大官竟然亲自莅临了灾区,还当是个多么为国为民的好人,结果就是沧州官府彻底**了,赈灾的银子几乎全被中饱私囊了。
百姓吃掺着沙子的菜叶粥都不算稀罕事儿了,更过分的是沧州官府竟公然强抢民女,供那位马大人享乐。
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官吗?
被祸害的姑娘不止一个,大家起先敢怒不敢言,之后也不知是谁壮着胆子跳出来,要上沧州府衙讨个说法,结果当晚人就出事了,这要说不是遭了官府的打压,谁信呢?
那男子的家人也是横的,既然沧州官府告不到,他们便告到京城去,可人才走到半路便被拦下来了。
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去沧州的又不止有户部的人,也有工部的几位官员,那些官员里倒是有清廉正直的,回京后将此事委婉地奏报了朝廷。
之所以委婉奏报,是因为马大人是皇后的堂弟,他们正直不假,但也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啊。
其实这件事,燕怀璟也多多少少是知情的,那位清廉正直的官员回京后没明说马大人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只道沧州的灾情仍在延续,让朝廷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燕怀璟最初的想法,与燕九朝差不多,严惩所有涉案人员,尤其那位马侍郎,坚决不能姑息,然而却有府中幕僚为他出了主意——
祸事已经酿成,就算杀了所有人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把这件事推给皇后,既卖皇后一个人情,也拿捏住皇后的一个把柄,当然,皇后必须好生补偿那些被伤害的姑娘,也必须尽快补齐赈灾的银子。
他虽有些排斥,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照幕僚的办法做了。
他很明白,父皇将皇后与他推上朝堂就是为了让二人分庭抗礼,他若真借着这件事把皇后的羽翼全剪了,皇后是倒台了,可父皇心里未必舒坦。
说到底,他忌惮的不是皇后,是父皇。
皇后究竟是怎么与马大人说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沧州的确收到了一笔赈灾款,与朝廷拨下去的虽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的确解了一点燃眉之急,至于被马侍郎祸害过的少女家中,据说也得到了巨大的补偿。
燕怀璟每每在朝堂上见到马侍郎都很想一剑劈了他,可他始终有所顾忌。
他没胆子做的事,却被燕九朝给做了…
老实说,他都不清楚燕九朝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燕九朝上朝的那些尿性他早听说了,每日不是显摆自己就是显摆自己,让文武百官排着队地拍他马屁,拍不出来便要降职,怕得好还能升职。
这是什么?妥妥的昏君!国之蛀虫!
他会关心老百姓的安危吗?他会在意江山的稳固吗?他甚至都不会去过问民情好么?
所以还是那句话,他是如何知情的?谁这么不怕死,在一堆人都拍他马屁的同时,递给他一道沧州灾情的折子?
燕怀璟哪里会猜到,根本没人给燕九朝递折子,是燕九朝自己听说的!
从南诏返回京城的路上,他们走水路,就发现今年的河面似乎比以往宽了一些,细问之下方知不久前沧州刚闹过水患。
燕九朝直接让水师打沧州河上走过,俞婉待在厢房养胎并不知情,燕九朝却是走下了河道,沿着饿殍遍野的村落走了一遭。
他在船头站了整整一夜。
回京后,他为何要去见皇帝,又为何愿意为皇帝献药?当真是伯侄情深么?要个摄政王来当当,当真是为了与燕怀璟置气么?
影六与影十三是昨日夜里搜集完了所有证据,列了一长串的名单,一个也涉案的官员也没放过。
马侍郎的罪名简直罄竹难书,尤其他们写到何家三女的年龄时,气得心口都要炸了。
影十三的剑上抹了盐。
他自己抹的。
一剑劈下去,马侍郎疼得半条命都没了。
官员们吓得脸都白了,有人下意识地就要闭上眼。
“不许闭眼。”燕九朝冷冷地说。
…
这是大臣们上朝上得最凄惨的一次,被迫目睹了腰斩的全过程不说,还被以知情不报的罪名罚了半年俸禄。
什么法不责众,在燕九朝这儿不存在的。
第037章 大快人心!(二更)
从金銮殿出来,燕怀璟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燕九朝做了他没能放手去做的事,他感到嫉妒;另一方面,是那马侍郎与皇后是血亲,燕九朝又与皇后是同一阵营,这不是变相剪除自己的羽翼吗?若说这事儿是别人捅到明面上,燕九朝碍于官员与百姓的施压不得已而为之倒还罢了,偏偏是他自个儿将案件翻出来的。
他就真的这么无所顾忌吗?
他不说饶恕了马侍郎,好歹在处置前与皇后提前通个气,给皇后一点面子不是吗?
他就当真二话不说把人给宰了!
不,是腰斩了!
他自己活不出来的样子,燕九朝全都活出来了!
尽管嫉妒得半死,可燕怀璟不得不承认,在马侍郎被腰斩的一霎,他在胸口堵了数月的浊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太大快人心了啊!
燕九朝坐上马车时发现俞婉已经在里头等他了,俞婉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光亮若星辰。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俞婉说。
这是大实话,她出凤栖宫时他刚处置完头号罪人,可马侍郎之后还有好几个从犯,他也一一处置了,俞婉在马车上等啊等,又不希望自己睡着了,不知忍得多辛苦。
燕九朝在她身旁坐下,顿了顿,问道:“皇后叫你过来的?”
俞婉撇了撇嘴儿:“怎么就不能是我想你了,自己来接你回府的?”
燕九朝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点心,以及地上散落的几个小玩具:“大宝他们也想我了?”
俞婉:“…”
忘记收拾他们的东西了!
三小蛋与小铁蛋已经先一步回府了,俞婉特地单独在这儿等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可谁让他这么妖孽,什么都给猜出来了。
“皇后的人是犯了多大的罪?”俞婉问,皇后听到马大人被腰斩便气得晕过去了,她可没闲心留在凤栖宫照顾她,带着小铁蛋与三小蛋出来了。
燕九朝将马侍郎的事与俞婉说了,没刻意隐瞒什么,当初在船上时没告诉她,一是因为她睡着了,二,这也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不过她若是问起,他还是不会撒谎的。
“这么可恶!杀得好!”俞婉握紧小胖拳头道。
寻常女人听说了这事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当然寻常相公见到自己妻子是这种反应,也绝不会是燕九朝接下来的反应。
燕九朝满意地摸了摸俞婉的小脑袋:“不用可惜没看到,还有个要被凌迟的,比腰斩好看,下次我带你去看。”
车内呆住的俞婉:“…”
车外呆住的影六与影十三:“…”
…
马侍郎一事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回府的路上,都能听见百姓在议论,有说马侍郎该死的,也有骂燕九朝是暴君的,俞婉知道自家相公的心脏没那么脆弱,不过听到他被人非议,她还是有点儿想跳下去和人理论一番。
怎么了?
马侍郎那种禽兽祸害了多少沧州百姓和无辜的少女,被腰斩他就可怜了,那些被他害死或害了一辈子的人难道就不可怜了?
好气哦!
俞婉气得把小蛊蛊都揉得七荤八素了,可她一扭头,却瞥见燕九朝似乎挺享受的。
“你…在乐什么?”俞婉纳闷地问。
“那些人方才叫我什么?”燕九朝问。
“暴…暴君啊。”俞婉怕刺激到他,声音说得小小的。
燕九朝唇角微微一勾:“他们从前叫我什么?”
俞婉清了清嗓子:“小疯子?”
燕九朝眉梢一挑,得意道:“你看,本少主终于不小了!”
俞婉:“…”
俞婉被这家伙的脑回路骚扰得情绪断层好几次,都忘了和他提韩静姝提醒她堤防皇后的事,她倒是没怀疑韩静姝怎么会提前洞悉燕九朝的动作,这不难猜啊。
燕九朝上朝早,韩静姝入宫时该抓的官员已经被抓了,她是没留意朝堂的动静所以不知情,韩静姝却极有可能在入宫的一霎便问了金銮殿的状况。
她想告诉燕九朝的是,韩静姝欠她一万两金子!
然而她被燕九朝带偏了,一直到进府也没想起这一茬事儿来。
夜里,一家子在燕王那边吃了晚饭。
夫妻二人打算回院子时,燕王忽然叫住了他们:“今天小宝回来,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燕九朝问。
燕王顿了顿,说道:“小宝说,他看见一个太监在欺负九公主。”
“他还记得九公主?”俞婉第一反应是,九公主和三小蛋似乎只见了一次?两次?这都过了一年了,还记得呢?
俞婉寻思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今日见九公主的情况,的确与原先不大一样了,有些郁郁寡欢的,可后面皇后说她病了,我便没往深处想了,奇怪,九公主是皇后亲自接回凤栖宫的,那些宫人怎么会有胆子欺负她?”
“也或许…是小宝误会了。”燕王道。
九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从血脉上来说,是燕王的侄女儿,可燕王从未与他们相处过,甚至大多数都不曾见过,自然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只是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被人欺凌,燕王动了恻隐之心。
后宫的事,燕九朝一般不会干涉,可既然燕王提起,那他就会引起重视。
夜里,燕九朝让影十三与影六去了一趟皇宫。
这一晚,因惦记九公主的事,俞婉倒是把睡意扛住了,一直到二人回来都还成功地睁着眼。
二人闪身进了屋,拱手行了一礼:“少主,少夫人!”
“怎么样?见到九公主了吗?”俞婉问。
影十三的神色有些复杂:“…见到了。”
“真的有人欺负她?”俞婉又问。
影十三点头。
影六愤愤不平道:“真没想到啊,自打皇帝重病之后,九公主便失宠了,失宠后的九公主在皇后眼里没了价值,皇后待她便大不如前了,不过,真正让她境遇变得糟糕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影六说着,抬眸望向了俞婉,“少夫人可还记得,我们离开大周前,庆王妃是怀有身孕的?”
“啊,是,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会儿她还不是庆王妃,是大皇子妃。”俞婉想起来了,她新婚后不久,入宫给皇后请安那会儿,还见过大皇子妃一面,那是个面善的女人,温柔娴淑,只可惜出身不高。
俞婉倒是并不觉得出身不高是种错误,可在有野心的皇后眼里只怕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影六接着道:“皇后原就嫌弃庆王妃出身不高,若庆王妃能为皇后诞下一个嫡孙,皇后心里怕是能好受些,可惜,她生了个女儿。”
俞婉蹙了蹙眉:“这与九公主有什么关系?”
影六道:“据说庆王妃有一次挺着肚子来给皇后请安,皇后笑着问九公主,哪件肚兜好看?红色的还是蓝色的?九公主说,‘红色,红色好看!妹妹穿了好看!’”
九公主是庆王妃的妹妹,那孩子应当是她侄女儿,不过她那会儿才不到七岁,分不清这个,只知道弟弟和妹妹。
皇后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一个月后,大皇子妃果真生了个女儿,这可把皇后气坏了。
不都说小孩子看孕妇的肚子很灵验吗?皇后就觉得,是九公主乌鸦嘴,把她的嫡孙给说没了。
自那之后,皇后便十分厌恶九公主了。
宫里的下人惯会见风使舵,皇后捧着她时,她是公主,皇后唾弃她时,她连奴才也不如!
可怜九公主小小年纪,便被那群宫人欺凌,不巧皇帝又病了,九公主简直连说理的对象都没有,可能就算有,她也不会敢说。
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第038章 画风清奇的九哥(三更)
后宫那些皇子公主的死活,燕九朝从不插手,九公主是被小宝给看到了,而小宝又和燕王说了,燕王其实也不大方便去处理皇帝的家务事,可小宝都提了他能咋办?日后小宝问起来,对了,爷爷,那个公主姐姐怎么样了?还有坏蛋在欺负她吗?
燕王怎么回答?
不好意思啊,爷爷不知道?
寻常祖父这么回答其实也没错,可燕王是寻常祖父吗?他是宠孙狂魔!
乖孙面前无小事!
小宝既然说出来,肯定是觉得这件事不对,乖孙认为不对,那燕王也认为它不对!
而燕王认为他不对,燕九朝就不能不理会,毕竟,他是很疼燕王的。
回屋后,俞婉便与燕九朝商议起九公主的事来。
九公主在皇子殿时过得就不尽人意,但那时下人们还仅仅是怠慢她而已,要说欺凌是万万不敢的。皇后最初将她带回凤栖宫时,所有人都认为九公主从此飞黄腾达了,却不知是跌进另一个深渊了。
这孩子,咋这么命运多舛呢?
许是儿子小时候有被人欺凌的经历,俞婉听说类似的事时,心里总会有难以压制的愤慨,这种愤慨还与皇后打算套路她给燕九朝吹耳旁风不一样,那个朝堂之争,皇后所针对的是两个完完全全的成年人,而对一个弱小的孩子皇后也能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可见她的芯子都黑了。
虽说不是皇后亲自欺凌九公主,可皇后作为一宫之主,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对九公主的态度会给九公主带来怎样的厄运吗?连俞婉都发现九公主变得呆呆愣愣的,作为母后的她会当真没有一点察觉吗?
不可能。
可她选择了无视。
她将庆王妃没能生出儿子的怒火尽数发泄到了这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孩子之上。
可见她胆小啊,只敢拿若弱的对象开刀。
在俞婉这件事上也验证了这一点,她明知真正处置马大人的是燕九朝,她却不敢去威胁燕九朝,只敢对俞婉软硬兼施。
只是皇后没料到的是,俞婉并不是一个软柿子。
“你打算怎么办?”俞婉坐在床头问燕九朝。
燕九朝在给她捏有些肿胀的小腿,她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比起寻常孕妇,她的症状轻了太多。
可燕九朝火眼金睛,肿一分一厘都能看得清。
“问你话呢。”俞婉说。
“它什么时候出来?”燕九朝说。
“嗯?”俞婉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什么它什么时候出来?
顿了好一会儿,俞婉才反应过来燕九朝说的是宝宝,她心头一喜,低下头,羞答答地问道:“你是不是心疼我啦?”
燕九朝一针见血道:“我想玩娃。”
俞婉:“…”
二人正说着话,影十三叩响了房门:“少主,少夫人,你们睡了吗?”
俨然是没睡的,灯还大亮着,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搅。
燕九朝将俞婉的小胖腿儿塞进被子里,对他道:“进来吧。”
影十三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拱了拱手,道:“少主,刚刚我和影六去了一趟太子府,发现了一点状况。”
“什么情况?”燕九朝问。
影十三正色道:“秦公公去找燕怀璟了。”
“秦公公?”俞婉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他不是皇后的人吗?他去找燕怀璟做什么?”
燕九朝冷冷一哼:“皇后把主意打到燕怀璟身上了?”
“是。”影十三道,“我和影六亲耳听到秦公公说,皇后想与燕怀璟结盟。”
俞婉愕然,不是吧?这才闹翻脸,皇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拉拢燕怀璟了?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况且,这次的闹翻脸也不是他们的错啊,谁让你没约束好自己的堂弟,让他犯下滔天大错,之后不仅没有责罚他,还依旧让他身居高位,这是一国皇后该做的事吗?
皇帝是瘫了,受不得刺激,拿朝政没辙,不然也得砍了马侍郎啊!
难不成她也要与太子联手逼宫皇帝么?
俞婉简直搞不懂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也似乎能解释为何她被关在冷宫这么多年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芸妃这样是被人陷害的,她是咎由自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燕怀璟怎么说?”俞婉问。
影十三的面上掠过一丝狐疑:“他没答应。”
“嗯?”这下俞婉惊到了,送上门的肥肉,燕怀璟竟然就这么拒绝了?皇后虽说不算特别受宠,可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六宫之主,皇帝眼下对她也还算待见,她手下的各大的势力在这一年里全都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可以说,皇后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盟友。
燕九朝腰斩了皇后的堂弟,这是拉拢皇后的最好时机,他竟然没动心?
“这不像他会做的事啊…”俞婉嘀咕。
换燕九朝这么做,俞婉一点也不奇怪,可燕怀璟…
“我和影六也觉得很奇怪,起先听到秦公公拉拢他时,我们都以为他会答应的,毕竟,皇后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皇后不为庆王争夺帝位,只要燕怀璟登基后将原本属于燕王府的一切让给庆王就是了。”
燕城水师名动天下,燕城封地富可敌国,全都给了庆王,那可不是一块小肥肉?皇后真敢想啊!
俞婉忽然笑了:“她这是有多恨我们?非得把我们的东西全都抢了?可是燕怀璟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他舍不得这块肥肉吗?”
总不会是燕怀璟舍不得动燕王府,燕怀璟这么仁慈的话,当初便不会派人在半路暗算他们了。
燕九朝淡道:“不是舍不得燕王府这块肥肉,是他手中有更强大的盟友,他不需要与皇后结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俞婉问燕九朝。
燕九朝道:“先把九公主接出来。”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怎么又扯到九公主了?不是在说太子府吗?你的思维…这么跳跃的?!
其实,不管有没有拉拢燕怀璟这件事,马氏的皇后之路都走到尽头了,要救九公主,接出来都是缓兵之计,皇后彻底倒台了她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翌日,燕九朝入了宫。
他当然是先去上朝了,朝堂上的大臣们果然乖了许多,夸起他时更卖力了。
下朝后,先去长生殿探望皇帝。
皇帝的神识有时能保持清醒,虽大多时候仍是瘫痪在床,但比起原先的高位状态俨然还是强了太多,只不过太医叮嘱,千万不要拿不该说的事刺激皇帝,以免引起二次中风。
不刺激他而已嘛,这简单呐!
燕九朝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怎么说了,他就告诉皇帝,昨天几个孩子入宫,与九公主一见如故,想把她接去少主府住几天,结果还没开口,皇帝睡着了。
燕九朝杵在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皇帝。
汪公公以及伺候的宫人吓坏了,您这一声不吭的样子很吓人啊,您该不会把陛下强行摇醒吧?
不怪他们这么担心,实在是燕九朝的黑历史太多了,似乎天底下就没什么荒唐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嗯!知道了!”燕九朝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知道什么了?
“我会好好照顾九公主的。”燕九朝看着皇帝说。
众人又是一愣,他们看看睡得死沉的皇帝,再看看一本正经的燕九朝,谁也不明白这通单方面的对话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似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燕九朝耐心地说道:“皇伯伯说,九公主和本王的儿子投缘,让本王把九公主接出宫住几天。”
陛下几时这么说了?他们没听见好么!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枉你们照顾皇伯伯多年,竟连他老人家的心声都听不到,太令我失望了。”
众人集体:“…!!”
这特么!
有把假传圣旨说的这么画风清奇的么?
第039章 机智小铁蛋(四更)
燕九朝将九公主带走了。
不让带走不行啊,他的话简直无法反驳好么?
什么?你们没听见?
连陛下的心声听不见,要你们何用!拖出去砍了!
这种不要脸的话别人讲不出来,摄政王却一定不仅能讲出来,还讲得特别义正辞严!
话说,他们是倒了什么血霉,碰上这么个不正经的摄政王?
众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暗暗发誓,等陛下醒了,必须把真相告诉他!
皇帝原先是有些寝食难安的,别看他在昏迷中,也依旧十分难受,可用了燕九朝的丹药后,他至少能睡个无比香甜的觉了。
人睡好了,心情自然也就畅快了。
他醒来喝药的功夫,汪公公与他说:“摄政王把九公主接出宫了,在他府上住几天…”
皇帝点点头:“哦,他府上有孩子,让九公主去玩玩也挺好。”
汪公公:“…”
他这么没说到正题呢?您就不听听摄政王是怎么把九公主接出宫的?
得。
不用提了。
摄政王赢了。
你行你牛掰!
九公主被燕九朝接回了少主府,当听说自己要被接出宫时,这个小女孩儿没表现出丝毫反抗或不悦的痕迹,当然也没见多少欢喜,约莫在她心底早已对这个世界麻木了,好好吃饭,好好被欺负,大概就是她每天要面对的事了。
至于说皇后的反应,哦,皇帝口谕,她能有第二种反应?她以为自己是燕九朝么?
九公主住燕九朝与俞婉的院子,虽说燕王那边孩子多,似乎更适合小姑娘居住,可九公主的性子明显是不合群的,万一受到惊吓就不妙了。
府里的丫鬟中,萍儿最泼辣,桃儿最单纯,梨儿最细心,俞婉将梨儿拨给九公主做贴身丫鬟。
九公主对任何安排都没有一句异议。
俞婉让吃饭就吃饭,让午睡就午睡,乖得好似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似的。
小铁蛋刚做完功课,拿着被燕王表扬的字迹来俞婉这边蹭表扬,他刚进院子,便看见秋千旁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紫色裙衫,用紫色发带绑了个丸子头,长长的发带与余下的头发披散而下,被微风轻轻吹起,美得像如一幅画。
她是背对着小铁蛋的,小铁蛋怔怔地走过去:“你是谁呀?”
九公主吓了一跳,小身子一个哆嗦,一脸惊恐地转过身来。
“哦。”小铁蛋认出她了,这不正是在皇后宫里见到的小妹妹吗?咦?远远看着并不高,怎么走近了之后…感觉不大对呀?
她比自己高一寸!!!
小铁蛋暗恼自己长得不够用力,还没人家小姑娘高。
在皇宫里小铁蛋其实就注意到她了,没办法,太漂亮了呀,莲花村也有不少可爱的小姑娘,但都没九公主这么可爱,九公主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你是想荡秋千吗?”小铁蛋看着她,以及她身旁的秋千架子问。
“我…”九公主垂下眸子,她还不习惯与人对视。
“我帮你吧!”小铁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秋千架上,“你抓着这里!”
九公主没有反抗。
手心却冒出了小铁蛋不知道的薄汗。
小铁蛋见她神色紧绷,不知她是害怕,只以为她是紧张,问道:“你是第一次玩吗?皇宫没有这个?”
他在皇后的凤栖宫转悠了一圈,的确没发现秋千架呢,话说回来,凤栖宫好无聊哦,一个好玩的地方都没有,哪像少主府,有秋千架、有木马、有供他们几个孩子攀爬的假山和隧洞,还有各种鱼啊、鸟啊、小动物啊,总之,可有意思啦!
凤栖宫给他的感觉就不像是有孩子住的地方。
少主府才是。
九公主没说话。
这难不倒小铁蛋,他自带话痨功能,永不冷场:“没这个也没关系啦,少主府有好几个呢,我阿姐和姐夫院子的秋千还不算大,燕王伯伯那边还有,小花园也有,小花园的最大!对了,还有木架子可以爬!”
九公主的手心把绳子都汗湿了。
小铁蛋绕到她的背后:“抓稳了,我要开始咯!”
九公主死死地抓住绳子,认命地闭上了眼。
最坏不过摔下来,摔断一条腿而已。
然而这种可怕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小铁蛋推着她,她嗖的一下飞上了高空。
院子里种了花,连空气都是香的,清冽的秋风夹杂着阵阵花香拂过她面庞。
小铁蛋推了几把,秋千能自己荡了,他又绕到她旁边,抬头望着她说:“你不要害怕!可以睁开眼睛的!”
九公主睁开了眸子。
她从来没有飞得这么高,从来不知上头的风景这么好。
小铁蛋再次绕到她身后:“我要用力啦!”
“嗯。”九公主轻声回应了他。
小铁蛋没有听到。
他不会知道,这是九公主几个月来头一次给身边的人回应。
小铁蛋说好了把书法作品给阿姐看看便回去上课的,结果玩到最后,连自己来干嘛的都忘了。
九公主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了。
小铁蛋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这该死的天气,又热了!
“对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玩了会儿秋千后,小铁蛋问九公主。
九公主一脸茫然地看着小铁蛋。
这是没记住啊,小铁蛋失望。
但小铁蛋绝不绝望!
小铁蛋清了清嗓子,看向九公主道:“忘记了也没关系啦,我再告诉你一遍,不过这回你一定要记住哦,我叫…赫连庭!”
本来想说铁蛋的,可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在瓷娃娃面前说出来好像有点羞耻啊!
他得让瓷娃娃记住他这个高大上的名字!
姓赫连,名庭,赫连庭!
回头,他得告诉少主府的人不许再叫他小铁蛋了。
念头刚一闪过,门口传来小宝扯着嗓子的叫唤:“铁蛋呐——”
小铁蛋的身子一抖!
恰巧此时,俞婉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小铁蛋急中生智,对着阿姐的肚子一指:“它叫狗蛋!”
比起狗蛋,铁蛋是不是好听多啦?
他可真机智!
------题外话------
燕小四:哼!你给我等着!
第040章 要生了(五更)
九公主被接进少主府后,燕九朝展开了对皇后势力的清洗。
当初把她从冷宫弄出来,并非出于对她的感情,甚至连器重都算不上,她只是一枚制衡许贤妃的棋子,许贤妃已失势,这枚棋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拔了并不可惜,只不过,燕九朝不是卸磨杀驴之人,皇后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她在后宫是风光也好,落魄也罢,燕九朝都不会干涉。
偏偏她自己作死,还把燕九朝当了睁眼瞎,那就不能忍了。
九公主那笔账暂且不提,那个完全可以交给皇帝老头儿痊愈了自己处理,但皇后竟把主意打到了燕王府的头上?这是要燕九朝的老婆孩子到时候去喝西北风么?
燕九朝娶俞婉时,就是打定了主意,万一自己哪天死了,至少还能让俞婉光明正大地继承燕王府的遗产。
动他留给俞婉的遗产?活腻了不是?
当日,长生殿便发生了一件大事,给皇帝试药的小太监在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汤药后,竟然倒地不起了。
经太医查证,小太监是中了毒,随后太医在呈给皇帝的药渣里发现了乌头。
要知道,乌头可是剧毒,寻常人沾染一点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终身损伤,何况是中风在床的皇上?
这分明是有人给皇帝下毒,置他于死地啊。
燕九朝将此事交给汪公公彻查,汪公公乃皇帝心腹,有他出马,众人都很信服。
当晚汪公公便抓到了往皇帝的药罐子里投毒的宫女,她哭着说是受了皇后的指使。
“胡说!本宫什么时候指使你了?本宫根本不认识你!”皇后勃然大怒。
小宫女委屈道:“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讲出这种话来呢?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奴婢?奴婢是您带进宫的呀!也是您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呀!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您的指使啊!”
皇后凶狠地说道:“你胡说!本宫没有!”
小宫女的戏也挺足的,跪在地上膝行了几步,哭得不成样子:“娘娘!您就认了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您逃不过的…”
“放肆!”皇后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这出戏似乎有点儿长,燕九朝找了把椅子坐下,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
汪公公觉得吧,这个节骨眼儿上,王爷您好歹是不是做做样子啊?咱们审问的是皇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
“是不是你…燕九朝!是你对不对!你诬陷本宫!”皇后疯妇一般地扑向燕九朝,却被一旁的宫人死死抱住了。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诬陷你怎么了,你有证据吗?”
皇后眸子一亮:“汪公公!你听到了吧!他听到他说什么了吧!”
汪公公顿了顿,无比镇定地说道:“没听到。”
皇后:“…”
皇后到了这一刻才总算明白自己的小动作,在燕九朝眼中究竟有多可笑,燕九朝真的只是得了皇帝的宠爱么?不,他连皇帝身边的汪公公都收服了。
这个男人的本事,原不是她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她错看他了。
确切地说,是她低估他了。
皇后不知道的是,有一点她弄错了,那就是燕九朝从来没有收服过汪公公,汪公公对皇帝的忠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皇帝最有利的。
燕九朝或许是对皇帝最无礼的人,却也是最不会陷害皇帝的人。
皇后与马家的事,甚至九公主的事,他都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敢刺激皇帝,所以没法儿捅到皇帝跟前去,既然燕九朝愿意出面收拾残局,那他也愿意助燕九朝一臂之力。
只是…燕九朝那德行,很多时候都让人蛋疼啊!
汪公公咬牙望天:“明明已经没蛋了,却仍隐隐感到蛋疼…果真和摄政王在一起,杂家才能做个真正的男人呐…”
…
第二日,皇帝又短暂地苏醒了。
汪公公一边给他喂药,一边不着痕迹地提起了皇后的事:“…有人在药罐子里下了乌头,奴才去查,结果查到了皇后的头上,奴才本觉得,这件事兹事体大,该等您醒了再做定夺,可摄政王一意孤行,非说皇后连皇伯伯都敢害,简直是胆大包天,一次不成,谁也不能保证她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擅作主张,把皇后送去冷宫了。”
汪公公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阐述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情。
皇后被打进冷宫的过程自然没这么云淡风轻,皇后哭得头发都乱了,还拿了剪子威胁要自缢,就说是燕九朝逼她死的,燕九朝直接拂袖一挥,夺了她的绣花剪子,递给她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皇后当场就懵了。
其实那个指控皇后的宫女还真是皇后安插在长生殿的眼线,她手中也有与皇后来往的证据,所以栽赃起皇后来显得人证物证俱在,特别有说服力。
汪公公省去细节,是担心刺激到皇帝,不过他隐约觉得不大会,因为皇帝对皇后没多少感情,就算知道皇后陷害自己,至多是惊讶,谈不上受刺激。
然而接下来,皇帝的脉搏还是加速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这、这、这是受刺激了?
又不是多受宠的女人,有毛好受刺激的?许贤妃这么害你,你再给这种反应行不?
“陛下!您怎么了?”汪公公赶忙扶住皇帝的肩膀,就要问他顺气。
皇帝上气不接下气,的确分分钟要再中一次风的架势,可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汪公公风中凌乱了。
“琮儿…琮儿担心朕了…嘿嘿嘿…”
瞬间无语的汪公公:“…”
皇帝还是激动得晕过去了,原因是燕九朝为了他居然把皇后给废了,这得多在乎他,才干得出这么以下犯上的事?
汪公公简直不想伺候他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一家子,就没个正常的!
…
燕九朝的那几天过去了,可以吃药了,俞婉去找老崔头,让他给燕九朝配药,结果…他又双叒叕不见了!
俞婉气得跺脚:“姓崔的!别叫我抓住你!”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当院子里的最后一片叶子也开始泛黄时,俞婉的预产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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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蛋: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要打我!
第041章 燕小四来啦!
并不是每个孕妇都会在预产期这日发作,有人推迟,有人提前,都是十分正常的事,譬如俞婉,一大早起来身子便没有任何异常。
她甚至稀里糊涂了,连今天是自己的预产期都忘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今天的少主府好像有点不太对呀!
“你怎么在这里?”俞婉揉揉眼,看向身侧的燕九朝问,“不用上朝吗?”
大周的朝会倒也不是每日都有,但燕九朝喜欢天天去啊,俞婉已经许久没有在醒来时见到过他了。
燕九朝穿戴整齐,看样子是早就起了,却一直坐在床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也挺怪,以往就算不上朝,他也不会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像是专程守着自己一样。
俞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燕九朝,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莫名背锅的燕九朝:“…”
俞婉吃过早饭,仍没记起预产期的事,就是她发现院子里的人都突然变得怪怪的,往常就算待在燕王那边,也能闹得俞婉心口砰砰直跳的三小蛋,今天半点儿也不吵了!三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涂鸦,相亲相爱,特别乖!
九公主是一贯挺乖,她在廊下看书,她最正常。
铁蛋隔一会儿往她跑一趟。
她逮住铁蛋:“今天不用上课吗?怎么老往阿姐房里跑?”
小铁蛋摊手,心道他倒是想上课哟,可燕王伯伯根本比他更心不在焉,一会儿暗示他来看一下,就怕阿姐突然要生了!
可阿姐自己倒好,把狗蛋出生的日子都忘了!
小铁蛋深深地看了阿姐一眼,并深深地为狗蛋外甥感到同情。
“好了,我走了!”小铁蛋双手背在身后,老大爷似的出去了。
俞婉:“…”
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欠抽了吗?
萍儿是丫鬟里头最泼辣的一个,不然也不能陪着俞婉辗转各国、历经生死,然而就连她,一大早都仿佛是变了个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俞婉拿了个核桃吃,这种核桃,她一捏一个,萍儿却嗖的闪过来:“我来吧,少夫人!”
咖!
俞婉轻轻松松地捏碎了核桃:“你有我快么?”
萍儿:“…”
俞婉走哪儿燕九朝跟到哪儿,从前三小蛋与铁蛋是她小尾巴,如今那四条小尾巴不见了,换他来做一条大尾巴了?
俞婉去如厕,他竟然也跟过来了。
俞婉眉头一皱,古怪地看着他:“我上茅房你也跟着?”
燕九朝一本正经:“唔。”
就是上茅房才一定要跟着,怕你不小心,把娃掉茅坑了。
俞婉吃过午饭,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丝毫发作的迹象。
“该不会…今天不生了吧?”屋子里,桃儿小声问刘嬷嬷。
刘嬷嬷是京城最厉害的稳婆,在她手中接生的孩子足足上千之多,大半个权贵圈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她半个月前便被万叔请进府了,一直好吃好喝供着。
刘嬷嬷嗑了粒瓜子儿,望向坐在院子里啃糖葫芦的俞婉,砸了咂嘴道:“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桃儿担忧地问道。
刘嬷嬷道:“肚子不小了,日子也到了,要生也能生了,但有的孩子吧…出来得晚,你们别担心,王妃这一胎怀得极好,晚几日也没事儿。”
萍儿是唯一知晓燕九朝病情的,进入大周后,俞婉便没瞒着她了
此时她听了刘嬷嬷的话,急得手心都冒汗了,说的轻巧,晚几日没事,是,孩子是没事,可少主要有事啊!少主还等着药引呢!
算算日子,燕九朝的确到了毒发的临界点了。
事实上,从三天前,燕九朝便隐隐感觉到了脉象的异常,脉搏有时奇快无比,有时又奇慢无比,偶尔还伴随着不规律的心悸。
俞婉以为他是早起,殊不知他根本一宿未眠。
他已经无法入睡了。
老崔头很早便提醒过他,若是再毒发,便用药物压制不住了,只能服用最终的解药。
老崔头私底下也曾与他说过,要是实在提前发作了,就把孩子催产出来,月份大了,催产也没太大风险,他会尽量保母子平安。
燕九朝不愿意。
哪怕有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希望他的妻儿去冒险。
俞婉啃完糖葫芦,有些犯困,去午睡了。
燕九朝在屋子里运行长生诀,试图压制体内濒临爆发的毒性,却发现根本已经没有用了,长生诀能压制它这么久其实已然是个奇迹,毕竟它不是一套解毒的功法,所以想要斩草除根,还是得服用解药。
“少主!”影十三走了进来,见燕九朝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当即就是一怔,“少主,你毒发了?”
燕九朝面色苍白。
影十三转身便往外走:“我去叫老崔头!”
老崔头只是没住在少主府中,却并未离得太远,毕竟,燕九朝随时都有毒发的可能。
“我没事,你先回来。”燕九朝虚弱地说。
影十三看了眼帐幔后熟睡的俞婉,暗暗捏紧了拳头,少夫人啊少夫人,少主毒发了,您再不生,少主就撑不住了…
他念头刚一闪过,俞婉的肚子动了,紧接着,俞婉被痛醒了。
“燕九朝!”俞婉睁开了眸子。
燕九朝快步走过去,撩开帐幔,看向忽然汗如雨下的俞婉:“你…”
俞婉抓住他的手:“我…我好像要生了…”
少主府瞬间忙碌起来了。
不过忙归忙,可燕王与万叔每日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因此早早将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刘嬷嬷进了产房,二十多名燕城的名医守在门外,厨房的热水从昨夜便烧上了,一锅接一锅,一直没断过。
“参汤呢?”万叔问。
“熬好了!”萍儿说,“我这就给少夫人端过去!”
生孩子是很需要力气的,因此有经验的稳婆都会让大户人家备好参汤与红糖水,有时也会让让备点别的,可产妇一般都吃不下。
萍儿将参汤端进去了。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那个…”萍儿讪讪地看向万叔。
“怎么了?”万叔问。
“啊——”
屋内传来俞婉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刘嬷嬷低低的安慰声:“这还没到最疼的时候,省点儿力气,一会儿再喊,啊?”
“哦。”之后俞婉果真不喊了。
万叔困惑了一下,还能有这操作的?
“对了,你方才要说什么?”万叔看向萍儿。
萍儿道:“少夫人说她不喝参汤,她想吃东西。”
万叔赶忙道:“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想吃烧鹅、香酥鸭、红烧肘子、醋溜白菜、腊肉炖粉条子…”萍儿一口气抱了十七八个菜名儿,就见万叔的嘴角都抽歪了。
这真的是在生孩子吗?
不是在骗吃哒?!
不怪万叔这么想,实在是俞婉进入最后一个月后,老崔头便叮嘱他们控制俞婉的饮食了,怕孩子太大了,不好生,届时,俞婉遭罪都是轻的,生不下来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