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言和魏昊霖不知她为什么跑上吊桥,全都抬头望着她。
岑念目不转睛地看着漂浮在宽阔河面上的几十个浮标,视线从星图一般的螺旋图上一一掠过。
魏昊霖已经走上第五个浮标,正要踏上第六个,空中忽然出来一声呼喊:“走左一!”
魏昊霖惊讶地抬头,这才发现岑念站在吊桥上朝他喊话。
给他犹豫的时间不多,不过片刻,他就决定往岑念说的左一跳去。
随着一阵惊呼,他稳稳落地。
“左三!”
“左二!”
岑念占据地理优势,不断发号施令。
河边和演播室里观战的所有人都看见,容貌殊丽、身形纤弱的黑发少女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大风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她美丽的面孔被飞舞的发丝半遮半掩,却掩不住那抹惊人的眸光。
她成竹在胸,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换来胜利。
“她是怎么知道正确浮标的?”宁涛震惊地看着屏幕里指挥的少女。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被导演组播放出来,演播厅的评论员们用和岑念一样的角度俯视着河面的浮标,寻找着岑念致胜的原因。
忽然,谢丽尔喃喃了一声:“指纹……”
“谢丽尔桑,你说什么?”日本评论员凑上耳朵。
谢丽尔忽然激动起来:“溪,你看,是指纹!”
岑溪笑了笑,一点不为谢丽尔的说法吃惊。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宁涛一脸疑惑。
“那些浮标正面印着的花纹,是指纹。”岑溪缓缓道来:“短线是干扰项,去掉短线,剩下的螺旋状图案就是指纹。”
谢丽尔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仔细看的话,每副指纹图有微妙不同,应该是不同人的指纹。”
谢丽尔的话让其他几位评论员都不由瞪大了眼睛朝浮标正面看去,从这张长短线凌乱混合的星图里拆出一个指纹?
“我可能是个瞎子。”宁涛叹了口气。
节目组这时来人,给每个评论员递上了一张关卡说明。
上面详细列举了通关的六种方法,德国选手用速度暴力破关的方法也被列在其中。
岑念所用的破关方法在卡片上面被标注的难度是五星,最高难度,几十个浮标里有十名选手各自的指纹,只要是同队队友的指纹,浮标就不会被踩翻。
这个破关方法要求洞若观火的观察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说五星难度还算保守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同队队友的指纹了……”宁涛话音未落,自己一拍手掌想了起来:“是昨天,他们刚走出白色迷宫那会!”
日本评论员摇了摇头,说:“都过了一天,岑念桑还记得指纹图什么样,我们日本队选手输给她,输得心服口服。”
……
岑念指挥完魏昊霖,故技重施,继续指挥成言渡河。
她已经把这场挑战的六种破关方法都摸清了。
她现在用的方法正好是最简单之一。
之前她就觉得浮标正面的花纹有些熟悉,等到身临其境俯视时,她一眼就认出浮标正面印着的是指纹图。
这么简单,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在岑念指导成言渡河的时候,岸上的一群选手脸上表情各异,只恨自己队里没有出现岑念这么一个掌控大局的队长。
他们都忘了,天赋异禀里有战队,却没有队长,没有人有义务帮助队员,只有岑念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可能耽误自己得分的事。
雷娜站在一边,连积分都没有清算,脸色难看至极。
她居然又一次输给了岑念。
同样都是渡河,她渡了一人,岑念渡了三人,孰高孰低,一眼就能看出。
她不明白,岑念多此一举是为什么?
天赋异禀国际赛只有淘汰者、十强选手和冠军的区别,她帮了队里的两个中国人得分,既不能拉高他们的名次,也不能拉高她自己的名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雷娜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岑念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落水打湿衣裳。
“雷娜,这样下去不好,我怀疑岑念的积分……比你多一点。”德国队员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他说得委婉,但雷娜知道,她差岑念的积分何止一点?
多讽刺!
她早先调查参赛选手时立为夺冠竞争对手的两人止步十强,反而是她怀着轻蔑心情看待的岑念成为了和她角逐冠军奖杯的人!
“雷娜,我可以把我的积分卡给你。”队友侧身避着后面选手的视线,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积分卡。
雷娜难以置信。
“我们是一国的,你是德意志的荣耀,我愿意把积分卡给你。”队友殷切地看着她:“拿着,去获胜吧!比赛规律里没有禁止积分卡的转让,那个岑念,在密室不就借着这个漏洞赢了你吗?他们不遵守游戏规则,我们也可以!”
“拿着,去为德意志捧回荣耀吧!”队友不由分说将积分卡塞入她的手中。
雷娜望着手中积分卡,不由陷入沉思。
不远处鬼鬼祟祟偷看的德尼罗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转身走开了。
他在其他选手里穿梭了一阵,见没人注意自己,快步走到岑念面前。
“你这意大利饼子,想干嘛?”魏昊霖挡在岑念面前。
自从赛前采访被那个意大利制作人戏弄之后,魏昊霖连带着对意大利选手也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称他们为“意大利饼子”、“你这披萨”。
德尼罗听到耳麦中的翻译,还以为这是魏昊霖在表达亲切,害羞地说:“不行,不行,披萨是我们全国人的骄傲,我哪里配以披萨为名呢?”
岑念看着他:“有什么事?”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压低声音对岑念说:“不好了,雷娜·斯提格勒想要把两个人的积分都变成一个人的积分,这样雷娜·斯提格勒就可以赢了!”
“你怎么知道的?”
德尼罗斩钉截铁地说:“我偷听到她和队友的聊天了,我亲眼看到,雷娜·斯提格勒收下了她队友的积分卡!”
由于两人直接用的意大利语交谈,一旁的成言和魏昊霖都是一头雾水,直到翻译从耳麦中传来,他们都知道两人在聊什么。
魏昊霖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披萨语?”
岑念没理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岑念问德尼罗。
德尼罗冲她眨了眨眼睛:“你长得漂亮,还有,你会说我们意大利语。”
德尼罗达成目的,转身离开。
“我们怎么办?”成言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所有积分卡,“不知道雷娜现在有多少积分卡,但是你的加上我的说不定够。”
“碾压她碾压她!要赢就赢得漂亮,让她作弊都被压着打!”魏昊霖大手一挥,厚厚一沓积分卡拿了出来:“拿着,魏老板的无偿赞助!”
岑念却望着两人的积分卡没有说话。
“放心吧,比赛规则上没有禁止转让积分卡,再说,这都是我们自愿的,你赢了我们也就赢了。”成言劝道。
岑念沉默半晌,推开两人递来的卡片:“不用。”
成言哑然,魏昊霖惊讶地看着她:“你不用?”
“她要用这种方式赢,那是她的事。”岑念说:“我不想要这样的胜利。”
岑念转身,向着积分卡结算点走去。
成言刚迈出一步,被魏昊霖拦下:“算了。”
“可是德国战队那里……”
“她不稀罕这冠军奖杯,你还想帮她拿回来?”魏昊霖说:“要是其他选手都像雷娜这样,干脆起个拍卖台叫价吧,谁能买到最多积分卡,谁就能成为冠军——这样的冠军有意思吗?德国战队已经不是钻规则漏洞了,他们是在破坏规则。”
魏昊霖看了眼已经站到清算点交出所有卡片的岑念,说:“……随她去吧。”
积分清算台前,岑念看着机器慢慢吞没她的卡片。
拒绝成言和魏昊霖的好心,她不后悔,即使明天晚上的颁奖典礼她因此错失优胜,她也不后悔。
她有自己的信念,不会因为某个荣誉某个重奖就因此改变。
随着机器吞没她的最后一张卡片,岑念知道,她的天赋异禀,结束了。
事在人为,她能做的已经没有了。
第191.第 191 章
比赛结束后,角逐冠军的十强选手们跟着节目组一班飞机飞回了上京, 不论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通通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大酒店, 等待第二天晚上全球直播的颁奖典礼。
当天晚上八点,天赋异禀国际赛全球同步开播。
无数人早早就在准备好了零食和饮料,陷在沙发或床铺里,做好了今天熬夜奋战的打算。
B站的天赋异禀国际赛视频刚一上线, 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一千万,刷了满屏的弹幕墙直白地表达着对这一届国际赛的热烈期待。
“我等了两年终于来了,苍蝇搓手Ing……”
“今年的王者又会是谁?”
B站的弹幕之最是两年前的天赋异禀国际赛,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的天赋异禀国际赛还会再度打破自己创下的记录。
从8点到12点, 弹幕不断激增, 并在12点整,决赛播完时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在所有受到监控的社交媒体上,“岑念”这个人名出现的频率呈爆炸式增长,今天晚上,所有人的讨论都离不开一个话题:
“你看天赋异禀没有?你觉得冠军会是岑念还是雷娜?”
只要搜“岑念”两个字, 微博里就会出现目不暇接的彩虹屁:
“对岑念改观了……她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相处。”
“岑念的存在是为了反驳‘人无完人’四个字吗?”
“我原本以为密室就够烧脑了,没想到确实如节目组所说, 密室只算是比赛的开胃小菜。提到密室不得不提岑念,她破解魔方墙那里真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还是没想通, 大家都是人脑子, 怎么岑念的人脑子就这么不同呢?”
“岑念从来没有撇下队友独自得分, 是很温柔的人呀。”
“六种破关方法,岑念偏偏选了最难的那一种,NB。”
“我怀疑岑念是不是那种超忆症?她昨天看的指纹怎么可能第二天下午还记着?那不是什么事,是指纹啊??”
“念神就是念神。”
“念神瑞思拜。”
“德国那个红毛到底有没有收下队友的积分卡?”
“魏昊霖说的有道理,要是人人都用这种方法来赢,谁还会来看下一届的天赋异禀?”
“明天才能看到颁奖典礼,我已经想看到钻心挠肺睡不着了。”
……
网上热烈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天赋异禀国际赛召开的第三天傍晚。
七点整,灯火辉煌的鸟巢大门前车水马龙,气派豪华的大门大敞,年轻秀美的男女志愿者穿梭其中,热情洋溢地招待着来自五国的重要人士。
数台直播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门前穿着正装的人来人往,几个年轻的央视记者礼貌请住门前宾客,做一些诙谐轻松的简短采访。
国内直播这次晚会的央视三台和数个线上直播网站的观众人数一直飙升,B站更是因同时在线人数超出负荷崩溃两次。
全球的人都在瞩目这次盛会。
从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红旗汽车上,走下一位满头白发却神采奕奕的老人。
他下车后,来到后座,小心牵出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夫人,满眼爱意,他们像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携手往鸟巢里走去。
有记者想要上去采访,然而他已经慢了一步,他的那些采访目标——各界精英和要员都涌向老人,满脸笑容地主动问好。
“汤老——”
“钱老夫人——”
有不熟悉但认识的人想要拍个马屁,也殷勤地叫一声“汤老、汤老夫人”,钱老却不予理睬。
要是来人再叫,他就会先介绍自己的夫人:“这是我的夫人,姓钱,你叫钱老夫人好了。”
汤老从不认为自己的光环大到可以让她只做自己的“汤夫人”。这是狂妄,也是对同为科研工作者的妻子的不尊重。
他牵着妻子走进鸟巢,想招待他的人数不胜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资格的。这几十年来,他参加过无数重大典礼,那些招待他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却已经落魄,甚至已经睡进地底。
权利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可惜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能够明白。
汤老和妻子被引到观礼台坐下。
同桌和附近的人看到他出现,都慌了神,争相让座——不是说来的是汤老的弟子代他出席吗?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本尊出席?
要不是旁边有台直播摄像机在拍,他们此刻都要勃然变色了。
谁有那么大的面子?
同桌的受邀宾客中有和汤老交情不错的人,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大家心中的问题。
汤老得意一笑:“我是来给我关门弟子掠阵的。”
他旁边的钱老夫人乐呵呵地点头附和丈夫,对这位弟子的喜爱不吝于表现在脸上。
桌上有一半人都因为听到这句话而一惊,他们只知汤老有个得意门生江世杰,什么时候又有个关门弟子了?
剩下另一半,则处变不惊,面色如常,仿佛早已知晓这个消息。
“汤老,能透露下您的弟子是谁吗?”直播摄像机拍着汤老二人。
“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汤老提起关门弟子就乐得合不上嘴:“不世之材啊。”
有心里活络的已经在盘算了,有机会站到今天的颁奖台上的只有十人,其中有三人是中国人。汤老的关门弟子,掰掰手指头就知道了,肯定在魏昊霖、岑念、成言之间。
成言名不经传,有才能且性格温和,剩下两个,不论是魏昊霖还是岑念都恃才自傲,性格张狂。
这三人,光就才智来说,岑念显然是最高的。
但是……她不仅高二,还是个女生,虽然大家都说男女平等,但科研室里究竟是男多还是女多,大家有目共睹。
更何况,汤老从未收过女徒弟。
要猜汤老究竟是收了谁,还真不好说,但不管是收了谁,这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群白皮肤的美国人从不远处走过,谈笑风生中走到美国区受邀宾客的观礼台坐下。
贾安娜·哈芬作为斯坦福大学派来的代表,又是美国数学界和金融界的精英,被安排了一个居中的位置。
当她被场内徘徊的记者抽中采访,询问今晚支持哪个选手获胜,哈芬大大方方地说:“岑念。”
“你们以前认识吗?”
“说来话长,我们是因为一个彩票漏洞而认识的。”哈芬笑着说:“她是一个大胆的女孩,你们在比赛中应该看到了,但是在天赋异禀大赛之前,她就因为算出了我负责的某个彩票的漏洞,而找到了我的面前。”
“找你做什么?”
哈芬耸耸肩:“打工挣生活费的年轻人你没见过吗?不过因为那只彩票就在几天前下架,所以她算出的漏洞也用不上了,我给了她家教的工作,她是一个博学、勤劳、认真而温柔的老师,我的女儿很喜欢她,当然——我也喜欢她,不然,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哈芬笑着说:“毕竟,加州离上京还是挺远的。”
离舞台最近的观礼台上坐着天赋异禀国际赛的评论员,人已经齐了一半,谢丽尔正在和前来套近乎的英国人闲聊,目光时不时飘向大门。
宁涛已经准备就绪,正拿着手机安静看B站直播。
大家来B站看得就是弹幕,宁涛身在鸟巢现场,看直播当然也是看的弹幕。
汤绛出来的时候,观众们都在猜测他的关门弟子是谁:
“那是汤绛啊汤绛啊!!这尊大神怎么舍得从文华山下来了!”
“他的徒弟究竟是谁?”
“汤绛的关门徒弟命也太好了,一步登天,前面还有几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师兄给他铺路。”
“我觉得不是成言,不是魏昊霖就是岑念,我觉得像是魏昊霖。”
哈芬出场后,观众们的焦点又转移了:
“我的十六岁在找我妈要钱,人家的十六岁已经在敲……咳,和□□公司做买卖了。”
画面忽然一转,拿着手机一脸严肃看B站的宁涛进入画面。
宁涛一愣,随机抬头露出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嗐,拍我是要给钱的!”
摄影机旁的主持人问:“还有一位评论员呢?”
“还在准备吧。”宁涛话音刚落,他就朝着主持人身后露出笑容:“瞧,那不是来了。”
主持人和摄影师一同转身。
岑念挽着岑溪步入会场,两人穿着同色系的礼服,鸟巢的万丈光芒好似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让他们瞬间成为人群瞩目的中心。
岑念的容貌太甚,往往让人比起她的心灵和才学先注意到那冷漠带刺的美丽,岑溪站在她身边,英俊高大,眉眼风流,比不上她夺目,但弱得恰好,一如半放的玫瑰和翠绿的叶片。
两人稍微打扮,站在一起就像一副和谐优美的画卷。
随着两人相携走来,被宁涛扔在桌上的手机里,弹幕多到几乎溢出屏幕。
“aaaawsl”
“今日的柠檬,我先干未尽。”
“神仙颜值,绝美兄妹。”
“每次看见岑念我都要舔柠檬。”
“我老公和老婆出场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幸好他们有血缘关系,否则这CP我能磕一辈子。”
“这兄妹两好可怜哦,看惯了对方,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
“什么叫幸好有血缘关系?磕CP又是什么意思?”
岑筠连望着大会议室里的直播投影,一脸狐疑。
听到这句话的人,就算知道什么意思也故意闭口不言。
他们一群下属,能怎么说?
大会议室里有十二排桌椅,岑筠连作为岑氏集团的董事长,带着一群大股东坐在第一排,身后坐得全是集团高管和分公司领导,每个人面前都有吃有喝,几个漂亮高挑的行政部女职员站在一旁——包括岑筠连那个大胸的性感秘书,随时候着为上司添茶倒水换零嘴。
今晚是天赋异禀国际赛的颁奖典礼,冠军落到谁头上很快就会揭晓,岑筠连三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不想回家孤零零一个人看比赛,又巴不得布告全国自己有两个大有出息的儿女,于是组织了这么一群人和他一起看比赛。
美名其曰——“提升团队凝聚力”。
“岑董,贵千金要是能拿到今晚的冠军,未来贵不可言啊,说不定又是一个汤绛呢!”坐在岑筠连右手方的张董一脸笑容。
“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有点小聪明,哪里比得上汤老爷子呢……”岑筠连脸上笑开了花,双手却在胸前连连摆动。
“张董说得哪里话,岑小姐作为岑董的千金,有没有这个冠军不一样贵不可言?”坐在岑筠连左手方的李董笑眯眯地说。
“呵呵,抬举了,抬举了……”岑筠连满面红光,胸前那只手再次急摆。
这两人都是岑氏领导层“新贵”,他们原是小股东,这几年收了不少散股,又遇上捡漏,慢慢成为集团的大股东,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让岑筠连几次恼火。
但外人看来,这两人却是岑筠连面前的红人。
“李董这意思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是觉得岑小姐今晚拿不到冠军?”
“哪能呢?输赢都有岑小姐定夺,赢,是争锋,输,是藏拙,就像料事如神的岑董一样,不仅年纪轻轻就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膝下三个儿女都大有出息,俗话说人看从小,马看蹄爪,我觉得,看父一样能看出子女未来!”
两个老董眼看要起争执,岑筠连一只手勾住一个,亲热地勾肩搭背起来。
“老弟们别吵,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来来来,继续看比赛!”
张董和李董互瞪一眼,心里都在想:哼!!岑狗的狗,好一条狗中狗!
岑筠连左拥右抱,脸上笑得开心,心里却在盘算找个机会把岑溪再提一提,好把这两条狗丢给岑溪养。
两父子在公司里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已经兵不血刃分解了好几股势力。
要不人们怎么说上阵父子兵呢?!
侯予晟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走进大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就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侯婉被岑董扫地出门了,侯予晟也被收走了手中实权,做个挂名顾问,要不是手里还握着一部分股份,现在的他怕是连股东大会都没资格参加。
侯予晟对场内的气氛变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微笑着走向岑筠连。
岑筠连除了最开始愣了一下外,接下来都全程笑容,他还“不计前嫌”,亲热地抱了抱侯予晟。
“哎呀,小侯来了,你迟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快,安排个位置……”
“岑董。”如今侯予晟已经换了称呼,他笑着说:“我有点事找您,能耽搁一会吗?”
他看了眼门外,示意出去说话。
岑筠连也没难为他,他对侯婉有恶感,对这个给集团出了不少力的侯予晟观感还行——至少能用。
能用就行,别的就不要太计较了。
这也是他没有收去侯予晟手中股份的原因,他那点股份——岑筠连拍拍脑袋就有一万种办法收回。
岑筠连亲切地把手放到张董和李董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我和侯董先出去说几句话,你们慢慢看啊!要吃什么喝什么就叫人送!”
岑筠连跟着侯予晟出门后,他没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小侯,这是去哪儿?”岑筠连刹住脚步,狐疑地看着侯予晟。
侯予晟走回他身边,笑着对他耳语了几句。
岑筠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真的?!”
“真的,车就在集团下面,琰珠也在。”侯予晟说。
岑筠连的眼睛眯了起来,岑琰珠在,那侯婉是不是也在?
侯予晟看出他的想法,主动说:“我姐姐出国散心去了。”
“好好,那就走吧……等等!我要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五分钟,给我五分钟!”
岑筠连不等侯予晟说话,急急忙忙地走了。
走时路过大会议室,停下脚步冲里喊了一声,把他花枝招展的秘书喊了出来。
“快快,给我搭配一身英俊潇洒的衣服!”
……
入夜的彩虹中心,迎来了一群陌生的客人。
徐虹被叫出大门后,望着门口的一群生人和车辆愣住了。
“你们是……”
……
邬家宽阔豪华的客厅里,聚了一大群11班的学生。
庄辉和邬回第一次化妆,脸上被糊了粉底,肤色都白皙均匀了一层,两个少年互相嘲笑,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粉要厚上一些。
唐薇欢已经化好妆,正在四处问人“我怎么样?!”
康敏正在对着镜子里的娃娃脸发愁:“要不给我画点皱纹上去?这样怎么像个老师啊……”
诸宜拿着手机,忽然大叫一声:“开始了!开始颁奖了!”
……
鸟巢辉煌大气的舞台上,十名少男少女站在一起等着最后的结果出炉。
鸟巢中万灯齐亮,壮丽非凡,然而最非凡的还是站在舞台中间的十名少男少女,他们从五国众多天才中脱颖而出,每人都天赋异禀。
台下坐着观礼的,是五国现在的栋梁,台上站着获奖的,是五国未来的栋梁!
这十人里,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托着托盘的人,红木托盘上放着奖杯,奖杯上又覆盖黑色绒布。
绒布下是他们的半个命运。
“三——”
随着主持人兴奋地喊声传出,德尼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右手轻轻拉住绒布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