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又修养了两天,又一个星期一转瞬就要来临了。
戚容推开房门走进薄荧卧室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书桌前静静把玩着一只乳白色的钢笔,戚容走近后,看见那只起伏着细条纹的精致钢笔上,笔帽和笔身衔接的区域渡着一圈金色,一行黑色的英文小字流畅美丽地刻在上面。
“极光?”戚容把手放上椅背,念了出来:“是一个牌子吗?”
“是的。”薄荧说。
“不便宜吧?挺好看的。”
薄荧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告诉她这支钢笔的价格在五位数。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戚容在铺垫寒暄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不用。”薄荧抬起头来,对戚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戚容看着少女消瘦苍白的脸上那抹微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握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不要怨你孟叔叔,地狱与玫瑰 是艺术,不是他们口中的污糟东西。”
“我知道。”薄荧说。
“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一定要告诉老师,告诉我们。”她握了握薄荧的肩膀,正要走出卧室,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轻的呼喊。
“你说什么?”戚容转过身来,神色激动。
“我说……谢谢您的关心,妈妈。”薄荧微笑起来,少女的面孔在逆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戚容眨了眨忽然有些湿润的双眼,快步走回,给了薄荧一个拥抱。
“好好休整吧,我不打扰你了。”戚容站直了身体,用有些异样的声音说完,走出卧室,为薄荧轻轻带上了房门。
薄荧回过身,目光落在手中的那支钢笔上,她的手指轻轻一动,乳白色的钢笔飞快转动了一圈,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尖。
X坐在她的书桌上,侧对着她,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没有任何规律的诡异曲子。
“这或许会是我用过的最贵的钢笔,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定是那支一块五的黑色钢笔。”
薄荧注视着手中的昂贵钢笔,忽然开口。
X的曲子停了,她诧异地看了说出声音的薄荧一眼。
“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那支一块五的钢笔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的耳光和屈辱。”薄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个时候的我问自己,为什么我非得承受这种耻辱不可?为什么我不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别人的认同?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我?”
薄荧走到卧室角落的全身镜前站住,定定地看着镜中的少女。
在这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美神维纳斯施展了她全部的才华和灵感,同时也给予了她无尽的磨难。
“直到一个星期前我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今后我不会再问了。”薄荧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我是弱者。”
薄荧的手抚上镜中少女的脸颊。
“要么掠夺,要么被掠夺。退让只会被视为懦弱,而懦弱会招来豺狼。只有身居高位,才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薄荧面色平静,镜面上的手指在少女的脸上渐渐收紧了。
纯真的心、为人的良知、美好的信念——
“……我丢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丢掉自尊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都闪开!我要往文里撒糖酥(苏)了!
第 28 章
星期一,薄荧回到了学校。
从踏上校车开始,薄荧就在接受着各式各样的视线,下了校车正式走进校园后更是如此。
以往薄荧会对每一个认识的人点头问好,但是今天她只是在撞上对方视线后才会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依旧温柔礼貌,神色中却不再具有从前那种殷切的热度。
进了教室后,无数道目光立即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薄荧的目光隐晦地在教室中扫过,发现傅沛令的座位上还空无一人,他后面的徐俏也还没来。
“薄荧!”发现薄荧的郑风飞一般地从后排奔了过来:“你身体已经好了?”
“嗯,差不多好了。”薄荧抬起头,对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
郑风在她的注视下耳朵尖又红了起来:“你……你没事就好。”
薄荧坐回座位没多久,徐俏和宁滢来了。她们一走进教室,看见坐在座位上的薄荧,表情都是一愣,在愣神之后,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流露出来,徐俏神色复杂地收回视线,率先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宁滢则继续停在原地,目光像两枚想要钉在薄荧脸上的钉子。
薄荧看着她,对她淡淡一笑,这抹淡笑在少女略显消瘦的脸上柔若春风,为她静物画般娴静的美丽吹来了活力。
宁滢以为薄荧是在耀武扬威,却不知道薄荧的视线看的是在她身后,刚刚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傅沛令。
少年的目光不闪不躲,笔直地看着她,一双沉沉的乌黑眼眸中,似乎有无数话语在涌动。
薄荧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擦过宁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神色平静地将书包中的课本笔记一一拿出。
宁滢脸色难看不已地走回自己座位。傅沛令随后走进教室,目不斜视地坐到徐俏前方。
徐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强烈不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沉默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七八个男生谈论着昨晚的球赛,一如往常地聚到了傅沛令身前,等着和他一起去餐厅用餐,郑风从最后一排赶过来,随手勾住一个男生的脖子,马上就热络地加入了谈话。
傅沛令起身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朝餐厅移动了,没想到他推开挡在面前的郑风,径直朝着靠窗的前排走了过去。
那里坐着正在收拾书本的薄荧。
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半还没有离开教室的学生都看向了两人。
“徐俏——”宁滢又惊又怒地压低声音喊出了身旁好友的名字。
“走吧。”
徐俏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嫉恨,快步走出了教室。宁滢无可奈何地剜了薄荧一眼,追着徐俏走了出去。
“一起吃饭。”傅沛令用简短的陈述句说道。
薄荧的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她看了眼傅沛令,又看向他后方已然惊呆的男生们:“不用了,你和朋友们……”
“一起。”傅沛令看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快点。”
薄荧提着书包站了起来,傅沛令又说道:“书包留在这儿,没人敢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着笃定,没有一点犹豫。
薄荧跟着他,还有他那群因为尴尬而鸦雀无声的朋友,一起来到了餐厅。
傅沛令一直走在她的身边,两人一路上都是议论和目光的中心,薄荧看了他一眼,傅沛令的神色比她还要平静,没受一点影响。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沛令误以为她是在害怕,开口说了一句:“别怕。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薄荧迎上一个同级男生的视线,其中除了惊奇外,薄荧第一次看见了畏惧。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滋味如此奇妙。
在餐桌上,傅沛令向薄荧介绍了他的那群朋友。
餐桌上没人是傻子,傅沛令要带薄荧进入他的圈子的意思如此明了,没人不懂,除了郑风脸色有些不好看外,其他人都热情地和薄荧说起话来,没几句就把气氛炒热了。
回教室的路上,傅沛令忽然问道:“放学你都是怎么回家的?”
“坐校车。”薄荧回答。
“以后坐我的车。”傅沛令简洁明了地说道,依旧是结论已下的陈述句:“上学我也来接你。”
薄荧顿了顿,或许是她以为自己顿了顿——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
如果说中午薄荧和傅沛令的共同用餐在顺璟只相当于一个小型鱼雷,那么下午放学后,薄荧坐上傅家私车的事实就不亚于一个核炸弹,轻松盖过了□□电影和泼水事件的影响。
薄荧的爱慕者在捶胸顿足,早知道就该不顾一切英雄救美一回,也好抱得美人一起回家,薄荧的敌视者则偷偷藏起了尾巴,不敢再提从前对薄荧的讽刺嘲笑。
世界好像陡然翻了个转,一切都变得褶褶生辉。
“今天……还有上次,谢谢你。”
抵达薄荧所住的小区门口后,薄荧从车上走下,看着车内坐在另一头的少年轻声说道。
傅沛令对她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七点半,还是这里。”
傅沛令的车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后,薄荧才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回到家后,正在厨房忙碌的戚容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薄荧:“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同学和我顺路,我坐他的车回家就快了。”
戚容没怀疑,下意识将薄荧口中的他当成了“她”。
“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戚容委婉地问道。
“挺好的。”薄荧浅笑。
“那就好。”戚容笑了起来:“先去洗手吧,马上就吃饭。”
孟上秋等到她出院后才放下心来,马不停蹄地带着剧组赶往了影视城开工拍摄,这两三个月都会是薄荧和戚容两个人在家。
在餐桌上戚容又问了一些问题,看薄荧脸色不错,才终于相信她在学校已不再受欺负。
吃过晚饭后,薄荧帮戚容洗了碗就上了楼,十二月的模拟考近在眼前,她将暂时缩减花在钢琴上的时间,专攻学习,目标是在模拟考和一月的期末考上拿到全校第一的成绩。
薄荧学到凌晨才睡下,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复习。
清晨七点半的时候,她准时出现在了小区门口,没过几分钟就看见了昨天的那辆黑色轿车。
薄荧打开后座的车门,看见傅沛令坐在另一头平静地看着她。
“早上好。”薄荧坐上车,对傅沛令微微笑道。
“早。”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轿车把他们送到顺璟,薄荧和傅沛令一起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进教室。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薄荧坐下后,坐在前面,一直看着她的吴悦忽然对她露出殷切的笑容:“早啊,薄荧。”
“早。”薄荧抬起头,对她客气地笑了笑。
“你和傅沛令……你们在一起了吗?”她面露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好奇。
“我们是好朋友。”薄荧笑了笑。
“不会吧?你们都一起上下学了,还朋友——”吴悦起哄。
“真的,不然我帮你把他叫来,你问他吧……”薄荧转过身,对上正在看着她的傅沛令的视线,刚要开口,吴悦魂飞魄散地把她的身体转了回来。
“别别别,我信了信了——”
然而那边傅沛令已经走了过来,他冰冷的目光在吴悦身上扫了一眼后,转向薄荧:“怎么了?”
“我想借你的笔记看看,上个周我没来,缺了一些功课。”薄荧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傅沛令看了她一会,说:“你等下。”
他径直走向了成绩排在学校前几的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不知和他说了什么,接着就拿了几本笔记本走了回来。
“给你。”傅沛令说。
笔记本落到薄荧桌上。
“我什么时候还给他比较好?”薄荧看了眼敢怒不敢言、看见她看来后立即低下头的男生。
“随便什么时候。”傅沛令随便地说完,转身回了他的座位。
等傅沛令离开后,吴悦发出一声惊叹,羡慕不已地说:“他对你真好……”
薄荧不置可否地抿唇笑了笑。
“这个周末你要做什么?一起出来玩吧?”吴悦忽然说。
薄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吴悦渐渐涨红了脸。
“再说吧。”薄荧神色淡淡地说道。
第一节课下课后,薄荧抱着笔记本正要出教室,傅沛令眼尖地看见了她,把她叫了回来。
“你去哪?”傅沛令在几名男生的围绕下问道。
“我去影印室,复印一份笔记。”
薄荧刚刚说完,一名叫涂鸣的男生就笑嘻嘻抽走了笔记:“这哪用得着你跑一趟啊。”
他拿着笔记走到一名瘦弱的男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人民币,和笔记本一起扔到了男生怀中,交代了几句。
男生抱着笔记本连忙飞奔出去了。
涂鸣走了回来,摊了摊手,眉毛夸张地往上扬去:“看,这不就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1.7号请假,无更新)
该出去玩的出去玩,该学习的学习,匹萨也要休息一天啦
第 29 章
十二月上旬,模拟考预期展开,薄荧觉得自己还算照常发挥,接下来就是继续为期末考试复习,并且等待模拟考的成绩发布了。
三天后,第一教学楼的公告栏上贴出了高中部每个年级的模拟考试排名,薄荧从走进教学楼开始就不断被认识的人恭喜,男生们远远看见她就开始打招呼,女生则亲热地走到她面前恭贺,仿佛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仿佛前不久还在对薄荧冷眼相对的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他人一样。
薄荧走到公告栏前的时候,围在一年级成绩榜前的那些同级生相互提醒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给薄荧走近。
“谢谢。”薄荧对所有人礼貌温和地道谢。
她走到榜前,看见自己的名字醒目地排在第一个位置上,离满分只有二十七分的距离,第二名是借给她笔记的同班男生余茂,比她少了十一分,前十名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来自1班,薄荧意外地看见傅沛令的名字也在前十之中,她从来没见过傅沛令认真听课的样子,这次考试他却占据了第六名的位置。
今天下午又是两节活动课,薄荧拿着琴谱准备独自去旧琴房的时候,傅沛令朝她走了过来,似乎在等着她一起出去。
薄荧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清楚傅沛令的活动课是什么,上一次活动课的时候傅沛令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旧琴房。
“我要去第二教学楼的旧琴房练琴,你的社团也在第二教学楼吗?”薄荧跟着他往教室外走去。
傅沛令嗯了一声。
经过这两周的相处,薄荧也算习惯他的言简意赅了,傅沛令在学校的声望除了很大部分来自他的家世,剩下的一部分和他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人们通常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到畏惧,傅沛令冷酷少言,同龄人看不透他,自然会对他产生敬畏,但是这难不倒薄荧,毕竟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一日不是活在察言观色中。
傅沛令跟着薄荧下到第二教学楼地下一层时,薄荧还在心里犯嘀咕,等到他跟着自己一起踏进旧琴房的大门时,薄荧终于愣住了。
“你也是钢琴社的?”
“不是。”傅沛令轻车熟路地走到那条背对着薄荧的旧沙发前,一个灵巧熟练地翻身跃了过去,“我是午休社的。”
午休社当然是没有的,看来傅沛令是逃掉了社团,每次都躲到了这里来睡午觉,等等——每次?
“难道说……我每次练琴的时候,你都在这里?”薄荧走了过去,越过沙发高耸的脊梁,神情复杂地看着已经躺得舒舒服服的傅沛令。
傅沛令的双手叉在脑后,仰着脸,面色平淡地看着她:“这里从初中开始就是我的休息室。”
言下之意就是,她才是闯入别人地盘的那一个。
“那我一会练琴会不会……”
“不会。”傅沛令打断她。
薄荧已经知道傅沛令不喜欢自己对他像对旁人一样客气,所以她没有道谢,而是对他扬起了感谢的微笑,傅沛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拉过校服的西装外套搭在了脸上。
“睡了。”他冷冷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
薄荧当然不会去戳穿他发红的耳廓。她走回旧钢琴前,打开琴盖正要投入到练习之中,忽然听到傅沛令说了一句:
“下周五,放学后出去玩。”
下周五,薄荧记得那一天是圣诞节。
“去哪儿?”薄荧问。
“你想去哪里?”傅沛令反问。
薄荧只想在家里复习,但是她依然笑着说:“你决定吧,去哪里都好。”
傅沛令不吭声了。
薄荧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琴键,忽然说道:“明天游泳课就要开始了,你会游泳吗?”
“当然会。”傅沛令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个人人都应该会的东西。
薄荧没说话,过了一会,傅沛令从旧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久久没有弹奏,心不在焉地按动琴键的薄荧,开口说道:“你不会?”
薄荧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脸色也透着苍白。
“我怕水。”
“水有什么好怕的?”傅沛令虽然蹙起眉头,但还是说道:“我想想办法。”
这个办法要怎么想傅沛令没提,薄荧也没问,她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第二天下午,换好泳衣的1班学生慢慢从更衣室走出,陆陆续续地聚在恒温游泳池一角,等着教练发话。
宁滢在更衣室没看见薄荧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等到集合的时候也没看到薄荧,她马上兴奋地戳了戳身边的徐俏:“你看见薄荧没?”
徐俏的目光从被几名男生围着的傅沛令身上移了回来:“没有。”
宁滢怀着看薄荧倒霉的心思,好不容易等到教练开始点名,却没想到教练点完了全班同学,只唯独跳过了薄荧,提都没提就要大家做热身运动,准备入水,宁滢着急地看了眼徐俏,见对方神色平静,忍了忍还是耐不住冲动,装作焦急的样子扬声说道:“教练,我们还有一个同学没到呢!”
教练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薄荧吧?她向我递交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听说前不久大冬天受了凉,落下了病根,医生建议她好好休养。”
几声嗤笑声在学生中响起。
“就是呀,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大冬天的泼人冰水。”涂鸣阴阳怪气地说道。
平时和傅沛令走得近的几名男生立即捧场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人立马接话道:“当然是缺钱的破产鬼咯。”
笑声传得更广了。宁滢涨红了脸,眼中含起了水光,她求助地看向徐俏,徐俏却转开了脸,她看向郑风,郑风压根就没在看她。
教练这才挥了挥手中的点名册,让众人安静。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活动,宁滢以为之前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她拉着徐俏走到聚在一起热络聊天的七八名女生中想要加入谈话,没想到徐俏说话时一切如常,她刚刚一开口,一名女生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懂什么呀?不懂就别开口行吗?”
宁滢不可置信地看着就在两周前还和她一起说过薄荧坏话的吴悦,心里恨极,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仿佛刚刚那句只是吴悦的玩笑话。
“我当然懂啊,你们说的不就是返魂香 吗?我也在看啊!”宁滢笑着说。
吴悦嘁了一声,用特别响亮的声音说道:“真的?原来你家还有电视呀。”
吴悦的声音在整个游泳馆中荡开,被男生围绕其中的傅沛令朝这里看了一眼,她注意到这一点,脸上神情更加得意了。
宁滢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脸上赔着笑,却不敢再说话了。
她恨当面嘲讽她的吴悦,更恨站在一旁却无动于衷的徐俏,但是最恨的,还是导致这一切的薄荧。
这是宁滢觉得最漫长的一节课,等到下课铃响,教练宣布解散后,她立即拉着徐俏往更衣室走去。
在换衣服的时候,宁滢可怜兮兮地看着身旁的徐俏,眼里闪着泪珠:“俏俏,你不会和她们一样不理我了吧?”
徐俏从储物柜里拿鞋子的手顿了顿,在宁滢含着泪水的注视下,她最终软下心来:“不会的。”
“太好了,俏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宁滢扬起笑脸,给了徐俏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徐俏笑了笑。
宁滢转过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鞋子,一脚踩了进去,马上就惨叫一声摔坐了下来。
“怎么了?!”徐俏马上弯下腰扶住她的肩膀。
周围换衣服的女生都看了过来。
宁滢满脸痛色,嘴唇上的血色骤然消失,她没有说话,也可能是疼得说不出来话,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用颤抖的手指脱下了刚刚穿上的鞋,在宁滢穿着黑色打底袜的脚掌上,一块黄豆大小的方形橡皮擦醒目地悬空在她的脚掌下,但是定睛一看,那并非是悬空,橡皮擦和脚掌间连着一根银光,仿佛是……针。
宁滢凄厉地尖叫起来,徐俏没见过这场面,吓得本能地推开了宁滢。
宁滢被推倒在地,看了看已经远远退开的众人,只能含着眼泪摸到银针,咬着牙,眼一闭,猛地拔出了银针!
几声抽气声响起。宁滢眼泪汪汪地看向徐俏:“俏俏,扶我一下……”
徐俏回过神来,走上前把她扶起来后,宁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报告老师,我要调监控……”
“宁滢……”徐俏忍不住提醒她:“更衣室是没有监控的。”
“更衣室入口总有吧?我要调监控!”宁滢怒声说。
在宁滢的哭诉下,教练叫来了班主任,鉴于性质恶劣,班主任最后同意了调监控来看犯人,但是调出监控后,却显示除了1班今天参加游泳课的这些人外,没有其他人再进入过更衣室。
宁滢当场哭了起来,咬定是不在场的薄荧在害她,吵着要看薄荧的监控录像。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你们看,说不更新,还是更新了……我是真爱你们呀,笔芯~
第 30 章
徐俏回过神来,走上前把她扶起来后,宁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报告老师,我要调监控……”
“宁滢……”徐俏忍不住提醒她:“更衣室是没有监控的。”
“更衣室入口总有吧?我要调监控!”宁滢怒声说。
在宁滢的哭诉下,教练叫来了班主任,鉴于性质恶劣,班主任最后同意了调监控来看犯人,但是调出监控后,却显示除了1班今天参加游泳课的这些人外,没有其他人再进入过更衣室。
宁滢当场哭了起来,咬定是不在场的薄荧在害她,吵着要看薄荧的监控录像。
“你在说什么呢?”班主任皱起了眉头,眼中露着厌烦的神色:“薄荧上节课在楼梯上崴到了脚,还是我陪着她去医务室包扎的呢。”
“她莫名其妙怎么会突然去楼梯,怎么突然就崴了脚!”宁滢哭道。
“因为我叫她去我的办公室帮我批改作业,行了吗?你还有什么疑问?”班主任失去最后的耐心,神色明显不快起来。
“行了。”徐俏在一旁低声劝道。
宁滢不依不饶地哭嚷道:“她肯定是装的,其实根本没有受伤!”
“好!我就让你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班主任气急,站了起来。
宁滢跟着站了起来,赌着气一瘸一瘸地跟着班主任往外走去。留在监控室外的许多1班学生听到里面的谈话,大概明白了原委,现在看着班主任和宁滢往保健中心走去,马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了上去。
到了保健中心,薄荧正躺在病床上,宁滢一话不说地掀开了薄荧的被子,在看见下面明显肿大、涂着紫色药水的脚踝时,宁滢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吧?能消停了吗?!”班主任怒声说:“没事了就赶快回教室!”
班主任留在了医务室抚慰薄荧,宁滢则垂着头走了出去,她刚刚走出医务室的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墙上,宁滢的怒骂刚要出口,傅沛令阴沉的脸就让她马上闭紧了嘴,生怕再像那天一样引来一阵脚踹。
“你还没学到教训?”傅沛令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滚雷:“那点痛还不够?”
“是你……”宁滢眼中露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