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丑鬼会的技艺…”韩彰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除了这家伙会吹牛皮,我实在想不出他还有啥本事。甄庄主你可有线索?”
甄长庭想了许久,才犹豫道:“江湖传闻此人食量颇大,一顿饭能吃一桶米饭,所以常被人戏称江湖第一饭桶…”
不是吧?!吃货也算技能点?!
金虔无语到极点。
甄长庭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便都移向了卢方身侧的徐庆。
蒋平:“三哥,就你上吧!”
韩彰:“没错三弟,若论吃,恐怕也只有你能和这丑鬼拼一拼了!”
卢方:“若是万一比试的不是吃饭…”
白玉堂:“怕他作甚,无论是食量还是武艺轻功,哪一样三哥不比这丑鬼强出百倍?!”
徐庆猛然起身,一拍肚子:“放心,俺定将这丑鬼吃个屁股尿流!”
“好!三哥威武!!”
众人纷纷摇旗呐喊。
于是在众人欢送声中,徐庆提起双锤,雄纠纠气昂昂走下东彩台,入了擂场。
此时再看场上,徐庆身高九尺有余,魁梧雄壮,好似一座黑塔;房书安身高不到五尺,形容猥琐,好似一游大头鱼。仅从二人气质外形来判断,这二位也不在一个重量级。
那房书安将徐庆从上到下一番打量,悄悄向后退半步,扯开嗓门喊道:“呔!你什么来路?!”
徐庆将手中一双紫金锤摇得呼呼作响,飙嗓门喊道:“呔!丑鬼,俺是陷空岛徐三爷,放马过来!”
“陷空岛五鼠穿山鼠徐庆?!”房书安一双蝌蚪眼豁然瞪大了几分,咽了咽口水,双眼在徐庆身上打了个转,挺了挺腰板,“呔!徐、徐庆,你看好了!”
说着,噌一下从斜挎刀袋中抽出一柄两寸长的小片刀,摆出一个起手式,大脑袋一扑棱,竟突然绕着擂场耍起刀来,一会儿摆出大雁摆翅,一会儿来个金鸡独立,还一边耍一边给自己配音:“呔!七星跨虎,呔!风卷残云!呔!玉女洗头!呔!鱼跃龙门!呔!顺水推舟!呔!呔!前挺后翘…呔!那个呔!收功!”
这一趟刀耍完,房书安是大气乱喘,满头冒汗,站在那腿肚子都直哆嗦,就这般模样,还在那打肿脸充胖子,一脸硬气道:“呔!房爷爷这刀法可厉害,你小子怕了吧!”
嗖嗖…
一股小秋风吹过擂场。
“哈哈哈哈…”突然,徐庆爆出一声大笑:“你小子,可真有意思!!”
随着这一声笑,东彩台这边也掀起一阵哄笑。
“那是啥破刀?修脚刀吗?!”
“刚刚那是啥刀法?太扯淡了吧!”
“哈哈哈,江湖卖艺的也比那耍的强啊!”
“哎呦呦,这丑鬼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这大头鬼耍的是广场舞吗?”金虔拍着大腿,在众多吐槽声中加了一句评价。
而西彩台那边,百花公子掩面,身后数名斗篷也皆垂首默然,智化一脸哭笑不得,不得不扯开嗓门喊了一句:“你个大脑袋鬼,是不是想让在下折了你的细脖子?!”
场上的房书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听得智化这一声,立时振奋精神,又喊道:“呔!莫笑!刚刚是房爷爷我舒展筋骨,做不得数!下面房爷爷我要动真格的了!”
“好!比什么!”徐庆停了笑声,手中金锤呼一下指向房书安,“俺徐三爷奉陪到底!”
那金锤挥下,立时掀起一股劲风,将房书安头顶的发髻都吹得摇了三摇。
房书安脸色猛一下变得刷白,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两步,抖着嗓门道:“呔!呔,送房爷爷我的家伙事儿上来!”
房书安一声令下,智化便在彩台上摇了摇手,但见八名斗篷人分成两组飞身从高台跃下,每四人皆抬了一块厚约四寸的石板,轰一声扔在了擂场中央。然后,其中一人又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两块…豆腐放在了石板之上。
众人顿时惊诧。
“这是干啥?”徐庆圆瞪双眼,指着石板上的豆腐问道。
“呔!咱们今日就比——隔豆腐手劈石板!”房书安双手叉腰道。
“隔豆腐…手劈石板…”徐庆愣了愣。
“没错,谁能豆腐上将石板劈成两半,还能保证豆腐完好无损,就算谁赢!”房书安得意道,“来,你随便挑一块!”
“怎么可能?!”东彩台上众人已经喊出声。
“除非内力登峰造极…可有如此功力者,江湖上不出两人!”裴天澜惊道,“就算是老汉我,怕是也做不到啊!”
“或是有隔山打牛的功夫…”蒋平皱眉,“但这种功夫已失传多年…”
“诶?原来江湖上没这种功夫吗?”金虔诧异。
原来武侠小说上是骗人的啊?!
“我才不信那丑鬼能有这等功力!”韩彰咬牙。
“定是虚张声势!”白玉堂定言。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而展昭却是微微皱眉,望向金虔,低声道:“金虔,你可有能令石板…”
话刚出口,就听场上轰一声巨响,竟是那徐庆已经挥掌劈下,待烟尘散去,那石板已然碎成石渣,而那豆腐,自然也成了豆腐渣。
虽然早已料到结果,但众人仍是十分惋惜。
“你来!”徐庆阴沉着脸,一指房书安。
房书安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挽起袖子,紧了紧腰带,又用手捋了捋头顶的冲天髻,双手在豆腐旁边比划了半天,才蹲下马步,往手掌里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吸气、屏息,缓缓抬起手掌,猝然劈下——
然后竟在距豆腐一张土豆皮的距离之时,硬生生停住。
那块雪白的嫩豆腐被掌风吹得微微颤了几颤,然后,就听咔吧一声,豆腐下的石板竟犹如纸板一般断成了两截。
整个擂场霎时一片死寂。
直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甄庄主!麒麟门此局又胜了!”
正是一脸招人愤恨邪笑的黑妖狐智化。
“且慢!”甄长庭起身,向智化一抱拳,“甄某需检查石板。”
智化挑眉:“请便。”
甄长庭刚要走下彩台,展昭突然起身,道:
“甄庄主,展某与你一同前去。”
说着,眼角余光一扫金虔。
金虔立即心领神会,立即起身道:“咱也去看看!”
众人皆有些不解,唯有知道金虔身份的颜查散和陷空岛五鼠立时反应过来。
“猫儿、小金子,你们可要看仔细了。”白玉堂郑重道。
展昭、金虔同时点头。
展、金、甄三人起身走下彩台,来到擂场之上。
徐庆还愣愣站在场上,挠着脑壳,一脸不解,看到三人前来,忙迎上前道:“正好,你们也来瞅瞅,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一旁的房书安一脸不满跳脚抗议道:“呔!明明是你房爷爷的功力深厚!你们这些心胸狭窄的小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惜,甄长庭、展昭、金虔三人完全无视此人,直接开始观察那两块石板。
左边这块,已经被徐庆击得粉碎,就算是有线索,恐怕也早已化成了石灰;而右边这块,尚存完整,甚至连那块豆腐都丝毫未损,而豆腐下的石板,齐齐断成两截,三人定眼看去,但见那断口之处,光滑如镜,甚是诡异。
甄长庭细细看过,又用手指抹过断口,细细辨查,微微皱眉,向展昭和金虔摇了摇头。
展昭撩袍下蹲,凝目查看,也是毫无所得,便令金虔上前。
金虔近前,也与甄长庭一般,捻指细触,凑鼻细闻,均毫无发现,最后,金虔又将那豆腐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也是毫无线索,不由摇头。
暗道:莫不是这大头鬼当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世外高手?!
刚想到这,就见展昭起身,向房书安一抱拳,敬声道:“素闻房兄武艺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令展某刮目相看,只是展某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功夫,不知房兄能否告知展某,此招为何名?”
“嘿嘿,这可是房爷爷我的家传绝技,绝不外传的!”房书安得意地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诀窍?”展昭一双清澈黑眸定定望着房书安,轻轻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花绽映霞。
金虔分明看到那房书安顿时就傻了,连口水都滴了下来,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忙抹了抹嘴角,蝌蚪眼不安四下乱转了几圈,又摆出一副理所应当模样道:“没、没有诀窍,这、这是房爷爷的真功夫、真本事!”
“展某受教。”展昭颔首,抱拳施礼,示意甄、金二人离开。
待三人返回彩台落座,众人皆迫不及待围了上来,追问道。
“如何?”
甄长庭摇头:“甄某看不出端倪。”
金虔同摇头:“咱也看不出问题。”
展昭沉声:“那石板并非是房书安用内功劈断,而是其中有诈。”
众人皆齐齐望向展昭。
“猫儿,你可有凭据?”白玉堂挑眉问道。
“并无实证。” 展昭轻叹一口气,“只是那房书安回话之时,眸光不定,瞳孔微缩,神色隐隐含慌乱之色,显然是口出谎言。”
众人恍然,齐齐赞叹展昭眼力惊人。
“南侠不愧是跟随包大人多年,果然是明察秋毫。”江宁婆婆赞道。
啧!什么明察秋毫,这分明是猫儿大人独一无二百试百灵高技术含量的“美猫计”的审询效果才对!
金虔暗中对众人的评价做出更正。
众人在这边讨论,那边场上的房书安可等不及了,扯开嗓门吆喝道:“呔!你们看也看了、问也问了,到底算不算我赢啊?”
“老房稍安勿躁,甄庄主为人公正,定会给我们一个公平判决。”黑妖狐智化不紧不慢道。
甄长庭看了众人郁闷脸色一眼,长叹一口气,起身道:“第二局,麒麟门胜!”
“呔!呔!呔呔呔!果然是我赢啦!哈哈哈哈!”房书安笑得好似一朵花一般,两只蝌蚪眼都弯成了月牙,手舞足蹈绕场一周,欢天喜地蹦回了西彩台。
徐庆则是一脸郁闷,摇头叹气走回了东彩台。
众人纷纷上前围住徐庆进行安慰工作。
卢芳:“三弟,无妨的,下一场赢回来就好。”
韩彰:“没事,等今天比完了,咱们就把那细脖子鬼揪出来痛打一顿给三弟出气。”
蒋平:“此次是为弟错判了,不怪三哥。”
白玉堂:“哼,定是那丑鬼用了什么江湖歪术才赢了。”
“很有可能!”人圈的金虔小声嘀咕道。
这句话声音十分微小,除了身侧的展昭,并无一人听到。
“金虔,此言和解?”展昭低声问道。
“回展大人,属下是想,若是用化石粉事先抹在石板上,那石板便会自行断开,而无需借助任何外力。”金虔回道。
“化石粉?”展昭一怔。
“是属下二师父在制毒之时无意做出的一个小玩意。”金虔小心压低嗓音,“但是刚刚那石板上没有化石粉的酸腐气味,属下也无法确定…”
“或是有办法去了那气味?”展昭推测。
金虔摇头:“很难,属下曾试过,但未能成功,若真有人能做到,毒术定在属下之上,或许能与二师父平起平坐…”
说到这,金虔不禁悚然一惊:“展、展大人,这该、该不会是咱们之前推测那个做出十绝丹的毒术高手…”
展昭做出一个噤声手势:“此事暂且压下,容后再议。”
金虔圆瞪细眼,捂嘴。
“金虔,以后说话行事要更加小心,莫要暴露了师门。”展昭再次叮嘱。
金虔使劲儿点点头。
二人说话之间,徐庆已在众人的鼓励下恢复了神采,甄长庭正起身宣布第三局擂战开打。
“天下第一庄对麒麟门,首日第三局,开!”
众人屏息等候。
这次,智化倒是十分干脆,随手一挥,对房书安身侧两道人影道:“你们二人也下去练练!”
二人应下,跃入场地,撤去斗篷。
但见此二人,皆是身配长刀,穿着打扮皆与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如出一辙,长相倒是强了不少,至少身材还算匀称,五官也在该在的位置上,眉眼口鼻看上去皆有些相似,应是有血缘的兄弟。
“江夏三鬼中的催命鬼黄荣江和要命鬼黄荣海。”韩彰只看了一眼,就道出二人名号。
“皆用宽刀,武艺平平。”甄长庭一脸闷郁,又仅憋出两句评语。
众人皆有些脱力。
“罢了,反正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怪招,索性咱们就放手一搏!”裴天澜一拍大腿。
“没错,瞻前顾后的可不是咱们江湖人的作风!”江宁婆婆赞同。
众人纷纷点头。
“也罢,适才是我家三弟丢了一场,如今这一场,就让我和二弟找回来!”卢方起身,对韩彰道。
“好!小弟就依大哥所言!”韩彰起身,定声道。
二人向众人一抱拳,跃下彩台,入场与江夏二鬼对阵。
有了上一场的经验,这一场,众人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与对方斗智斗勇,可结果却是十分出乎意料。
江夏二鬼的要求十分简单,只要能打败他二人,便可获胜。
卢方与韩彰为谨防其中有诈,因此对战开始之时,打得十分小心谨慎,束手束脚,可待三十招过后,发现这二鬼实在是没啥本事,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于是卢方与韩彰立时加强猛攻,一鼓作气将二鬼打趴在地。
“天下第一庄,卢方、韩彰胜!”待甄长庭宣布结果之时,众人甚至都未回过神来。
连回台的卢方和韩彰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这次,怎么…”卢方皱眉。
“赢的如此简单,我咋觉得背后发凉啊!”韩彰喃喃自语。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纷纷望向对面彩台上的紫衣狐狸精。
但见智化面带笑意,向这边一抱拳:“麒麟门此来打擂,自然要给天下第一庄留几分薄面,这一场,就算麒麟门让给天下第一庄的,免得以后传了出去,折了贵庄的面子!”
“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丁兆蕙大怒。
众人纷纷向智化投去鄙视目光。
智化自是尽数无视,嘴角一丝笑意邪气逼人:“不过下一场,在下可没有心情再让了!”
说着,慢慢起身,抖了抖长衫,慢慢走下彩台,竟是自己站在了擂场之上。
东彩台众英雄皆是数目圆瞪。
“敢问门主,你这是何意?”裴天澜站起身肃声问道。
“这还用说吗?”智化微微一笑,“三场比试完毕,麒麟门一平,一胜,一负,自然还要比第四场,这压轴一战,当然要由在下这麒麟门门主压阵啊!”
众英雄顿时哗然。
金虔抹了抹脑袋上的冷汗,暗道:
喂喂喂,您老大小也算个门主,咋第一天就出来嘚瑟,这出场顺序是不是太靠前了啊?!

第五回 师徒对战风云起 首日败阵众人愁

天明空净云暗淡,日光寒白照飞檐。
秋日高阳之下,黑妖狐智化孤身立于擂场之上,苍青衫袂之上,缕缕华光随风灿动,长眸精闪,唇勾邪笑,凭良心讲,猛一看上去还挺人模人样的。
但在东彩台众人眼中,此人早已是无恶不赦一肚子坏水的混球形象代言人,此时见到他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皆纷纷开启嘲讽技能。
“哈哈哈哈,麒麟门果然是无人可用,你这个门主居然第一天就要赤膊上阵了!”韩彰大声嘲笑道。
“非也、非也!”智化一脸淡定,“在下的身手在麒麟门内只能算三流,若是今日不上场转转,恐怕日后更无机会登场献丑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这家伙定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韩彰回头,一脸肯定道。
“没错,这骚狐狸虽然嘴臭,但手下的功夫却是不弱,若他的武功在麒麟门内都排不上号,那…这不可能!”丁兆蕙一口咬定。
“管他说得是真是假,这一场咱们定要灭了他的威风!”裴天澜拍桌,情绪激动。
蒋平则是镇静得多,平声问道:“何人愿去应战?!”
“我去,我想揍这个狐狸精很久了!”白玉堂和丁兆蕙同时跳起身异口同声喊道。
蒋平扭头无视二人:“还有谁愿去?”
“四哥!”白玉堂瞪眼。
“蒋四哥!”丁兆蕙委屈。
蒋平暗叹一口气,望向二人:“若是让你二人前去,此战必败!”
“怎么可能?!”二人同声抱怨。
蒋平摇头:“丁二弟你与智化交情匪浅…”
“谁和那黑狐狸精有交情啊?!”丁兆蕙跳脚。
“五弟你又心浮气躁…”
“我哪里心浮气躁?!”白玉堂圆瞪桃花眼。
这次,连金虔在内的众人都齐齐叹气。
“黑妖狐智化此人最棘手之处并非他的武功,而是此人巧言能辩、舌灿如花,在对战之时或激、或诱、或嘲、或吓、以乱人心神,惑人心智,使得与其对战之人丧失本心,实力无法发挥十之一二。”甄长庭适时插入权威评论,“此时,纵使一流高手,与其对战,也难守胜局。”
“你二人还未上场,就已被智化激恼、乱了心神,如何能赢?”蒋平来了一个强势反问句,成功堵住白、丁二人的嘴。
不至于吧!不就是一边干仗一边吵架吗?咋被形容的像毒舌魔法攻击似的?!金虔抹汗。
“与此人对战,唯有心志坚定,不为外语所动者方有胜机。”甄长庭做出总结。
此言一出,众人静了片刻,皆不约而同望向一人:一直面色镇静,稳坐如钟的南侠展昭。
白玉堂眯起桃花眼:“猫儿!干脆你去教训…”
“俺去!”
突然一人噌一下站起身,高声道。
但见艾虎手提断刀,神色坚定,一双大眼中满是毅然。
众人一愣。
“艾虎?”白玉堂略显惊诧,“那人…是你的师父…”
“正因为他是俺师父,所以俺才要去!”艾虎定眼环视众人,字字掷地有声,“俺要去问问,他为何要为虎作伥?为何要入麒麟门?为何要帮那襄阳王行不义之事?!”
“可是艾虎…你的功夫都是智化所教…恐怕…”韩彰指出不容忽视的事实。
“正因如此,最熟悉师父的武功的也是俺!而且俺从小就是被师父骂大的,师父说什么俺都不怕!”艾虎一拍胸脯,“所以,俺去最合适!”
啧!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仿若毒蛇猛兽的毒蛇攻击在艾虎同学这里却是百分百免疫啊。
金虔摸着下巴推测:如此一想,艾虎也算一个可行方案。现在问题就是,艾虎和猫儿,谁上场胜算更高?
众人也有些犹豫不决,看看这边,艾虎一双的大眼中盛满烁烁发亮的期待,实在是令人不忍拒绝;再看那边,展昭面色微凝,沉吟许久,起身抱拳向众人道:
“展某以为,艾小兄弟兄弟比展某更适合。”说到这,顿了顿,剑眉一蹙,又道,“展某并非圣人,恐难做到心如止水…”
不知为何,众人听到展昭这句话之时,皆是莫名心头一颤。
金虔心头颤的最厉害,几乎都算得上心脏骤缩了。
刚刚猫儿是不是看了咱一眼?
好像是、是看了咱一眼。
为啥要看咱一眼?
啊啊啊啊!猫儿大人你搞什么啊?!突然做出这等乱七八糟的无意义眼神动作是个啥意思啊?
等等!
金虔细眼猛然扫向已经得到裴天澜加油鼓劲准备出发的艾虎,突然灵光一闪,探手抓住了艾虎的袖子。
艾虎一愣,回头一望,但见金虔细眼闪闪发亮,然后给自己手中塞入了一个异物,定眼一看,乃是一颗十分眼熟的药丸。
“这是公孙先生特制的万事大吉丸改良版。”金虔一边言简意赅解释,一边用上下左右抽筋飞眼向艾虎传达深邃的内心活动:
瞧前几场那黑狐狸精耍阴招捅阴刀的尿性,搞不好你这个徒弟上去坑得连渣都不剩。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还是先吃粒防毒药丸以防有变才是上策啊!
猫儿大人,您刚刚那意味深长的犀利眼神一定就是这个意思吧?!
金虔又向展昭飞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展昭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艾虎有秘药护身,此次擂战便可放手一搏。”
看来咱揣摩领导心思的基础技能在离开公孙竹子后尚未退步啊。金虔长吁一口气。
“多、多谢。”艾虎一脸感激看了金虔一眼,一口吞下药丸,提起断刀,纵身跃下彩台。
哎?就这样干净利落咽下去了?连一句推脱之词都没有?!这黑狐狸精的人品也太次了吧!
金虔瞪眼。
“看来艾虎这小子对自己师父品行知之甚深啊。”白玉堂挑了挑眉。
众人更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对此场战局多了几分期待。
再看艾虎,入擂场、敬抱拳,提声道:“师父,俺和你打!”
场内的智化明显怔了一怔,长眸一眯,提声道:“裴家庄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师父,比啥?!”艾虎直接打断智化。
智化嘴角抽了抽:“为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师父教训的是!”艾虎恭敬抱拳,可下一句,依然坚持追问,“师父,比啥?!”
众人看得清楚,智化嘴角抽动幅度明显增大了三分。
“嘿,想不到误打误撞还选对人了,看来黑狐狸精对艾虎这小子没辙啊!”韩彰一拍大腿。
“黑狐狸这辈子最怕一根筋的直肠子,咋偏偏就收了一个这样的徒弟?”丁兆蕙一副看好戏模样。
而在场下,智化已经开始了引以为豪的毒舌攻击。
“徒儿你的功夫与为师相较,就如烛火与天星,银盆与皓月,乃是天渊之别,此场胜负,岂有悬念?”智化背负双手,眉眼高挑,身姿高洁,浑身上下都透出“鄙夷”二字。
“嗯…师父教训的是!”艾虎挠了挠头,继续抱拳,“师父,比啥?”
这次智化连眉梢都抽了几抽,顿了顿,又换做一副悲然若泣神情,掩面道,“呜呼哀哉!为师含辛茹苦把屎把尿将你这孽徒拉扯成人,又起早贪黑不辞辛劳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你这孽徒不报恩也就罢了,今日还以怨报德,恩将仇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当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此正是人间惨剧,惨绝人寰啊啊啊…“
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是众英豪此时脸上唯二表情。
金虔细眼瞪得好似两颗樱桃,简直想现场打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砸到黑妖狐的脸上去:
哇塞!瞧那小表情惨的那叫一个天地同悲,听这台词编的简直就是六月飞雪、看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浑然一体的凄惨悲情苦肉计实力派演技,黑狐狸你没投生在现代参演八百集的丧尽天伦狗血淋头八点档电视剧简直是世界人民的重大损失啊!
再看场上,艾虎显然被自家师父这唱念俱佳的演出给感动了,坚毅神色渐渐被一种戚然悲伤代替,闪亮的大眼隐隐泛红,突然,哐当一声将手中断刀扔在地上,扑通跪地。
“艾虎这小子不会就这样认输了吧!”
众人悚然大惊。
“咚咚咚”只听艾虎朝着智化磕了三声响头,猛然抬头道:“徒儿不孝,未能报答师父大恩,如今又与师父对战,实乃大不敬,徒儿、徒儿给师父磕头赔礼了。”
智化抬眸,唇角斜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